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戰術大師」們
5月28日上午10點。
三河球場草地上訓練的身影多了兩個，場邊的教練卻少了一人。
球場的辦公區，五個球迷代表，包括球場的長谷秀行和福田唔，以及小川栗女士，六個人圍著站在龍勝周圍。
小川栗調出通訊人後打開揚聲器，把手機遞給龍勝。
龍勝掃視了一圈眼前這幾日，猶豫了半晌問：
「一定要現在打嗎？等今晚比賽打完了行不行？」
除了小川栗外，其餘幾人一齊搖頭。
「別廢話，讓你打你就打。」
龍勝微微嘆了一口氣，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響了七聲後接通，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喂，什麼事小川姐？」
「額……內個，我是聽濤龍勝，是球隊這邊的助理教練……」
「哦？」
電話那邊千雪的聲音立刻變了個有些戲謔的調子。
「這不是我們小宮本教練的聲音嗎？」
「怎麼管自己叫什麼龍勝啊？」
龍勝感覺腳拇指要扣出幾畝地了，訕笑了兩聲解釋說：
「抱歉啊，千雪老闆，我並不是有意騙你的，當時實在是時間緊迫，我急於想要……」
「不是！」
「急於想得到你不解散球隊的承諾……當時就只能將錯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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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你知道，無論是公司的財務還是人事最後都會告訴我宮本朗已經確認離職了，所以你不可能一直裝下去。」
龍勝還想再解釋，可千雪話鋒一轉：
「不過，無所謂吧。」
「直接說，你找我幹嘛？」
「嗯……有兩件事情。」
「第一件，是球隊引援方面。有一些新球員，是宮本教練走之前就已經物色好可以加入球隊的，可是還沒有簽合同，想確認一下應該還可以簽下來。
第二件，就是既然宮本教練走了，球隊現在沒有合適的主教練……我又太年輕，缺乏經驗難以勝任，球隊是否可以找一名新的教練……」
龍勝掃了一眼眼前的幾人，見他們比劃手勢，又補充道：
「目前已經有幾個很合適的人選，他們願意在達成目標之前的試用期，不拿薪水上崗。」
「就看您答不答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龍勝都以為是不是已經掛斷了，千雪才突然開口說話:
「既然給了你目標和承諾，公平起見，這期間球隊的資金預算我不會減少和之前一樣，你可以簽新球員，但是只能給業餘合同，解約沒有解約金。」
「好的。」龍勝心裡一喜。
「按這個標準，後面你告訴小川姐，讓她和公司的人事財務對接吧，不用找我。」
「嗯。」
「另外你說的，新主教練……」
「哼，我看就沒必要再找了吧，就你來當咯。」
「我嗎？可是現在……」
「什麼？！」
長谷大叔突然湊過來插嘴道：
「你怎麼能任命一個毫無經驗的新人來做這樣重要的球隊主帥呢？」
「誰在說話？」
「我叫長谷秀行！」
「不認識。」
「我就是前天在你臉上帶頭罵你的球迷會會長！」
「哦？會長？官兒還挺大。」
「你……」
「我告訴你，會長。」
「這是我的公司我的俱樂部我的球隊，輪不到你一個球迷在這裡指手畫腳！」
「你這是故意想讓球隊達不成目標，你好把它解散吧？！」
「笑話。」
「我想解散之前就可以解散，還用得著這樣嗎？」
「我是看，龍勝雖然年輕，做事還算盡心盡力，也還有點腦子。」
「毫無經驗的新人怎麼了？宮本朗可是老教練，不就是他把球隊帶了幾年帶到目前這個狀況的嗎？」
「不跟你們廢話了，聽好了，球隊完成目標之前，主教練就是這個龍勝，不准換別人！要是讓我知道你們背地裡把他換了，我就直接解散球隊，聽清楚了嗎？」
「你個不要臉的臭婆娘！」
長谷剛罵出三個字，電話那邊就掛斷了。
龍勝的心砰砰直跳。
女老闆說我有腦子耶，嘿嘿……
「那現在怎麼辦？」一個球迷代表問長谷。
長谷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龍勝。
「還能怎麼辦，只能讓這個傻小子試試了。」
「今天打完比賽，趕緊再找幾個強力的新援吧。」
「那是自然，不過我覺得，就算主教練只能是這小子，也可以由我們幾個制定戰術啊，他只做執行不就好了。」
「有道理啊！」長谷秀行一拍桌子，立刻從旁邊小川栗的桌上抄過來一隻原子筆和一些A4白紙，就開始在上面畫球場和陣型。
「龍勝，你看啊，我覺得咱們現在要想贏球，必須要改打541，讓卡洛斯，柳木，中里，西山和坂本都改打中場，前面就留一個茅沼搶點……」
「451嗎？」福田唔突然插嘴：「咱們之前討論的是541吧，讓松井大浦直接首發，打三中衛。」
「那是之前討論的了，後面的你不在，我繼續說……」
「可我一直覺得，我們隊還是更適合打4231。」另一人插嘴道。
「你犯什麼傻？前場有那麼多人嗎，你……你就4231？」
「有啊，讓卡洛斯去打站樁中鋒頂最前面，茅沼後撤到前腰的位置，打一個影鋒，可以和卡洛斯經常互換位置。然後左邊站柳木，右邊站坂本凌兵，這不前場四個人有了嗎？」
「不行！這種傳控的打法太吃技術，我們這幾個後腰帶球出球能力都不行……」
「我沒說要打傳控，我們還是讓守門員和後衛大腳直傳找卡洛斯和柳木，其他人跑位……」
「那更不行了，哪有4231陣型這樣打的，這不亂了章法嗎？」
「你懂什麼，我這叫防守反擊型4231，穆里尼奧在切爾西時就是這麼打的，而且我看卡洛斯長得就挺像德羅巴的……」
「你拉jb倒吧，還德羅巴呢，我看你是不是還覺得茅沼那個矮個子，可以當曼聯的魯尼使？」
「誒，我還真就這麼想的，都是腦袋大脖子粗的，魯尼可以前鋒改前腰，我看茅沼也可以試試……」
……
一個小時後……
「你吖就不懂球！」
「你才是，裝自己最懂的！」
「我當過職業球員，當過教練，不比你懂？！」
「你那教練，扯淡吧連摸戰術板的資格都沒有……」
「我揍你個老不死的……」
……
兩個小時後……
龍勝幫著小川栗收拾著地上散落的紙張和文件。他拿起一個寫著財務報表的文件袋，用橡皮擦蹭著上面一個偌大的黑色鞋印，一邊蹭一邊嘟囔：
「一群笨蛋……」
「你好像並不高興。」
龍勝轉頭看像小川栗：
「我為什麼要高興？」
「不是所有足球人都能在二十四五歲就當上一支職業足球隊的主教練的。」
「你看長谷他們四五十歲了，不還想爭這個位置爭不到嗎？」
「那是他們傻。」
「一艘要沉的船，爭誰是船長有什麼意義？」
「你覺得球隊一定沒法取勝嗎？」
「我……」
龍勝輕輕嘆了口氣。
「差不多……」
「除非有什麼奇蹟發生。」
「你不想自己去看看它會不會出現嗎？」
「想啊，但是……」
房間裡沉默了好一會，沒有人說話。
「放那兒你先去吃飯吧，下午你還要帶訓練。」
「哦，好。」
「嘿，龍勝。」
「啊？」
「還記得你那天來拿攝影機時，我說的話嗎？」
龍勝站在門口，矗立了一會兒，回憶著，半晌回答道：
「沙礫是嗎？」
「嗯……」
「我明白了。」
三河球場草地上訓練的身影多了兩個，場邊的教練卻少了一人。
球場的辦公區，五個球迷代表，包括球場的長谷秀行和福田唔，以及小川栗女士，六個人圍著站在龍勝周圍。
小川栗調出通訊人後打開揚聲器，把手機遞給龍勝。
龍勝掃視了一圈眼前這幾日，猶豫了半晌問：
「一定要現在打嗎？等今晚比賽打完了行不行？」
除了小川栗外，其餘幾人一齊搖頭。
「別廢話，讓你打你就打。」
龍勝微微嘆了一口氣，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響了七聲後接通，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喂，什麼事小川姐？」
「額……內個，我是聽濤龍勝，是球隊這邊的助理教練……」
「哦？」
電話那邊千雪的聲音立刻變了個有些戲謔的調子。
「這不是我們小宮本教練的聲音嗎？」
「怎麼管自己叫什麼龍勝啊？」
龍勝感覺腳拇指要扣出幾畝地了，訕笑了兩聲解釋說：
「抱歉啊，千雪老闆，我並不是有意騙你的，當時實在是時間緊迫，我急於想要……」
「不是！」
「急於想得到你不解散球隊的承諾……當時就只能將錯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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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你知道，無論是公司的財務還是人事最後都會告訴我宮本朗已經確認離職了，所以你不可能一直裝下去。」
龍勝還想再解釋，可千雪話鋒一轉：
「不過，無所謂吧。」
「直接說，你找我幹嘛？」
「嗯……有兩件事情。」
「第一件，是球隊引援方面。有一些新球員，是宮本教練走之前就已經物色好可以加入球隊的，可是還沒有簽合同，想確認一下應該還可以簽下來。
第二件，就是既然宮本教練走了，球隊現在沒有合適的主教練……我又太年輕，缺乏經驗難以勝任，球隊是否可以找一名新的教練……」
龍勝掃了一眼眼前的幾人，見他們比劃手勢，又補充道：
「目前已經有幾個很合適的人選，他們願意在達成目標之前的試用期，不拿薪水上崗。」
「就看您答不答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龍勝都以為是不是已經掛斷了，千雪才突然開口說話:
「既然給了你目標和承諾，公平起見，這期間球隊的資金預算我不會減少和之前一樣，你可以簽新球員，但是只能給業餘合同，解約沒有解約金。」
「好的。」龍勝心裡一喜。
「按這個標準，後面你告訴小川姐，讓她和公司的人事財務對接吧，不用找我。」
「嗯。」
「另外你說的，新主教練……」
「哼，我看就沒必要再找了吧，就你來當咯。」
「我嗎？可是現在……」
「什麼？！」
長谷大叔突然湊過來插嘴道：
「你怎麼能任命一個毫無經驗的新人來做這樣重要的球隊主帥呢？」
「誰在說話？」
「我叫長谷秀行！」
「不認識。」
「我就是前天在你臉上帶頭罵你的球迷會會長！」
「哦？會長？官兒還挺大。」
「你……」
「我告訴你，會長。」
「這是我的公司我的俱樂部我的球隊，輪不到你一個球迷在這裡指手畫腳！」
「你這是故意想讓球隊達不成目標，你好把它解散吧？！」
「笑話。」
「我想解散之前就可以解散，還用得著這樣嗎？」
「我是看，龍勝雖然年輕，做事還算盡心盡力，也還有點腦子。」
「毫無經驗的新人怎麼了？宮本朗可是老教練，不就是他把球隊帶了幾年帶到目前這個狀況的嗎？」
「不跟你們廢話了，聽好了，球隊完成目標之前，主教練就是這個龍勝，不准換別人！要是讓我知道你們背地裡把他換了，我就直接解散球隊，聽清楚了嗎？」
「你個不要臉的臭婆娘！」
長谷剛罵出三個字，電話那邊就掛斷了。
龍勝的心砰砰直跳。
女老闆說我有腦子耶，嘿嘿……
「那現在怎麼辦？」一個球迷代表問長谷。
長谷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龍勝。
「還能怎麼辦，只能讓這個傻小子試試了。」
「今天打完比賽，趕緊再找幾個強力的新援吧。」
「那是自然，不過我覺得，就算主教練只能是這小子，也可以由我們幾個制定戰術啊，他只做執行不就好了。」
「有道理啊！」長谷秀行一拍桌子，立刻從旁邊小川栗的桌上抄過來一隻原子筆和一些A4白紙，就開始在上面畫球場和陣型。
「龍勝，你看啊，我覺得咱們現在要想贏球，必須要改打541，讓卡洛斯，柳木，中里，西山和坂本都改打中場，前面就留一個茅沼搶點……」
「451嗎？」福田唔突然插嘴：「咱們之前討論的是541吧，讓松井大浦直接首發，打三中衛。」
「那是之前討論的了，後面的你不在，我繼續說……」
「可我一直覺得，我們隊還是更適合打4231。」另一人插嘴道。
「你犯什麼傻？前場有那麼多人嗎，你……你就4231？」
「有啊，讓卡洛斯去打站樁中鋒頂最前面，茅沼後撤到前腰的位置，打一個影鋒，可以和卡洛斯經常互換位置。然後左邊站柳木，右邊站坂本凌兵，這不前場四個人有了嗎？」
「不行！這種傳控的打法太吃技術，我們這幾個後腰帶球出球能力都不行……」
「我沒說要打傳控，我們還是讓守門員和後衛大腳直傳找卡洛斯和柳木，其他人跑位……」
「那更不行了，哪有4231陣型這樣打的，這不亂了章法嗎？」
「你懂什麼，我這叫防守反擊型4231，穆里尼奧在切爾西時就是這麼打的，而且我看卡洛斯長得就挺像德羅巴的……」
「你拉jb倒吧，還德羅巴呢，我看你是不是還覺得茅沼那個矮個子，可以當曼聯的魯尼使？」
「誒，我還真就這麼想的，都是腦袋大脖子粗的，魯尼可以前鋒改前腰，我看茅沼也可以試試……」
……
一個小時後……
「你吖就不懂球！」
「你才是，裝自己最懂的！」
「我當過職業球員，當過教練，不比你懂？！」
「你那教練，扯淡吧連摸戰術板的資格都沒有……」
「我揍你個老不死的……」
……
兩個小時後……
龍勝幫著小川栗收拾著地上散落的紙張和文件。他拿起一個寫著財務報表的文件袋，用橡皮擦蹭著上面一個偌大的黑色鞋印，一邊蹭一邊嘟囔：
「一群笨蛋……」
「你好像並不高興。」
龍勝轉頭看像小川栗：
「我為什麼要高興？」
「不是所有足球人都能在二十四五歲就當上一支職業足球隊的主教練的。」
「你看長谷他們四五十歲了，不還想爭這個位置爭不到嗎？」
「那是他們傻。」
「一艘要沉的船，爭誰是船長有什麼意義？」
「你覺得球隊一定沒法取勝嗎？」
「我……」
龍勝輕輕嘆了口氣。
「差不多……」
「除非有什麼奇蹟發生。」
「你不想自己去看看它會不會出現嗎？」
「想啊，但是……」
房間裡沉默了好一會，沒有人說話。
「放那兒你先去吃飯吧，下午你還要帶訓練。」
「哦，好。」
「嘿，龍勝。」
「啊？」
「還記得你那天來拿攝影機時，我說的話嗎？」
龍勝站在門口，矗立了一會兒，回憶著，半晌回答道：
「沙礫是嗎？」
「嗯……」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