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交通節點，橋頭堡！
午後的風從河面吹來，帶著幾分潮濕的涼意。
伯爵領西北部的一處交通節點，橋頭堡那座三層高的石塔上，卡拉撒家族的旗幟迎風獵獵作響。
一名年輕守衛靠在塔樓上的垛口旁值守。
橋頭堡並不大，只是由一座年頭不短的舊石塔，再加上幾間低矮的營房、倉房和木棚圍成環狀。
塔樓緊挨著河岸，越過道路往遠處看，便只剩大片已經開始泛黃的田地、低矮樹叢，以及零零散散分布在平原上的農舍。
若不是塔頂還留著一處瞭望位置，靠近石橋的主幹道上又堆著幾排拒馬，這地方甚至很難讓人聯想到一處軍事節點。
如今駐守在這裡的人不多，只有十六名守軍，若非近期局勢緊張，人數還會更少。
就連堡里的馬廄，也不過是一座貼著石堡搭起來的低矮木棚，平時給幾個負責巡邏和送信的軍士使用，尚且足夠。
可兩天前，那支穿著綠色罩袍的傭兵隊伍進駐以後，這座建了不知多少年的馬廄，突然就擁擠起來。
裡面根本塞不下那麼多馬匹，以至於石堡外不得不臨時清出一大片空地，沿著道路一口氣釘下幾十根木樁，匆匆搭起幾處遮棚。
如今，近二十匹馬拴在新立起來的木樁旁，鬃毛隨著風輕輕晃動。
年輕守衛的視線在那裡停了片刻，隨即重新望向石橋。
只是沒過多久，他的目光又忍不住飄到了那些馬匹上。
年輕守衛終於還是沒忍住，轉過頭看向石堡內的老兵。
「頭兒。」
不遠處，一名老軍士正坐在長凳上，低著頭磨著一把匕首。
中年老軍士聽見聲音，他連頭也沒抬，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作答覆。
年輕守衛顯然也了解其性格，繼續道：
「那些人真是傭兵？」
老軍士手裡的動作一刻不停，「領主府給他們簽發的文書上就是寫的傭兵……假不了。」
他說著，用匕首嘗試割掉皮帶邊緣磨爛的一小截，這才抬眼看向年輕守衛。
「怎麼，你覺得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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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守衛搖了搖頭。
「也不是有問題。」
他想了想，繼續道：「就是覺得跟以前見過的那些傭兵不太一樣！」
橋頭堡雖然防護不怎的，可也算重要交通要道，每年必須從橋上過的人不少，來往的傭兵他們也算常見。
在年輕守衛眼裡，傭兵大多數是一些不入流的，窮的吃不上飯的。
可那些穿著綠色罩袍的一點都不像傭兵。
他們身上的裝備談不上多麼精良，但是所有人外面都罩著顏色一致的綠色罩袍，這就顯得更像正規軍里，甚至竟然比他們這些直接效忠於領主計程車兵還要規整！
若非裝備好點也就罷了，可真正接觸以後，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前天那些傭兵剛進駐這裡的時候，石堡里幾個常年守在這裡的老兵耐不住寂寞，閒得皮癢，有人竟然提起要跟那些傭兵比劃比劃。
傭兵那邊只站出來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成員。
守軍這邊三個老傢伙一起上場，才堪堪把對方出場的傭兵按住。
年輕守衛即便沒上過戰場也知道，對方那名隊員其實已經留手了。
雙方都赤手空拳，若是真換成武器作戰，己方三人怕是都要折在那人手裡！
事情到這裡也就算了。
更讓人在意的是，那天出來應戰的那個傢伙，在傭兵隊伍里竟然還是最瘦小的一個！
年輕守衛直到現在都有些想不明白。
「那幾個老傢伙總是讓我洗馬桶，他們平時還總吹，說自己年輕的時候跟海寇都幹過幾場吶？」
「怎麼三個人被對方一個人錘的鼻青臉腫？」
老軍士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那幾個混帳在這裡守橋守了這麼多年，腿腳早生鏽了，打不贏有什麼稀奇的。」
年輕守衛聽得也笑了起來，這個老軍士平日裡對他極其照顧，他也才會如此跟這個頭兒說這麼多。
「不過真正讓我在意的，不是這些……」
「他們三十多個人住進來的這兩天，我看了這麼久，愣是沒看出幾個像你這樣的。」
年輕守衛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
老軍士抬起頭，看向堡中那些晾在木欄上的綠色罩袍。
「十來個實力強的……也說得過去。」
他頓了頓。
「可他們三十多人，竟然都有著騎士團軍士的實力，這就有點駭人了。」
年輕守衛張了張嘴。
還沒等他開口，塔樓上方忽然傳來一陣喊聲。
「頭兒，南邊有騎兵過來了！」
「看模樣……是那些傭兵回來了！」
兩人靠近牆垛，朝遠處望了過去。
橋頭堡以南是一片十分開闊的平原，那條通往南面的土路從泛黃的田地之間一直延伸出去。
最開始，道路盡頭還只有幾個緩慢移動的小黑點，沒過多久，一層淺淡的塵土便漸漸從遠處揚了起來。
「是騎兵！」
「羅格團長他們回來了。」
年輕守衛也已經認出了最前面的兩個人。
他們沒有催馬疾馳，只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向橋頭堡接近。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三十多名騎兵的清晰模樣也顯露在幾人眼中。
這些騎兵或是裝備長劍，或是裝備長柄戰斧。
每個人的戰馬一側都掛著圓盾，另一側更是掛著裝有輕弩的皮革袋與箭袋。
真正讓年輕守衛在意的，是那些傭兵竟然人手一匹快馬。
再算上此時留在馬廄里的那些備用坐騎，整個傭兵團擁有的馬匹數量，竟然已經隱隱逼近了一人兩騎！
橋頭堡也不是沒有馬，可真正配備給他們這些駐軍的，也不過那麼三匹快馬。
平時若有人要去附近村莊傳信，或者沿道路巡查，用哪匹馬都得先說清楚，一旦碰上多人同時要用，還得先分出哪件事更急！
可現在來的只是一支傭兵團。
三十多個人，卻養著五十多匹馬！
哪怕其中大半都只是普通騎乘馬，這份家底也已經不是尋常傭兵能夠拿得出來的！
年輕守衛忍不住咂了咂嘴。
「咱們這裡所有馬加起來，還沒有他們備用的馬多。」
老軍士沒有反駁，看著越來越近的騎兵，過了一會兒，他才淡淡開口：
「所以你現在知道，為什麼領主府把他們安排到這裡來了？」
年輕守衛怔了一下。
老軍士沒有解釋太多，他轉身順著木梯往下走去。
下到石堡下邊，走出低矮的石拱門，南面來的騎兵已經到了橋邊。
……
守橋士兵將拒馬挪開，在塔上幾名守軍的注視下，羅格率先踏上石橋，身後的騎兵隊員們也隨之三騎一組並列跟了上來。
馬蹄踏上青灰石面，進入那座並不寬敞的橋頭堡，此處的老守備隊長已經在等著了。
今天羅格帶人往南面和西南方向跑了一圈。
自從星火傭兵團正式登記參與卡拉撒伯爵釋出的海寇懸賞以後，羅格沒有按照要求前往某個村莊裡進行駐守，而是主動申請來到了這座橋頭堡。
剛了解這裡的時候，羅格還以為多少會是一處較大的軍事堡壘。
可等到了地方才發現，這裡除了那座守在橋邊的三層舊石塔，無論營房、糧倉還是外面的木柵欄，都只能算最簡單的駐防設施。
真要碰上幾十上百名有準備的海寇，僅憑這裡的防禦，根本談不上什麼有效防守。
不過羅格也不圖這處能否防守作戰。
這座小堡真正對他們有用的，是它的位置！
石橋下面的這條大河一路從東邊內陸流向西南邊的海岸，將整個卡拉撒領東部平原切分南北。
河道里常年泥沙淤積，沒法通船，可沿途能夠讓車輛和大批牲畜穩定透過的位置也不算多，這座石橋橫跨河道之上，恰好就是其中較為方便的一處交通要道！
更重要的是，此處還有幾條道路在附近交匯，向北三四公里便是卡維萊德鎮，往東可以繼續深入卡拉撒伯爵領腹地，而西面和西南方向的道路，則最終都會通往沿海一帶。
對於星火傭兵團而言，這裡的位置正合適他們發揮！
卡維萊德鎮雖然不是大城，卻是附近十幾個村莊趕集出售與採購物資最常去的地方！
鎮上的鐵匠鋪、糧鋪、旅店和牛羊牲畜市場一應俱全。
羅格他們傭兵團日常所需的馬料也不難補充。
至少在眼下，供養他們這幾十人和五十多匹馬算得上便捷異常了。
而過去兩天，羅格已經親自帶人把橋頭堡附近幾條主要道路跑了一遍。
最近的村莊距離這裡不過兩三公里，遠一些的也大多只有七八公里。
整個橋頭堡周圍一共分布著十八個主要村莊，再加上北面的卡維萊德鎮，正好組成了一片人口並不算稀疏的農業區！
就算離這裡最遠的村莊，騎馬正常趕路，也用不了一個小時。
真遇上海寇，直接換上體力最充足的馬沿著主路急行，半個小時便足以趕出八九公里！
換句話說，只要訊息能夠及時送到橋頭堡，周圍絕大多數村莊都在星火傭兵團能夠及時趕到的範圍以內！
這才是羅格真正看中這裡的地方！
這裡駐守橋頭堡的戰鬥人員總共只有十六人。
除了守備官和幾名卡拉撒家族長期供養的軍士，還有弩手以及幾個專門負責騎馬巡查、傳遞訊息的人。
靠他們守住道路沒有太大問題，可真讓這十幾個人支援對付搶了就跑的海寇，就完全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了。
附近村莊倒是能夠召集民兵，可那些沒有漫長的時間準備，根本沒法進行快速支援。
所以像橋頭堡這樣的地方，真正承擔的從來都不是主動追殺海寇的職責。
它們守住重要道路，觀察周圍動靜，接收附近村莊傳回來的訊息。
真碰上無法處理的敵情，再繼續將訊息送往更大的軍事據點。
而星火傭兵團的隊員們恰好補上了最缺的那一塊！
三十多名能夠隨時出動的騎兵，再加上五十多匹足以輪換的馬匹。
這意味著，橋頭堡這座能夠輻射周圍十幾個村莊與城鎮的交通節點，第一次真正有了一支在收到訊息以後，就可以立刻沿著道路趕過去支援的機動力量！
……
騎兵隊伍陸續穿過木柵，來到新搭建的馬廄前，幾個留守的星火隊員很快上前接過羅格手中的韁繩。
原本就不那麼寬敞的院子因為他們的進駐顯得更加擁擠，幾十匹馬大部分都只能留在堡外臨時搭出的馬廄里。
好在周邊不缺優良水草，北面的卡維萊德鎮又能穩定提供馬料，艾琳也批給了羅格錢，至少短時間內不用為供給發愁。
「南面那幾條路和沿途村莊基本都看過了，也算有所了解了。」
戈徳翻身下馬，來到羅格身邊：「還有幾個村莊沒跑過，咱們明天再跑一趟，爭取上午就跑完，熟悉路線。」
羅格點了點頭。
他正準備跟戈徳回主樓，橋頭堡的老守備官已經從塔樓方向走了過來。
「羅格團長！」
老軍士朝羅格招了招手。
「聊幾句？」
羅格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兩人來到石塔旁找了個地方坐下。
星火傭兵團已經在橋頭堡住了兩天，平日裡吃住用水這些小事都沒出什麼問題，可兩邊到底該怎麼配合，卻始終沒有正式談過。
老守備官顯然也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他坐下以後先看了眼堡外那一大片臨時拴馬的地方，笑道：「你們來了兩天，目前倒還算清閒，前些日子可一直有海寇劫掠了北部村莊的訊息傳來。」
戈德也來到附近，聽見這話，他順口接了一句：「真要再這麼清閒下去，我們這趟可算是白跑了。」
老守備官聽得笑了一聲，目光在戈德身上多停了一瞬。
為賞錢而來的傭兵他見得多了，這本來就沒什麼稀奇。
可想掙海寇的腦袋錢，終究還是得靠實力說話。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把後面的事情先說明白。」
羅格沒有插話，等著老守備官繼續說下去。
「羅格團長，領主府把你們安排到了這裡，也沒說讓我來指揮你們，我也沒那個能力指揮你們，所以真有敵情，是否出擊，還得你們自己決定。」
「不過我也希望，你們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一幫這附近的村民們。」
「當然！」
老軍士這話正合羅格的意思，他點了點頭。
老守備官繼續道：
「那可就先謝謝羅格團長了，這裡平時除了守橋，也負責傳遞周圍村莊送來的訊息。
哪邊發現海寇，又或者哪個村子出了事，只要訊息到了橋頭堡，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他看了羅格一眼：「還有軍功的事情……」
「我們守在這裡，發現大股海寇、發現海寇登陸地點，或者送回重要敵情，同樣也算一份功勞。」
「事情可得講清楚……若是以後上報的時候，羅格首領您可不能說我們搶你們戰功！」
羅格聞言，思緒一閃而過，隨即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我們本就是為了剿海寇換取軍功，跟你們還是有所不同的，這點你放心吧。」
老軍士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夠了。」
雙方本來就只是合作，羅格也從沒指望橋頭堡這十幾個人能給星火增加多少戰鬥力。
真正有價值的，是這裡已經運轉了多年的訊息渠道。
若是羅格能藉此取得較大戰果，他也不介意這些人分一杯羹。
橋頭堡有訊息，能夠輻射周邊十幾個村莊，星火傭兵團有快馬，有戰力。
只要情報來得夠快，三十多名騎兵隨時都能動身支援，這比羅格帶著人沿著漫長海岸一遍遍亂轉有用得多。
把主要的事情談清楚以後，剩下的反倒都是些瑣碎的問題。
比如補給！
橋頭堡可以給星火傭兵團的隊員提供駐紮的地方和飲用水，石堡里的一些設施也可以讓羅格他們使用。
可三十多人再加上五十多匹馬，每天吃掉的糧食和草料，早已經遠遠超過這座哨站的儲備。
老軍士一提出問題，羅格便讓他放寬心，補給方面不會給這處據點增加負擔。
兩人把事情談得差不多，太陽已經偏向西邊，橘黃色的餘暉越過田野和河面，將石橋邊緣照出一層淺淺的土色。
看樣子再有兩個小時，天將徹底黑下來。
忙活了一天的隊員們也重新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有人在給馬添草料，有人坐在塔樓旁檢查弩弦。
星火傭兵團進駐這裡已經是第三天，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生。
羅格正準備起身，塔樓上方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喊聲。
「是西北方向有警訊！」
原本還帶著幾分鬆散氣氛的橋頭堡，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守備官抬頭望向塔頂。
負責警戒計程車兵正扶著牆垛，死死盯著遠處的硝煙。
羅格跟著站了起來，從石塔下面根本看不清究竟是哪個方向出了事。
直到石塔上的觀察守軍大聲呼喊道：「是卡維萊德鎮西邊的洛恩村！」
聽著喊聲，羅格腦海里瞬間有了印象，卡維萊德西邊的村莊，他們昨天已經全跑過一遍。
「應該是海寇上岸了！」上方的觀察守軍繼續喊道。
聽到這裡，該知道的已經差不多了，羅格沒有再猶豫。
旁邊的老守備官也立刻轉身。
「敲鐘！」
橋頭堡一下徹底動了起來。
塔樓上的銅鐘很快被敲響，沉悶而急促的鐘聲遠遠傳了出去。
……
「所有人！集合！」
在羅格的示意下，戈德開始集合隊員們。
散在堡內外的綠色罩袍隊員們幾乎同時趕了過來。
當所有人聚齊，羅格開口道：
「所有人！我們已經等了三天，那些海寇終於露頭了！」
「該換馬的換馬！準備出發！」
命令傳下去，所有隊員紛紛行動了起來。
羅格也來到自己的大黑馬旁，從一名隊員手中接過剛從屋裡重新取出的、屬於他的標槍袋。
他將標槍袋懸掛在馬匹側邊掛鉤上，隨即扯開袋口看了一眼。
十二根筆直的硬木前端，由黑鋼打造的槍頭閃著寒光。
不知出於何種目的，羅格將這種獨屬於他、槍尖由黑鋼特製的標槍，命名為：
「阿塞萊」！
隊員們的坐騎已經跑了小半天，大部分都需要更換，羅格的大黑馬卻沒有這樣的顧慮。
餵上一顆經驗糖果後，騎上大黑馬，羅格甚至能體驗飛一般的感覺。
最關鍵的是，其他普通馬匹同樣能利用經驗糖果發揮出超常速度，只不過價效比遠不如大黑馬這種競技馬。
普通乘騎馬使用經驗糖果後，效果是一加一。
而大黑馬這等優質馬匹，使用經驗糖果後的效果，是二加二、甚至三加三的結果！
這也更增添了羅格想要更換優質馬匹的決心。
一匹匹坐騎被隊員們牽了出來，馬鞍重新扣緊，箭袋和盾牌掛回馬側，武器也重新落到各自最順手的位置。
等石堡上年輕守衛從塔樓上快步下來時，便看到這樣一幕：
橋頭堡的鐘聲還在頭頂不斷迴蕩。
三十多名穿著綠色罩袍的傭兵們已經先後翻身上馬，靜靜等待著那名黑髮首領。
年輕守衛腳步不由慢了下來。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老軍士先前那句話的意思……這些騎兵，全員精銳！
羅格準備妥當，隨即翻身上馬。
他扭頭掃了一眼蓄勢待發的隊員們，一言不發，一夾馬腹，大黑馬坐騎立刻向前沖了出去。
「出發！」
戈德喊了一句，緊隨其後。
後方的騎兵陸續開始催動馬匹，三十多匹馬從木柵內魚貫而出，踏上石橋。
密集的馬蹄聲不斷傳來，年輕守衛站在塔樓下面，看著那片綠色身影沿著北部方向的大道迅速遠去。
老守備官同樣望著已經遠去的騎兵，半晌才低聲罵了一句：
「這群傭兵……比卡維萊德鎮長都要闊氣！」
……
伯爵領西北部的一處交通節點，橋頭堡那座三層高的石塔上，卡拉撒家族的旗幟迎風獵獵作響。
一名年輕守衛靠在塔樓上的垛口旁值守。
橋頭堡並不大，只是由一座年頭不短的舊石塔，再加上幾間低矮的營房、倉房和木棚圍成環狀。
塔樓緊挨著河岸，越過道路往遠處看，便只剩大片已經開始泛黃的田地、低矮樹叢，以及零零散散分布在平原上的農舍。
若不是塔頂還留著一處瞭望位置，靠近石橋的主幹道上又堆著幾排拒馬，這地方甚至很難讓人聯想到一處軍事節點。
如今駐守在這裡的人不多，只有十六名守軍，若非近期局勢緊張，人數還會更少。
就連堡里的馬廄，也不過是一座貼著石堡搭起來的低矮木棚，平時給幾個負責巡邏和送信的軍士使用，尚且足夠。
可兩天前，那支穿著綠色罩袍的傭兵隊伍進駐以後，這座建了不知多少年的馬廄，突然就擁擠起來。
裡面根本塞不下那麼多馬匹，以至於石堡外不得不臨時清出一大片空地，沿著道路一口氣釘下幾十根木樁，匆匆搭起幾處遮棚。
如今，近二十匹馬拴在新立起來的木樁旁，鬃毛隨著風輕輕晃動。
年輕守衛的視線在那裡停了片刻，隨即重新望向石橋。
只是沒過多久，他的目光又忍不住飄到了那些馬匹上。
年輕守衛終於還是沒忍住，轉過頭看向石堡內的老兵。
「頭兒。」
不遠處，一名老軍士正坐在長凳上，低著頭磨著一把匕首。
中年老軍士聽見聲音，他連頭也沒抬，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作答覆。
年輕守衛顯然也了解其性格，繼續道：
「那些人真是傭兵？」
老軍士手裡的動作一刻不停，「領主府給他們簽發的文書上就是寫的傭兵……假不了。」
他說著，用匕首嘗試割掉皮帶邊緣磨爛的一小截，這才抬眼看向年輕守衛。
「怎麼，你覺得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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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守衛搖了搖頭。
「也不是有問題。」
他想了想，繼續道：「就是覺得跟以前見過的那些傭兵不太一樣！」
橋頭堡雖然防護不怎的，可也算重要交通要道，每年必須從橋上過的人不少，來往的傭兵他們也算常見。
在年輕守衛眼裡，傭兵大多數是一些不入流的，窮的吃不上飯的。
可那些穿著綠色罩袍的一點都不像傭兵。
他們身上的裝備談不上多麼精良，但是所有人外面都罩著顏色一致的綠色罩袍，這就顯得更像正規軍里，甚至竟然比他們這些直接效忠於領主計程車兵還要規整！
若非裝備好點也就罷了，可真正接觸以後，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前天那些傭兵剛進駐這裡的時候，石堡里幾個常年守在這裡的老兵耐不住寂寞，閒得皮癢，有人竟然提起要跟那些傭兵比劃比劃。
傭兵那邊只站出來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成員。
守軍這邊三個老傢伙一起上場，才堪堪把對方出場的傭兵按住。
年輕守衛即便沒上過戰場也知道，對方那名隊員其實已經留手了。
雙方都赤手空拳，若是真換成武器作戰，己方三人怕是都要折在那人手裡！
事情到這裡也就算了。
更讓人在意的是，那天出來應戰的那個傢伙，在傭兵隊伍里竟然還是最瘦小的一個！
年輕守衛直到現在都有些想不明白。
「那幾個老傢伙總是讓我洗馬桶，他們平時還總吹，說自己年輕的時候跟海寇都幹過幾場吶？」
「怎麼三個人被對方一個人錘的鼻青臉腫？」
老軍士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那幾個混帳在這裡守橋守了這麼多年，腿腳早生鏽了，打不贏有什麼稀奇的。」
年輕守衛聽得也笑了起來，這個老軍士平日裡對他極其照顧，他也才會如此跟這個頭兒說這麼多。
「不過真正讓我在意的，不是這些……」
「他們三十多個人住進來的這兩天，我看了這麼久，愣是沒看出幾個像你這樣的。」
年輕守衛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
老軍士抬起頭，看向堡中那些晾在木欄上的綠色罩袍。
「十來個實力強的……也說得過去。」
他頓了頓。
「可他們三十多人，竟然都有著騎士團軍士的實力，這就有點駭人了。」
年輕守衛張了張嘴。
還沒等他開口，塔樓上方忽然傳來一陣喊聲。
「頭兒，南邊有騎兵過來了！」
「看模樣……是那些傭兵回來了！」
兩人靠近牆垛，朝遠處望了過去。
橋頭堡以南是一片十分開闊的平原，那條通往南面的土路從泛黃的田地之間一直延伸出去。
最開始，道路盡頭還只有幾個緩慢移動的小黑點，沒過多久，一層淺淡的塵土便漸漸從遠處揚了起來。
「是騎兵！」
「羅格團長他們回來了。」
年輕守衛也已經認出了最前面的兩個人。
他們沒有催馬疾馳，只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向橋頭堡接近。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三十多名騎兵的清晰模樣也顯露在幾人眼中。
這些騎兵或是裝備長劍，或是裝備長柄戰斧。
每個人的戰馬一側都掛著圓盾，另一側更是掛著裝有輕弩的皮革袋與箭袋。
真正讓年輕守衛在意的，是那些傭兵竟然人手一匹快馬。
再算上此時留在馬廄里的那些備用坐騎，整個傭兵團擁有的馬匹數量，竟然已經隱隱逼近了一人兩騎！
橋頭堡也不是沒有馬，可真正配備給他們這些駐軍的，也不過那麼三匹快馬。
平時若有人要去附近村莊傳信，或者沿道路巡查，用哪匹馬都得先說清楚，一旦碰上多人同時要用，還得先分出哪件事更急！
可現在來的只是一支傭兵團。
三十多個人，卻養著五十多匹馬！
哪怕其中大半都只是普通騎乘馬，這份家底也已經不是尋常傭兵能夠拿得出來的！
年輕守衛忍不住咂了咂嘴。
「咱們這裡所有馬加起來，還沒有他們備用的馬多。」
老軍士沒有反駁，看著越來越近的騎兵，過了一會兒，他才淡淡開口：
「所以你現在知道，為什麼領主府把他們安排到這裡來了？」
年輕守衛怔了一下。
老軍士沒有解釋太多，他轉身順著木梯往下走去。
下到石堡下邊，走出低矮的石拱門，南面來的騎兵已經到了橋邊。
……
守橋士兵將拒馬挪開，在塔上幾名守軍的注視下，羅格率先踏上石橋，身後的騎兵隊員們也隨之三騎一組並列跟了上來。
馬蹄踏上青灰石面，進入那座並不寬敞的橋頭堡，此處的老守備隊長已經在等著了。
今天羅格帶人往南面和西南方向跑了一圈。
自從星火傭兵團正式登記參與卡拉撒伯爵釋出的海寇懸賞以後，羅格沒有按照要求前往某個村莊裡進行駐守，而是主動申請來到了這座橋頭堡。
剛了解這裡的時候，羅格還以為多少會是一處較大的軍事堡壘。
可等到了地方才發現，這裡除了那座守在橋邊的三層舊石塔，無論營房、糧倉還是外面的木柵欄，都只能算最簡單的駐防設施。
真要碰上幾十上百名有準備的海寇，僅憑這裡的防禦，根本談不上什麼有效防守。
不過羅格也不圖這處能否防守作戰。
這座小堡真正對他們有用的，是它的位置！
石橋下面的這條大河一路從東邊內陸流向西南邊的海岸，將整個卡拉撒領東部平原切分南北。
河道里常年泥沙淤積，沒法通船，可沿途能夠讓車輛和大批牲畜穩定透過的位置也不算多，這座石橋橫跨河道之上，恰好就是其中較為方便的一處交通要道！
更重要的是，此處還有幾條道路在附近交匯，向北三四公里便是卡維萊德鎮，往東可以繼續深入卡拉撒伯爵領腹地，而西面和西南方向的道路，則最終都會通往沿海一帶。
對於星火傭兵團而言，這裡的位置正合適他們發揮！
卡維萊德鎮雖然不是大城，卻是附近十幾個村莊趕集出售與採購物資最常去的地方！
鎮上的鐵匠鋪、糧鋪、旅店和牛羊牲畜市場一應俱全。
羅格他們傭兵團日常所需的馬料也不難補充。
至少在眼下，供養他們這幾十人和五十多匹馬算得上便捷異常了。
而過去兩天，羅格已經親自帶人把橋頭堡附近幾條主要道路跑了一遍。
最近的村莊距離這裡不過兩三公里，遠一些的也大多只有七八公里。
整個橋頭堡周圍一共分布著十八個主要村莊，再加上北面的卡維萊德鎮，正好組成了一片人口並不算稀疏的農業區！
就算離這裡最遠的村莊，騎馬正常趕路，也用不了一個小時。
真遇上海寇，直接換上體力最充足的馬沿著主路急行，半個小時便足以趕出八九公里！
換句話說，只要訊息能夠及時送到橋頭堡，周圍絕大多數村莊都在星火傭兵團能夠及時趕到的範圍以內！
這才是羅格真正看中這裡的地方！
這裡駐守橋頭堡的戰鬥人員總共只有十六人。
除了守備官和幾名卡拉撒家族長期供養的軍士，還有弩手以及幾個專門負責騎馬巡查、傳遞訊息的人。
靠他們守住道路沒有太大問題，可真讓這十幾個人支援對付搶了就跑的海寇，就完全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了。
附近村莊倒是能夠召集民兵，可那些沒有漫長的時間準備，根本沒法進行快速支援。
所以像橋頭堡這樣的地方，真正承擔的從來都不是主動追殺海寇的職責。
它們守住重要道路，觀察周圍動靜，接收附近村莊傳回來的訊息。
真碰上無法處理的敵情，再繼續將訊息送往更大的軍事據點。
而星火傭兵團的隊員們恰好補上了最缺的那一塊！
三十多名能夠隨時出動的騎兵，再加上五十多匹足以輪換的馬匹。
這意味著，橋頭堡這座能夠輻射周圍十幾個村莊與城鎮的交通節點，第一次真正有了一支在收到訊息以後，就可以立刻沿著道路趕過去支援的機動力量！
……
騎兵隊伍陸續穿過木柵，來到新搭建的馬廄前，幾個留守的星火隊員很快上前接過羅格手中的韁繩。
原本就不那麼寬敞的院子因為他們的進駐顯得更加擁擠，幾十匹馬大部分都只能留在堡外臨時搭出的馬廄里。
好在周邊不缺優良水草，北面的卡維萊德鎮又能穩定提供馬料，艾琳也批給了羅格錢，至少短時間內不用為供給發愁。
「南面那幾條路和沿途村莊基本都看過了，也算有所了解了。」
戈徳翻身下馬，來到羅格身邊：「還有幾個村莊沒跑過，咱們明天再跑一趟，爭取上午就跑完，熟悉路線。」
羅格點了點頭。
他正準備跟戈徳回主樓，橋頭堡的老守備官已經從塔樓方向走了過來。
「羅格團長！」
老軍士朝羅格招了招手。
「聊幾句？」
羅格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兩人來到石塔旁找了個地方坐下。
星火傭兵團已經在橋頭堡住了兩天，平日裡吃住用水這些小事都沒出什麼問題，可兩邊到底該怎麼配合，卻始終沒有正式談過。
老守備官顯然也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他坐下以後先看了眼堡外那一大片臨時拴馬的地方，笑道：「你們來了兩天，目前倒還算清閒，前些日子可一直有海寇劫掠了北部村莊的訊息傳來。」
戈德也來到附近，聽見這話，他順口接了一句：「真要再這麼清閒下去，我們這趟可算是白跑了。」
老守備官聽得笑了一聲，目光在戈德身上多停了一瞬。
為賞錢而來的傭兵他見得多了，這本來就沒什麼稀奇。
可想掙海寇的腦袋錢，終究還是得靠實力說話。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把後面的事情先說明白。」
羅格沒有插話，等著老守備官繼續說下去。
「羅格團長，領主府把你們安排到了這裡，也沒說讓我來指揮你們，我也沒那個能力指揮你們，所以真有敵情，是否出擊，還得你們自己決定。」
「不過我也希望，你們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一幫這附近的村民們。」
「當然！」
老軍士這話正合羅格的意思，他點了點頭。
老守備官繼續道：
「那可就先謝謝羅格團長了，這裡平時除了守橋，也負責傳遞周圍村莊送來的訊息。
哪邊發現海寇，又或者哪個村子出了事，只要訊息到了橋頭堡，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他看了羅格一眼：「還有軍功的事情……」
「我們守在這裡，發現大股海寇、發現海寇登陸地點，或者送回重要敵情，同樣也算一份功勞。」
「事情可得講清楚……若是以後上報的時候，羅格首領您可不能說我們搶你們戰功！」
羅格聞言，思緒一閃而過，隨即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我們本就是為了剿海寇換取軍功，跟你們還是有所不同的，這點你放心吧。」
老軍士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夠了。」
雙方本來就只是合作，羅格也從沒指望橋頭堡這十幾個人能給星火增加多少戰鬥力。
真正有價值的，是這裡已經運轉了多年的訊息渠道。
若是羅格能藉此取得較大戰果，他也不介意這些人分一杯羹。
橋頭堡有訊息，能夠輻射周邊十幾個村莊，星火傭兵團有快馬，有戰力。
只要情報來得夠快，三十多名騎兵隨時都能動身支援，這比羅格帶著人沿著漫長海岸一遍遍亂轉有用得多。
把主要的事情談清楚以後，剩下的反倒都是些瑣碎的問題。
比如補給！
橋頭堡可以給星火傭兵團的隊員提供駐紮的地方和飲用水，石堡里的一些設施也可以讓羅格他們使用。
可三十多人再加上五十多匹馬，每天吃掉的糧食和草料，早已經遠遠超過這座哨站的儲備。
老軍士一提出問題，羅格便讓他放寬心，補給方面不會給這處據點增加負擔。
兩人把事情談得差不多，太陽已經偏向西邊，橘黃色的餘暉越過田野和河面，將石橋邊緣照出一層淺淺的土色。
看樣子再有兩個小時，天將徹底黑下來。
忙活了一天的隊員們也重新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有人在給馬添草料，有人坐在塔樓旁檢查弩弦。
星火傭兵團進駐這裡已經是第三天，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生。
羅格正準備起身，塔樓上方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喊聲。
「是西北方向有警訊！」
原本還帶著幾分鬆散氣氛的橋頭堡，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守備官抬頭望向塔頂。
負責警戒計程車兵正扶著牆垛，死死盯著遠處的硝煙。
羅格跟著站了起來，從石塔下面根本看不清究竟是哪個方向出了事。
直到石塔上的觀察守軍大聲呼喊道：「是卡維萊德鎮西邊的洛恩村！」
聽著喊聲，羅格腦海里瞬間有了印象，卡維萊德西邊的村莊，他們昨天已經全跑過一遍。
「應該是海寇上岸了！」上方的觀察守軍繼續喊道。
聽到這裡，該知道的已經差不多了，羅格沒有再猶豫。
旁邊的老守備官也立刻轉身。
「敲鐘！」
橋頭堡一下徹底動了起來。
塔樓上的銅鐘很快被敲響，沉悶而急促的鐘聲遠遠傳了出去。
……
「所有人！集合！」
在羅格的示意下，戈德開始集合隊員們。
散在堡內外的綠色罩袍隊員們幾乎同時趕了過來。
當所有人聚齊，羅格開口道：
「所有人！我們已經等了三天，那些海寇終於露頭了！」
「該換馬的換馬！準備出發！」
命令傳下去，所有隊員紛紛行動了起來。
羅格也來到自己的大黑馬旁，從一名隊員手中接過剛從屋裡重新取出的、屬於他的標槍袋。
他將標槍袋懸掛在馬匹側邊掛鉤上，隨即扯開袋口看了一眼。
十二根筆直的硬木前端，由黑鋼打造的槍頭閃著寒光。
不知出於何種目的，羅格將這種獨屬於他、槍尖由黑鋼特製的標槍，命名為：
「阿塞萊」！
隊員們的坐騎已經跑了小半天，大部分都需要更換，羅格的大黑馬卻沒有這樣的顧慮。
餵上一顆經驗糖果後，騎上大黑馬，羅格甚至能體驗飛一般的感覺。
最關鍵的是，其他普通馬匹同樣能利用經驗糖果發揮出超常速度，只不過價效比遠不如大黑馬這種競技馬。
普通乘騎馬使用經驗糖果後，效果是一加一。
而大黑馬這等優質馬匹，使用經驗糖果後的效果，是二加二、甚至三加三的結果！
這也更增添了羅格想要更換優質馬匹的決心。
一匹匹坐騎被隊員們牽了出來，馬鞍重新扣緊，箭袋和盾牌掛回馬側，武器也重新落到各自最順手的位置。
等石堡上年輕守衛從塔樓上快步下來時，便看到這樣一幕：
橋頭堡的鐘聲還在頭頂不斷迴蕩。
三十多名穿著綠色罩袍的傭兵們已經先後翻身上馬，靜靜等待著那名黑髮首領。
年輕守衛腳步不由慢了下來。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老軍士先前那句話的意思……這些騎兵，全員精銳！
羅格準備妥當，隨即翻身上馬。
他扭頭掃了一眼蓄勢待發的隊員們，一言不發，一夾馬腹，大黑馬坐騎立刻向前沖了出去。
「出發！」
戈德喊了一句，緊隨其後。
後方的騎兵陸續開始催動馬匹，三十多匹馬從木柵內魚貫而出，踏上石橋。
密集的馬蹄聲不斷傳來，年輕守衛站在塔樓下面，看著那片綠色身影沿著北部方向的大道迅速遠去。
老守備官同樣望著已經遠去的騎兵，半晌才低聲罵了一句：
「這群傭兵……比卡維萊德鎮長都要闊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