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禁區外等來的消息
「方錚，帶我去軍醫處，我不進禁區，也不添亂，我在那裡等他。」
方錚拉開後排車門，卻先看向何政委。
「軍醫處剛轉入戒備，她到了也只能在外面。」
蘇令儀說道：「能把傷情記錄交進去便夠了，等不到身份確認，我不會離開。」
何政委接過她的布包檢查封口。
「路上不能下車，到了警戒線聽值守人員安排，若有人再用陸衍洲的消息引你離開，先找方錚核實。」
「方錚還要回外線，我只認許成安和你蓋章的通知。」
「記住這句話，今晚所有口頭傳話都不作數。」
汽車駛到臨時醫療點時，前院已經拉起警戒繩，擔架從側門抬進去，值守人員逐一核對轉送編號。
蘇令儀剛走到台階前，便被兩名戰士攔下。
「家屬留在警戒線外，傷員身份尚未公開，任何人不能靠近登記室。」
方錚出示任務證件。
「她帶有陸衍洲的舊傷記錄和個人用藥，交給負責接診的軍醫。」
值守戰士說道：「材料可以留下，人不能進去。」
蘇令儀沒有爭執，將布包放到登記桌上。
「裡面有兩份藥，一份是消炎藥和止痛藥，另一份是備用紗布，袋面寫了服用次數。」
登記員問道：「傷員若沒有意識，藥物不能自行服用，你還有什麼要說明？」
「陸衍洲右臂原有傷口，固定帶不能從臂內側收緊，右肩後側有舊傷，天氣轉冷時活動受限。」
「藥物過敏情況呢？」
「沒有登記過青黴素過敏，可他上次用藥後胃口差，若要加量，應當先問許成安。」
「失血史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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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任務中失血一次，舊記錄在軍區醫務室第三櫃，編號尾數是二七。」
方錚將這些逐項寫進轉交欄。
「還有嗎？」
蘇令儀翻開隨身藥單。
「他右手當前不能負重，若送回來時固定帶脫落，不能按普通扭傷處理。」
登記員收好記錄。
「我會交給許醫生，你在外面等通知，不要越過白線。」
方錚低聲說道：「我得回外線，舊倉庫還有一處地下通道沒查完。」
「血紗布的事告訴搜查人員了嗎？」
「已經通知，假送信的人可能從倉庫提前拿走藥粉，我們會對照鞋印。」
「若找到陸衍洲，先送醫，別讓他留在現場認編號。」
方錚看了她片刻。
「你這句話，我會原樣轉告他。」
「他若說還能繼續查，你便把許成安的限制作業許可讀給他聽。」
「我未必攔得住。」
「那就告訴他，藥單在我這裡，他回來以後還要逐項核對。」
方錚上車以前又交代兩名值守人員看住側門，汽車很快調頭駛回外線。
蘇令儀坐在警戒線外的長椅上，雙手仍抱著空下來的布包。
半個小時後，婦女小組送來乾淨床單，錢麗娟跟在隊伍末尾，手裡捧著登記冊。
她看見蘇令儀坐在外面，腳步慢了半拍。
「軍醫處都不讓家屬進去，你還守在這裡做什麼，軍人的任務由組織處理，家屬少摻和才合規矩。」
田嫂抱著一摞床單，從她身後走出來。
「她來送舊傷記錄，剛才登記員問什麼，她都答得上，這也叫摻和？」
錢麗娟把登記冊抱回胸前。
「我只是提醒她，警戒線擺在這裡，坐得再久也不能進去。」
另一名軍嫂說道：「進不進去歸值守人員管，你管床單登記便行，別拿家屬兩個字堵人。」
「我什麼時候堵她了，我怕她著急做錯事。」
田嫂說道：「剛才有人夜裡冒充通信員，她連門都沒開，換成你聽見自家男人傷口裂了，還能先核口令嗎？」
錢麗娟抿住嘴，翻開登記冊。
「你們現在都替她說話，出了問題又沒人負責。」
婦女主任從警戒線內交完物資，出來便抽走她手裡的冊子。
「蘇令儀提供醫療記錄，由軍醫處接收，責任欄已經有人簽字，你若認為不合規，指出哪一條。」
「我沒看見她交什麼，只看見她守在這裡。」
「沒看見便少補結論，你的三日糾正記錄還沒寫完。」
錢麗娟說道：「我說軍人的事由組織處理，這句話也錯了？」
蘇令儀抬起頭。
「這句話沒有錯，可我的任務是把傷情記錄交給軍醫，已經辦完了。」
「辦完還不走？」
「軍醫處准許家屬在警戒線外等待，你若要我離開，請拿值守通知。」
田嫂把一隻搪瓷杯放到她旁邊。
「孩子剛退燒，我記得你說過不能把自己的擔心當處方，所以我也不勸你回去，只給你放一杯溫水。」
蘇令儀摸了摸杯壁。
「他今晚還量體溫嗎？」
「量，許醫生寫的時辰我都記住了，你先顧這裡。」
婦女主任讓其他人將空筐送回去，自己留在警戒線外。
錢麗娟站了一會兒，只能跟著隊伍離開。
臨走前，她低聲說道：「外面這樣冷，守出病來也沒人給你記功。」
田嫂回頭應道：「她等自己的男人，跟記功有什麼關係，你少拿那套話衡量人。」
警戒線內又送進一副擔架，帆布邊緣垂下一截焦黑衣袖。
蘇令儀站起身，卻沒有跨過白線。
值守人員伸手攔了一下。
「這名傷員來自另一處搜查點，身份還在核，不要靠近。」
「右臂有沒有固定帶？」
「擔架蓋著，我們沒有接診權限。」
「送進去時有沒有意識？」
「沒有回答問話，具體情況等軍醫通知。」
田嫂將她拉回長椅旁。
「你坐著，我去找婦女主任問問能不能送熱水進去。」
「不用問傷情，裡面戒備以後，任何繞過登記的打聽都會添記錄。」
「那你總得喝水。」
「杯子放著，我喝。」
時間過了午夜，臨時醫療點的窗戶始終亮著，登記室先後核了三批外線人員。
何政委派人送來書面通知，只寫外線搜救仍在繼續，傷員身份待查。
蘇令儀看完後問送信戰士：「這份通知為什麼由你一個人送？」
「我只送到醫療點值守台，由登記員當面轉交，出發前有兩人簽字。」
「何政委在什麼地方？」
「保衛科指揮室，他說有消息會親自過來。」
值守台的電話響過兩次，第二次接完，警戒人員將側門全部關閉。
田嫂問道：「是不是又送人來了？」
「沒有擔架進去，可能是要核身份。」
蘇令儀端起已經涼掉的水，喝了兩口。
「許成安看過藥單後會出來，他若一直不來，說明人還在處置。」
「你怎麼知道？」
「藥袋封口要家屬確認，他不能把個人藥物並進公共藥櫃。」
過了十多分鐘，側門終於打開。
許成安脫下沾灰的外罩，手裡拿著她交進去的藥單。
蘇令儀走到白線前。
「藥有沒有用上？」
「止痛藥暫時沒用，備用紗布已經拆了兩包，消炎藥要等檢查結果。」
「傷員右臂是什麼情況？」
許成安沒有立刻回答，先把藥單翻到舊傷那一頁。
「你寫右肩後側有舊傷，具體位置還記得嗎？」
「靠近肩胛下緣，舊疤有兩指長，末端偏向脊背。」
「還有能辨認的地方嗎？」
「左側肋下有一道舊切口，右手虎口磨痕重，左手寫字比平時低半行。」
「隨身物呢？」
「出發時穿的是深灰軍裝，右邊袖扣換過一次，扣面有一道裂口，帆布包外側掛著水壺。」
許成安把這些記在紙後。
田嫂問道：「許醫生，人到底是不是陸營長？」
「臉上和頭髮都沾了煙塵，證件也泡壞了，接診時沒有意識，暫時不能直接核名字。」
蘇令儀問道：「身高和傷口對得上嗎？」
「都對得上。」
「那你為什麼出來問舊疤？」
「還差最後一項辨認，軍醫處才能允許家屬看隨身物。」
「他現在能聽見人說話嗎？」
「沒有反應，吸入煙氣以後一直昏迷，血壓也不穩。」
蘇令儀將空布包交給田嫂。
「我要看他的衣物，隔著帘子也可以。」
許成安抬手制止她越線。
「手續還在核，我先把能說的告訴你。」
蘇令儀站在白線外，沒有再向前一步。
許成安把那張藥單折回原處。
「送回來的人里有一個像陸衍洲，可他的證件和臉都不能認，身份還沒確認。」
方錚拉開後排車門，卻先看向何政委。
「軍醫處剛轉入戒備，她到了也只能在外面。」
蘇令儀說道：「能把傷情記錄交進去便夠了，等不到身份確認，我不會離開。」
何政委接過她的布包檢查封口。
「路上不能下車，到了警戒線聽值守人員安排，若有人再用陸衍洲的消息引你離開，先找方錚核實。」
「方錚還要回外線，我只認許成安和你蓋章的通知。」
「記住這句話，今晚所有口頭傳話都不作數。」
汽車駛到臨時醫療點時，前院已經拉起警戒繩，擔架從側門抬進去，值守人員逐一核對轉送編號。
蘇令儀剛走到台階前，便被兩名戰士攔下。
「家屬留在警戒線外，傷員身份尚未公開，任何人不能靠近登記室。」
方錚出示任務證件。
「她帶有陸衍洲的舊傷記錄和個人用藥，交給負責接診的軍醫。」
值守戰士說道：「材料可以留下，人不能進去。」
蘇令儀沒有爭執，將布包放到登記桌上。
「裡面有兩份藥，一份是消炎藥和止痛藥，另一份是備用紗布，袋面寫了服用次數。」
登記員問道：「傷員若沒有意識，藥物不能自行服用，你還有什麼要說明？」
「陸衍洲右臂原有傷口，固定帶不能從臂內側收緊，右肩後側有舊傷，天氣轉冷時活動受限。」
「藥物過敏情況呢？」
「沒有登記過青黴素過敏，可他上次用藥後胃口差，若要加量，應當先問許成安。」
「失血史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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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任務中失血一次，舊記錄在軍區醫務室第三櫃，編號尾數是二七。」
方錚將這些逐項寫進轉交欄。
「還有嗎？」
蘇令儀翻開隨身藥單。
「他右手當前不能負重，若送回來時固定帶脫落，不能按普通扭傷處理。」
登記員收好記錄。
「我會交給許醫生，你在外面等通知，不要越過白線。」
方錚低聲說道：「我得回外線，舊倉庫還有一處地下通道沒查完。」
「血紗布的事告訴搜查人員了嗎？」
「已經通知，假送信的人可能從倉庫提前拿走藥粉，我們會對照鞋印。」
「若找到陸衍洲，先送醫，別讓他留在現場認編號。」
方錚看了她片刻。
「你這句話，我會原樣轉告他。」
「他若說還能繼續查，你便把許成安的限制作業許可讀給他聽。」
「我未必攔得住。」
「那就告訴他，藥單在我這裡，他回來以後還要逐項核對。」
方錚上車以前又交代兩名值守人員看住側門，汽車很快調頭駛回外線。
蘇令儀坐在警戒線外的長椅上，雙手仍抱著空下來的布包。
半個小時後，婦女小組送來乾淨床單，錢麗娟跟在隊伍末尾，手裡捧著登記冊。
她看見蘇令儀坐在外面，腳步慢了半拍。
「軍醫處都不讓家屬進去，你還守在這裡做什麼，軍人的任務由組織處理，家屬少摻和才合規矩。」
田嫂抱著一摞床單，從她身後走出來。
「她來送舊傷記錄，剛才登記員問什麼，她都答得上，這也叫摻和？」
錢麗娟把登記冊抱回胸前。
「我只是提醒她，警戒線擺在這裡，坐得再久也不能進去。」
另一名軍嫂說道：「進不進去歸值守人員管，你管床單登記便行，別拿家屬兩個字堵人。」
「我什麼時候堵她了，我怕她著急做錯事。」
田嫂說道：「剛才有人夜裡冒充通信員，她連門都沒開，換成你聽見自家男人傷口裂了，還能先核口令嗎？」
錢麗娟抿住嘴，翻開登記冊。
「你們現在都替她說話，出了問題又沒人負責。」
婦女主任從警戒線內交完物資，出來便抽走她手裡的冊子。
「蘇令儀提供醫療記錄，由軍醫處接收，責任欄已經有人簽字，你若認為不合規，指出哪一條。」
「我沒看見她交什麼，只看見她守在這裡。」
「沒看見便少補結論，你的三日糾正記錄還沒寫完。」
錢麗娟說道：「我說軍人的事由組織處理，這句話也錯了？」
蘇令儀抬起頭。
「這句話沒有錯，可我的任務是把傷情記錄交給軍醫，已經辦完了。」
「辦完還不走？」
「軍醫處准許家屬在警戒線外等待，你若要我離開，請拿值守通知。」
田嫂把一隻搪瓷杯放到她旁邊。
「孩子剛退燒，我記得你說過不能把自己的擔心當處方，所以我也不勸你回去，只給你放一杯溫水。」
蘇令儀摸了摸杯壁。
「他今晚還量體溫嗎？」
「量，許醫生寫的時辰我都記住了，你先顧這裡。」
婦女主任讓其他人將空筐送回去，自己留在警戒線外。
錢麗娟站了一會兒，只能跟著隊伍離開。
臨走前，她低聲說道：「外面這樣冷，守出病來也沒人給你記功。」
田嫂回頭應道：「她等自己的男人，跟記功有什麼關係，你少拿那套話衡量人。」
警戒線內又送進一副擔架，帆布邊緣垂下一截焦黑衣袖。
蘇令儀站起身，卻沒有跨過白線。
值守人員伸手攔了一下。
「這名傷員來自另一處搜查點，身份還在核，不要靠近。」
「右臂有沒有固定帶？」
「擔架蓋著，我們沒有接診權限。」
「送進去時有沒有意識？」
「沒有回答問話，具體情況等軍醫通知。」
田嫂將她拉回長椅旁。
「你坐著，我去找婦女主任問問能不能送熱水進去。」
「不用問傷情，裡面戒備以後，任何繞過登記的打聽都會添記錄。」
「那你總得喝水。」
「杯子放著，我喝。」
時間過了午夜，臨時醫療點的窗戶始終亮著，登記室先後核了三批外線人員。
何政委派人送來書面通知，只寫外線搜救仍在繼續，傷員身份待查。
蘇令儀看完後問送信戰士：「這份通知為什麼由你一個人送？」
「我只送到醫療點值守台，由登記員當面轉交，出發前有兩人簽字。」
「何政委在什麼地方？」
「保衛科指揮室，他說有消息會親自過來。」
值守台的電話響過兩次，第二次接完，警戒人員將側門全部關閉。
田嫂問道：「是不是又送人來了？」
「沒有擔架進去，可能是要核身份。」
蘇令儀端起已經涼掉的水，喝了兩口。
「許成安看過藥單後會出來，他若一直不來，說明人還在處置。」
「你怎麼知道？」
「藥袋封口要家屬確認，他不能把個人藥物並進公共藥櫃。」
過了十多分鐘，側門終於打開。
許成安脫下沾灰的外罩，手裡拿著她交進去的藥單。
蘇令儀走到白線前。
「藥有沒有用上？」
「止痛藥暫時沒用，備用紗布已經拆了兩包，消炎藥要等檢查結果。」
「傷員右臂是什麼情況？」
許成安沒有立刻回答，先把藥單翻到舊傷那一頁。
「你寫右肩後側有舊傷，具體位置還記得嗎？」
「靠近肩胛下緣，舊疤有兩指長，末端偏向脊背。」
「還有能辨認的地方嗎？」
「左側肋下有一道舊切口，右手虎口磨痕重，左手寫字比平時低半行。」
「隨身物呢？」
「出發時穿的是深灰軍裝，右邊袖扣換過一次，扣面有一道裂口，帆布包外側掛著水壺。」
許成安把這些記在紙後。
田嫂問道：「許醫生，人到底是不是陸營長？」
「臉上和頭髮都沾了煙塵，證件也泡壞了，接診時沒有意識，暫時不能直接核名字。」
蘇令儀問道：「身高和傷口對得上嗎？」
「都對得上。」
「那你為什麼出來問舊疤？」
「還差最後一項辨認，軍醫處才能允許家屬看隨身物。」
「他現在能聽見人說話嗎？」
「沒有反應，吸入煙氣以後一直昏迷，血壓也不穩。」
蘇令儀將空布包交給田嫂。
「我要看他的衣物，隔著帘子也可以。」
許成安抬手制止她越線。
「手續還在核，我先把能說的告訴你。」
蘇令儀站在白線外，沒有再向前一步。
許成安把那張藥單折回原處。
「送回來的人里有一個像陸衍洲，可他的證件和臉都不能認，身份還沒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