第140章 血衣認出歸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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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回來的人里有一個像陸衍洲,可他的證件和臉都不能認,身份還沒確認。」

  蘇令儀接過許成安手裡的藥單。

  「讓我看隨身物,衣服和袖扣都能認,水壺上也有我系的布結。」

  許成安說道:「只能隔簾看,不能接觸傷員,也不能碰未經登記的衣物。」

  「我只辨認,不影響你們處置。」

  值守人員核完何政委送來的許可,將她帶到側門後的隔離區。

  帘子外擺著一張窄桌,衣物和隨身用品分別放在白布上,每件物品旁邊都有編號。

  蘇令儀第一眼看見那件沾滿煙塵的外衣。

  右側袖口破開半截,暗色血跡從肩部延到肘側,袖扣只剩一枚,扣面那道裂口還在。

  登記員問道:「先說辨認依據,不能只憑衣服樣式確認。」

  「這枚袖扣原來掉過一次,我用灰線縫回去,扣眼內側多繞了一圈,翻過來能看見線結。」

  許成安戴上手套,將袖口翻開。

  灰線從扣眼下方穿過,線結貼在內側。

  「還有嗎?」

  「衣領裡面寫著一個陸字,左邊那一豎被洗淡了,出發前我替他收拾衣服時看過。」

  登記員將衣領展開,褪色的字跡只剩右半邊。

  蘇令儀又看向旁邊的水壺。

  「壺帶靠近扣環的位置繫著兩道布結,第一道向外,第二道向里,他右手不方便,我改過方向。」

  許成安核完後,在身份確認欄簽了字。

  「可以確認是陸衍洲。」

  田嫂站在隔離區外,聽見這句話便扶住門框。

  蘇令儀沒有回頭。

  「他失血多少?」

  許成安說道:「送到時外衣已經浸透,途中做過止血,具體失血量還要結合檢查。」

  「意識情況呢?」

  「沒有恢復,呼吸受到煙氣影響,目前在吸氧。」

  「右臂原來的傷口裂開了嗎?」

  「裂開了一部分,新增傷口在右肩後側,靠近舊傷,傷口裡混有木屑和爐灰。」

  「血壓為什麼不穩,持續出血還是煙氣所致?」

  「兩個原因都有,軍醫正在清理創面,止血效果暫時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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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令儀看著那件外衣。

  「我能隔簾同他說一句話嗎?」

  「他聽不見,你也不能進入處理區。」

  「聽不見也可以,我只說一句。」

  許成安看向登記員,對方核過許可範圍後掀開內簾一角,卻沒有讓她跨線。

  白色隔簾後只露出床尾,陸衍洲的軍靴已經脫下,左腳襪口沾著泥,床邊吊著兩隻藥瓶。

  蘇令儀站在簾外。

  「陸衍洲,你的任務說明還欠著,藥量也沒核完,別想用昏迷把這兩項免掉。」

  床邊儀器的輕響沒有變化。

  許成安放下簾角。

  「話說完了便回外面等,裡面要繼續處置。」

  蘇令儀問道:「現有藥物缺什麼?」

  「這些由軍醫調配,家屬不用管。」

  「你剛才說止血效果不理想,若常備藥夠用,不會一直清創。」

  許成安將她帶回登記桌旁。

  「送來的幾名傷員都要用止血藥,庫存臨時調走一部分,外線車輛還沒回來。」

  「缺哪一類?」

  「外用止血和消炎替代品,正式藥品正從軍區總院調,最快也要兩個小時。」

  「醫務室沒有備用嗎?」

  「常用藥有,適合混合創面的那一批昨天剛送去縣裡,現存劑量要優先保證手術。」

  蘇令儀翻開自己寫過的山貨清單。

  「我家藥箱裡有兩包紫珠草干葉,去年老家寄山貨時夾來的,許成安見過。」

  許成安說道:「見過歸見過,能不能用由負責軍醫判斷,你不能自行送進傷口。」

  「我沒有說自行使用。」

  「那兩包沒有做過藥材檢驗,保存時間也要核。」

  「外層有合作社收購站的標籤,寄來後一直用油紙封著,你先把名稱報給負責軍醫。」

  許成安叫來接診軍醫,將藥材來源和保存方式說了一遍。

  軍醫問道:「有沒有受潮和蟲蛀?」

  蘇令儀答道:「上個月整理過一次,沒有受潮,葉片乾燥,顏色沒有發黑。」

  「分量多少?」

  「一包約三兩,另一包少些。」

  「可以取來檢查,檢驗合格後只作替代備選,不能保證一定使用。」

  「我回去拿。」

  值守人員立即說道:「你住所剛發生冒用口令事件,不能單獨離開醫療點。」

  蘇令儀看向何政委派來的戰士。

  「請你按值守手續護送我回去,另叫一名婦女小組成員同行,取藥後直接封袋。」

  田嫂說道:「我跟她去,孩子有他爹看著,體溫記錄也交代好了。」

  「你留在這裡等消息,我回去更快。」

  「你家藥箱放在哪裡,只有你知道,我跟著作證,省得誰又說藥是你私下帶來的。」

  許成安把空證物袋遞給她。

  「藥箱原樣帶來,發現封口破損便不要動,先讓保衛人員檢查。」

  蘇令儀接過證物袋。

  「陸衍洲的血壓若繼續下降,馬上派人告訴我,不要等我回來再說。」

  「你快去快回,路上不許繞去後巷查腳印。」

  「我拿藥,不查案。」

  田嫂跟著她走出醫療點,護送戰士先核過沿途崗哨,三人從家屬院正門進入。

  院門上的踢痕還在,保衛人員已經把昨夜的紗布帶走,門鎖外側重新加了封條。

  值守暗哨說道:「從你離開到現在,正門沒人進入,後窗在半小時前響過一次,我們繞過去時沒有看見人。」

  蘇令儀停在門外。

  「為什麼沒有封窗?」

  「窗栓當時還在原位,我們隔著玻璃看過,屋裡沒有翻動跡象。」

  「先核封條,我開門以後誰都不要碰桌面。」

  封條編號與登記相符,蘇令儀開門後先看向帶鎖抽屜,鎖孔完整,桌上的衛生登記也沒有移動。

  田嫂說道:「看著沒人進來,會不會只是風吹窗框?」

  「昨晚我關窗時,將一根細線壓在窗栓下面,現在細線落在地上。」

  護送戰士繞到窗邊,戴上手套檢查木栓。

  「栓口有新劃痕,有人從外面用薄片撥開,再把窗栓推回去了。」

  蘇令儀走到牆角的藥箱前。

  箱蓋仍舊合著,搭扣卻沒有扣進最下面那格。

  她沒有伸手,只讓戰士從側面查看。

  「箱子被打開過,先拍下擺放位置,再由你揭蓋。」

  戰士取來記錄紙,核完後打開藥箱。

  裡面的紗布和藥瓶全被翻過,幾隻紙包堆在底層,原先按名稱排列的山貨藥材散成兩排。

  田嫂蹲在旁邊問道:「紫珠草是哪一包?」

  「牛皮紙外面貼著青色標籤,左上角寫有合作社收購站。」

  藥箱裡沒有青色標籤。

  蘇令儀讓戰士逐包報名稱,連箱底夾層也檢查一遍,剩下的藥材一件不少,只有紫珠草被人拿走。

  田嫂站起身。

  「他怎麼知道軍醫處正缺這包藥?」

  「門外送假記錄的人帶著藥粉,盯的是陸衍洲的傷情,醫院開始接收傷員以後,消息可能從運送人員那裡漏了出去。」

  護送戰士說道:「也可能來人不知道哪包有用,只拿了標籤最清楚的一包。」

  「其他藥包也有標籤,他只拿止血用的紫珠草,先查誰聽見過我在醫療點報藥名。」

  窗外泥地留著半枚鞋印,鞋尖朝向院牆後的窄路。

  戰士沿著牆根看了幾步。

  「這裡還有一枚,鞋底右側缺了一角,同昨夜煤場留下的腳印接近。」

  蘇令儀沒有跨出窗框,只讓他將腳印位置逐一標記。

  田嫂順著窄路方向看過去。

  「那邊通什麼地方?」

  「前面是後勤舊道,再過去便是縣裡臨時招待點。」

  戰士拿起哨子準備通知保衛科。

  蘇令儀將空藥箱合上,目光停在朝招待點延伸的泥印上。

  「封住這條路,腳印往臨時招待點去了,拿走紫珠草的人,是衝著陸衍洲這條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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