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失去與收穫
後半夜，月光如洗。
西邊小樓的二層房間裡，羅格仰面躺在鋪著簡單墊子的床上，呼吸平穩而綿長。
白天的疲憊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他難得睡得這麼沉。
「嘟嘟~嘟嘟~」
房間裡響起輕微的聲響。
羅格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嘟嘟~」
又是幾聲輕微的敲擊。
下一刻，羅格緊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
黑暗中，瞳孔迅速恢復焦距，身體幾乎憑藉本能做出了反應，右手探向床底，握住了藏在下方的劍柄。
洞察開啟的瞬間，窗外那道熟悉的氣息便映入他的感知。
那是一隻體型不大的飛禽，正停在窗沿外。
羅格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目光移向窗縫。
月光下，一抹雪白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小雪鴞！
它回來了！
羅格赤腳踩在木頭地板上，幾步便跨到了窗前。
他的動作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看到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羅格心中先是一喜。
而此刻，他又想到了那幾百顆被偷走的經驗糖果。
這小東西……不會又是回來偷東西的吧？
他伸手拉開窗戶。
海風撲面而來，帶著深夜特有的清涼。
小雪鴞蹲在窗沿上，抖了抖羽毛，歪著腦袋看他。
「咕咕咕~」
小傢伙叫了幾聲，像是在打招呼。
羅格等不及一把將小傢伙薅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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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小東西，我的布袋子呢？哪兒去了？竟然還敢回來？！」
羅格低聲惡狠狠吼道。
就在他準備低頭檢視小雪鴞時，窗沿上一抹異常的暗金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向下移去，窗台上，正搭著一條暗金色的物件。
那東西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層若隱若現的柔和光澤，讓人移不開目光。
羅格眼底閃過好奇之色，伸出空閒的手，將那東西拎了起來。
入手第一感覺便是金屬的冰涼質感，有些沉甸甸的，卻不壓手。
羅格將它在月光下展開，一番仔細檢視後，他愣了一下。
「這是……一件鎖子甲？」
那件軟甲上面還沾著幾片草葉與沾著泥的青苔，像是在草堆里拖拽過一般。
月光照在它表面，那些細密的鎖環像水面的漣漪一樣，泛著一層流動的暗金色光暈。
羅格見過不少甲冑。
但無論是自己的鎖子甲，還是伊瓦爾那套銀白色板甲，都沒有給過他眼前這種感覺。
這種細膩到近乎不可思議的工藝，他從未見過。
細密圓潤到極致的鎖環，每一環都只有米粒大小，環環相扣，在月光下甚至看不到接縫點。
就像是一整塊金屬編織而成的布！
羅格雙手掂了掂，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順滑，竟有幾分絲綢般的感覺。
他的目光在小雪鴞和金絲甲之間來回移動。
小雪鴞蹲在他床鋪的邊沿上，歪著頭看他，那雙橘金色的眼睛顯得神采奕奕。
那神態，就像在等待誇獎……
羅格瞪大了眼睛。
「這是……你給我的？」
小雪鴞始終蹲在床鋪上，沒有動靜，只是抖了抖羽毛，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
再次打量手上這件金絲軟甲，羅格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哪怕以他的經歷，此刻也難以保持平靜。
他下意識地開啟了洞察，腦海意識中，一道資訊浮現而出：
【極品的·恆金軟甲（未知工藝）】
【品質：傳說】
【防禦力：42護甲（覆蓋區域）】
【說明：由秘銀合金、古精靈秘錠鍛造，提供軀幹防護（肩至腰胯覆蓋處），且不影響大幅度活動能力。】
【特性：
對銳器（刀劍箭矢）的防禦能力遠超普通鎖子甲；
短暫防火、防燙（覆蓋區域）；
耐腐蝕，耐鏽蝕，易清潔；
此甲有輕微形變自適應性。】
看完描述的瞬間，羅格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把金絲軟甲平鋪在床鋪上。
從床底下抽出自己的長劍，他先是試探性地輕輕砍了一劍。
劍刃落在暗金色的鎖環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金鐵交擊聲。
羅格低頭看去，甲衣表面竟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他眉頭一挑，加重了力道又砍了一劍。
這種力道砍在人手上，足以見骨，然而砍在甲衣上，卻還是毫無影響！
羅格細細檢視，甲衣上邊，竟然連半個甲環都沒被砍壞！劍刃與鎖環碰撞的位置，連一絲白痕都沒有留下。
那暗金色的鎖環像是吸收了所有力道一般，金屬材質的堅硬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羅格放下長劍，抓起輕薄的金絲軟甲，感受著手中細密而堅韌的觸感
這件甲衣的價值，無法以第納爾估量！
他低頭看向小雪鴞。
只見小傢伙正支起翅膀，認真地整理腋下的羽毛，羅格有些哭笑不得。
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讓羅格忍不住懷疑，這小傢伙到底有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忽然想起昨夜，小雪鴞蹲在他膝蓋上梳理毛髮時那安詳的模樣。
這小東西趁他不備，偷偷夾走了他裝經驗糖果的布袋。
一夜之後，它又飛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為自己叼回來了一件精靈族鍛造的金絲軟甲！
這算什麼？
以物易物？
偷了羅格的經驗糖果，又偷來別人的甲衣來送羅格？
羅格此時的心情複雜極了。
有小雪鴞去而復返的驚喜，有對這甲冑價值的震撼，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起碼小傢伙還為他著想！
不管它現在跟了誰，住在怎樣的地方，過著怎樣的日子……至少，它還認得自己。
羅格的目光柔軟了下來。
他在床邊坐下，將金絲軟甲小心放在膝上，從腰側貼身的布袋裡摸出一顆為數不多的經驗糖果。
「還記得這個東西嗎？」
羅格攤開手掌。
幽藍色的糖果躺在掌心裡，在月光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微光。
小雪鴞的腦袋跟著羅格的手在移動。
那雙橘金色的瞳孔牢牢鎖住那顆糖果，像被勾了魂一樣。
它的脖頸隨著羅格的手左右轉動，羅格卻沒有立刻給它。
他還是有些不太甘心，有些不死心地試探著問了一句：
「昨天那些……你夾去哪兒了？是放在了哪處屋頂上嗎？」
小雪鴞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
橘金色的瞳孔轉了轉，看了看羅格的臉，又看了看他掌心的糖果。
隨即它湊近羅格，伸長脖子，用喙輕輕一夾，將羅格掌心的經驗糖果叼走了。
一仰脖子，整顆吞了下去。
隨即，它振翅而起，在房間裡盤旋了一圈，最後落在窗沿上。
它回頭看了羅格一眼，
「咕咕~」
它一蹬窗沿，展開雪白的翅膀，無聲地滑入夜空，朝著城北的方向飛去。
羅格快步走到窗前，
夜空中，那道白影越來越小，掠過深色的屋頂，最終消失在城北區域……
他站在窗前，望著那個方向，愣了好一會兒。
小東西還是不願意配合，直接飛走了。
自己竟然還想著從小傢伙身上問出訊息……
想到這裡，羅格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
見小傢伙已然不見了蹤影，他關上小窗戶，將那陣海風隔絕在窗外。
回到床邊坐下。
他又忍不住拿起金絲軟甲打量起來。
每一環都嚴絲合縫，環環相扣，形成一幅細密而堅韌的整體。
「要不試試？」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能抵擋住好奇心的驅使。
摸索著找到側面的系扣，解開扣環後，羅格將軟甲展開，隨後往身上套。
一番嘗試，羅格的心情漸漸沉了下來。
他根本穿不進去！
不是軟甲有問題，是他的身形不對。
甲衣材質極其堅韌，足夠支撐他這般強行拉扯嘗試，不會因為用力過猛而崩斷。
但羅格穿進去一隻胳膊之後，另一隻胳膊根本沒法伸進去！
他低頭看了看套在自己半邊肩膀上的軟甲，又看了看自己寬闊的肩膀，沉默了兩秒，隨即無奈地笑了。
這件金絲軟甲的裁剪，整體偏修長，分明是按照女性的身形來做的。
羅格身形高大，肩寬背闊，哪裡撐得進這件修長貼身的女式軟甲？
……
羅格最終放棄了。
他把軟甲重新疊好，撫摸著上面細膩的紋路質感。
「好東西……可惜了我用不上。」
羅格砸了咂嘴，有些遺憾，但倒也談不上多麼失落。
他想了想，將金絲軟甲仔仔細細疊放整齊，用一塊乾淨的粗布包好，放到了床頭的包裹里。
穿不下，一時間也賣不出去。
羅格沉默片刻。
這種等級的裝備，一旦被外人發現，恐怕會引來無法預料的麻煩。
在實力不足之前，最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況且價值難以估量，羅格不願輕易出手，畢竟是自己那數百枚經驗糖果換來的……
雖然那些糖果是被偷走的，但這份以物易物的「交易」，總歸是小傢伙的一份心意。
「先存著吧。」
羅格想著，總會有用上它的時候。
他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原木色的天花板。
羅格的心緒逐漸變得平靜。
昨夜失去那數百枚經驗糖果時的痛心感，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數百枚經驗糖果，不過是他曾經擁有過的、未來還將獲得更多的資源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有失就有得。
失去的東西已經難以追回。
但至少，他並不是一無所得。
腦海里紛亂的念頭漸漸沉澱下來。
起碼，小雪鴞還記得自己，這比什麼都重要。
羅格的嘴角微微勾起。
隨即，腦海里又湧起一股新的擔憂，只希望金絲鎖甲的失主發現丟了東西之後，不要懷疑到一隻小雪鴞身上吧？
自己丟失的那些經驗糖果，是不是也像這般，落到了小雪鴞新主人手中？
轉念一想，一隻鳥偷走一件傳說品質的軟甲……這種事情說出去，怕不是要把人的下巴驚掉。
羅格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窗外的月光漸漸淡去，天邊泛起一線極淡的魚肚白。
還有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羅格重新閉上眼睛，呼吸逐漸深沉。
……
短暫睡了一個回籠覺，醒來時天已大亮。
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斜射進來，在屋裡拉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灰塵在光柱中緩緩飄動，翻身坐起的羅格對著光柱吹了口氣，灰塵頓時隨著氣流散開。
下樓洗漱過後，羅格來到院子中央活動了一番手腳。
「羅格大哥！吃早飯了！」
拉格納滿臉喜色地從廚房裡鑽了出來。
羅格定睛一看，少年碗裡是濃稠的燕麥粥，上面擺放著幾坨拳頭大小的燉肉，肉汁滲進燕麥粥里，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羅格原以為少年是來給自己送吃的。
沒成想拉格納打完招呼，徑直找了個石凳坐下，將碗放在石桌上。
明艷的陽光灑在少年身上。
少年拿起勺子，一口濃稠的粥，一口大塊燉肉，自顧自大口吃了起來，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拉格納，怎麼總是自己去鍋里加餐？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人人都像你這樣，成什麼體統，其他人還要不要吃飯了！」
院子裡還沒什麼人，羅格幾步來到拉格納身前，低聲喝道，就差揪著他耳朵了。
拉格納面色不變，捧著碗，轉身背對著羅格，壓低了聲音道：
「斯林大媽又沒說些什麼……」
說著他還悄悄白了羅格一眼。
「況且……艾琳姐給你加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說你自己！」
拉格納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聲音雖低，底氣卻足。
羅格嘴角抽了抽，正要惡狠狠教訓同樣幾句。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廚房門口，艾琳捧著陶碗走了出來：
「羅格大哥！吃早飯了！」
少女手裡的燉肉堆得滿滿當當，像座小山似的，在碗裡拱成一個元寶的形狀……
跟拉格納手中一樣大的碗，被送到了羅格手裡，冒著熱氣，肉香撲鼻。
羅格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碗，又看了看拉格納，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找了個遠離拉格納的空處坐下，自顧自大口朵頤了起來。
拉格納啃著燉肉，掃了一眼羅格的背影，整個人嘿嘿笑了起來。
陽光灑滿院落，笑聲在晨風中飄散。
……
據伊瓦爾所說，每年的競技大會，都會先安排一兩天「普通賽」。
普通賽這兩天，反而是競技場最熱鬧、上座率最高的時候。
普通賽的專案簡單直接，所有人都看得懂，喜聞樂見。
普通賽包含伐木賽、飛斧賽！
沒有複雜的規則，沒有血腥的肉搏，不需要懂騎槍或劍術。
就是劈木頭和扔斧頭！
誰力氣大，誰技巧強，誰準頭好，誰就能贏。
獎金也不算特別高，冠軍五百第納爾，亞軍三百，季軍兩百，前十名都有五十第納爾的保底獎勵。
在大貴族眼裡，這等小錢不算什麼。
他們甚至能借這兩個賽事賺的盆滿缽滿。
但對普通平民來說，這已經是一筆足以改變生活的錢了。
更重要的是，這兩項比賽，不看身份，不看裝備。
一個穿著破背心的樵夫，只要斧頭揮得好，就能當著幾千人的面，把那些穿著幾百上千第納爾華麗板甲的騎士老爺們比下去。
在滿場的口哨和歡呼聲中，壓過一眾貴族老爺，一步步登上領獎台。
這正是平民最喜歡看到的一幕。
每年普通賽的觀眾席，都是整個競技大會期間最擁擠、最熱鬧的。
營地里，隊員們已經聚了過來。
負責不同事務的隊員們各有各的安排，也有輪流空閒的時候。
「普通賽，屬於假期的人，可以去觀看！其他有安排的人，做好自己手裡的活！聽到了嗎？」
「聽到了！」隊員們紛紛點頭，聲音響亮的，興奮的，遺憾的都有。
有些隊員要負責宣傳售賣「蜜水」，而有些隊員則可以去賽場觀眾席觀看競技大賽。
羅格與吉斯幾人，都打算參加普通賽。
幾百第納爾的獎金，蚊子腿也是肉，羅格不會嫌少。
生活還是要過，錢還是要賺。
對於飛斧，羅格還是很有把握的。
他嘴角微微勾起，目光落在遠處的競技場方向。
……
西邊小樓的二層房間裡，羅格仰面躺在鋪著簡單墊子的床上，呼吸平穩而綿長。
白天的疲憊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他難得睡得這麼沉。
「嘟嘟~嘟嘟~」
房間裡響起輕微的聲響。
羅格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嘟嘟~」
又是幾聲輕微的敲擊。
下一刻，羅格緊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
黑暗中，瞳孔迅速恢復焦距，身體幾乎憑藉本能做出了反應，右手探向床底，握住了藏在下方的劍柄。
洞察開啟的瞬間，窗外那道熟悉的氣息便映入他的感知。
那是一隻體型不大的飛禽，正停在窗沿外。
羅格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目光移向窗縫。
月光下，一抹雪白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小雪鴞！
它回來了！
羅格赤腳踩在木頭地板上，幾步便跨到了窗前。
他的動作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看到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羅格心中先是一喜。
而此刻，他又想到了那幾百顆被偷走的經驗糖果。
這小東西……不會又是回來偷東西的吧？
他伸手拉開窗戶。
海風撲面而來，帶著深夜特有的清涼。
小雪鴞蹲在窗沿上，抖了抖羽毛，歪著腦袋看他。
「咕咕咕~」
小傢伙叫了幾聲，像是在打招呼。
羅格等不及一把將小傢伙薅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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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小東西，我的布袋子呢？哪兒去了？竟然還敢回來？！」
羅格低聲惡狠狠吼道。
就在他準備低頭檢視小雪鴞時，窗沿上一抹異常的暗金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向下移去，窗台上，正搭著一條暗金色的物件。
那東西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層若隱若現的柔和光澤，讓人移不開目光。
羅格眼底閃過好奇之色，伸出空閒的手，將那東西拎了起來。
入手第一感覺便是金屬的冰涼質感，有些沉甸甸的，卻不壓手。
羅格將它在月光下展開，一番仔細檢視後，他愣了一下。
「這是……一件鎖子甲？」
那件軟甲上面還沾著幾片草葉與沾著泥的青苔，像是在草堆里拖拽過一般。
月光照在它表面，那些細密的鎖環像水面的漣漪一樣，泛著一層流動的暗金色光暈。
羅格見過不少甲冑。
但無論是自己的鎖子甲，還是伊瓦爾那套銀白色板甲，都沒有給過他眼前這種感覺。
這種細膩到近乎不可思議的工藝，他從未見過。
細密圓潤到極致的鎖環，每一環都只有米粒大小，環環相扣，在月光下甚至看不到接縫點。
就像是一整塊金屬編織而成的布！
羅格雙手掂了掂，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順滑，竟有幾分絲綢般的感覺。
他的目光在小雪鴞和金絲甲之間來回移動。
小雪鴞蹲在他床鋪的邊沿上，歪著頭看他，那雙橘金色的眼睛顯得神采奕奕。
那神態，就像在等待誇獎……
羅格瞪大了眼睛。
「這是……你給我的？」
小雪鴞始終蹲在床鋪上，沒有動靜，只是抖了抖羽毛，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
再次打量手上這件金絲軟甲，羅格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哪怕以他的經歷，此刻也難以保持平靜。
他下意識地開啟了洞察，腦海意識中，一道資訊浮現而出：
【極品的·恆金軟甲（未知工藝）】
【品質：傳說】
【防禦力：42護甲（覆蓋區域）】
【說明：由秘銀合金、古精靈秘錠鍛造，提供軀幹防護（肩至腰胯覆蓋處），且不影響大幅度活動能力。】
【特性：
對銳器（刀劍箭矢）的防禦能力遠超普通鎖子甲；
短暫防火、防燙（覆蓋區域）；
耐腐蝕，耐鏽蝕，易清潔；
此甲有輕微形變自適應性。】
看完描述的瞬間，羅格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把金絲軟甲平鋪在床鋪上。
從床底下抽出自己的長劍，他先是試探性地輕輕砍了一劍。
劍刃落在暗金色的鎖環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金鐵交擊聲。
羅格低頭看去，甲衣表面竟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他眉頭一挑，加重了力道又砍了一劍。
這種力道砍在人手上，足以見骨，然而砍在甲衣上，卻還是毫無影響！
羅格細細檢視，甲衣上邊，竟然連半個甲環都沒被砍壞！劍刃與鎖環碰撞的位置，連一絲白痕都沒有留下。
那暗金色的鎖環像是吸收了所有力道一般，金屬材質的堅硬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羅格放下長劍，抓起輕薄的金絲軟甲，感受著手中細密而堅韌的觸感
這件甲衣的價值，無法以第納爾估量！
他低頭看向小雪鴞。
只見小傢伙正支起翅膀，認真地整理腋下的羽毛，羅格有些哭笑不得。
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讓羅格忍不住懷疑，這小傢伙到底有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忽然想起昨夜，小雪鴞蹲在他膝蓋上梳理毛髮時那安詳的模樣。
這小東西趁他不備，偷偷夾走了他裝經驗糖果的布袋。
一夜之後，它又飛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為自己叼回來了一件精靈族鍛造的金絲軟甲！
這算什麼？
以物易物？
偷了羅格的經驗糖果，又偷來別人的甲衣來送羅格？
羅格此時的心情複雜極了。
有小雪鴞去而復返的驚喜，有對這甲冑價值的震撼，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起碼小傢伙還為他著想！
不管它現在跟了誰，住在怎樣的地方，過著怎樣的日子……至少，它還認得自己。
羅格的目光柔軟了下來。
他在床邊坐下，將金絲軟甲小心放在膝上，從腰側貼身的布袋裡摸出一顆為數不多的經驗糖果。
「還記得這個東西嗎？」
羅格攤開手掌。
幽藍色的糖果躺在掌心裡，在月光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微光。
小雪鴞的腦袋跟著羅格的手在移動。
那雙橘金色的瞳孔牢牢鎖住那顆糖果，像被勾了魂一樣。
它的脖頸隨著羅格的手左右轉動，羅格卻沒有立刻給它。
他還是有些不太甘心，有些不死心地試探著問了一句：
「昨天那些……你夾去哪兒了？是放在了哪處屋頂上嗎？」
小雪鴞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
橘金色的瞳孔轉了轉，看了看羅格的臉，又看了看他掌心的糖果。
隨即它湊近羅格，伸長脖子，用喙輕輕一夾，將羅格掌心的經驗糖果叼走了。
一仰脖子，整顆吞了下去。
隨即，它振翅而起，在房間裡盤旋了一圈，最後落在窗沿上。
它回頭看了羅格一眼，
「咕咕~」
它一蹬窗沿，展開雪白的翅膀，無聲地滑入夜空，朝著城北的方向飛去。
羅格快步走到窗前，
夜空中，那道白影越來越小，掠過深色的屋頂，最終消失在城北區域……
他站在窗前，望著那個方向，愣了好一會兒。
小東西還是不願意配合，直接飛走了。
自己竟然還想著從小傢伙身上問出訊息……
想到這裡，羅格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
見小傢伙已然不見了蹤影，他關上小窗戶，將那陣海風隔絕在窗外。
回到床邊坐下。
他又忍不住拿起金絲軟甲打量起來。
每一環都嚴絲合縫，環環相扣，形成一幅細密而堅韌的整體。
「要不試試？」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能抵擋住好奇心的驅使。
摸索著找到側面的系扣，解開扣環後，羅格將軟甲展開，隨後往身上套。
一番嘗試，羅格的心情漸漸沉了下來。
他根本穿不進去！
不是軟甲有問題，是他的身形不對。
甲衣材質極其堅韌，足夠支撐他這般強行拉扯嘗試，不會因為用力過猛而崩斷。
但羅格穿進去一隻胳膊之後，另一隻胳膊根本沒法伸進去！
他低頭看了看套在自己半邊肩膀上的軟甲，又看了看自己寬闊的肩膀，沉默了兩秒，隨即無奈地笑了。
這件金絲軟甲的裁剪，整體偏修長，分明是按照女性的身形來做的。
羅格身形高大，肩寬背闊，哪裡撐得進這件修長貼身的女式軟甲？
……
羅格最終放棄了。
他把軟甲重新疊好，撫摸著上面細膩的紋路質感。
「好東西……可惜了我用不上。」
羅格砸了咂嘴，有些遺憾，但倒也談不上多麼失落。
他想了想，將金絲軟甲仔仔細細疊放整齊，用一塊乾淨的粗布包好，放到了床頭的包裹里。
穿不下，一時間也賣不出去。
羅格沉默片刻。
這種等級的裝備，一旦被外人發現，恐怕會引來無法預料的麻煩。
在實力不足之前，最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況且價值難以估量，羅格不願輕易出手，畢竟是自己那數百枚經驗糖果換來的……
雖然那些糖果是被偷走的，但這份以物易物的「交易」，總歸是小傢伙的一份心意。
「先存著吧。」
羅格想著，總會有用上它的時候。
他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原木色的天花板。
羅格的心緒逐漸變得平靜。
昨夜失去那數百枚經驗糖果時的痛心感，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數百枚經驗糖果，不過是他曾經擁有過的、未來還將獲得更多的資源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有失就有得。
失去的東西已經難以追回。
但至少，他並不是一無所得。
腦海里紛亂的念頭漸漸沉澱下來。
起碼，小雪鴞還記得自己，這比什麼都重要。
羅格的嘴角微微勾起。
隨即，腦海里又湧起一股新的擔憂，只希望金絲鎖甲的失主發現丟了東西之後，不要懷疑到一隻小雪鴞身上吧？
自己丟失的那些經驗糖果，是不是也像這般，落到了小雪鴞新主人手中？
轉念一想，一隻鳥偷走一件傳說品質的軟甲……這種事情說出去，怕不是要把人的下巴驚掉。
羅格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窗外的月光漸漸淡去，天邊泛起一線極淡的魚肚白。
還有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羅格重新閉上眼睛，呼吸逐漸深沉。
……
短暫睡了一個回籠覺，醒來時天已大亮。
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斜射進來，在屋裡拉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灰塵在光柱中緩緩飄動，翻身坐起的羅格對著光柱吹了口氣，灰塵頓時隨著氣流散開。
下樓洗漱過後，羅格來到院子中央活動了一番手腳。
「羅格大哥！吃早飯了！」
拉格納滿臉喜色地從廚房裡鑽了出來。
羅格定睛一看，少年碗裡是濃稠的燕麥粥，上面擺放著幾坨拳頭大小的燉肉，肉汁滲進燕麥粥里，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羅格原以為少年是來給自己送吃的。
沒成想拉格納打完招呼，徑直找了個石凳坐下，將碗放在石桌上。
明艷的陽光灑在少年身上。
少年拿起勺子，一口濃稠的粥，一口大塊燉肉，自顧自大口吃了起來，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拉格納，怎麼總是自己去鍋里加餐？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人人都像你這樣，成什麼體統，其他人還要不要吃飯了！」
院子裡還沒什麼人，羅格幾步來到拉格納身前，低聲喝道，就差揪著他耳朵了。
拉格納面色不變，捧著碗，轉身背對著羅格，壓低了聲音道：
「斯林大媽又沒說些什麼……」
說著他還悄悄白了羅格一眼。
「況且……艾琳姐給你加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說你自己！」
拉格納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聲音雖低，底氣卻足。
羅格嘴角抽了抽，正要惡狠狠教訓同樣幾句。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廚房門口，艾琳捧著陶碗走了出來：
「羅格大哥！吃早飯了！」
少女手裡的燉肉堆得滿滿當當，像座小山似的，在碗裡拱成一個元寶的形狀……
跟拉格納手中一樣大的碗，被送到了羅格手裡，冒著熱氣，肉香撲鼻。
羅格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碗，又看了看拉格納，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找了個遠離拉格納的空處坐下，自顧自大口朵頤了起來。
拉格納啃著燉肉，掃了一眼羅格的背影，整個人嘿嘿笑了起來。
陽光灑滿院落，笑聲在晨風中飄散。
……
據伊瓦爾所說，每年的競技大會，都會先安排一兩天「普通賽」。
普通賽這兩天，反而是競技場最熱鬧、上座率最高的時候。
普通賽的專案簡單直接，所有人都看得懂，喜聞樂見。
普通賽包含伐木賽、飛斧賽！
沒有複雜的規則，沒有血腥的肉搏，不需要懂騎槍或劍術。
就是劈木頭和扔斧頭！
誰力氣大，誰技巧強，誰準頭好，誰就能贏。
獎金也不算特別高，冠軍五百第納爾，亞軍三百，季軍兩百，前十名都有五十第納爾的保底獎勵。
在大貴族眼裡，這等小錢不算什麼。
他們甚至能借這兩個賽事賺的盆滿缽滿。
但對普通平民來說，這已經是一筆足以改變生活的錢了。
更重要的是，這兩項比賽，不看身份，不看裝備。
一個穿著破背心的樵夫，只要斧頭揮得好，就能當著幾千人的面，把那些穿著幾百上千第納爾華麗板甲的騎士老爺們比下去。
在滿場的口哨和歡呼聲中，壓過一眾貴族老爺，一步步登上領獎台。
這正是平民最喜歡看到的一幕。
每年普通賽的觀眾席，都是整個競技大會期間最擁擠、最熱鬧的。
營地里，隊員們已經聚了過來。
負責不同事務的隊員們各有各的安排，也有輪流空閒的時候。
「普通賽，屬於假期的人，可以去觀看！其他有安排的人，做好自己手裡的活！聽到了嗎？」
「聽到了！」隊員們紛紛點頭，聲音響亮的，興奮的，遺憾的都有。
有些隊員要負責宣傳售賣「蜜水」，而有些隊員則可以去賽場觀眾席觀看競技大賽。
羅格與吉斯幾人，都打算參加普通賽。
幾百第納爾的獎金，蚊子腿也是肉，羅格不會嫌少。
生活還是要過，錢還是要賺。
對於飛斧，羅格還是很有把握的。
他嘴角微微勾起，目光落在遠處的競技場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