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蘇若萱越過界
「我可以作證，蘇若萱確實托人接觸過縣裡的材料。」
顧嘉明把借閱登記推到何主任面前，右下角除去他的簽名，還有一行後來補上的複印份數。
何主任問道：「縣知青辦沒有複印設備，這裡的複印是怎麼回事？」
「用油印紙謄出的副本，經辦員說安置接待組需要留檔，我讓同行人員抄了兩份，一份送接待組，一份留在資料夾。」
「同行人員是誰？」
「縣知青辦臨時幫忙的林幹事，她只負責謄寫，抄完便把材料交還給我。」
「蘇若萱怎麼接觸到的？」
「我把資料夾帶回招待所，去公社辦事時沒有鎖櫃，杜小芸拿著我開的介紹信進過房間。」
趙桂蘭問道：「你開的介紹信讓她進縣知青辦，也讓她進你的房間，哪一張介紹信這麼管用？」
「不是同一張，去知青辦的寫協助整理材料，進招待所不用介紹信，她與蘇若萱住在同一處。」
蘇令儀翻開杜小芸的證詞。
「杜小芸說調令日期是蘇若萱讓她抄的，抄件後來由你拿回去，讓蘇若萱看完燒掉。」
顧嘉明喉結動了兩下。
「那一份是我拿回去的，我當時以為她只想確認蘇令儀何時轉走，沒有想到她會把日期交給公社。」
「你昨夜還去招待所補情況說明，那時也沒想到？」
「昨夜我已經知道青山被查，周幹事說紅星越級查倉，公社需要補齊經過，我只寫自己見到的部分。」
劉大隊長問道：「前天下午的說明寫了紅星試驗田管理混亂，蘇令儀借隨軍轉接逃避帳目責任，這也是你見到的？」
「第一份由蘇若萱寫，我替她遞給周幹事，昨夜我發現內容不實，才想補一份說明。」
「補的那份送出了嗎？」
「沒有，還在這裡。」
顧嘉明從資料夾底下抽出兩張紙，第一張寫滿修改記號，第二張只抄了一半。
何主任看完問道：「你說想糾正，為什麼沒有直接撤回第一份？」
「周幹事不肯退，他說情況說明已經列入主任辦公會參考材料，不能由經辦人私自抽走。」
「主任辦公會哪天開？」
「我不知道。」
「你去過公社，替蘇若萱送過說明，還替周幹事補材料，連會議日期也沒問？」
顧嘉明的手按在膝上，過了一會兒才答。
「周幹事說會議已經開過，叫停通知只是把會議意見落到紙上。」
門外傳來爭執聲，公社副主任帶著周幹事和農資材料員進來，三個人各自抱著一隻帳夾。
周幹事先說道：「縣裡臨時通知，我們來不及調全檔案，主任辦公會記錄只有摘抄頁，原冊鎖在主任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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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主任伸手。
「摘抄頁先交，誰抄的，何時抄的，寫在背面。」
「我抄的，今日接到電話以後抄的。」
「叫停通知依據哪次會議？」
「前日上午的主任辦公會，會上認為紅星擴種過快，物資來源需要覆核。」
公社副主任側過臉。
「前日上午沒有開主任辦公會，我去縣裡匯報，主任下鄉，辦公室只傳閱過一份農資風險意見。」
周幹事抓著摘抄頁沒有鬆手。
「主任臨走前說過，爭議沒清以前，新增試種都該停，我按意見先發通知，等他回來再補會議記錄。」
何主任問道：「通知落款為何寫主任辦公會？」
「辦公室用章時只能寫集體意見，我以為主任口頭交代也能算。」
「紅星肥料爭議是何時知道的？」
「通知送達當天。」
蘇令儀把青山來件抄頁放到他面前。
「通知送達前三日，青山已經收到信，說等紅星試驗田停辦後補正式調撥單，這封信由誰寫？」
「我沒見過。」
「杜小芸說前日在招待所見過你，蘇若萱和顧嘉明都在，你們談的是拖過軍區接送期限。」
「她胡說，我只去找顧嘉明核安置說明，沒有同蘇若萱談調令。」
顧嘉明說道：「你進後院時先問我，陸衍洲是不是今日歸隊，還說紅星少了蘇令儀，帳便沒人往縣裡送。」
周幹事轉向他。
「你自己把軍區日期說得到處都是，現在想把責任推給公社？」
「日期是我泄露的，我認，但你拿日期卡紅星送帳，也是你當場說的。」
何主任將兩人的話分別記下。
「繼續核肥料，材料員把出庫底單放桌上。」
公社材料員翻開帳夾，三袋紅星肥料的去向欄寫著臨時轉存青山，後面蓋著辦公室章。
蘇令儀問道：「臨時轉存依據呢？」
「縣安置接待組轉辦條，紅星試驗田經辦人即將隨軍，物資暫由鄰隊保管。」
「誰簽的轉辦條？」
「顧嘉明。」
顧嘉明拿過那張紙，看完便將紙角按在桌面上。
「簽名是我的，下面這行臨時轉存不是我寫的，我簽的是取六隻舊麻袋，用於安置材料防潮。」
何主任對照供銷社旁證。
「供銷社記錄顯示，五袋肥料一次提走，三袋紅星，兩袋青山，運輸費後來拆成兩張，六隻麻袋與第二張結算同日辦理。」
材料員說道：「孫司機送貨時裝錯了，青山先收下三袋，我們便想著月底補調撥。」
劉大隊長問道：「三袋紅星肥料和兩袋青山肥料裝在同一輛車上，司機怎麼只錯三袋，還把紅星的簽收寫成老會計？」
「簽收單是司機帶回來的，我只管入帳。」
「老會計當天在縣裡，你拿到簽收單沒核人，調去青山也沒填改送單，等紅星查上門又不肯開底帳，這叫只管入帳？」
公社副主任將底單抽出來。
「這張臨時轉存沒有編號，也沒進公社調撥目錄，辦公室章是誰蓋的？」
周幹事說道：「主任章櫃由辦公室保管，材料員拿著轉辦條來，我按程序蓋過。」
「什麼程序允許先蓋章再補調撥？」
「當時以為只是代存。」
蘇令儀指向青山空袋的拓號。
「代存需要改麻袋編號嗎，三七二五補成三七二八，供銷社又多領六隻空袋，經辦手續還借用了顧嘉明的簽名。」
材料員抬手擦了擦額角。
「編號不是我改的，袋子送出公社以後由青山接收，我沒有碰過。」
何主任合上出庫底帳。
「肥料從供銷社提走時歸屬清楚，公社沒有正式改送單，臨時轉存欄後補，紅星簽收冒名，叫停通知又沒有主任辦公會記錄，這四項先立案核驗。」
周幹事急道：「主任回來可以補會議說明，縣裡不能只聽紅星一邊的話。」
「主任可以說明自己說過什麼，不能補一場沒有開過的會，今日起，公社不得再以物資來源存疑限制紅星現有試驗流程。」
劉大隊長問道：「暫停擴種的通知是否撤銷？」
「先下糾正函，刪去物資來源存疑和主任辦公會兩項依據，是否繼續限制擴種，由縣裡核完田塊承載和物資數量再決定。」
蘇令儀說道：「請在糾正函里寫明，紅星三袋肥料由公社先行補足，青山現存貨物封存核量，不能讓秋苗等完整調查結束。」
公社副主任點頭。
「公社庫存還有同批次肥料，我今日回去調三袋給紅星，原爭議物資繼續封存。」
「調撥單當場開，司機和紅星接收人分別簽字，不能再讓月底補手續。」
何主任讓收文員起草處理意見，又將顧嘉明的借閱登記放進另一隻檔案袋。
「紅星這邊先核到這裡，縣知青辦材料泄露另行登記，顧嘉明未經批准帶出抄件，臨時協助資格立即停止。」
顧嘉明問道：「蘇若萱托人取抄件和遞情況說明，也會寫進去嗎？」
蘇令儀接道：「杜小芸的證詞寫了什麼，便記什麼，顧嘉明承認了什麼，也照原話記錄，不需要添推斷。」
何主任看向她。
「你與蘇若萱是姐妹，是否申請迴避她後續核查？」
「不申請，我今日以紅星試驗田交接經辦人的身份遞材料，只要求縣裡把她參與傳遞調令日期，接觸試驗田文件，向公社遞不實說明三項分別核清。」
「若她否認呢？」
「通知她到場，調杜小芸，顧嘉明和周幹事的記錄核對，哪一句對不上，再查介紹信和招待所登記。」
顧嘉明將自己的說明頁簽完。
「我不會替她否認，也不求這次說明抵掉以前的責任。」
蘇令儀收回視線。
「你補的是你經手的材料，能證明多少由記錄決定，沒人用蘇若萱的責任替你銷帳。」
何主任在處理意見末頁簽下名字。
「縣裡今日向蘇若萱知青關系所在大隊發核查函，同時通知縣招待所暫停她的臨時安置便利，明日上午到縣裡說明。」
周幹事問道：「她若不來呢？」
何主任把蓋好章的核查函交給收文員。
「先發函，蘇若萱若仍不回所在大隊接受核查，縣裡今日便撤掉她的臨時安置。」
顧嘉明把借閱登記推到何主任面前，右下角除去他的簽名，還有一行後來補上的複印份數。
何主任問道：「縣知青辦沒有複印設備，這裡的複印是怎麼回事？」
「用油印紙謄出的副本，經辦員說安置接待組需要留檔，我讓同行人員抄了兩份，一份送接待組，一份留在資料夾。」
「同行人員是誰？」
「縣知青辦臨時幫忙的林幹事，她只負責謄寫，抄完便把材料交還給我。」
「蘇若萱怎麼接觸到的？」
「我把資料夾帶回招待所，去公社辦事時沒有鎖櫃，杜小芸拿著我開的介紹信進過房間。」
趙桂蘭問道：「你開的介紹信讓她進縣知青辦，也讓她進你的房間，哪一張介紹信這麼管用？」
「不是同一張，去知青辦的寫協助整理材料，進招待所不用介紹信，她與蘇若萱住在同一處。」
蘇令儀翻開杜小芸的證詞。
「杜小芸說調令日期是蘇若萱讓她抄的，抄件後來由你拿回去，讓蘇若萱看完燒掉。」
顧嘉明喉結動了兩下。
「那一份是我拿回去的，我當時以為她只想確認蘇令儀何時轉走，沒有想到她會把日期交給公社。」
「你昨夜還去招待所補情況說明，那時也沒想到？」
「昨夜我已經知道青山被查，周幹事說紅星越級查倉，公社需要補齊經過，我只寫自己見到的部分。」
劉大隊長問道：「前天下午的說明寫了紅星試驗田管理混亂，蘇令儀借隨軍轉接逃避帳目責任，這也是你見到的？」
「第一份由蘇若萱寫，我替她遞給周幹事，昨夜我發現內容不實，才想補一份說明。」
「補的那份送出了嗎？」
「沒有，還在這裡。」
顧嘉明從資料夾底下抽出兩張紙，第一張寫滿修改記號，第二張只抄了一半。
何主任看完問道：「你說想糾正，為什麼沒有直接撤回第一份？」
「周幹事不肯退，他說情況說明已經列入主任辦公會參考材料，不能由經辦人私自抽走。」
「主任辦公會哪天開？」
「我不知道。」
「你去過公社，替蘇若萱送過說明，還替周幹事補材料，連會議日期也沒問？」
顧嘉明的手按在膝上，過了一會兒才答。
「周幹事說會議已經開過，叫停通知只是把會議意見落到紙上。」
門外傳來爭執聲，公社副主任帶著周幹事和農資材料員進來，三個人各自抱著一隻帳夾。
周幹事先說道：「縣裡臨時通知，我們來不及調全檔案，主任辦公會記錄只有摘抄頁，原冊鎖在主任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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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主任伸手。
「摘抄頁先交，誰抄的，何時抄的，寫在背面。」
「我抄的，今日接到電話以後抄的。」
「叫停通知依據哪次會議？」
「前日上午的主任辦公會，會上認為紅星擴種過快，物資來源需要覆核。」
公社副主任側過臉。
「前日上午沒有開主任辦公會，我去縣裡匯報，主任下鄉，辦公室只傳閱過一份農資風險意見。」
周幹事抓著摘抄頁沒有鬆手。
「主任臨走前說過，爭議沒清以前，新增試種都該停，我按意見先發通知，等他回來再補會議記錄。」
何主任問道：「通知落款為何寫主任辦公會？」
「辦公室用章時只能寫集體意見，我以為主任口頭交代也能算。」
「紅星肥料爭議是何時知道的？」
「通知送達當天。」
蘇令儀把青山來件抄頁放到他面前。
「通知送達前三日，青山已經收到信，說等紅星試驗田停辦後補正式調撥單，這封信由誰寫？」
「我沒見過。」
「杜小芸說前日在招待所見過你，蘇若萱和顧嘉明都在，你們談的是拖過軍區接送期限。」
「她胡說，我只去找顧嘉明核安置說明，沒有同蘇若萱談調令。」
顧嘉明說道：「你進後院時先問我，陸衍洲是不是今日歸隊，還說紅星少了蘇令儀，帳便沒人往縣裡送。」
周幹事轉向他。
「你自己把軍區日期說得到處都是，現在想把責任推給公社？」
「日期是我泄露的，我認，但你拿日期卡紅星送帳，也是你當場說的。」
何主任將兩人的話分別記下。
「繼續核肥料，材料員把出庫底單放桌上。」
公社材料員翻開帳夾，三袋紅星肥料的去向欄寫著臨時轉存青山，後面蓋著辦公室章。
蘇令儀問道：「臨時轉存依據呢？」
「縣安置接待組轉辦條，紅星試驗田經辦人即將隨軍，物資暫由鄰隊保管。」
「誰簽的轉辦條？」
「顧嘉明。」
顧嘉明拿過那張紙，看完便將紙角按在桌面上。
「簽名是我的，下面這行臨時轉存不是我寫的，我簽的是取六隻舊麻袋，用於安置材料防潮。」
何主任對照供銷社旁證。
「供銷社記錄顯示，五袋肥料一次提走，三袋紅星，兩袋青山，運輸費後來拆成兩張，六隻麻袋與第二張結算同日辦理。」
材料員說道：「孫司機送貨時裝錯了，青山先收下三袋，我們便想著月底補調撥。」
劉大隊長問道：「三袋紅星肥料和兩袋青山肥料裝在同一輛車上，司機怎麼只錯三袋，還把紅星的簽收寫成老會計？」
「簽收單是司機帶回來的，我只管入帳。」
「老會計當天在縣裡，你拿到簽收單沒核人，調去青山也沒填改送單，等紅星查上門又不肯開底帳，這叫只管入帳？」
公社副主任將底單抽出來。
「這張臨時轉存沒有編號，也沒進公社調撥目錄，辦公室章是誰蓋的？」
周幹事說道：「主任章櫃由辦公室保管，材料員拿著轉辦條來，我按程序蓋過。」
「什麼程序允許先蓋章再補調撥？」
「當時以為只是代存。」
蘇令儀指向青山空袋的拓號。
「代存需要改麻袋編號嗎，三七二五補成三七二八，供銷社又多領六隻空袋，經辦手續還借用了顧嘉明的簽名。」
材料員抬手擦了擦額角。
「編號不是我改的，袋子送出公社以後由青山接收，我沒有碰過。」
何主任合上出庫底帳。
「肥料從供銷社提走時歸屬清楚，公社沒有正式改送單，臨時轉存欄後補，紅星簽收冒名，叫停通知又沒有主任辦公會記錄，這四項先立案核驗。」
周幹事急道：「主任回來可以補會議說明，縣裡不能只聽紅星一邊的話。」
「主任可以說明自己說過什麼，不能補一場沒有開過的會，今日起，公社不得再以物資來源存疑限制紅星現有試驗流程。」
劉大隊長問道：「暫停擴種的通知是否撤銷？」
「先下糾正函，刪去物資來源存疑和主任辦公會兩項依據，是否繼續限制擴種，由縣裡核完田塊承載和物資數量再決定。」
蘇令儀說道：「請在糾正函里寫明，紅星三袋肥料由公社先行補足，青山現存貨物封存核量，不能讓秋苗等完整調查結束。」
公社副主任點頭。
「公社庫存還有同批次肥料，我今日回去調三袋給紅星，原爭議物資繼續封存。」
「調撥單當場開，司機和紅星接收人分別簽字，不能再讓月底補手續。」
何主任讓收文員起草處理意見，又將顧嘉明的借閱登記放進另一隻檔案袋。
「紅星這邊先核到這裡，縣知青辦材料泄露另行登記，顧嘉明未經批准帶出抄件，臨時協助資格立即停止。」
顧嘉明問道：「蘇若萱托人取抄件和遞情況說明，也會寫進去嗎？」
蘇令儀接道：「杜小芸的證詞寫了什麼，便記什麼，顧嘉明承認了什麼，也照原話記錄，不需要添推斷。」
何主任看向她。
「你與蘇若萱是姐妹，是否申請迴避她後續核查？」
「不申請，我今日以紅星試驗田交接經辦人的身份遞材料，只要求縣裡把她參與傳遞調令日期，接觸試驗田文件，向公社遞不實說明三項分別核清。」
「若她否認呢？」
「通知她到場，調杜小芸，顧嘉明和周幹事的記錄核對，哪一句對不上，再查介紹信和招待所登記。」
顧嘉明將自己的說明頁簽完。
「我不會替她否認，也不求這次說明抵掉以前的責任。」
蘇令儀收回視線。
「你補的是你經手的材料，能證明多少由記錄決定，沒人用蘇若萱的責任替你銷帳。」
何主任在處理意見末頁簽下名字。
「縣裡今日向蘇若萱知青關系所在大隊發核查函，同時通知縣招待所暫停她的臨時安置便利，明日上午到縣裡說明。」
周幹事問道：「她若不來呢？」
何主任把蓋好章的核查函交給收文員。
「先發函，蘇若萱若仍不回所在大隊接受核查，縣裡今日便撤掉她的臨時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