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城中的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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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時分,光嘯灣城外。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從遠處海灣一陣陣吹來,掠過空曠的原野。

  羅格他們的隊伍在城外三里處停了下來。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身後二十幾名隊員,每個人臉上都沾著旅途的風塵與疲憊。

  「把甲衣都脫下來,放到馬車下層去。」

  羅格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隊員們沒有多問,甚至沒有人猶豫片刻,紛紛動了起來。

  鎖子甲一件件被脫下來,金屬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隊員們將甲衣用粗麻布仔細包裹好,再一層層疊進馬車貨物的底層位置。

  羅格騎在馬上沒有動,目光逐一掃過每個人。

  因沿途並不太平,甲衣也不算沉重,他便一直沒讓他們脫甲趕路。

  如今眼看就快到城門口了,再穿著鎖甲進城,未免太過扎眼。

  這次競技大會,伊瓦爾之前就提過,封臣之間還會有比斗專案,裝備本就是實力的一部分。

  伊瓦爾作為領主麾下的封臣,本就有資格將甲冑一同帶入城內。

  可資格歸資格,太過招搖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光嘯灣不是自家地盤,城裡什麼眼睛都有,低調一些總不會錯。

  在所有人當中,最顯眼的,還是吉斯。

  少年站在馬車旁,正解開身上那副板鏈複合甲。

  那副甲冑比其他人的鎖子甲厚重了不止一籌,胸甲是一整塊鍛打的鋼板,肩甲同樣是鋼板拼接。

  吉斯將複合甲從身上卸下來,用粗麻布裹住。

  一部分甲衣不慎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吉斯也不在意,彎腰單手將那數十斤重的板鏈複合甲穩穩抱起,直接放進馬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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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脫完甲衣直起身,只是隨隨便便站在那裡,就像一頭從森林裡走出來的熊羆。

  肩寬背厚,兩條手臂粗壯得驚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蠻荒的力量感,站在他身旁的隊員都不自覺遠離了兩步。

  這讓一旁騎在馬上的伊瓦爾不由得又多打量了幾眼。

  伊瓦爾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一揮手:「走吧。」

  「進了城,有的是你們發揮的時候。」

  馬蹄踩在堅實的土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隊伍順著寬闊的道路,朝著那座屹立在海岸邊的雄偉城池緩緩前行。

  越往前走,道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馬車、牛車、徒步的行人,從四面八方的小道匯聚過來,朝著城門方向涌去。

  越靠近主道,道路就越發顯得狹窄擁擠。

  一輛輛牛車和馬車首尾相接,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緩緩朝城門蠕動。

  車上裝滿了各式各樣的貨物,有的車廂里還傳來雞鴨的叫聲。

  趕車的漢子坐在車轅上,手裡甩著鞭子,嘴裡吆喝著調子,聲音粗糲而洪亮。

  隊伍里的拉格納騎在馬背上,腦袋左右不停地轉來轉去,眼睛睜得溜圓,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光嘯灣這等大城。

  他從小就生活在漁村里,光嘯灣是他去過最遠的地方。

  眼前這座城牆高聳、城門寬闊的城池,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繼續前進,道路兩旁開始多出了密密麻麻的木棚和臨時攤位。

  「上好的馬蹄鐵,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來自北海的戰斧嘞!價格不貴!」

  「港口送來的新鮮魚,只要五枚銅錢一條!」

  「海螺!海螺!」

  有人支起鐵砧,當街給商隊修補斷裂的馬掌,錘子敲擊在燒紅的鐵塊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有人正賣力地推銷著一柄豁了口的戰斧。

  還有人推著小車,吆喝著售賣剛烤好的黑麵包和熱騰騰的燉魚。

  就在這時,幾名穿著鎖子甲的騎士騎馬經過,甲葉碰撞發出嘩啦的聲響。

  人群立刻自發地向兩側退開,讓出道路,臉上帶著明顯的敬畏之色。

  直到騎士們的背影遠去,人群才重新緩緩聚攏回來,嘈雜聲也隨之恢復。

  眾多第一次來的隊員們看得目不轉睛。

  再往前,道路兩側的帳篷已經逐漸連成一片,形成了一處臨時的小鎮市集。

  人流變得更加擁擠雜亂,各類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牲口的嘶鳴聲混在一起,嘈雜不止。

  不少攤位上擺滿了粗布、陶器和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有頭髮花白的老商人坐在箱子後面,慢悠悠地抽著菸斗,目光渾濁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也有打扮妖艷的女人靠在帳篷門口,朝著路過的男人拋著媚眼。

  拉格納看得眼花繚亂。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熱鬧的場面。

  「這裡人也太多了吧?!」

  他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里滿是驚嘆。

  走在前面的伊瓦爾耳朵動了動,聞言嘴角微微翹起。

  這位領主大人今天穿了一身便服,看起來與尋常人幾乎沒什麼區別。

  唯有腰間那柄鑲嵌著寶石的短劍,偶爾反射出微光,隱約透著幾分貴族的氣派。

  「幾年才能有一次的勇士競技大會,附近許多村莊的村民都會趕過來。」

  「這段時間也是光嘯灣最熱鬧的時候,旅店的價格能翻上三五倍,還不一定有房間!」

  伊瓦爾回頭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從容。

  拉格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目光還是忍不住四處掃視。

  前方的主幹道已經堵成了一團,馬車和人擠在一起,半天也挪不動幾步。

  伊瓦爾掃了一眼前方的情形,不禁皺了下眉頭。

  他在馬上觀察了一下方向,隨即領著眾人在一處轉角處拐了個彎。

  拐過這個彎,繼續往深處行進,眼前的景象驟然變了。

  一路前進,一大片低矮破舊的棚屋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

  有些棚屋不過是用幾根木棍撐起一塊破布,勉強能遮住頭頂的陽光,一陣大風過來,彷佛隨時都會散架。

  腳下的泥地坑坑窪窪,到處都是黑色的積水。

  馬蹄踩上去,污水四濺,濺起渾濁的水花,不少沒騎馬的隊員只得捲起褲腿踩著濕泥前進……

  前方道路上,幾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孩子赤著腳,來回搬運著一捆捆柴火。

  他們的臉上髒兮兮的,眼眶深陷,有的衣服破爛,沾滿補丁,不少甚至直接光著脊背。

  側方的坡道上,一個看起來和拉格納差不多年紀的少年正咬著牙,將一輛裝滿木柴的推車往陡坡上推。

  那輛車幾乎比他整個人還大,木柴堆得高高隆起,隨著推車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少年的額頭青筋暴起,肩膀不停顫抖。

  每往上推一步,整個人都在發抖,彷佛隨時會被那輛車壓垮。

  突然,他腳下一滑,整輛車頓時向後滑去。

  「不要!」

  少年發出一聲驚呼,拼命想要頂住木頭車輪,可這輛車的重量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抗衡的。

  旁邊一個滿身骯髒的中年男人連忙沖了過去,兩人一起死死頂住車輪,才穩住了下滑的勢頭。

  「這點小事也干不好!推車翻了,你就別想要今天的銅幣了!」

  中年男子幫著穩住車架,罵罵咧咧走開了。

  少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也不知道擦掉的是汗水還是泥水。

  回頭的瞬間,看到了後方一行逐漸靠近的隊伍。

  為首的是一名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騎士老爺,腰間懸著長劍,目不斜視。

  騎士老爺身邊,一名黑髮青年目光四處打量著。

  青年旁邊,一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衣著整潔,騎在一匹棗栗色的小馬上。

  那少年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卻讓推車少年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壓迫。

  推車少年默默掃了一眼自己。

  渾身泥濘不堪,穿著件麻布破衣服,腳上連雙鞋都沒有,兩條腿上全是泥巴。

  他默默低下頭背過身去,繼續緊咬牙關,重新抓住車轅,使出全身的力氣,將那輛幾乎能壓垮他的推車一口氣推上了坡頂。

  ……

  拉格納一行人一路前行,身後集市上的喧鬧聲依舊能夠隱隱傳來。

  可這棚屋深處,卻像是完全屬於另一個世界。

  望著那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費盡全身力氣才將推車推上坡頂,拉格納的目光怔怔地停留在那些棚屋上,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沒見過窮人,他自己曾經也是窮人,無依無靠,在村里吃百家飯……

  可現在見到這麼多窮人擠在一起的樣子,拉格納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羅格大哥。」

  「什麼事?」

  羅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拉格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聲問道:「這些平民……他們也是光嘯灣的人嗎?」

  羅格聞言,再次掃了一眼棚屋四周。

  這裡有棕色頭髮的,有灰色頭髮的,隱隱傳來的口音也各不相同。

  這些人,大概都不是光嘯灣本地人。

  他們更像是從四面八方被趕到這裡來的,被生活碾碎了之後,像水流一樣匯聚到最低洼處的人群。

  羅格沉默了片刻,淡淡回復道:「不全都是。」

  拉格納的目光再次落在坡頂那個少年的方向,

  「羅格大哥,他跟我差不多大吧?」

  少年的聲音有些低沉,沒了剛才進城門時的興奮勁兒。

  「若是你沒有收留我……現在的我,怕是也是那個樣子吧?」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羅格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順著拉格納的目光望過去,只看見一名瘦小的少年正低著頭,自顧自地卸著大車的柴火,動作快捷而嫻熟。

  羅格目光掠過那個少年,又收了回來,沒有再作回答。

  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思考,拉格納能考慮到這些,意味著有所成長。

  隊伍穿過棚屋區,又走了數百步,終於匯入了光嘯灣城門外的長龍。

  隊伍穿過棚屋區,伊瓦爾帶著眾人抄了近路,避開了主幹道上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不多時便來到了城門口。

  排隊入城的人流緩慢向前蠕動著,回頭望去,後方同樣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隊。

  伊瓦爾看了看前方的隊伍,跟羅格他們打了一聲招呼,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獨自朝城門方向走去。

  羅格他們沒有跟上去,只是在不遠處停下,安靜地看著。

  伊瓦爾走到城門官面前時,一名四十來歲、身穿甲冑的城門領隊走了出來。

  「伊瓦爾大人。」

  城門官的聲音不高不低,顯得客氣。

  伊瓦爾笑著從懷裡取出一把銀幣,遞向對方。

  那銀幣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數量顯然不少。

  「兄弟幾個辛苦了,拿去喝杯酒。」

  他笑著,語氣隨意而熟稔,像是跟老朋友說話一般。

  「你看我這幾車貨物也沒往年多,能否通融一下……」

  城門官的目光掃過伊瓦爾身後的車隊,隨即落在那一把銀幣上,頓了頓,卻沒有伸手。

  沉默了片刻,城門官放低了聲音,語氣依然顯得客氣:

  「伊瓦爾大人。」

  「今年的規矩嚴,又是競技大會期間,伯爵大人盯著呢……您多擔待。」

  城衛官說著,將伊瓦爾的手往回推了推,態度篤定。

  伊瓦爾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這……」

  伊瓦爾伸出去的手緩緩收回,臉上的笑容依舊在,卻明顯少了幾分先前的從容。

  他隨手把銀幣塞回懷裡,點了點頭:「那就不叫兄弟們為難了。」

  他轉身走回隊伍里,朝羅格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稅……正常交稅吧,我還是有著稅收減免的……」

  羅格面色平靜,輕輕點了點頭。

  在伊瓦爾的帶領下,一行人繼續前進。

  他們終究憑著伊瓦爾的身份,免去了排隊等候的漫長時間,被守衛引到一旁接受檢查。

  輪到他們車隊時,守衛上前詳細檢查了幾輛馬車上的貨物。

  當一名士卒掀開粗麻布,翻到貨物下層那一套套整齊疊放的鎖子甲時,他的動作明顯頓住了。

  士卒直起身,朝不遠處的城門隊長看了一眼,沒有多說話。

  中年城門隊長走了過來,掃了一眼底層那些甲衣,語氣平淡地詢問道:

  「伊瓦爾大人,這些甲冑……?」

  「我是來參加競技大賽的,不是來賣裝備的。」伊瓦爾的語氣平淡,臉上已然沒了笑意。

  此前他就已經看到一名熟悉的領主封臣,同樣是幾大車物資,不過是被隨意檢查了一番,便被放進了城裡……

  中年城門隊長聞言不再多說,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任由士卒繼續檢查其他商品,並且一一登記。

  羅格一行車上的十七捆皮革、幾大桶蜂蜜,也被逐一記冊。

  「可以了。」

  隊伍被放行,在伊瓦爾的引領下,隊伍緩緩朝著城內走去。

  壓抑的城門氣氛逐漸被拋在身後,馬蹄踏在石板路上,聲音也隨之變得清脆起來。

  走了一段距離,就在這時,耳朵敏銳的羅格神情一動,後方城門方向傳來一些對話聲:

  「隊長……以前不是挺給伊瓦爾大人面子的嗎?這次……」

  「這種事情……領主大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怎麼就要正常收他的稅了?」

  沉默了片刻,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

  「是個封臣都得放行,人人都這般直接放行,領主大人乾脆不收稅得了!」

  頓了一下,那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況且……我親戚家的兒子,上回跟他一起去了東邊……」

  「幾百人,就他自己活著回來了,一點事兒也沒有。」

  「可憐我那個侄子……連個收屍的人也沒有……」

  ……

  對話斷斷續續傳入羅格耳中,是非對錯已然無法分辨。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告訴伊瓦爾。

  他只是神色如常,緊了緊手裡的韁繩,策馬微微加快了步伐。

  光嘯灣城內的主幹道寬闊而平整,鋪著深灰色的石板。

  石板的顏色大小不一,拼湊在一起,顯然經歷過無數次修補和更換。

  道路兩旁的房屋大多是兩三層高的木石結構,樓下是店鋪,樓上住人。

  好在令羅格滿意的是,地面之上並沒有被隨意潑灑髒污,顯然城內看不見的地方,有著一套成熟的排污系統。

  沿街的柱子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面繡有伯爵紋章的旗幟。

  藍底之上,一頭金色的龍形猛獸張牙舞爪,威風凜凜。

  一路前行,某處角落傳來一陣粗獷的吆喝聲:

  「押注了押注了!押注你們的最強者!」

  拉格納腦袋幾乎沒有停過轉動,忍不住低聲驚嘆了一句:「裡邊好熱鬧!」

  「這房子好高!這麼多層,怎麼搭起來的……簡直難以想像!」

  羅格騎在隊伍最前方,目光沉靜地掃視著街道兩側。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波動,就像只是走一條尋常的路,洞察視界卻是在不斷掃視。

  身後的隊員們大多不動聲色,只偶爾用眼角餘光掃過街道兩側,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和好奇。

  進城後行進了一段距離,伊瓦爾並沒有往最熱鬧的街區去。

  他帶著一行人逐漸偏離了主幹道,七拐八繞,越走越偏。

  伊瓦爾騎馬走在最前方,輕車熟路地穿過一條條石板小巷。

  他對這裡顯得十分熟悉,哪條巷子近、哪條巷子好走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路前行,街道比主幹道窄了一些,行人也沒有那麼多,兩側的房屋明顯年代更久,有的外牆已經斑駁。

  穿過幾條巷子後,伊瓦爾在一座略顯陳舊的石牆院落前停了下來。

  院子不大,院牆挺高,青灰色的石塊壘砌得很規整,上面有不少地方長出了青苔,斑斑駁駁的,透著歲月的痕跡。

  扇厚重的橡木院門緊緊關閉著,門板上的鐵釘鏽跡斑駁。

  「到了。」

  伊瓦爾掃了身後眾人一眼,翻身下馬。

  他站在門前停頓了片刻,目光在門板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隨後才伸手解開門鎖。

  「吱~」

  伴隨著木門發出的刺耳輕響,木門被推開瞬間,一股久無人居的陳舊氣息迎面撲來。

  這宅子不小,在光嘯灣城裡獨門獨院,地段雖不在城中心,但也算是正經的城區住宅。

  羅格目光向內掃去,院子正中央鋪著石板,縫隙里長出了不少雜草,綠油油的。

  角落裡還留著一口圓形石井,井口上蓋著一塊厚石板。

  再往裡面,則是數棟兩層高的石木結構小樓。

  地面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已經許久沒有人居住了。

  拉格納忍不住左右張望,眼睛裡滿是好奇。

  「這裡……也是伊瓦爾大人的家嗎?」少年忍不住問道。

  伊瓦爾臉上露出笑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也算是我的財產……」

  「這是我叔叔留下來的宅子。」

  「我那個叔叔,沒有繼承權,年輕的時候就出來自己打拼了,攢了大半輩子,在城裡置了這麼一處宅子……」

  「他一輩子沒有子嗣,這處宅子最後也就落到了我手裡。」

  說到這裡,他抬頭望向眼前的小樓,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伊瓦爾很快就收起了情緒,重新露出了笑容。

  「以往進城也用不上……今天倒是又用上它了!總算還有個落腳的地方!」

  「都別干站在外邊了!所有人都進來!」

  他轉過頭,朝門外還在張望的拉格納招了招手:

  「小子,別愣著了,後院有水井,先打幾桶水來給我洗洗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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