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面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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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探查了十幾處地方後,羅格終於停下腳步。

  他徹底鬆了一口氣,伊瓦爾並沒有騙他!

  這裡,真的有沼澤鐵地!

  眼前這些礦沒有礦脈中開採出的鐵礦石那般品相優良。

  但整片沼澤地區域,都存在這種沼澤鐵礦層!

  眼前的紅褐色沼澤地……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頭!

  羅格站在原地,心裡快速思考著。

  這種沼澤鐵礦含鐵量不高,雜質又多,熔煉出來後還需要反覆鍛打才能得到勉強合用的熟鐵。

  如果放在那些擁有真正礦山的大貴族眼裡,這片沼澤根本沒有多少價值。

  他們有更好的富礦,犯不著在這種爛泥地里費勁開採。

  但對於不過百餘人的羅格而言,這裡產出的鐵料,支撐他的小傭兵團使用,卻是綽綽有餘!

  「老大,這些泥巴能產鐵?有鐵礦又能怎麼樣?」拉格納站在羅格身後,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旁邊幾人也紛紛望向羅格,臉上滿是疑惑。

  羅格掂了掂手裡的礦塊,抬眼看向拉格納,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和戈德他們兩個隊長,最初是幹什麼的了?」

  拉格納微微一愣,他張了張嘴,卻始終沒反應過來。

  戈德率先想起來,大聲喊道:「鐵匠啊!我們三個以前就是鐵匠,你們都忘了?」

  拉格納頓時一拍額頭,「對啊!」

  「老大他們三個,打造的鐵器可好了!」

  「吉斯那把武裝劍聽說是你們打的,現在在隊伍里都是能排的上號的優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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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頓時笑了起來,不少人更是滿心的期待,他們都見過吉斯那把劍,比繳獲的普通刀劍強了不止一籌。

  「這些沼澤鐵,雖然算不上什麼好礦,但只要經過冶煉,一樣能夠煉出鐵料。」

  羅格將手裡的礦塊拋了拋,「品質差一點沒關係,多煉幾遍,多鍛打幾次,一樣能打出合用的東西。」

  羅格不怕鐵料有雜質,擁有【鐵匠鋪】的他,能夠將鐵礦精煉!

  目前,羅格不缺人力,

  掌控這塊沼澤鐵礦地,並不是意味著羅格就一定要用這些品相差的鐵礦。

  而是意味著他們將第一次擁有屬於自己的生產保障能力!

  「老大,這片沼澤礦地值不少錢吧?那個板甲領主怎麼會將這裡給你的?」

  在拉格納看來,能產鐵的地方,那肯定是值錢的寶貝,最應該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是。

  羅格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這裡其實值不了多少錢……也許這塊礦地連五千枚第納爾銀幣都不值!」

  「啊?不值錢?」拉格納聞言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但它能讓我以後,不用花幾萬枚第納爾銀幣去買鐵料!」

  「以後我們的刀斷了,我們可以自己修。

  以後沒箭矢箭頭了,我們也可以自己造!」

  「這就是價值!」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眼睛裡都亮著光。

  他們雖然不懂什麼叫「生產保障」,但他們都從羅格口中懂一件事:有了自己的鐵,就有了底氣!

  ……

  事實上,羅格完全可以去購買品相純度更高的鐵礦進行鐵器生產。

  很多鐵礦石品相更好,鐵含量高,雜質也少……

  但是在這個連道路都泥濘崎嶇難行的世道,真正貴的不是鐵,貴的是運輸!

  就說伊瓦爾為何不用這塊地……

  伊瓦爾若要開採,他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投入資金開採後,還要花費大量時間去熔煉獲得鐵料!

  最關鍵的是,他沒有技術去獲取優質鐵錠!

  他手底下那群農夫,拿起鋤頭種地還行,讓他們煉鐵打鐵……

  即便伊瓦爾獲取了大量鐵料,他還有花費運輸費用運到城市去進行交易!

  運輸的費用、商隊的利潤、交易的稅金……

  一層層扒下來,到最後能賺幾個錢?

  或者說該賠多少錢?

  更關鍵的是,透過從沼澤鐵中獲取的鐵料,哪裡能跟從礦山上獲得的鐵比?

  純度比不上,成本上更是比不上,賠錢不討好的事情,伊瓦爾怎麼可能幹?

  這大概便是伊瓦爾將這裡荒廢幾十年的原因了。

  目前打包給羅格,對於伊瓦爾而言,反而是無本的划算買賣!

  伊瓦爾用不上,不代表羅格用不上。

  羅格不可能去別人的地盤上進行大規模生產,因此將鐵礦從幾十上百里之外運過來,成本價格翻的就不是一倍兩倍的問題了。

  到了手裡的鐵料價格能翻上四五倍都不止!

  因此,這片沼澤鐵礦地,意味著羅格他們能進行穩定產出,不需要受制於人!

  這才是真正能夠立足的根基!

  眾人聽得似懂非懂,但有一點他們是明白的,不用再花大價錢去買,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這就夠了。

  「走,回去!」

  羅格將手裡的礦塊塞進布袋裡,帶著幾名隊員回返營地。

  ……

  一行人回到駐地時,太陽已經漸漸偏西。

  遠遠望去,空地上原本齊腰深的雜草已經被清理出了一大片,

  幾十名漢子正在空地上忙碌,有的在砍伐樹木,有的在平整地面,還有的在搭建臨時的窩棚。

  臨時棚屋木頭架子已經豎了起來,看著像模像樣的。

  維吉爾指揮的聲音遠遠傳來,「這根梁用不了了,等會兒當柴火燒!」

  「這些牆全部拆掉,以後重新搭建更好的……」

  羅格沒有說話,目光不斷掃過四周。

  這塊空地十分寬闊,地勢平坦,背靠著一片緩坡,

  前方不遠處就是那條小溪,溪水極其清澈,取水也方便。

  本就位於密林中,木材來源充足,可以供他們任意取用,

  等營地建設好後,砍伐掉不少樹木,還能再開闢出一片廣闊的林間空地。

  以後,這裡便是他們傭兵團的營地。

  羅格的「洞察視角」全開,地形的高低起伏、小溪的具體流向,樹木的高矮……所有情況他一清二楚!

  「把幾名隊長都喊過來!」羅格對著身後隊員隨口吩咐了一句。

  很快,艾琳與艾諾姐妹,維吉爾與戈德,以及綠林弓箭手隊長托爾斯,

  幾人全部來到羅格身邊。

  羅格帶著他們,一邊走著,一邊不斷規劃著名營地建設。

  「以後這裡建設營地大門!」

  羅格指著南面的一處空地,那裡正是從南邊進入這片空地的較為開闊的區域。

  「以後門外還需要挖一道壕溝!」

  「木牆從這裡延伸……」

  羅格沿著空地邊緣走了幾步,告知著木牆的建設點。

  「還要修牆嗎?」戈德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在他看來,找個地方落腳就行了,修牆會不會太誇張了。

  「是的,木牆不僅要修,還要修得高,修得厚實耐用!」羅格的語氣十分堅定。

  「有備無患,我們需要保護我們已經獲得的一切。」

  他打算將這個營地按照木堡的規格修建。

  外圍打算砍伐粗壯原木,深埋地下,一根挨著一根,形成一道結實的木牆。

  只需要四五米以上的高度,尋常人別想進攻時輕易爬上來。

  以後從南邊的營地大門進入,木牆後邊建設營房、廚房等等。

  中間羅格打算留出中央空地作為集會與訓練場。

  再往北,北面建立鐵匠鋪、木工房、炭窯、倉庫等等。

  至於東面的溪流方向,羅格打算修建一座蓄水池,能進行蓄水備用。

  最關鍵的是,西面的下游區域,羅格想要修建廁所、馬廄!

  想到廁所,羅格的神經忍不住抽了抽。

  他對於沒有廁所的忍耐性,已經抵達了極致!

  剛才從後山沼澤地下來時,羅格竟然在邊緣樹林裡發現幾個隨意排泄的身影……

  走在路上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踩了雷……夏天天一熱,更是沒法忍受。

  沒有廁所,這怎麼行?

  一百多號人天天這麼亂來,用不了多久,營地周圍就得變成糞坑。

  不光噁心,到時候生病可不是鬧著玩的。

  「羅格大哥,你要求那麼高,哪兒來這麼多人修牆啊?」艾琳疑惑問道。

  他們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多號人,這五米往上的木牆,繞著營地一圈,需要的原木可不是幾十上百顆能解決的。

  「人手會有的……」

  羅格的目光望向西邊方向,他想到了那些才進行定居的村民們。

  村民們算是安定下來了,卻也快吃不上飯了,

  青壯不少,到時候雇他們來,有的是人願意來。

  人手問題不是什麼難事。

  一路以來,幾名隊長雖然疑惑羅格的布置,卻還是點頭應下。

  羅格說要修牆,那就一定有修牆的道理。

  老大什麼時候錯過?

  他們跟著羅格一路從東邊走到這裡,經歷了那麼多事,早就對他心服口服了。

  安排完這些,羅格重新回到營地中央。

  夕陽緩緩沉入遠方的群山,天邊被染成了一片金紅色的火燒雲。

  斯林大媽在組織著幾名婦女做著晚餐,幾名漢子在一旁打下手。

  七八口陶罐被架了起來,柴火噼啪作響。

  鍋里的肉湯不斷翻滾,濃郁的香味順著晚風飄散開來,

  所有隊員圍坐著,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羅格也打算趁此機會說些什麼。

  他緩緩站起身。

  幾乎是瞬間,營地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望了過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羅格身上,安靜地等著他開口。

  沉默片刻後,羅格緩緩開口:

  「各位,今天開始,這裡就是我們的營地駐地了。」

  所有人都靜靜地聽著。

  「一路從東邊走到這裡,我們經歷了很多。」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我們護送著村民們走到了這片領地,如今,他們有了自己的村莊。」

  「而我們,也要開始建設我們自己的營地。」

  「從今天開始,這裡的一草一木,都要靠我們自己建設。」

  「作為傭兵,我們不會永遠依靠戰利品活著,也不會永遠依靠別人施捨!」

  羅格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力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拉格納忽然舉起手,大聲問道:「首領,那以後咱們是不是就不用當傭兵了?」

  不少人頓時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當然要當!」

  「傭兵,是我們一個階段的身份,也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本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可真正強大的傭兵團,從來不是只會打仗。」

  「即便沒有戰爭僱傭,我們也要能夠養活自己。」

  「我要讓咱們所有人有地方住,能吃飽穿暖,不用再四處流浪了!」

  眾人聽得眼睛都亮了起來。

  「在建設營地之前,還有幾條規矩需要強調。」羅格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營地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認真聽著。

  「我的團隊核心就三條內容,大家也都了解過。」

  「繳獲歸公、服從命令……」

  「以及最核心的絕不欺壓平民群體!」

  「無論是農夫、獵戶,還是流民,只要他們沒有拿起武器站在我們的對立面,他們就不是我們的敵人。」

  「我們是傭兵,不是盜匪,我們靠手裡的劍吃飯,不靠搶劫老百姓過日子!」

  見不少隊員們開始露出認同的神色,羅格暗自滿意地點了點頭。

  「誰要是敢欺負平民、搶掠百姓,別怪我翻臉不認人,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營地內眾人齊聲回答,聲音洪亮。

  羅格一直以來不斷強調三條規矩,作用明顯,不管隊員們懂不懂,但都記在了心底。

  隨後,羅格朝戈德招了招手。

  戈德很快抱來一根剛削好的木桿來到他的身邊。

  羅格接過木桿,緩緩走到營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羅格從懷裡掏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旗幟,

  一面不大的旗幟展開,

  綠色的基底上邊是一團紅色火焰圖案,繪的栩栩如生。

  見所有人目光落在自己手中展開的旗幟上,羅格緩緩開口:

  「以後,這便是我們的團隊的旗幟!

  綠色的基底代表原野!代表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代表更遼闊的世界!

  紅色的火焰代表著生命!代表著抗爭與努力!」

  「不管以後遇到多大的困難,不管處境有多麼艱難,只要這團火不熄,我們就永遠保持希望!」

  羅格說著,將旗幟插到木桿上,微微舉起,旗幟在微風中飄蕩。

  不少人看著這一切,眼神漸漸變了。

  一路走來,此前他們沒有旗幟,沒有團隊名字,就像一群湊在一起討生活的散兵游勇!

  跟著羅格從東邊走到這裡,不知道下一頓飯在哪裡,也不知道明天在哪裡……

  但現在,他們有一面真正的旗幟了,他們團結在了一面旗幟之下!

  從今往後,他們不再是一群散兵游勇,不再是四處奔波的流浪傭兵……

  不知是誰先站了起來,

  不少顯得疲憊的隊員,硬撐著站起,神情肅穆,

  人傳人之下,不一會兒,就連隊伍里的幾個孩子也被大人拉著站了起來……

  營地里安靜得只剩下遠處林子裡的蟬鳴聲響……

  見隊員們一個個神情肅穆,羅格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全場:

  「不欺凌弱小。」

  「不掠奪無辜。」

  「不背棄同伴。」

  「不放棄希望。」

  「這四句話,我希望能成為我們這個團隊的底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一字一句道:

  「從今往後,我們傭兵團,正式定名:」

  「星火傭兵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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