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寂靜的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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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競技場,人聲鼎沸。

  平民看台上擠滿了黑鴉鴉的看客,連過道和台階上都站滿了觀眾。

  門票價格親民,讓這場多年一次的競技盛會不再只是貴族和騎士的專屬。

  越來越多普通市民也願意走進競技場,親眼見證這場屬於所有人的慶典活動。

  今天的觀眾,與昨天明顯不同。

  昨日前來的有挺多是傭兵、騎士侍從和看熱鬧的年輕人,而今天,更多的是拖家帶口的普通市民。

  貴賓台上,幾乎看不到真正有身份的大貴族身影……

  對他們來說,競技冠軍賽距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過遙遠,那是屬於騎士和貴族爭奪榮耀的舞台。

  但伐木大賽、飛斧投擲大賽不一樣,這是他們看得懂,也能參與的比賽。

  一個在林中砍了一輩子柴的老樵夫,上了場,未必就比那些騎高頭大馬的騎士老爺們差!

  競技場中央,臨時架起了幾十根粗壯的原木,每根都有成年人的腰身粗細,齊刷刷排成一列。

  參賽者們在場地一側集合,黑壓壓的一片,少說有五六十人。

  羅格和三名隊員們也混在其中。

  晉級的人群中,有體格敦實的年輕人,也有穿著陳舊的漢子。

  不少人站在人群中,和觀眾台上的普通平民們沒什麼區別。

  羅格看見,昨日共同晉級的三人小隊也在人群里,對方主動招手打了個招呼。

  而昨日對他們有敵意的光頭男子,今天竟然不在場上。

  除了透過淘汰賽晉級的普通參賽者,人群中還站著十幾名提前獲得資格的小貴族。

  一名身穿錦衣的青年站在一眾亞麻布衣衫的普通人中顯得格外扎眼,肩上扛著一把亮晃晃的伐木斧。

  青年身材勻稱,面色紅潤,顯然來歷不一般,像是個貴族。

  賽場之上,大多數人拎著或扛著明晃晃的伐木斧。

  伐木大賽是可以自帶斧子的,畢竟對於真正的伐木者而言,自己的斧子就是最熟悉的夥伴。

  沒有斧子的只能領取競技場裡發放的那種。

  羅格暗道失策,沒找伊瓦爾問清楚,這場伐木賽事恐怕很難占據優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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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沒有自帶斧子,進場前只得選用競技場中存放的、不知用了多少次的公用伐木斧。

  此刻羅格手中拎著的這把斧頭鏽跡斑斑,斧面上爬滿了暗紅色的鏽斑,最關鍵的是斧刃竟然有個大豁口!

  斧刃也顯得遲鈍異常,顯然從未好好磨過。

  戈德他們三人手中的也好不到哪去,沒有豁口但鈍得能當錘子用。

  六十幾根粗壯的原木橫貫在場上,比賽要求是將原木徹底砍成五截。

  所有人前方還有十面小旗子,其中三面代表前三名,最先按要求砍斷原木、取得相應旗幟的人獲得勝利與獎金。

  隨著號角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場上幾十柄斧子同時開動,

  「哈!喝!」

  用力的喝聲連成一片。

  木屑橫飛,幾十柄斧頭砍在原木上的聲音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

  觀眾席上爆發出震天的吶喊聲和口哨聲。

  羅格和戈德幾人也奮力揮砍。

  他們體力不差,都是經歷過實戰的人,體質遠超常人。

  但砍樹這件事光有力氣是不夠的。

  斧頭落下的角度、發力的節奏、甚至呼吸的配合,這些都需要長年累月的經驗積累。

  更關鍵的是,他們手中的斧子太差勁了!

  羅格使盡全身力氣一斧劈下,反震力震得虎口略微發麻,然而斧刃只沒入原木一指節左右。

  而正常的伐木斧至少能劈進去更深……

  羅格眼睛餘光注意到,

  不遠處那個年輕貴族表現得相當積極,那柄亮晃晃的貴族斧子揮砍得又快又猛。

  每一次都能在原木上砍出極深的口子,木屑像雪花一樣飛濺開來。

  而羅格手中的斧子像個錘子似的,砍在原木上只砸起一堆碎屑。

  當羅格終於砍斷第一截原木時,另一邊的貴族青年已經完成兩截,領先幾乎一倍。

  只不過相比最初的又快又猛,年輕人逐漸慢了下來,額頭上掛滿汗珠,甚至有些氣喘吁吁。

  畢竟光有技巧和好斧子,體力也是一道繞不過去的坎。

  羅格並未注意別人,他一點不分心,專心砍伐身前的原木。

  一斧,兩斧……

  羅格慢慢找到砍伐的技巧,呼吸開始適應節奏,手腕也學會利用斧子的慣性。

  速度沒有變快太多,但每次落斧效率明顯提高,始終保持平穩推進。

  當羅格身前放著兩截木樁之時,他陡然看見一名穿著普通的漢子丟下斧子,朝著小旗方向衝去。

  已經有人率先完成了四個口子的砍伐!

  羅格嘆了口氣,意識到沒法取勝了。

  陸續有人完成專案,象徵前三名的小旗逐一被人摘取。

  當羅格進入第三段時,賽場上響起了比賽結束的號角聲。

  前十名,全部被人摘取!

  而那名貴族青年,第四個口子已然完成一半!

  最後時刻落敗,青年顯然心有不甘,一把將斧子甩在地上,劃出一道泥痕,臉色難看至極。

  奧森他們三人也沒砍完就失敗了,他們全軍覆沒,沒人進入前十。

  原因歸咎於沒有一把好斧子,同時伐木技巧也有些生疏。

  羅格注意到,前方舉著象徵前三名小旗的三人,均是一身陳舊的亞麻布衣衫,顯然都是普通人。

  羅格並沒有因為失敗而懊惱,但看著那些熟練揮斧的樵夫,他心中還是多了一絲敬意。

  有些事情,並不是擁有力量就能做到。

  第一名的壯漢走上領獎台,裁判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到壯漢手中。

  刻意發放五百枚第納爾銀幣裝滿獎金袋,顯得沉甸甸、鼓囊囊的。

  錢袋裡的銀幣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僅僅聽聲音,就足以讓不少觀眾意識到這筆獎金的分量。

  漢子滿臉的激動,將手中的一大袋獎金舉過頭頂。

  觀眾席上,平民們像歡迎英雄一般歡呼起來:

  「好樣的!」

  「幹得漂亮!」

  ……

  當吉斯三人來到羅格身邊,戈德與奧森面色平靜,對這場輸贏顯然不太放在心上。

  唯有吉斯低著頭,他握著拳頭,顯然無法接受自己明明擁有力量,卻輸給了那些普通伐木工人。

  羅格砍伐時也曾觀察過少年的進度,

  吉斯憑著一股蠻勁砍得比羅格還快,每一次揮斧都像在跟原木拼命。

  可技巧極度缺失,只下力氣猛砍,沒有合理安排每一次斧子的落點,自然比不過那些在森林裡幹了十幾年營生的樵夫們。

  「吉斯,別想太多了。輸給那些靠砍柴養活自己的老手們,並不丟人。」

  羅格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語氣平淡:

  「你看,他們沒有鎧甲,沒有戰馬,也沒有騎士的名號,但他們靠自己的本事站到了這裡。」

  「競技大會的魅力就在這裡,不是只有穿甲的人才算強者。」

  吉斯看著前方獲勝的普通人們,沉默了一會兒,釋然地點了點頭。

  ……

  飛斧賽開啟。

  場地的氣氛和上午截然不同。

  競技場東側臨時搭建出一片開闊的靶場地,靶心塗著顯目的紅色。

  觀眾的熱情絲毫沒有減退,反而更高了。

  飛斧大賽同樣有看頭。

  伐木大賽是純體力的較量,比的是誰更有力氣、更撐得住。

  而飛斧大賽,比的是準頭和手感。

  一個經驗老到的獵戶,在這種考驗準頭的比賽中,也完全可能壓過一名不擅長投擲的騎士。

  這種「技術勝過實力」的比賽,正合市民們的口味。

  參賽者還是那些人,只不過比上午少了一些。

  有人沒報名,也有人在伐木大賽中耗盡了體力。

  除了個別看重那五百第納爾銀幣的小貴族們,大貴族誰會來跟這些泥腿子們競爭啊。

  萬一失誤一次,就會成為全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黑料一輩子抹不掉,甚至可能傳的愈演愈烈……貴族們還是很看重自己的名聲的。

  輸給同樣是貴族的,他們沒啥感覺;輸給平民,那可就整個人社死了。

  ……

  羅格站在投擲區邊緣,手裡握著三柄參賽統一定製的飛斧。

  斧頭不算重,重心調得不錯,握著還算順手。

  他的身邊站著戈德、奧森、吉斯。

  戈德表情沉穩,正在用手掂量斧頭的重量。

  奧森眯著那隻獨眼,目光在遠處的靶子上來回掃視,默默估算距離。

  吉斯則握著斧頭,認真地反覆比劃著名投擲姿勢。

  「第一輪,十五步!」

  裁判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飛斧大賽共五輪,距離逐輪遞增。

  十五步、二十步、三十步、四十步,直到最後的五十步。

  第五輪五十步的距離,已經足以讓普通人的肉眼難以精準判斷。

  在那個距離上,普通人眼中的靶子已經縮小到比人頭大不了多少。

  對技巧與準頭更是極致的考驗。

  第一輪,十五步。

  這個距離對大多數參賽者來說幾乎沒有什麼難度。

  尤其是菲爾茲威人,不少人都有一定飛斧投擲基礎。

  幾十人分成了三組,每人三次機會,只要中靶就算透過。

  只有一名瘦小的男子,三次機會下去,準頭倒有,缺了技巧,每次斧子都砸到靶子邊緣後彈落在地,三次全部脫靶。

  慘遭首輪淘汰,被全場觀眾噓了一頓。

  羅格自然是輕鬆命中,戈德、奧森、吉斯也都順利過關。

  第二輪,二十步。

  難度略有提升,但仍在可控範圍內,淘汰了大約十來個。

  羅格穩穩命中,戈德和奧森也透過了。

  吉斯也勉強透過了,但成績不太好。

  少年三把斧子脫靶了兩把,第三把釘在靶子上時用力過猛,斧刃深深嵌入木板,震得整個靶子都晃動了一下。

  第三輪,三十步。

  難度開始真正顯現。

  三十步顯然是一個分水嶺。

  就算是在戰場上,指揮官大概也不會讓士兵們隔著這麼遠投擲飛斧殺敵。

  距離拉遠之後,斧頭在空中飛行的軌跡變得更難控制。

  手腕角度稍有偏差,落點便會出現巨大變化,風向的影響也開始變得明顯。

  這一輪淘汰了超過半數的人。

  戈德站在投擲線上,深吸一口氣,揮臂投出第三把斧子。

  他前兩次都失敗了,

  這第三把飛斧脫手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總算有驚無險釘在了靶子上。

  緊跟著奧森上場。

  他的獨眼在這個距離上劣勢開始顯現。

  單眼視覺對深度感知的影響被放大,他實在難以判斷實際距離。

  奧森三次全部脫靶,無緣晉級下一輪。

  吉斯同樣的被淘汰了……

  他的飛斧帶著呼嘯的勁風飛出,精準地命中靶子,卻因為力道太大直接把靶子邊緣劈下一大塊木屑。

  斧子掉在地上,吉斯最終也被淘汰。

  三人一起退場時,吉斯還滿臉的困惑:「我不是砸中了嗎?怎麼就淘汰了?」

  旁邊的奧森露出一絲笑意:「投飛斧又不是比誰力氣大。你那麼大力氣,全用來砸板了。」

  「況且規則就是要把斧子釘在靶子上,你這……是優勢也算是劣勢吧。」

  戈德跟著補了一句:「是啊,以後你的手勁,用來握劍就行了,這種精細活,還是交給別人吧。」

  吉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看向遠處的投擲區:「羅格大哥,他應該能進下一輪吧?」

  戈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想了想,語氣篤定地開口:「他一定能進入決賽!」

  他對羅格有著極為熟悉的認知。

  這段時間以來,羅格多次戰鬥中使用飛斧和標槍,早已經積累了不少經驗。

  他們在東邊的森林營地的時候,也算是見識過羅格那神奇到極點的投擲技術……

  場上只剩不到十五人,但真正能夠穩定命中的,沒有幾個。

  羅格知道,接下來每一次失誤,都可能讓他止步於此。

  好歹能拿個五十第納爾銀幣了!

  羅格站在投擲線上,手握飛斧,目光鎖定遠處的靶心。

  洞察視角已經開啟。

  在他的視野里,四十步外的靶子被拉近、放大,他甚至能看清靶心上紅漆塗層上細微的裂紋。

  風從西側吹來,他微微偏頭感受著方向和力度,在心裡默默考慮風對斧子飛行軌跡的影響。

  隨後,羅格手中的斧子脫手而出。

  飛斧在空中旋轉,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正中靶子上偏左的位置!

  四周的看台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

  羅格沒有放鬆,調整呼吸,第二投緊隨其後。

  再次精準命中!第三投同樣乾脆利落,三投三中!

  ……

  經過第四輪的比拼,第五輪五十步的決賽,場上只剩下七人!

  據羅格觀察,七人中有三人只是勉強有一把斧子投擲過線,運氣成分偏大。

  第五輪,決賽輪,五十步!

  所有人一個個分別上場。

  全場安靜下來。

  一名獨眼戰士第一個上場,他大步走到投擲線前,沒有多餘的瞄準動作,直接揮臂投出。

  可惜脫靶了。

  看台上沒有噓聲,只有一片低沉的可惜聲。

  「穩住!穩住!」

  看台上傳來一聲聲鼓勵的喊聲。

  獨眼戰士愣了愣,隨即深深吸了口氣,更加專注地看向靶子。

  第二投再次脫靶,獨眼漢子也不在意,第三投終於上靶!

  看台上傳來歡呼聲,獨眼男子也暗自鬆了口氣,攥了攥滿是老繭的拳頭退了下去。

  剩下六人,一一上場。

  接下來上場的三人,各自的三次機會全部脫靶!

  接連淘汰三人!

  四周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五十步果然是一道讓人望而生畏的坎。

  緊接著一名乾瘦的老兵上場了。

  在羅格的探查下,老兵不過三階的實力。

  老兵站定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停頓片刻,睜開眼鎖定目標,第一投直接出手!

  「咚!」

  遠處的靶子上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

  穩穩命中!

  他微微皺眉,調整了一下握斧的角度,第二投直接脫手而出!

  命中!

  第三投,老兵甚至沒有第一時間看向靶子。

  多年的經驗讓他在斧子脫手的瞬間,已經大概判斷出了結果。

  第三投,再次命中!

  三投三中!

  看台上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好!厲害啊」

  「冠軍!冠軍!」

  老兵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朝看台揮了揮手退下來。

  三投三中,意味著他已經占據了奪冠的最大優勢。

  接著上場的青年,跟前面四人一樣,三投全部未中。

  後方的老兵暗自鬆了口氣,目光落在羅格背影上。

  羅格是最後一個。

  有老兵三投三中的珠玉在前,且羅格看起來這麼年輕,看台上顯然無人看好。

  好在平民們也未發出絲毫噓聲。

  能站在第五輪的決賽場上,已經是值得尊敬的實力了。

  沒人認識羅格,也就沒有鼓勵聲。

  羅格站在投擲線前,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壓力。

  就在這時,西邊的看台上傳來拉格納的大喊聲:「羅格大哥,穩住!你是最強的!」

  拉格納雙手攏在嘴邊,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看台的欄杆上,臉漲得通紅。

  他一個人的聲音,響徹整個西側看台。

  羅格面色平靜,轉過頭看了看向那個方向,隔著滿場攢動的人頭,看見了少年那張用力喊而漲紅的臉。

  他微微點了點頭。

  回過頭,洞察視角全開,握緊手中的斧頭,瞄準靶子。

  站定後深吸了一口氣,停頓了片刻,第一投直接出手!

  斧子在空中划過一道美妙的弧線,穩穩卡在靶子上。

  第一投即中!

  「中了!羅格大哥中了!」

  隨著拉格納的歡呼聲響徹全場,少數稀稀拉拉的市民也都被感染,跟著起鬨鼓勁:「幹得漂亮!」

  第二把斧子,羅格抬手投出,

  同樣投中了,但是角度有些問題,斧刃沒有嵌進靶子,以一個傾斜的角度打在靶子邊緣後滑落在地,算是脫靶了。

  看台上不少人發出可惜的聲響。

  第二次脫靶,這意味著羅格失去了競爭第一的機會!

  拉格納的歡呼聲陡然落了下去,他整個人緊緊抓著欄杆,心徹底揪了起來。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場上的羅格,嘴唇無意識地嚅動著。

  羅格握著第三把斧子,站在投擲線上,久久沒有出手。

  拉格納看著羅格站在原地遲遲不動,深吸一口氣,幾乎整個人都要站到欄杆上了,再次大聲喊道:

  「羅格大哥,別放棄!你是最強的!你是!!」

  少年單純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羅格轉過頭,看了看少年的方向。

  他忽然覺得,或許是實力還差一些,或許是運氣問題。

  自己第二投的失誤讓看台上有些壓抑沉悶了,這怎麼對得起少年的熱情呢?

  自己這第三投,怎麼能辜負少年的信任與期待呢?!

  人們只會記得冠軍。

  羅格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不想讓看台上的少年失望。

  放縱一次又何妨……

  他刻意左右橫挪了幾步,比劃了一下投擲手感,又掂了掂斧頭,做出尋找最佳角度的樣子。

  「他在幹什麼?」

  「這第二投都失誤了,趕緊投啊,不就是第二嗎?」

  看台上,不少心急的市民嘀咕起來。

  羅格一番鋪墊之後,終於像找准了最合適的位置。

  在四面看台上所有人疑惑的注視下,他抽出了一根黑色的布帶。

  「哎?你們看,他要幹什麼?!」

  「諸神在上,他難道要閉著眼投擲?」

  「春之女神在上,這不可能!他要是能命中,我歡樂館裡的姑娘們直接半價接客三天!」

  看台上驚呼聲此起彼伏,有人伸著脖子張望,有人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滿臉不可置信。

  此刻,羅格已經將黑布蒙在了眼睛上。

  視野徹底被遮斷,看台上嘈雜的聲響卻在不斷升騰。


  這個距離,仍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自己真正依靠的並不是眼睛。

  耳邊都是喧囂,但閉眼的這一刻,再沒了現實視角的干擾,洞察視角反而運轉得更加純粹。

  他的大腦已然做出了最完美的規劃,接近四階的身體完全能夠配合上腦海的反應速度。

  在萬眾矚目中,羅格微微扭轉身體,做出標準投擲動作。

  轉腰,沉肩,揮臂。

  下一刻,手中的斧子如雷霆般脫手而出!

  飛斧在空中高速旋轉,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陽光掠過斧刃,閃過細碎寒芒。

  「咚!」

  一聲沉悶而結實的聲響傳來。

  羅格已然知道了最終結果。

  但耳邊的聲音卻是全部沉寂了下去,萬籟俱寂。

  就在蒙著眼的羅格暗自疑惑之時,下一刻,看台上爆發出雷霆般的歡呼聲!

  「他……他中了!!」

  「神靈眷顧他嗎?他蒙著眼睛投中了!」

  「春之女神在上……他是怎麼做到的?!」

  羅格緩緩拆下布條。

  陽光下,遠處的靶子上,一柄斧子穩穩嵌在靶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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