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陸衍洲履歷被翻動
「錢麗娟剛寫完檢查，便去了馬成住處。」
蘇令儀看過記錄上的時辰。
「她在水房受了處理，半個鐘頭後便去找馬成，這次該問她傳言的來源了。」
方錚搖頭。
「院裡有人看見她進門，卻聽不見兩人談了什麼，現在問，她可以說交住房表。」
陸衍洲拿起門禁記錄。
「她去過多久？」
「十七分鐘，出來時手裡仍拿著檢查紙，馬成隨後去了值班室，問檔案室封條為什麼換了。」
「值班員怎麼答？」
「說昨夜鑰匙交接缺手續，按規定重新封存，馬成沒再問。」
蘇令儀說道：「他先察覺檔案室受查，錢麗娟隨後去找他，水房這些傳言或許在替他試探我手裡有什麼材料。」
「她知道的有限，能試出來的也有限。」
陸衍洲將紙折回原樣。
「明日讓她照常交檢查，馬成也照常上班，現在動他們，只能斷掉後面的線。」
方錚取出一張檔案目錄。
「封條已經核完，縣西廢倉清冊少了一頁附表，那頁沒有帶出檔案室，夾進了另一卷材料。」
「哪一卷？」
「烈士遺屬安置名錄，小周發現時，頁碼順序已經亂了，馬成昨晚翻過的櫃格就在那一層。」
陸衍洲抬手扣住目錄邊沿。
「名錄是哪一年的？」
「二十六年前，縣西三處舊倉改作臨時安置點時登記，軍區後來接收過一批無主遺物，清冊同名錄共用過編號。」
蘇令儀問道：「附表為何會夾進名錄，是舊時裝訂留下的，還是近期移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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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角有新摺痕，小周不敢判斷，已經請檔案室主任覆核。」
「我現在去。」
陸衍洲拿過外衣，右臂剛離開椅背，固定帶便扯住肩側。
蘇令儀先一步按住門閂。
「你今日複查時，許醫生怎麼交代的？」
「右臂不能提重物，不影響看檔案。」
「你昨晚用左手寫了兩頁記錄，今早傷處又腫，檔案室主任能把材料送到值班室，你沒必要親自翻櫃。」
方錚把目錄收回。
「我請小周帶材料來，不離開檔案員視線，陸營長只作內容辨認。」
陸衍洲看向蘇令儀按在門閂上的手。
「我不碰櫃，也不抄整卷，半個小時內回來。」
「材料來這裡看，東排八號不具備內部檔案閱覽條件。」
「那便去值班室，你同我一起。」
「那份名錄屬於內部檔案，我沒有查閱權限。」
「你在門外等我。」
「我為何要在門外等你？」
陸衍洲把外衣重新搭回椅背。
「因為我答應半個小時回來，你不在門口，誰替我記時？」
蘇令儀鬆開門閂。
「方錚記，你若超時，他直接請許醫生過去。」
三人到值班室時，檔案員小周已經把兩隻牛皮紙袋放進閱覽櫃。
「陸營長，這份是縣西廢倉原始清冊，這份是烈士遺屬安置名錄，馬成沒有正式借閱名錄，只登記了查清冊。」
「他怎麼碰到第二隻紙袋？」
「昨晚我不在，代班會計替他開門，他說清冊附件放錯櫃，要自行核對，二十分鐘內沒人陪同。」
方錚問道：「監封條的人能確認他開了哪只櫃嗎？」
「外櫃封條沒破，內層紙袋沒有單獨封口，今早核頁碼才發現名錄被翻過。」
陸衍洲戴上棉布手套。
「先看清冊缺失的附表。」
小周翻到斷頁處。
「缺的是第四附表，內容為無主舊物的原持有人索引，紙頁被夾到名錄第二十七頁。」
「第二十七頁登記誰？」
「陸承禮，原縣西交通站聯絡員，犧牲後遺留一名幼子，安置去向寫軍區直屬家屬託養。」
屋裡只剩紙頁翻動的聲響。
蘇令儀站在門外，隔著半開的窗格，只能看見陸衍洲左手停在頁角。
方錚先開口。
「陸承禮同你是什麼關係？」
「陸家族譜記他是我父親的遠房堂兄，早年失聯，家中說他沒有留下子女。」
小周把第二十七頁移到檯燈下。
「這裡的幼子姓名被刮過，後添的兩個字是陸崢，原字仍能辨出上半部。」
「能看出原名嗎？」
「檔案修復員才能定，我不能憑殘筆下結論。」
方錚翻看後頁。
「這一處安置去向也改過，原先寫的是縣西，後來添成軍區直屬，兩個印章年份相差七年。」
陸衍洲沒有碰塗改處。
「馬成查這頁以後，又動過什麼？」
小周從另一隻紙袋取出一份薄冊。
「您的早年履歷，十二歲以前的家庭關係頁被抽出來過，插回去時放反了。」
「他有權限看我的履歷嗎？」
「普通後勤幹事沒有，除非持政治部門調閱單，他沒有出示。」
方錚問道：「代班會計為何沒攔？」
「馬成拿著縣西廢倉清冊，說要核舊物繼承人，履歷袋同名錄放在相鄰櫃格，會計以為他只看索引。」
陸衍洲翻到家庭關係頁。
「這裡少了什麼？」
「沒有缺頁，可您八歲那年的監護人變更記錄，騎縫章下多了一道鉛筆線，像是有人拓過字。」
方錚接過放大鏡。
「馬成要查陸承禮遺孤，再對照陸營長童年履歷，他查的已經不是舊倉物資。」
小周說道：「檔案室主任已將馬成違規調閱上報，若現在找他談話，他會知道我們發現名錄。」
「先不談。」
陸衍洲合上履歷。
「恢復頁碼，封存原件，另拍存檔照片，代班會計按實補寫經過，不許把責任全推給記性不好。」
「陸營長，這牽到您的家庭關係，政治部門應當啟動覆核。」
「可以覆核，不能先驚動馬成，給他的處分只記鑰匙手續缺失，別提名錄。」
方錚看向他。
「你想讓他繼續查？」
「他沒有資格接觸這些材料，卻能連續找到櫃號和頁碼，背後有人告訴他查什麼。」
「萬一他發現檔案室已經封嚴，轉去碰你家裡的舊物呢？」
「所以要查他接下來聯繫誰，縣西廢倉的原始清冊也不能真放回原櫃，留一份複製件給他看。」
小周把兩隻紙袋收入閱覽櫃。
「我去請示主任，只留正常借閱痕跡，原件轉入保密櫃。」
蘇令儀等他們出來，先看陸衍洲右臂。
「半個小時還差四分鐘，你看到什麼了？」
「陸承禮的遺孤姓名被改過，我十二歲前的履歷也被翻動，馬成在對照兩份身份記錄。」
「改過幾處？」
「姓名和安置去向各一處，年份對不上。」
蘇令儀接過他遞來的閱覽回執，沒有去碰內部內容欄。
「有人敢動烈士後代名錄，也會拿家屬身份試探你，今日他索取我的表現證明，未必只為卡糧本。」
陸衍洲說道：「以後你的材料不交馬成，後勤需要核驗，讓審查室正式來人。」
「即便沒有他，我也不會把原件交給手續不全的人。」
「你留好自己的檔案，我查名錄，兩邊記錄分開，誰都不能用夫妻互證抹掉來源。」
蘇令儀把回執還給方錚。
「還有一件事，若那名遺孤同你有關，對方可能先拿婚姻關係做文章，讓你的履歷變成家屬材料存疑。」
「你怕隨軍關係被撤？」
「我怕有人借我逼你提前回應身世，我的資格能按縣裡材料自證，不必拿你的名錄替我擋。」
陸衍洲抬起左手，替她把材料袋封口重新壓緊。
「我也不會拿你放在前頭試人，他們若想從你這裡問我的舊事，只會得到收件單。」
門崗通訊員沿著過道趕來，手裡夾著一隻貼有縣城郵票的信封。
「家屬院婦女小組有一封信，寄件人叫蘇若萱，信里點名提到蘇令儀。」
何政委接過信，沒有當場拆開。
「收件人確實是婦女小組，明早由兩名工作人員一同啟封，蘇令儀可以到場。」
通訊員翻過背面的寄件欄。
「這封信不是寄給蘇令儀的，蘇若萱寫明，要組織先看，別讓她姐姐攔下。」
蘇令儀看著信封上的熟悉字跡。
「蘇若萱寄來的信，收件人寫的是家屬院婦女小組。」
蘇令儀看過記錄上的時辰。
「她在水房受了處理，半個鐘頭後便去找馬成，這次該問她傳言的來源了。」
方錚搖頭。
「院裡有人看見她進門，卻聽不見兩人談了什麼，現在問，她可以說交住房表。」
陸衍洲拿起門禁記錄。
「她去過多久？」
「十七分鐘，出來時手裡仍拿著檢查紙，馬成隨後去了值班室，問檔案室封條為什麼換了。」
「值班員怎麼答？」
「說昨夜鑰匙交接缺手續，按規定重新封存，馬成沒再問。」
蘇令儀說道：「他先察覺檔案室受查，錢麗娟隨後去找他，水房這些傳言或許在替他試探我手裡有什麼材料。」
「她知道的有限，能試出來的也有限。」
陸衍洲將紙折回原樣。
「明日讓她照常交檢查，馬成也照常上班，現在動他們，只能斷掉後面的線。」
方錚取出一張檔案目錄。
「封條已經核完，縣西廢倉清冊少了一頁附表，那頁沒有帶出檔案室，夾進了另一卷材料。」
「哪一卷？」
「烈士遺屬安置名錄，小周發現時，頁碼順序已經亂了，馬成昨晚翻過的櫃格就在那一層。」
陸衍洲抬手扣住目錄邊沿。
「名錄是哪一年的？」
「二十六年前，縣西三處舊倉改作臨時安置點時登記，軍區後來接收過一批無主遺物，清冊同名錄共用過編號。」
蘇令儀問道：「附表為何會夾進名錄，是舊時裝訂留下的，還是近期移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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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角有新摺痕，小周不敢判斷，已經請檔案室主任覆核。」
「我現在去。」
陸衍洲拿過外衣，右臂剛離開椅背，固定帶便扯住肩側。
蘇令儀先一步按住門閂。
「你今日複查時，許醫生怎麼交代的？」
「右臂不能提重物，不影響看檔案。」
「你昨晚用左手寫了兩頁記錄，今早傷處又腫，檔案室主任能把材料送到值班室，你沒必要親自翻櫃。」
方錚把目錄收回。
「我請小周帶材料來，不離開檔案員視線，陸營長只作內容辨認。」
陸衍洲看向蘇令儀按在門閂上的手。
「我不碰櫃，也不抄整卷，半個小時內回來。」
「材料來這裡看，東排八號不具備內部檔案閱覽條件。」
「那便去值班室，你同我一起。」
「那份名錄屬於內部檔案，我沒有查閱權限。」
「你在門外等我。」
「我為何要在門外等你？」
陸衍洲把外衣重新搭回椅背。
「因為我答應半個小時回來，你不在門口，誰替我記時？」
蘇令儀鬆開門閂。
「方錚記，你若超時，他直接請許醫生過去。」
三人到值班室時，檔案員小周已經把兩隻牛皮紙袋放進閱覽櫃。
「陸營長，這份是縣西廢倉原始清冊，這份是烈士遺屬安置名錄，馬成沒有正式借閱名錄，只登記了查清冊。」
「他怎麼碰到第二隻紙袋？」
「昨晚我不在，代班會計替他開門，他說清冊附件放錯櫃，要自行核對，二十分鐘內沒人陪同。」
方錚問道：「監封條的人能確認他開了哪只櫃嗎？」
「外櫃封條沒破，內層紙袋沒有單獨封口，今早核頁碼才發現名錄被翻過。」
陸衍洲戴上棉布手套。
「先看清冊缺失的附表。」
小周翻到斷頁處。
「缺的是第四附表，內容為無主舊物的原持有人索引，紙頁被夾到名錄第二十七頁。」
「第二十七頁登記誰？」
「陸承禮，原縣西交通站聯絡員，犧牲後遺留一名幼子，安置去向寫軍區直屬家屬託養。」
屋裡只剩紙頁翻動的聲響。
蘇令儀站在門外，隔著半開的窗格，只能看見陸衍洲左手停在頁角。
方錚先開口。
「陸承禮同你是什麼關係？」
「陸家族譜記他是我父親的遠房堂兄，早年失聯，家中說他沒有留下子女。」
小周把第二十七頁移到檯燈下。
「這裡的幼子姓名被刮過，後添的兩個字是陸崢，原字仍能辨出上半部。」
「能看出原名嗎？」
「檔案修復員才能定，我不能憑殘筆下結論。」
方錚翻看後頁。
「這一處安置去向也改過，原先寫的是縣西，後來添成軍區直屬，兩個印章年份相差七年。」
陸衍洲沒有碰塗改處。
「馬成查這頁以後，又動過什麼？」
小周從另一隻紙袋取出一份薄冊。
「您的早年履歷，十二歲以前的家庭關係頁被抽出來過，插回去時放反了。」
「他有權限看我的履歷嗎？」
「普通後勤幹事沒有，除非持政治部門調閱單，他沒有出示。」
方錚問道：「代班會計為何沒攔？」
「馬成拿著縣西廢倉清冊，說要核舊物繼承人，履歷袋同名錄放在相鄰櫃格，會計以為他只看索引。」
陸衍洲翻到家庭關係頁。
「這裡少了什麼？」
「沒有缺頁，可您八歲那年的監護人變更記錄，騎縫章下多了一道鉛筆線，像是有人拓過字。」
方錚接過放大鏡。
「馬成要查陸承禮遺孤，再對照陸營長童年履歷，他查的已經不是舊倉物資。」
小周說道：「檔案室主任已將馬成違規調閱上報，若現在找他談話，他會知道我們發現名錄。」
「先不談。」
陸衍洲合上履歷。
「恢復頁碼，封存原件，另拍存檔照片，代班會計按實補寫經過，不許把責任全推給記性不好。」
「陸營長，這牽到您的家庭關係，政治部門應當啟動覆核。」
「可以覆核，不能先驚動馬成，給他的處分只記鑰匙手續缺失，別提名錄。」
方錚看向他。
「你想讓他繼續查？」
「他沒有資格接觸這些材料，卻能連續找到櫃號和頁碼，背後有人告訴他查什麼。」
「萬一他發現檔案室已經封嚴，轉去碰你家裡的舊物呢？」
「所以要查他接下來聯繫誰，縣西廢倉的原始清冊也不能真放回原櫃，留一份複製件給他看。」
小周把兩隻紙袋收入閱覽櫃。
「我去請示主任，只留正常借閱痕跡，原件轉入保密櫃。」
蘇令儀等他們出來，先看陸衍洲右臂。
「半個小時還差四分鐘，你看到什麼了？」
「陸承禮的遺孤姓名被改過，我十二歲前的履歷也被翻動，馬成在對照兩份身份記錄。」
「改過幾處？」
「姓名和安置去向各一處，年份對不上。」
蘇令儀接過他遞來的閱覽回執，沒有去碰內部內容欄。
「有人敢動烈士後代名錄，也會拿家屬身份試探你，今日他索取我的表現證明，未必只為卡糧本。」
陸衍洲說道：「以後你的材料不交馬成，後勤需要核驗，讓審查室正式來人。」
「即便沒有他，我也不會把原件交給手續不全的人。」
「你留好自己的檔案，我查名錄，兩邊記錄分開，誰都不能用夫妻互證抹掉來源。」
蘇令儀把回執還給方錚。
「還有一件事，若那名遺孤同你有關，對方可能先拿婚姻關係做文章，讓你的履歷變成家屬材料存疑。」
「你怕隨軍關係被撤？」
「我怕有人借我逼你提前回應身世，我的資格能按縣裡材料自證，不必拿你的名錄替我擋。」
陸衍洲抬起左手，替她把材料袋封口重新壓緊。
「我也不會拿你放在前頭試人，他們若想從你這裡問我的舊事，只會得到收件單。」
門崗通訊員沿著過道趕來，手裡夾著一隻貼有縣城郵票的信封。
「家屬院婦女小組有一封信，寄件人叫蘇若萱，信里點名提到蘇令儀。」
何政委接過信，沒有當場拆開。
「收件人確實是婦女小組，明早由兩名工作人員一同啟封，蘇令儀可以到場。」
通訊員翻過背面的寄件欄。
「這封信不是寄給蘇令儀的，蘇若萱寫明，要組織先看，別讓她姐姐攔下。」
蘇令儀看著信封上的熟悉字跡。
「蘇若萱寄來的信，收件人寫的是家屬院婦女小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