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口令錯了一個字
「你說是陸衍洲派來的，那便回答口令，今天是第幾次換藥？」
門外的人隔了片刻才答道：「今日是第二次，你把門打開，傷情記錄不能留在外面。」
蘇令儀把話筒放回桌面，往後退到窗邊，哨子隨即吹響，三聲連在一起，院外很快傳來奔跑聲。
「口令說錯了一個字，記錄放下，雙手離開院門。」
門外的人抬腳踹向門板，門閂震了兩下，卻沒有脫開。
蘇令儀抓住桌角穩住身體，又吹了兩聲哨子。
「後巷封住，前門有人冒用通信室身份，身上可能帶著陸衍洲的物品。」
牆外有人應道：「屋裡不要開燈，也別靠近門縫，我們來處理。」
門外那人沒有繼續踹門，鞋底擦過磚地，腳步轉向院牆側面。
緊接著，瓦片響了一聲。
負責夜巡的戰士從巷口趕來，另一人繞向後牆，喊聲隔著院牆傳進屋裡。
「站住，報單位和姓名！」
那人沒有回答。
後巷傳來撞倒竹筐的響動，追趕的腳步很快越過巷口，又折向招待所後方。
蘇令儀沒有靠近院門，只將桌子推到門後，隨後撥通值班室電話。
「我是蘇令儀，有人冒用三短一長敲門，口令將今天說成今日，暗哨已經追過去了。」
值班員問道：「對方報過姓名嗎？」
「他說姓陳，由通信室臨時派來，手裡有換藥記錄，還說陸衍洲傷口裂開。」
「通信室今晚沒有姓陳的人外出，也沒有收到陸營長的傷情記錄，你留在屋裡，何政委正在過去。」
田嫂隔牆喊道：「令儀，是不是有人闖門，我過去陪你。」
「別出來，孩子還在發熱，你把門閂加一道，院裡沒有通知以前誰也別開門。」
「那你一個人怎麼辦？」
「夜巡已經到了，我這裡門沒有破，你先看住孩子。」
院門外有人敲了兩下，隨即報出當班姓名和巡邏編號。
蘇令儀隔著門核對完，仍舊沒有打開。
「冒用身份的人從哪邊走了？」
「翻後牆進了舊巷，我們追到招待所煤場，他從矮牆另一側跑了，只撿到一塊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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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拿進來，用乾淨紙袋封住，接觸的人登記姓名。」
外面的戰士說道：「紗布上有血，還沾著藥粉，可能同陸營長有關。」
蘇令儀握著話筒的手收攏半寸。
「血是新的嗎？」
「邊緣還沒幹透，我們不懂藥，只聞見一股苦味。」
「放在門外燈下，我隔窗看，不能直接交到我手裡。」
何政委趕到時，院外已經多了兩名保衛人員。
他先讓人核門鎖和牆面，再走到窗下說道：「門外暫時安全，你可以隔窗辨認，不能碰證物。」
蘇令儀掀開半幅窗簾。
紙袋平放在凳面上，裡面那塊紗布只剩半掌大小，折口處沾著暗紅血跡，表層撒著淡黃色藥粉。
「把燈往左挪，別壓紗布。」
何政委照辦後問道：「認得這種藥嗎？」
「陸衍洲右臂換藥時用過，許成安說藥粉遇濕容易結塊，這一塊表面也結了粒。」
「能確定是從他傷口上拆下來的？」
「不能。」
蘇令儀看著紗布兩側的摺痕，又讓人將紙袋轉了半圈。
「他右臂固定以後，紗布要從外側繞過肩下，收口壓在臂彎上方，這塊紗布的收口在內側。」
何政委問道：「會不會是外地醫生換了包紮辦法？」
「他的傷口不能向內勒，臨走前的限制許可寫得清楚，只要軍醫看過記錄，便不會這樣收口。」
「藥粉能從醫務室拿到嗎？」
「換藥盤每天清點，可舊藥袋和沾過藥的紗布未必都封存，查廢物處理和今日接觸過許成安藥櫃的人。」
負責暗哨的戰士說道：「那人跑得快，右腿沒有受傷，翻牆時兩隻手都能用。」
蘇令儀說道：「門外的人故意說陸衍洲傷口裂開，手裡又帶著血紗布，他想讓我先擔心，再開門接記錄。」
何政委抬頭問道：「若你開了門，他會把你帶走？」
「也可能只要我跨出門檻，屋裡便會進第二個人。」
「你聽見其他腳步了嗎？」
「沒有，可他兩次讓我簽字，始終不肯把記錄從門縫塞進來，他要的是我開門。」
夜巡戰士接道：「後巷煤場有兩排腳印，其中一排停在矮牆外，那裡可能有人接應。」
何政委轉身吩咐道：「封住煤場兩端，核今晚進入招待所和後勤區的人，鞋底有新泥的單獨登記。」
蘇令儀把窗簾放下一半。
「假信號已經被識破，他們仍舊帶著陸衍洲的藥粉過來，說明有人知道他負傷，也知道我會認這種藥。」
「家屬院裡見過他固定帶的人不少，知道藥粉的人卻有限。」
「許成安的換藥記錄，方錚的備用藥袋，還有任務交接單，這三處先查。」
院外傳來汽車聲，車輪停在巷口後，方錚從車上下來，軍裝下擺沾著泥，左袖破了一道口子。
何政委迎上去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外線聯絡斷了，我先回來調車和醫護組，路上聽到家屬院的警戒哨。」
蘇令儀隔著門問道：「陸衍洲在哪裡？」
方錚沒有立即答她，先接過證物袋看了兩眼。
「這塊紗布從誰手裡來的？」
「冒用通信室身份的人留下，他說陸衍洲傷口裂開，要求我開門簽換藥記錄。」
「你開門了嗎？」
「沒有，口令錯了一個字，暗哨趕到後他從後巷逃了。」
方錚將紙袋交還保衛人員。
「藥粉確實是我們帶出去的那一種，下午分線以前，備用藥袋還在我包里。」
蘇令儀問道：「之後呢？」
「我們在廢舊物資轉運站分開，他帶一名聯絡員查送貨車，我回駐地核第二物資服務站的回函。」
「你的藥袋有沒有離開過身邊？」
「傍晚換過一次車，包放在接待室十分鐘，回來時封口沒有破。」
「藥粉可以從封口縫裡取出，也可以在陸衍洲換藥時留下，先查你接觸過的人。」
方錚盯著那塊紗布說道：「收口確實不對，陸衍洲不會讓人這樣包。」
蘇令儀隔著門板問道：「他最後一次回話是什麼時候？」
「半個小時前。」
「說了什麼？」
「送貨車在舊倉庫停過，他進去核車號，讓聯絡員守在外面，十分鐘後倉庫冒煙，裡面沒有人出來。」
院裡安靜了幾息。
蘇令儀拉開抽屜，將陸衍洲留下的藥量記錄裝進布包。
何政委立即說道：「你不能去舊倉庫，外線已經封鎖，保衛人員正在搜。」
「我不去舊倉庫。」
「那你拿藥單做什麼？」
「他的傷口位置和用藥限制都在上面，外線一旦送回傷員，軍醫處要先看這個。」
方錚說道：「目前沒有確認傷亡，留在家裡反而安全。」
「剛才已經有人帶著血紗布來敲門，留在這裡也要占兩名暗哨，我去軍醫處外面等，不碰調查線。」
「家屬不能進入臨時醫療點。」
「我不要求進去。」
蘇令儀打開門前先讓夜巡人員報了第二遍編號，門閂移開後，她將藥單和預備藥包抱在懷裡。
方錚站在台階下，左袖那道破口還帶著倉灰。
蘇令儀看了他一眼。
「你回來調醫護組，說明外線已經找到傷員。」
「找到兩個人，都吸入了煙，其中一個沒有證件，臉上沾滿煙塵。」
「身高和陸衍洲接近嗎？」
方錚沒有避開她的詢問。
「接近。」
蘇令儀把院門交給暗哨封鎖，隨後走到車旁。
「方錚，帶我去軍醫處，我不進禁區，也不添亂，我在那裡等他。」
門外的人隔了片刻才答道：「今日是第二次，你把門打開，傷情記錄不能留在外面。」
蘇令儀把話筒放回桌面，往後退到窗邊，哨子隨即吹響，三聲連在一起，院外很快傳來奔跑聲。
「口令說錯了一個字，記錄放下，雙手離開院門。」
門外的人抬腳踹向門板，門閂震了兩下，卻沒有脫開。
蘇令儀抓住桌角穩住身體，又吹了兩聲哨子。
「後巷封住，前門有人冒用通信室身份，身上可能帶著陸衍洲的物品。」
牆外有人應道：「屋裡不要開燈，也別靠近門縫，我們來處理。」
門外那人沒有繼續踹門，鞋底擦過磚地，腳步轉向院牆側面。
緊接著，瓦片響了一聲。
負責夜巡的戰士從巷口趕來，另一人繞向後牆，喊聲隔著院牆傳進屋裡。
「站住，報單位和姓名！」
那人沒有回答。
後巷傳來撞倒竹筐的響動，追趕的腳步很快越過巷口，又折向招待所後方。
蘇令儀沒有靠近院門，只將桌子推到門後，隨後撥通值班室電話。
「我是蘇令儀，有人冒用三短一長敲門，口令將今天說成今日，暗哨已經追過去了。」
值班員問道：「對方報過姓名嗎？」
「他說姓陳，由通信室臨時派來，手裡有換藥記錄，還說陸衍洲傷口裂開。」
「通信室今晚沒有姓陳的人外出，也沒有收到陸營長的傷情記錄，你留在屋裡，何政委正在過去。」
田嫂隔牆喊道：「令儀，是不是有人闖門，我過去陪你。」
「別出來，孩子還在發熱，你把門閂加一道，院裡沒有通知以前誰也別開門。」
「那你一個人怎麼辦？」
「夜巡已經到了，我這裡門沒有破，你先看住孩子。」
院門外有人敲了兩下，隨即報出當班姓名和巡邏編號。
蘇令儀隔著門核對完，仍舊沒有打開。
「冒用身份的人從哪邊走了？」
「翻後牆進了舊巷，我們追到招待所煤場，他從矮牆另一側跑了，只撿到一塊紗布。」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先別拿進來，用乾淨紙袋封住，接觸的人登記姓名。」
外面的戰士說道：「紗布上有血，還沾著藥粉，可能同陸營長有關。」
蘇令儀握著話筒的手收攏半寸。
「血是新的嗎？」
「邊緣還沒幹透，我們不懂藥，只聞見一股苦味。」
「放在門外燈下，我隔窗看，不能直接交到我手裡。」
何政委趕到時，院外已經多了兩名保衛人員。
他先讓人核門鎖和牆面，再走到窗下說道：「門外暫時安全，你可以隔窗辨認，不能碰證物。」
蘇令儀掀開半幅窗簾。
紙袋平放在凳面上，裡面那塊紗布只剩半掌大小，折口處沾著暗紅血跡，表層撒著淡黃色藥粉。
「把燈往左挪，別壓紗布。」
何政委照辦後問道：「認得這種藥嗎？」
「陸衍洲右臂換藥時用過，許成安說藥粉遇濕容易結塊，這一塊表面也結了粒。」
「能確定是從他傷口上拆下來的？」
「不能。」
蘇令儀看著紗布兩側的摺痕，又讓人將紙袋轉了半圈。
「他右臂固定以後，紗布要從外側繞過肩下，收口壓在臂彎上方，這塊紗布的收口在內側。」
何政委問道：「會不會是外地醫生換了包紮辦法？」
「他的傷口不能向內勒，臨走前的限制許可寫得清楚，只要軍醫看過記錄，便不會這樣收口。」
「藥粉能從醫務室拿到嗎？」
「換藥盤每天清點，可舊藥袋和沾過藥的紗布未必都封存，查廢物處理和今日接觸過許成安藥櫃的人。」
負責暗哨的戰士說道：「那人跑得快，右腿沒有受傷，翻牆時兩隻手都能用。」
蘇令儀說道：「門外的人故意說陸衍洲傷口裂開，手裡又帶著血紗布，他想讓我先擔心，再開門接記錄。」
何政委抬頭問道：「若你開了門，他會把你帶走？」
「也可能只要我跨出門檻，屋裡便會進第二個人。」
「你聽見其他腳步了嗎？」
「沒有，可他兩次讓我簽字，始終不肯把記錄從門縫塞進來，他要的是我開門。」
夜巡戰士接道：「後巷煤場有兩排腳印，其中一排停在矮牆外，那裡可能有人接應。」
何政委轉身吩咐道：「封住煤場兩端，核今晚進入招待所和後勤區的人，鞋底有新泥的單獨登記。」
蘇令儀把窗簾放下一半。
「假信號已經被識破，他們仍舊帶著陸衍洲的藥粉過來，說明有人知道他負傷，也知道我會認這種藥。」
「家屬院裡見過他固定帶的人不少，知道藥粉的人卻有限。」
「許成安的換藥記錄，方錚的備用藥袋，還有任務交接單，這三處先查。」
院外傳來汽車聲，車輪停在巷口後，方錚從車上下來，軍裝下擺沾著泥，左袖破了一道口子。
何政委迎上去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外線聯絡斷了，我先回來調車和醫護組，路上聽到家屬院的警戒哨。」
蘇令儀隔著門問道：「陸衍洲在哪裡？」
方錚沒有立即答她，先接過證物袋看了兩眼。
「這塊紗布從誰手裡來的？」
「冒用通信室身份的人留下，他說陸衍洲傷口裂開，要求我開門簽換藥記錄。」
「你開門了嗎？」
「沒有，口令錯了一個字，暗哨趕到後他從後巷逃了。」
方錚將紙袋交還保衛人員。
「藥粉確實是我們帶出去的那一種，下午分線以前，備用藥袋還在我包里。」
蘇令儀問道：「之後呢？」
「我們在廢舊物資轉運站分開，他帶一名聯絡員查送貨車，我回駐地核第二物資服務站的回函。」
「你的藥袋有沒有離開過身邊？」
「傍晚換過一次車，包放在接待室十分鐘，回來時封口沒有破。」
「藥粉可以從封口縫裡取出，也可以在陸衍洲換藥時留下，先查你接觸過的人。」
方錚盯著那塊紗布說道：「收口確實不對，陸衍洲不會讓人這樣包。」
蘇令儀隔著門板問道：「他最後一次回話是什麼時候？」
「半個小時前。」
「說了什麼？」
「送貨車在舊倉庫停過，他進去核車號，讓聯絡員守在外面，十分鐘後倉庫冒煙，裡面沒有人出來。」
院裡安靜了幾息。
蘇令儀拉開抽屜，將陸衍洲留下的藥量記錄裝進布包。
何政委立即說道：「你不能去舊倉庫，外線已經封鎖，保衛人員正在搜。」
「我不去舊倉庫。」
「那你拿藥單做什麼？」
「他的傷口位置和用藥限制都在上面，外線一旦送回傷員，軍醫處要先看這個。」
方錚說道：「目前沒有確認傷亡，留在家裡反而安全。」
「剛才已經有人帶著血紗布來敲門，留在這裡也要占兩名暗哨，我去軍醫處外面等，不碰調查線。」
「家屬不能進入臨時醫療點。」
「我不要求進去。」
蘇令儀打開門前先讓夜巡人員報了第二遍編號，門閂移開後，她將藥單和預備藥包抱在懷裡。
方錚站在台階下，左袖那道破口還帶著倉灰。
蘇令儀看了他一眼。
「你回來調醫護組，說明外線已經找到傷員。」
「找到兩個人，都吸入了煙，其中一個沒有證件，臉上沾滿煙塵。」
「身高和陸衍洲接近嗎？」
方錚沒有避開她的詢問。
「接近。」
蘇令儀把院門交給暗哨封鎖，隨後走到車旁。
「方錚，帶我去軍醫處，我不進禁區，也不添亂，我在那裡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