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錢麗娟踢到鐵板
「他查的不是令儀的隨軍材料，他每次調的，都是縣西廢倉移交軍區的原始清冊。」
陸衍洲把借閱登記移到燈下，按住其中三個日期。
「舊清冊同住房底冊放在一個檔案室，這能解釋前兩次，後面幾次為什麼還要進去？」
方錚說道：「清冊後面附著舊物去向，馬成每回都查同一頁，檔案員明早核完封條，才能確定他還碰過什麼。」
蘇令儀問道：「他今日索要我的表現證明，是想借原件拖住我們，還是想找機會看材料袋？」
「眼下不能定。」
陸衍洲把登記頁交還方錚。
「先核檔案，不驚動馬成，門禁記錄和鑰匙交接單各留一份，別讓臨時代班會計替他補登記。」
「我已經讓值班室封了昨晚那一頁，原筆跡保留，誰補寫都得另起說明。」
方錚起身時又看向蘇令儀。
「明日院裡若有人問複查的事，你只說審查室已經辦結，馬成進檔案室這條不能露。」
「我不會拿內部核查同家屬爭話。」
第二日水房剛放水，錢麗娟便把三名軍嫂攔在長凳邊。
「你們還真信她的材料乾淨？馬乾事都要收原件了，審查室的人趕來護著，才改收複印件。」
有人問道：「糧本不是補章了嗎，怎麼還說不乾淨？」
「補章歸補章，誰知道縣裡那幾張紙怎麼來的，她在鄉下會弄草藥，孩子發熱也敢上手，這種土法真害了人，院裡後悔都來不及。」
田春花端著孩子換下來的衣服進門。
「我兒子昨夜已經退燒，許醫生親口說令儀做的幾步沒錯，你還要說她害人？」
「你兒子退燒是打了針，跟她有什麼關係？」
「我沒說退燒是她治的，我說她沒給孩子灌藥，也沒讓人塞筷子。」
錢麗娟撇開水瓢。
「她拿著一本鄉下抄來的破本子，誰知道上頭寫的是什麼，你現在謝她，往後全院都找她，出了事你擔著？」
「你昨晚說她借孩子露臉，今早又說她土法害人，孩子到底哪裡叫她害了？」
「我提醒大家還提醒錯了？馬成都查她的原件，說明後勤也不放心。」
蘇令儀從水房門外進來，將搪瓷盆放到空架上。
「錢麗娟，你剛才說我的材料不乾淨，還說我用土法害人，這兩句請再說一遍。」
「你站在外頭偷聽多久了？」
「從你提到審查室開始，門口還有兩個人一同聽見，你若認為她們聽漏了，現在可以重說。」
「我說的是可能，又沒說已經查出問題。」
「材料不乾淨五個字里沒有可能，土法害人四個字里也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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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軍嫂往旁邊讓了讓。
「錢嫂子方才確實這麼說，我還問過糧本，她說補章也不算完。」
錢麗娟拿起水桶。
「你們願意替她作證便作，我家裡還等水做飯。」
蘇令儀擋住桶旁的過道，沒有碰她。
「何政委今日在家屬接待處，我申請當面說明，你可以一同去，也可以留在這裡，由旁證把原話帶過去。」
「你又要告到組織上？」
「你把後勤複查說成材料不乾淨，把軍醫確認過的急救說成土法害人，這已經牽到個人名譽和家屬院秩序。」
田春花把濕衣服放回盆里。
「我去，我兒子的事我說得清，誰用了藥，誰沒用藥，都有記錄。」
錢麗娟盯著圍在門邊的人。
「去便去，我倒要看看，家屬說兩句話也要受什麼處分。」
何政委到水房時，蘇令儀已經把四份材料按日期擺在長凳上。
「何政委，第一份是醫務室簽字的現場記錄，第二份是小滿退熱和用藥記錄，第三份是私人草藥登記，第四份是糧油覆核表。」
何政委先看軍醫簽字。
「止血藤一直由醫務室保管？」
許成安從人群後接道：「八兩原物仍在藥櫃，封口編號沒變，蘇令儀沒有領回，也沒有給孩子使用。」
「孩子何時退熱？」
「注射退熱藥後兩小時開始下降，夜裡十一點降到三十八度二，今早恢復到三十七度六。」
何政委轉向錢麗娟。
「你說土法害人，指哪一步，造成了什麼傷害？」
「我沒進醫務室，哪知道後來怎麼樣，我說的是她沒資格，萬一害人怎麼辦？」
「萬一是提醒，害人是結論，這兩句話不能混著用。」
錢麗娟抓緊桶梁。
「她確實按過孩子手腕，許醫生也說那一步可以省。」
許成安翻開記錄。
「輕按不足半分鐘，沒有損傷，也沒有影響送診，我已寫明以後省去，不能據此說她害人。」
何政委又拿起糧油覆核表。
「材料不乾淨這一句，你根據什麼說？」
「馬成昨日當眾要她交原件，若一點問題沒有，他為什麼查？」
審查室劉幹事從接待處趕來，把補章記錄遞給何政委。
「馬成越權索要原件，審查室已經糾正，複印件印章完整，縣裡回核尚在流程中，現有材料沒有發現問題。」
錢麗娟說道：「既然還在回核，那就不能說全都沒問題。」
「日常核驗不等於發現問題，更不能由你改成材料不乾淨。」
何政委將幾份記錄合在一起。
「近三日，你先說草藥能換軍區藥品，又說蘇令儀借孩子露臉，今日再添材料不乾淨和土法害人，幾次都沒有事實依據。」
「我也是怕院裡出事。」
「怕出事可以向婦女小組反映，不能召集人傳未經核實的話。」
蘇令儀把止血藤回執推到最上方。
「何政委，我申請把今日處理記入家屬院意見冊，以後凡涉及偷領物資和非法行醫及檔案問題的傳言，都由說話人說明來源。」
錢麗娟立即接道：「你想讓全院的人都不敢議論你？」
「可以議論我做飯鹹淡，也可以說我不好相處，涉及公物和違法行為，提出的人應當提供事實。」
何政委點了點意見冊。
「這一條適用於所有人，不單為蘇令儀設，家屬院可以提意見，捏造和散布要按紀律處理。」
田春花問道：「那她今天這些話怎麼算？」
「錢麗娟當眾澄清，向蘇令儀道歉，今晚寫出檢查，交婦女小組登記。」
「還要寫檢查？」
「同一人的同類傳言連續出現，昨夜值班記錄已經提醒過你，今日仍借後勤複查擴散，檢查必須寫。」
錢麗娟把桶放回地面，鞋尖在水漬里蹭了兩下。
「蘇令儀，對不起，我沒有證據，不該說你材料不乾淨，也不該說你用土法害人。」
蘇令儀沒有收長凳上的材料。
「請再澄清兩件事，止血藤沒有進我家，孩子的退熱藥由軍醫注射。」
「止血藤由醫務室保管，孩子的藥是許醫生用的，你只做了急救。」
何政委合上意見冊。
「今晚八點前交檢查，寫清每句話從哪裡聽來，誰參與傳播，不能拿大家都這麼說敷衍。」
人群散開以後，錢麗娟沒有提水回家，她拿著寫到一半的檢查紙，從灶房後門繞去了西排。
傍晚方錚趕到東排八號，將門禁補查記錄遞給陸衍洲。
「錢麗娟剛寫完檢查，便去了馬成住處。」
陸衍洲把借閱登記移到燈下，按住其中三個日期。
「舊清冊同住房底冊放在一個檔案室，這能解釋前兩次，後面幾次為什麼還要進去？」
方錚說道：「清冊後面附著舊物去向，馬成每回都查同一頁，檔案員明早核完封條，才能確定他還碰過什麼。」
蘇令儀問道：「他今日索要我的表現證明，是想借原件拖住我們，還是想找機會看材料袋？」
「眼下不能定。」
陸衍洲把登記頁交還方錚。
「先核檔案，不驚動馬成，門禁記錄和鑰匙交接單各留一份，別讓臨時代班會計替他補登記。」
「我已經讓值班室封了昨晚那一頁，原筆跡保留，誰補寫都得另起說明。」
方錚起身時又看向蘇令儀。
「明日院裡若有人問複查的事，你只說審查室已經辦結，馬成進檔案室這條不能露。」
「我不會拿內部核查同家屬爭話。」
第二日水房剛放水，錢麗娟便把三名軍嫂攔在長凳邊。
「你們還真信她的材料乾淨？馬乾事都要收原件了，審查室的人趕來護著，才改收複印件。」
有人問道：「糧本不是補章了嗎，怎麼還說不乾淨？」
「補章歸補章，誰知道縣裡那幾張紙怎麼來的，她在鄉下會弄草藥，孩子發熱也敢上手，這種土法真害了人，院裡後悔都來不及。」
田春花端著孩子換下來的衣服進門。
「我兒子昨夜已經退燒，許醫生親口說令儀做的幾步沒錯，你還要說她害人？」
「你兒子退燒是打了針，跟她有什麼關係？」
「我沒說退燒是她治的，我說她沒給孩子灌藥，也沒讓人塞筷子。」
錢麗娟撇開水瓢。
「她拿著一本鄉下抄來的破本子，誰知道上頭寫的是什麼，你現在謝她，往後全院都找她，出了事你擔著？」
「你昨晚說她借孩子露臉，今早又說她土法害人，孩子到底哪裡叫她害了？」
「我提醒大家還提醒錯了？馬成都查她的原件，說明後勤也不放心。」
蘇令儀從水房門外進來，將搪瓷盆放到空架上。
「錢麗娟，你剛才說我的材料不乾淨，還說我用土法害人，這兩句請再說一遍。」
「你站在外頭偷聽多久了？」
「從你提到審查室開始，門口還有兩個人一同聽見，你若認為她們聽漏了，現在可以重說。」
「我說的是可能，又沒說已經查出問題。」
「材料不乾淨五個字里沒有可能，土法害人四個字里也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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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嫂子方才確實這麼說，我還問過糧本，她說補章也不算完。」
錢麗娟拿起水桶。
「你們願意替她作證便作，我家裡還等水做飯。」
蘇令儀擋住桶旁的過道，沒有碰她。
「何政委今日在家屬接待處，我申請當面說明，你可以一同去，也可以留在這裡，由旁證把原話帶過去。」
「你又要告到組織上？」
「你把後勤複查說成材料不乾淨，把軍醫確認過的急救說成土法害人，這已經牽到個人名譽和家屬院秩序。」
田春花把濕衣服放回盆里。
「我去，我兒子的事我說得清，誰用了藥，誰沒用藥，都有記錄。」
錢麗娟盯著圍在門邊的人。
「去便去，我倒要看看，家屬說兩句話也要受什麼處分。」
何政委到水房時，蘇令儀已經把四份材料按日期擺在長凳上。
「何政委，第一份是醫務室簽字的現場記錄，第二份是小滿退熱和用藥記錄，第三份是私人草藥登記，第四份是糧油覆核表。」
何政委先看軍醫簽字。
「止血藤一直由醫務室保管？」
許成安從人群後接道：「八兩原物仍在藥櫃，封口編號沒變，蘇令儀沒有領回，也沒有給孩子使用。」
「孩子何時退熱？」
「注射退熱藥後兩小時開始下降，夜裡十一點降到三十八度二，今早恢復到三十七度六。」
何政委轉向錢麗娟。
「你說土法害人，指哪一步，造成了什麼傷害？」
「我沒進醫務室，哪知道後來怎麼樣，我說的是她沒資格，萬一害人怎麼辦？」
「萬一是提醒，害人是結論，這兩句話不能混著用。」
錢麗娟抓緊桶梁。
「她確實按過孩子手腕，許醫生也說那一步可以省。」
許成安翻開記錄。
「輕按不足半分鐘，沒有損傷，也沒有影響送診，我已寫明以後省去，不能據此說她害人。」
何政委又拿起糧油覆核表。
「材料不乾淨這一句，你根據什麼說？」
「馬成昨日當眾要她交原件，若一點問題沒有，他為什麼查？」
審查室劉幹事從接待處趕來，把補章記錄遞給何政委。
「馬成越權索要原件，審查室已經糾正，複印件印章完整，縣裡回核尚在流程中，現有材料沒有發現問題。」
錢麗娟說道：「既然還在回核，那就不能說全都沒問題。」
「日常核驗不等於發現問題，更不能由你改成材料不乾淨。」
何政委將幾份記錄合在一起。
「近三日，你先說草藥能換軍區藥品，又說蘇令儀借孩子露臉，今日再添材料不乾淨和土法害人，幾次都沒有事實依據。」
「我也是怕院裡出事。」
「怕出事可以向婦女小組反映，不能召集人傳未經核實的話。」
蘇令儀把止血藤回執推到最上方。
「何政委，我申請把今日處理記入家屬院意見冊，以後凡涉及偷領物資和非法行醫及檔案問題的傳言，都由說話人說明來源。」
錢麗娟立即接道：「你想讓全院的人都不敢議論你？」
「可以議論我做飯鹹淡，也可以說我不好相處，涉及公物和違法行為，提出的人應當提供事實。」
何政委點了點意見冊。
「這一條適用於所有人，不單為蘇令儀設，家屬院可以提意見，捏造和散布要按紀律處理。」
田春花問道：「那她今天這些話怎麼算？」
「錢麗娟當眾澄清，向蘇令儀道歉，今晚寫出檢查，交婦女小組登記。」
「還要寫檢查？」
「同一人的同類傳言連續出現，昨夜值班記錄已經提醒過你，今日仍借後勤複查擴散，檢查必須寫。」
錢麗娟把桶放回地面，鞋尖在水漬里蹭了兩下。
「蘇令儀，對不起，我沒有證據，不該說你材料不乾淨，也不該說你用土法害人。」
蘇令儀沒有收長凳上的材料。
「請再澄清兩件事，止血藤沒有進我家，孩子的退熱藥由軍醫注射。」
「止血藤由醫務室保管，孩子的藥是許醫生用的，你只做了急救。」
何政委合上意見冊。
「今晚八點前交檢查，寫清每句話從哪裡聽來，誰參與傳播，不能拿大家都這麼說敷衍。」
人群散開以後，錢麗娟沒有提水回家，她拿著寫到一半的檢查紙，從灶房後門繞去了西排。
傍晚方錚趕到東排八號，將門禁補查記錄遞給陸衍洲。
「錢麗娟剛寫完檢查，便去了馬成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