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三袋肥料回紅星
「先發函，蘇若萱若仍不回所在大隊接受核查，縣裡今日便撤掉她的臨時安置。」
收文員拿著核查函出去，何主任又將糾正意見抄送公社，紅星三人各領一份蓋章回執，直到走出農資部門，劉大隊長才把菸袋重新系回腰間。
「縣裡說公社先補三袋，青山那三袋還要封多久，咱們總不能一邊領新肥，一邊讓舊帳掛著。」
蘇令儀把回執收進文件袋。
「先回紅星等調撥單，縣裡既然立案，青山那邊今日也會核量，誰補足短缺都得寫明來源。」
趙桂蘭接過文件袋。
「肥料能回來，叫停依據也改了，等會兒進村，你別再把功勞都推給帳頁，帳頁不會自己走到縣裡。」
「紅星備案時蓋的是大隊章，今日遞帳也有劉大隊長和你，我只負責經辦，回去照實說。」
「你這張嘴，同陸衍洲那張嘴一樣，認什麼都要先分清是誰的責任。」
三人到修理站時，方錚已經收到紅星打來的電話。
「青山大隊的拖拉機在公社過秤，縣裡核過原袋，要求三袋全數退回，開過那袋缺二十三斤，由公社庫存補齊。」
劉大隊長問道：「公社不是說拿三袋庫存肥料直接補紅星嗎，怎麼又改了？」
「縣裡查到庫存批次不同，怕以後對不上青山的封存帳，便讓原物先回紅星，公社另補青山實際使用的斤數。」
蘇令儀點了點調撥回執。
「這樣帳能合上，回去以後當眾復秤，青山經辦人也要在場，少多少便寫多少。」
方錚把車門打開。
「陸衍洲的覆核還沒結束，醫院讓他加拍一張片子，他叫我先送你們，不必等他。」
趙桂蘭坐進車裡。
「誰問他了，你倒先交代得清楚。」
「他怕蘇同志回村見不到人，又以為軍區車提前把他接走，叫我把話帶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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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儀將文件袋放在膝上。
「告訴他先辦覆核，紅星這邊有縣裡的糾正函，少一個傷員也能接肥料。」
車進紅星時，打穀場已經圍了不少人，青山的拖拉機停在秤邊，三隻麻袋並排放著，補改過的編號朝上擺得清楚。
青山副隊長拿著縣裡開的核量單。
「紅星的同志，三袋肥料按原袋送回，兩袋封口沒動，開過的一袋剩七十七斤，公社補了二十三斤，另裝一隻小袋。」
周嬸站在人群前頭。
「你們收的時候說是自己大隊的，現在退回來，又說全是按公社手續辦，哪句話算數？」
「我們拿到的轉存條蓋著公社章，車也是公社安排的，青山沒有去供銷社搶貨，編號改動由誰經手，縣裡正在查。」
劉大隊長走到秤邊。
「青山按調撥收貨這一項，紅星不賴你們，可開袋使用以前為何沒核原單，你們得在收回記錄里寫清。」
青山副隊長沒有推辭。
「這一項我們認，肥料到隊時只看了公社章，沒有核供銷社批號，開袋用了二十三斤，今日照縣裡意見退回。」
張紅梅抱著新登記冊擠到秤旁。
「先別搬，兩袋整袋逐一過秤，開過的同補來那袋分開記，司機也要簽字。」
公社新派來的司機問道：「整袋封口都在，還需要拆開嗎？」
「不拆，先稱毛重，再照供銷社底單核袋重，少一斤也寫在邊上，往後誰複查都有數。」
老會計扶著秤桿。
「聽她的，這回誰嫌麻煩，月底查帳時誰自己補手續。」
三袋依次上秤，封口無損的兩袋與底單相合，開過的一袋和補來的小袋合計也夠原數，張紅梅將數字念了兩遍才落筆。
「青山退回三袋，公社補足二十三斤，紅星接收人寫誰？」
劉大隊長指向她。
「你寫自己，從今日起試驗田物資頁由你接，老會計覆核，蘇令儀只簽交接。」
張紅梅捏著筆看了蘇令儀一眼。
「我先前總覺得她把帳抓得緊，是怕別人分功勞，如今這帳交到我手裡，我才知道少一個簽名都能讓人鑽空子。」
周嬸說道：「你以前那幾句酸話，今日捨得收回去了？」
「收回去，我以後把數記清，誰領種子和肥料都在我這裡簽，親娘來拿也不能空著手走。」
人群里有人笑了兩聲，隨即又圍到三袋肥料旁，問秋苗何時追肥，叫停通知是不是已經撤了。
劉大隊長把縣裡的糾正函貼上木板。
「物資來源存疑已經刪掉，公社也不得攔紅星現有流程，擴種仍要等縣裡覆核，眼下先把已有田塊管好。」
有人朝蘇令儀喊道：「這趟要不是你把帳遞進去，咱們三袋肥料還能回來嗎？」
「肥料能回來，靠的是供銷社底單和大家守住原帳，往後誰接手，照這個辦法辦，紅星少了哪個經辦人都不能亂。」
劉大隊長抬手止住後面的議論。
「今日我替大隊說一句，蘇令儀和趙桂蘭把材料送到縣裡，張紅梅守住異常頁，老會計沒讓人改原數，這份功勞誰也不用推。」
張紅梅把接收頁遞給蘇令儀。
「你簽完交接便去查田，我跟著走一遍，免得你離開以後，我連哪條溝歸哪一頁都分不清。」
「婦女小組管曬種和水溝，知青點管田塊記錄，物資頁留在大隊部，你分別找兩邊接收人簽字，不能只跟我走一遍。」
「行，你怎麼交，我便怎麼接。」
陸衍洲回村時，三袋肥料已經搬進倉房，封條由張紅梅和老會計共同貼好，他拿著醫院覆核單進門，固定帶仍掛在肩上。
蘇令儀看了一眼落款。
「覆核怎麼寫？」
「骨傷恢復符合轉送條件，右臂不能負重，軍區報到期限不變，接送車明日下午到縣城。」
「今日是第一日，明日接車，後日才到最後期限，軍區把時間留得夠緊。」
陸衍洲從桌角拿起轉接表，配偶隨軍一欄已經填上同意二字，下面是她今日補簽的姓名。
「你從縣裡回來填的？」
「縣裡正式開核，紅星也有人接帳，我答應回來告訴你，便不會再空著。」
「若田裡再出問題呢？」
「先處理問題，再按期限走，申請隨軍不等於我把手裡的交接扔下。」
陸衍洲將表格放回她面前。
「我明日到縣城交覆核，你做完最後一次田檢再來，接送車可以等到傍晚。」
「你先上車，軍區手續不能跟著紅星的田檢改時辰。」
「我上車以後，會在縣城等你，不會替你向軍區報放棄。」
張紅梅抱著冊子進門。
「你們若商量完了便去田邊，婦女小組已經到了，西邊水溝昨日才清過，今日還得核一次。」
蘇令儀把轉接表裝進文件袋。
「走吧，先查曬種棚，再查田埂和水口，最後核田塊標牌。」
一行人走到最外側田埂，張紅梅蹲下核標牌編號，蘇令儀沿溝邊看過濕痕，鞋尖卻碰到一粒灰黑色的硬物。
她用紙墊著撿起來，紐扣背面還纏著半截黑線，邊沿沾了新泥，四孔樣式同紅星常見的布扣全不一樣。
林知音剛要叫周嬸，蘇令儀抬手攔住，將那枚紐扣遞到她面前。
「別聲張，這枚紐扣，紅星沒人用。」
收文員拿著核查函出去，何主任又將糾正意見抄送公社，紅星三人各領一份蓋章回執，直到走出農資部門，劉大隊長才把菸袋重新系回腰間。
「縣裡說公社先補三袋，青山那三袋還要封多久，咱們總不能一邊領新肥，一邊讓舊帳掛著。」
蘇令儀把回執收進文件袋。
「先回紅星等調撥單，縣裡既然立案，青山那邊今日也會核量，誰補足短缺都得寫明來源。」
趙桂蘭接過文件袋。
「肥料能回來，叫停依據也改了，等會兒進村，你別再把功勞都推給帳頁，帳頁不會自己走到縣裡。」
「紅星備案時蓋的是大隊章，今日遞帳也有劉大隊長和你，我只負責經辦，回去照實說。」
「你這張嘴，同陸衍洲那張嘴一樣，認什麼都要先分清是誰的責任。」
三人到修理站時，方錚已經收到紅星打來的電話。
「青山大隊的拖拉機在公社過秤，縣裡核過原袋，要求三袋全數退回，開過那袋缺二十三斤，由公社庫存補齊。」
劉大隊長問道：「公社不是說拿三袋庫存肥料直接補紅星嗎，怎麼又改了？」
「縣裡查到庫存批次不同，怕以後對不上青山的封存帳，便讓原物先回紅星，公社另補青山實際使用的斤數。」
蘇令儀點了點調撥回執。
「這樣帳能合上，回去以後當眾復秤，青山經辦人也要在場，少多少便寫多少。」
方錚把車門打開。
「陸衍洲的覆核還沒結束，醫院讓他加拍一張片子，他叫我先送你們，不必等他。」
趙桂蘭坐進車裡。
「誰問他了，你倒先交代得清楚。」
「他怕蘇同志回村見不到人，又以為軍區車提前把他接走，叫我把話帶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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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令儀將文件袋放在膝上。
「告訴他先辦覆核，紅星這邊有縣裡的糾正函，少一個傷員也能接肥料。」
車進紅星時，打穀場已經圍了不少人，青山的拖拉機停在秤邊，三隻麻袋並排放著，補改過的編號朝上擺得清楚。
青山副隊長拿著縣裡開的核量單。
「紅星的同志，三袋肥料按原袋送回，兩袋封口沒動，開過的一袋剩七十七斤，公社補了二十三斤，另裝一隻小袋。」
周嬸站在人群前頭。
「你們收的時候說是自己大隊的，現在退回來，又說全是按公社手續辦，哪句話算數？」
「我們拿到的轉存條蓋著公社章，車也是公社安排的，青山沒有去供銷社搶貨，編號改動由誰經手，縣裡正在查。」
劉大隊長走到秤邊。
「青山按調撥收貨這一項，紅星不賴你們，可開袋使用以前為何沒核原單，你們得在收回記錄里寫清。」
青山副隊長沒有推辭。
「這一項我們認，肥料到隊時只看了公社章，沒有核供銷社批號，開袋用了二十三斤，今日照縣裡意見退回。」
張紅梅抱著新登記冊擠到秤旁。
「先別搬，兩袋整袋逐一過秤，開過的同補來那袋分開記，司機也要簽字。」
公社新派來的司機問道：「整袋封口都在，還需要拆開嗎？」
「不拆，先稱毛重，再照供銷社底單核袋重，少一斤也寫在邊上，往後誰複查都有數。」
老會計扶著秤桿。
「聽她的，這回誰嫌麻煩，月底查帳時誰自己補手續。」
三袋依次上秤，封口無損的兩袋與底單相合，開過的一袋和補來的小袋合計也夠原數，張紅梅將數字念了兩遍才落筆。
「青山退回三袋，公社補足二十三斤，紅星接收人寫誰？」
劉大隊長指向她。
「你寫自己，從今日起試驗田物資頁由你接，老會計覆核，蘇令儀只簽交接。」
張紅梅捏著筆看了蘇令儀一眼。
「我先前總覺得她把帳抓得緊，是怕別人分功勞，如今這帳交到我手裡，我才知道少一個簽名都能讓人鑽空子。」
周嬸說道：「你以前那幾句酸話，今日捨得收回去了？」
「收回去，我以後把數記清，誰領種子和肥料都在我這裡簽，親娘來拿也不能空著手走。」
人群里有人笑了兩聲，隨即又圍到三袋肥料旁，問秋苗何時追肥，叫停通知是不是已經撤了。
劉大隊長把縣裡的糾正函貼上木板。
「物資來源存疑已經刪掉，公社也不得攔紅星現有流程，擴種仍要等縣裡覆核，眼下先把已有田塊管好。」
有人朝蘇令儀喊道：「這趟要不是你把帳遞進去，咱們三袋肥料還能回來嗎？」
「肥料能回來，靠的是供銷社底單和大家守住原帳，往後誰接手，照這個辦法辦，紅星少了哪個經辦人都不能亂。」
劉大隊長抬手止住後面的議論。
「今日我替大隊說一句，蘇令儀和趙桂蘭把材料送到縣裡，張紅梅守住異常頁，老會計沒讓人改原數，這份功勞誰也不用推。」
張紅梅把接收頁遞給蘇令儀。
「你簽完交接便去查田，我跟著走一遍，免得你離開以後，我連哪條溝歸哪一頁都分不清。」
「婦女小組管曬種和水溝，知青點管田塊記錄，物資頁留在大隊部，你分別找兩邊接收人簽字，不能只跟我走一遍。」
「行，你怎麼交，我便怎麼接。」
陸衍洲回村時，三袋肥料已經搬進倉房，封條由張紅梅和老會計共同貼好，他拿著醫院覆核單進門，固定帶仍掛在肩上。
蘇令儀看了一眼落款。
「覆核怎麼寫？」
「骨傷恢復符合轉送條件，右臂不能負重，軍區報到期限不變，接送車明日下午到縣城。」
「今日是第一日，明日接車，後日才到最後期限，軍區把時間留得夠緊。」
陸衍洲從桌角拿起轉接表，配偶隨軍一欄已經填上同意二字，下面是她今日補簽的姓名。
「你從縣裡回來填的？」
「縣裡正式開核，紅星也有人接帳，我答應回來告訴你，便不會再空著。」
「若田裡再出問題呢？」
「先處理問題，再按期限走，申請隨軍不等於我把手裡的交接扔下。」
陸衍洲將表格放回她面前。
「我明日到縣城交覆核，你做完最後一次田檢再來，接送車可以等到傍晚。」
「你先上車，軍區手續不能跟著紅星的田檢改時辰。」
「我上車以後，會在縣城等你，不會替你向軍區報放棄。」
張紅梅抱著冊子進門。
「你們若商量完了便去田邊，婦女小組已經到了，西邊水溝昨日才清過，今日還得核一次。」
蘇令儀把轉接表裝進文件袋。
「走吧，先查曬種棚，再查田埂和水口，最後核田塊標牌。」
一行人走到最外側田埂，張紅梅蹲下核標牌編號，蘇令儀沿溝邊看過濕痕，鞋尖卻碰到一粒灰黑色的硬物。
她用紙墊著撿起來，紐扣背面還纏著半截黑線，邊沿沾了新泥，四孔樣式同紅星常見的布扣全不一樣。
林知音剛要叫周嬸，蘇令儀抬手攔住，將那枚紐扣遞到她面前。
「別聲張，這枚紐扣，紅星沒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