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媒體的力量
5月28日晚上主場對戰本田FC的聯賽，來觀戰的主場球迷至少有一千人，比以往多了幾倍。
其中自然有不少是「回歸」的老球迷，畢竟這球再不看，可能這輩子都看不了了，但更多的還是過來看熱鬧的市民。
前天中午在濱城體育文化公司門口發生的抗議和警民衝突，已經成了關東地區乃至全日本一個不大不小的新聞。許多周日晚上閒來沒事兒的人，平時不怎麼關注足球的人，今晚也都溜達到三河球場來看球了。除開湊熱鬧的心理外，人們多少也是想通過現場觀賽的方式增加自己在本地社會新聞中的參與感，增加周一上班在朋友間的談資。
一時間，看台上是熱熱鬧鬧，還出現了許多架著手機，全程錄像甚至直播的博主和小網紅。
濱城的隊員們進場熱身時，面對這種場面，大概心裡也都明白：這些人可不是來為自己加油的。如果輸得難看，球隊當晚就會成為社交平台上新的笑柄。
可惜，事情往往就是怕什麼來什麼。
僅僅上半場，混亂的新後防線就被對手灌進去4個。下半場場面上略有好轉，卡洛斯和柳木分別打進一個，可惜前者被吹了越位在先。
最終，比賽結束時，比分定格在了7：1。
毫無疑問，這樣話題度拉滿的結果成了當晚本地社交媒體上的狂歡。
「濱城烏龜戰法難縮頭，送本田FC前鋒雙帽子戲法！」
「7：1！今晚我們都是巴西人！（哭哭哭表情～）」
「什麼？！主教練不僅上場比賽，還上演狗啃草表演！」
……
點進這些醒目的標題，內容圖片無不展示著客隊的精彩進球和濱城主隊的狼狽模樣。尤其是龍勝上場後最離譜的那一次被晃倒的gif動圖，出現頻率僅次於比分展示牌。再看看下面的網友評論，點讚最多的大都在嘲笑前天鬧事抗議的球迷。
「警察：前兩天我攻的是這個防線？」
「這隊算上主教練就倆替補，還留著幹嘛？」
「這些老頭子球迷是腦殘吧，為這種丟人現眼的垃圾隊打警察。」
「本田的門將都快睡著了，才被吊門進了一個。」
「在現場，幾個老登和做直播的網紅差點打起來。」
「笑死，看一群足球老流氓在場邊各種破防，比看球有意思多了。」
……
完成謝場後，龍勝和四名球員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更衣室門口，卻聽見裡面傳來笑聲。
「哈哈哈，你看這張P的圖，太他媽逗了哈哈哈哈……」
聽見是今天第一次作為首發上場的河田的聲音，龍勝感覺有些失望。不過，透過門縫他看見隊員們大都還沒換衣服洗澡，全都坐在位置上低頭看手機，大部分都面帶笑容。
對於這些底層球員來說，這可能是他們踢過的流量關注度最高的一場比賽了。看見自己出現在社交媒體上，即使是以「丑角」的方式出演，也讓每個人有了一種得到關注的興奮感。好像自己也變得好像明星偶像一樣，來到了聚光燈下，而不是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只可惜，作為球員的羞恥心還是偶爾作祟，特別是年輕球員，看手機時他們的嘴角仿佛是蝌蚪的尾巴一樣上下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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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笑什麼呢，還要臉嗎？」松井大浦受不了了，在門外大喊了一聲走了進去。
年輕球員們還是心虛，都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收了起來，中里大貴可就不那麼給面子了。
「松井大哥，大家今晚都很努力了，比賽輸了也沒辦法，發火有什麼用？」
「收拾收拾心情，周三好好打最後一場吧。」
「你……」
渡邊城毅站在松井身後，突然問：
「抽籤結果出來了嗎？」
「我看著呢，還沒有。」花房說。
多代特健人依然在用理療儀按摩膝蓋，冷冷道：「哼，咱們今天這個表現，打誰有什麼區別，不都是個輸嗎？」
「下場等茅沼哥他們回來，換回原來熟悉的陣型打法，有機會吧？」
「我看還是早點輸了算了，贏一場耽誤一個多月呢。」
更衣室里安靜了下來，有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了龍勝。
「中里，以後不許再講這種破壞士氣的話，聽見沒有？」
「哦？龍勝教練，今天場上摔了幾個跟頭摔出脾氣了哈。」
「我這個沒別的毛病，就是嘴碎點，以後我要是沒注意，怎麼著？你還想冷藏我不讓我上場啊？」
說完中里輕蔑一笑。
通常來說，一些人們所熟知的頂級職業聯賽中，除不可替代的當家球星外，普通球員都不敢和主教練叫板，原因就在於主教練掌握著球員們的上場時間。
可惜現在這招對中里大貴完全不管用。
中里心想，我本來就不想上場打，有種你就把我按在搬凳上，就這麼幾個人我看你用誰。
「我不會冷藏你，而且球隊需要的時候，你必須上場好好比賽。」
「你要記住，作為球隊現在正式的主教練，我有權力扣你的薪水，。」
「想扣你就扣好了，反正也沒幾天給你扣。」
「哼，你不要忘了……」龍勝微微一笑：「如果球隊解約，到時候解約金也是要走完所有的帳才會發給你的。」
「你……」
中里大貴這下被戳到了痛點，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看著周圍其他球員說：
「他這是赤裸裸的搶劫！是……是破壞咱們球員的利益！」
可惜，在場想贏球的年輕球員畢竟是大多數，並沒有人站出來幫中里說話。
龍勝心裡一喜，看來昨天小川栗女士中午臨走前教自己的方法還真有點效果，接下來一步就是……
「咳咳……」
「中里，你坐下來別這麼緊張，我又沒說現在就扣，你以後注意點不就行了。」
「其實，隊裡有些球員擔心球隊如果在賽季中期解散，耽誤找下家的心情，我是非常能理解的。」
「大家雖然是球員我是教練，可也都是打工人嘛，將心比心我不想為難任何一個人。」
「可是，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如果球隊像今天這樣，以如此如此恥辱性的方式失敗並解散……
「作為場上球員的你們，還能找到一個心怡的下家嗎？」
這段話仿佛是一記閃電，在黑暗的大海中突然照亮了一片。透過光，幾個正把救生筏從船艙里拖出來的船員注意到了前方海面上的洶湧波濤，開始擔心手裡的小艇一下水便會被海浪吞沒。
是啊，如果是之前，球隊比賽沒人關注的時候，解散前輸得再慘，輸了也就輸了。可是如果之後比賽還是今天這個情況，那消息很可能就會傳到全日本各地的球隊教練，總經理耳朵里……
到時候，誰會想要一名一場比賽能輸七個球的球隊後防線上的球員呢？
中里大貴和多代特健人互相看了一眼，低頭陷入沉思。
龍勝看在眼裡，喜在心頭。最後這一段還真不是小川栗女士教的，是龍勝自己的靈機一動。沒想到今天突然出現的這批愛吃屎的狗仔網紅，還意外幫了龍勝一個忙。
「誒，抽籤結果出來了！」
眾人紛紛圍上去看花房的手機。
「Nice！上上籤，打大學生！」
幾人歡呼了兩聲，花房和剩下幾名最年輕的球員反倒顯得很冷靜。
「怎麼這個表情？這個大學隊很厲害嗎？」
「筑波大學，能不厲害嗎？」
「哦，是三苫薰的那個學校吧。」
「可三苫薰都去英超了，他們現在還有誰？」
「不清楚，但他們已經連續拿了三年的大學聯賽冠軍了。」
「大學聯賽冠軍，也不過是贏了一幫你們這樣的小孩子吧？」
「那他們應該去年也打了天皇杯吧，戰績怎麼樣？」
「我查到了。」坂本凌兵突然大聲說：
「去年筑波大學天皇杯的第一輪對陣的是JFL聯賽第三的蒲安FC，常規時間兩隊1：1戰平，最後通過點球大戰成功晉級。」
蒲安FC，上賽季可是主客場雙殺了濱城……
如果按照A＞B，B＞C，所以A＞C的比較方法。濱城隊還真不是這隻大學生球隊對手。
「完了完了，這最後一場要是大比分輸給一群大學生，豈不是……」
中里大貴又習慣性地擾亂軍心，說到一半想起來又趕緊住嘴。
「不管怎麼說，對方只是大學生球隊，咱們大後天要好好打，到時候肯定會來很多主場球迷給我們加油的……」
「教練，是在他們那邊打……」
天皇杯是單淘汰賽，主客場規則是：前兩輪的優先保證低級別聯賽球隊的主場資格，從第三輪開始抽籤決定主客場，決賽在中立場地進行。
濱城體育文化這樣四級別聯賽的球隊恐怕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也有處於上位者的一天。
「話說……」
「咱們客場上一次贏球是啥時候來著？」
其中自然有不少是「回歸」的老球迷，畢竟這球再不看，可能這輩子都看不了了，但更多的還是過來看熱鬧的市民。
前天中午在濱城體育文化公司門口發生的抗議和警民衝突，已經成了關東地區乃至全日本一個不大不小的新聞。許多周日晚上閒來沒事兒的人，平時不怎麼關注足球的人，今晚也都溜達到三河球場來看球了。除開湊熱鬧的心理外，人們多少也是想通過現場觀賽的方式增加自己在本地社會新聞中的參與感，增加周一上班在朋友間的談資。
一時間，看台上是熱熱鬧鬧，還出現了許多架著手機，全程錄像甚至直播的博主和小網紅。
濱城的隊員們進場熱身時，面對這種場面，大概心裡也都明白：這些人可不是來為自己加油的。如果輸得難看，球隊當晚就會成為社交平台上新的笑柄。
可惜，事情往往就是怕什麼來什麼。
僅僅上半場，混亂的新後防線就被對手灌進去4個。下半場場面上略有好轉，卡洛斯和柳木分別打進一個，可惜前者被吹了越位在先。
最終，比賽結束時，比分定格在了7：1。
毫無疑問，這樣話題度拉滿的結果成了當晚本地社交媒體上的狂歡。
「濱城烏龜戰法難縮頭，送本田FC前鋒雙帽子戲法！」
「7：1！今晚我們都是巴西人！（哭哭哭表情～）」
「什麼？！主教練不僅上場比賽，還上演狗啃草表演！」
……
點進這些醒目的標題，內容圖片無不展示著客隊的精彩進球和濱城主隊的狼狽模樣。尤其是龍勝上場後最離譜的那一次被晃倒的gif動圖，出現頻率僅次於比分展示牌。再看看下面的網友評論，點讚最多的大都在嘲笑前天鬧事抗議的球迷。
「警察：前兩天我攻的是這個防線？」
「這隊算上主教練就倆替補，還留著幹嘛？」
「這些老頭子球迷是腦殘吧，為這種丟人現眼的垃圾隊打警察。」
「本田的門將都快睡著了，才被吊門進了一個。」
「在現場，幾個老登和做直播的網紅差點打起來。」
「笑死，看一群足球老流氓在場邊各種破防，比看球有意思多了。」
……
完成謝場後，龍勝和四名球員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更衣室門口，卻聽見裡面傳來笑聲。
「哈哈哈，你看這張P的圖，太他媽逗了哈哈哈哈……」
聽見是今天第一次作為首發上場的河田的聲音，龍勝感覺有些失望。不過，透過門縫他看見隊員們大都還沒換衣服洗澡，全都坐在位置上低頭看手機，大部分都面帶笑容。
對於這些底層球員來說，這可能是他們踢過的流量關注度最高的一場比賽了。看見自己出現在社交媒體上，即使是以「丑角」的方式出演，也讓每個人有了一種得到關注的興奮感。好像自己也變得好像明星偶像一樣，來到了聚光燈下，而不是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只可惜，作為球員的羞恥心還是偶爾作祟，特別是年輕球員，看手機時他們的嘴角仿佛是蝌蚪的尾巴一樣上下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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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笑什麼呢，還要臉嗎？」松井大浦受不了了，在門外大喊了一聲走了進去。
年輕球員們還是心虛，都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收了起來，中里大貴可就不那麼給面子了。
「松井大哥，大家今晚都很努力了，比賽輸了也沒辦法，發火有什麼用？」
「收拾收拾心情，周三好好打最後一場吧。」
「你……」
渡邊城毅站在松井身後，突然問：
「抽籤結果出來了嗎？」
「我看著呢，還沒有。」花房說。
多代特健人依然在用理療儀按摩膝蓋，冷冷道：「哼，咱們今天這個表現，打誰有什麼區別，不都是個輸嗎？」
「下場等茅沼哥他們回來，換回原來熟悉的陣型打法，有機會吧？」
「我看還是早點輸了算了，贏一場耽誤一個多月呢。」
更衣室里安靜了下來，有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了龍勝。
「中里，以後不許再講這種破壞士氣的話，聽見沒有？」
「哦？龍勝教練，今天場上摔了幾個跟頭摔出脾氣了哈。」
「我這個沒別的毛病，就是嘴碎點，以後我要是沒注意，怎麼著？你還想冷藏我不讓我上場啊？」
說完中里輕蔑一笑。
通常來說，一些人們所熟知的頂級職業聯賽中，除不可替代的當家球星外，普通球員都不敢和主教練叫板，原因就在於主教練掌握著球員們的上場時間。
可惜現在這招對中里大貴完全不管用。
中里心想，我本來就不想上場打，有種你就把我按在搬凳上，就這麼幾個人我看你用誰。
「我不會冷藏你，而且球隊需要的時候，你必須上場好好比賽。」
「你要記住，作為球隊現在正式的主教練，我有權力扣你的薪水，。」
「想扣你就扣好了，反正也沒幾天給你扣。」
「哼，你不要忘了……」龍勝微微一笑：「如果球隊解約，到時候解約金也是要走完所有的帳才會發給你的。」
「你……」
中里大貴這下被戳到了痛點，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看著周圍其他球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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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場想贏球的年輕球員畢竟是大多數，並沒有人站出來幫中里說話。
龍勝心裡一喜，看來昨天小川栗女士中午臨走前教自己的方法還真有點效果，接下來一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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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里，你坐下來別這麼緊張，我又沒說現在就扣，你以後注意點不就行了。」
「其實，隊裡有些球員擔心球隊如果在賽季中期解散，耽誤找下家的心情，我是非常能理解的。」
「大家雖然是球員我是教練，可也都是打工人嘛，將心比心我不想為難任何一個人。」
「可是，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如果球隊像今天這樣，以如此如此恥辱性的方式失敗並解散……
「作為場上球員的你們，還能找到一個心怡的下家嗎？」
這段話仿佛是一記閃電，在黑暗的大海中突然照亮了一片。透過光，幾個正把救生筏從船艙里拖出來的船員注意到了前方海面上的洶湧波濤，開始擔心手裡的小艇一下水便會被海浪吞沒。
是啊，如果是之前，球隊比賽沒人關注的時候，解散前輸得再慘，輸了也就輸了。可是如果之後比賽還是今天這個情況，那消息很可能就會傳到全日本各地的球隊教練，總經理耳朵里……
到時候，誰會想要一名一場比賽能輸七個球的球隊後防線上的球員呢？
中里大貴和多代特健人互相看了一眼，低頭陷入沉思。
龍勝看在眼裡，喜在心頭。最後這一段還真不是小川栗女士教的，是龍勝自己的靈機一動。沒想到今天突然出現的這批愛吃屎的狗仔網紅，還意外幫了龍勝一個忙。
「誒，抽籤結果出來了！」
眾人紛紛圍上去看花房的手機。
「Nice！上上籤，打大學生！」
幾人歡呼了兩聲，花房和剩下幾名最年輕的球員反倒顯得很冷靜。
「怎麼這個表情？這個大學隊很厲害嗎？」
「筑波大學，能不厲害嗎？」
「哦，是三苫薰的那個學校吧。」
「可三苫薰都去英超了，他們現在還有誰？」
「不清楚，但他們已經連續拿了三年的大學聯賽冠軍了。」
「大學聯賽冠軍，也不過是贏了一幫你們這樣的小孩子吧？」
「那他們應該去年也打了天皇杯吧，戰績怎麼樣？」
「我查到了。」坂本凌兵突然大聲說：
「去年筑波大學天皇杯的第一輪對陣的是JFL聯賽第三的蒲安FC，常規時間兩隊1：1戰平，最後通過點球大戰成功晉級。」
蒲安FC，上賽季可是主客場雙殺了濱城……
如果按照A＞B，B＞C，所以A＞C的比較方法。濱城隊還真不是這隻大學生球隊對手。
「完了完了，這最後一場要是大比分輸給一群大學生，豈不是……」
中里大貴又習慣性地擾亂軍心，說到一半想起來又趕緊住嘴。
「不管怎麼說，對方只是大學生球隊，咱們大後天要好好打，到時候肯定會來很多主場球迷給我們加油的……」
「教練，是在他們那邊打……」
天皇杯是單淘汰賽，主客場規則是：前兩輪的優先保證低級別聯賽球隊的主場資格，從第三輪開始抽籤決定主客場，決賽在中立場地進行。
濱城體育文化這樣四級別聯賽的球隊恐怕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也有處於上位者的一天。
「話說……」
「咱們客場上一次贏球是啥時候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