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離開紅星大隊
「接車人陸振廷，是我父親。」
蘇令儀把通知又看了一遍，簽批日期就在今日上午，原定接車的方錚被一道紅線划去，旁邊補了軍區後勤部的章。
「他主動要求來的？」
「接車名單由後勤安排，他若不點頭，名字不會臨時換上去。」
「你昨日才告訴我陸家會查檔案，今日他便親自接車，這一步倒省了介紹。」
陸衍洲把兩份申請收進文件袋，只用左手扣好系帶。
「你若不想在車上同他談，我去申請改回方錚。」
「申請已經蓋章，臨時再改，他會認定我連見他都不敢。」
蘇令儀把印泥蓋嚴，又問道：「他在軍區管什麼？」
「後勤部副主任，舊軍需案最早由他簽字覆核，馬成也歸後勤線管過。」
「這麼說，他來接的未必只是兒媳，還要看看我會不會碰那本報損冊。」
陸衍洲看向她手邊的申請。
「令儀，你不必先替他找理由，他若在路上問了不該問的，你可以不答。」
「我答不答由我定，你別夾在中間替兩邊改話。」
「好，我只提醒他按程序問。」
「還有一件事，到了軍區以後，你父親若拿家裡身份問我，我按家裡話答，他若拿後勤身份問，我要先看手續。」
「我會把這句話原樣告訴他。」
蘇令儀將隨身材料分成兩包，一包是個人轉接手續，一包是紅星出具的表現證明，試驗田原始記錄一頁也沒帶。
「你不問我會不會緊張？」
「你連孫保運手裡的藥渣都敢等到離水面只剩半尺才開燈，見我父親不至於亂了章法。」
「那不同，孫保運毀的是田，你父親要看的可能是我配不配進陸家。」
陸衍洲把文件袋放進她的布包。
「這件事不由他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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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了也不全算，軍區接收章還握在後勤手裡。」
「章該怎麼蓋便怎麼蓋，誰拿章同你談婚事，我先找誰對帳。」
院外傳來周嬸催人的聲音，蘇令儀沒再接話，只把桌上的接車通知折起，夾進隨軍申請副本。
第二日午前，牛車停在小院門口，周嬸先把一隻布包塞進車廂。
「艾草曬透了，止血藤切成了小段，軍區若不許亂用，你就留著熏屋，別嫌沉。」
「藥材得登記來源，我到接待處先問，能帶進去再收。」
「你走到哪裡都要登記，行，我在包里寫了名字和採藥日期，省得你再拆開數。」
趙桂蘭抱著婦女小組記錄本過來，將末頁攤給她看。
「曬種棚鑰匙分了兩把，水口夜巡也排到月底，你看最後一眼，少了誰的名字，我現在去抓人補。」
「記錄本留紅星，我只看交接欄。」
「知道你不肯帶走，我就是讓你看看，我們沒等你走了便把規矩扔掉。」
蘇令儀翻到水溝巡查頁，木閘編號和當值人都寫齊了，紙角還按著兩枚新手印。
「趙桂蘭，發現異常先叫第二個人到場，別為了抓人自己翻溝，昨晚能守住，是因為每個位置都有人。」
「我記著呢，周嬸還說要給竹籃編號，誰提走都得簽。」
周嬸在旁邊接道：「編，往後連耙子少一根，我也能翻到是誰拿的。」
劉大隊長從大隊部趕來，手裡拿著蓋過章的證明。
「這是大隊給你開的正式表現證明，試驗田立項到恢復試種都寫了，縣裡核驗意見附在後頭。」
「蓄意毀田案還沒審完，證明里寫協助查獲責任人，會不會下得太早？」
「寫的是協助留存證據並移交嫌疑人，沒寫孫保運已經定罪，何主任親自核過措辭。」
「那我收下，副本留大隊了嗎？」
「留了三份，你要是把原件丟在路上，紅星還能再開，不過日期得照今日寫，不能倒簽。」
林知音從人群里擠到車邊，手裡攥著一張折了幾次的紙。
「這是試驗田後面一個月的觀察表，我抄了空白格式，你到了軍區若還能種東西，也許用得上。」
「軍區有自己的表，我不能直接拿紅星格式套過去。」
「我知道，我只是想讓你留一張，別到了那裡，連我們怎麼記苗高都忘了。」
蘇令儀接過那張紙，放進私人用品的布袋。
「格式能留，紅星的數據不帶走，你以後每月給縣農技員報一次，若有新品種試種，也許軍區農場會來交流。」
林知音抓著車板問道：「我以後真能去軍區？」
方錚把行李綁緊，回頭說道：「先把縣裡培訓名額考下來，軍區農技站每年接地方學員，你有記錄經驗，不比別人少條件。」
「你可別拿話哄我，我真會去報名。」
「報名表又不歸我批，我告訴你路子，能不能走到那裡看你自己。」
張紅梅一直站在人群後面，等方錚讓開才走近，將一包幹糧放在草藥旁邊。
「玉米餅烙得干，路上不容易壞，裡面還有兩個煮雞蛋，沒記大隊帳，是我自己的糧。」
「你自己留著，縣城有接待站。」
「我送都送來了，你若退，我還得當著這麼多人拿回去。」
蘇令儀看了她片刻，將乾糧包收進車角。
「那我收了，路上吃剩的也不會帶進軍區登記。」
張紅梅翻開懷裡的冊子。
「你臨走還拿話堵我，我是怕你餓著，又沒打算讓軍區查這兩個雞蛋。」
「我知道。」
「還有，北口撤崗時辰補齊了，林知音的覆核手印也按了，你別到了縣城又托人問。」
「我不會問，帳既然交給你，漏項由你補，出錯也由你答。」
張紅梅抬起下巴，眼圈卻紅了一圈。
「那你走吧，等你回來，我拿整本帳給你看，少一頁都算我沒本事。」
牛車起行以後，周嬸追著送到村口，直到車輪碾上縣道才停下來。
蘇令儀回頭看去，試驗田沿西溝鋪開，木閘旁站著新排的巡田人，青苗經過昨夜的水，葉片仍直直朝上。
陸衍洲坐在她身側問道：「捨不得？」
「捨不得也得走，他們今日若還圍著車送到縣城，才說明交接沒有做成。」
「你剛才看了三次田。」
「最後一次可以不記次數。」
牛車走出半里，身後響起自行車鈴，來人踩得急，車把上掛著縣知青辦的公文袋。
「蘇同志，先別走，縣裡又送來一份關於蘇若萱的核查回函！」
蘇令儀把通知又看了一遍，簽批日期就在今日上午，原定接車的方錚被一道紅線划去，旁邊補了軍區後勤部的章。
「他主動要求來的？」
「接車名單由後勤安排，他若不點頭，名字不會臨時換上去。」
「你昨日才告訴我陸家會查檔案，今日他便親自接車，這一步倒省了介紹。」
陸衍洲把兩份申請收進文件袋，只用左手扣好系帶。
「你若不想在車上同他談，我去申請改回方錚。」
「申請已經蓋章，臨時再改，他會認定我連見他都不敢。」
蘇令儀把印泥蓋嚴，又問道：「他在軍區管什麼？」
「後勤部副主任，舊軍需案最早由他簽字覆核，馬成也歸後勤線管過。」
「這麼說，他來接的未必只是兒媳，還要看看我會不會碰那本報損冊。」
陸衍洲看向她手邊的申請。
「令儀，你不必先替他找理由，他若在路上問了不該問的，你可以不答。」
「我答不答由我定，你別夾在中間替兩邊改話。」
「好，我只提醒他按程序問。」
「還有一件事，到了軍區以後，你父親若拿家裡身份問我，我按家裡話答，他若拿後勤身份問，我要先看手續。」
「我會把這句話原樣告訴他。」
蘇令儀將隨身材料分成兩包，一包是個人轉接手續，一包是紅星出具的表現證明，試驗田原始記錄一頁也沒帶。
「你不問我會不會緊張？」
「你連孫保運手裡的藥渣都敢等到離水面只剩半尺才開燈，見我父親不至於亂了章法。」
「那不同，孫保運毀的是田，你父親要看的可能是我配不配進陸家。」
陸衍洲把文件袋放進她的布包。
「這件事不由他核。」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說了也不全算，軍區接收章還握在後勤手裡。」
「章該怎麼蓋便怎麼蓋，誰拿章同你談婚事，我先找誰對帳。」
院外傳來周嬸催人的聲音，蘇令儀沒再接話，只把桌上的接車通知折起，夾進隨軍申請副本。
第二日午前，牛車停在小院門口，周嬸先把一隻布包塞進車廂。
「艾草曬透了，止血藤切成了小段，軍區若不許亂用，你就留著熏屋，別嫌沉。」
「藥材得登記來源，我到接待處先問，能帶進去再收。」
「你走到哪裡都要登記，行，我在包里寫了名字和採藥日期，省得你再拆開數。」
趙桂蘭抱著婦女小組記錄本過來，將末頁攤給她看。
「曬種棚鑰匙分了兩把，水口夜巡也排到月底，你看最後一眼，少了誰的名字，我現在去抓人補。」
「記錄本留紅星，我只看交接欄。」
「知道你不肯帶走，我就是讓你看看，我們沒等你走了便把規矩扔掉。」
蘇令儀翻到水溝巡查頁，木閘編號和當值人都寫齊了，紙角還按著兩枚新手印。
「趙桂蘭，發現異常先叫第二個人到場，別為了抓人自己翻溝，昨晚能守住，是因為每個位置都有人。」
「我記著呢，周嬸還說要給竹籃編號，誰提走都得簽。」
周嬸在旁邊接道：「編，往後連耙子少一根，我也能翻到是誰拿的。」
劉大隊長從大隊部趕來，手裡拿著蓋過章的證明。
「這是大隊給你開的正式表現證明，試驗田立項到恢復試種都寫了，縣裡核驗意見附在後頭。」
「蓄意毀田案還沒審完，證明里寫協助查獲責任人，會不會下得太早？」
「寫的是協助留存證據並移交嫌疑人，沒寫孫保運已經定罪，何主任親自核過措辭。」
「那我收下，副本留大隊了嗎？」
「留了三份，你要是把原件丟在路上，紅星還能再開，不過日期得照今日寫，不能倒簽。」
林知音從人群里擠到車邊，手裡攥著一張折了幾次的紙。
「這是試驗田後面一個月的觀察表，我抄了空白格式，你到了軍區若還能種東西，也許用得上。」
「軍區有自己的表，我不能直接拿紅星格式套過去。」
「我知道，我只是想讓你留一張，別到了那裡，連我們怎麼記苗高都忘了。」
蘇令儀接過那張紙，放進私人用品的布袋。
「格式能留，紅星的數據不帶走，你以後每月給縣農技員報一次，若有新品種試種，也許軍區農場會來交流。」
林知音抓著車板問道：「我以後真能去軍區？」
方錚把行李綁緊，回頭說道：「先把縣裡培訓名額考下來，軍區農技站每年接地方學員，你有記錄經驗，不比別人少條件。」
「你可別拿話哄我，我真會去報名。」
「報名表又不歸我批，我告訴你路子，能不能走到那裡看你自己。」
張紅梅一直站在人群後面，等方錚讓開才走近，將一包幹糧放在草藥旁邊。
「玉米餅烙得干，路上不容易壞，裡面還有兩個煮雞蛋，沒記大隊帳，是我自己的糧。」
「你自己留著，縣城有接待站。」
「我送都送來了，你若退，我還得當著這麼多人拿回去。」
蘇令儀看了她片刻，將乾糧包收進車角。
「那我收了，路上吃剩的也不會帶進軍區登記。」
張紅梅翻開懷裡的冊子。
「你臨走還拿話堵我，我是怕你餓著，又沒打算讓軍區查這兩個雞蛋。」
「我知道。」
「還有，北口撤崗時辰補齊了，林知音的覆核手印也按了，你別到了縣城又托人問。」
「我不會問，帳既然交給你，漏項由你補，出錯也由你答。」
張紅梅抬起下巴，眼圈卻紅了一圈。
「那你走吧，等你回來，我拿整本帳給你看，少一頁都算我沒本事。」
牛車起行以後，周嬸追著送到村口，直到車輪碾上縣道才停下來。
蘇令儀回頭看去，試驗田沿西溝鋪開，木閘旁站著新排的巡田人，青苗經過昨夜的水，葉片仍直直朝上。
陸衍洲坐在她身側問道：「捨不得？」
「捨不得也得走，他們今日若還圍著車送到縣城，才說明交接沒有做成。」
「你剛才看了三次田。」
「最後一次可以不記次數。」
牛車走出半里，身後響起自行車鈴，來人踩得急，車把上掛著縣知青辦的公文袋。
「蘇同志，先別走，縣裡又送來一份關於蘇若萱的核查回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