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極端的球迷
結帳花了8400日元。
8400日元，可以買168個梅乾飯團，56碗醬油拉麵，亦或者是42份打折便當。
送別渡邊城毅後，龍勝扶著醉酒的莉奈穿過人流，在街上邊走邊算。
五六月的濱城，夜晚的氣溫最適合逛街，攤販和餐桌擺了出來，讓這新修的老街顯得更加狹窄。
沒吃飽的龍勝聞著章魚燒和關東煮濃湯的香氣，頻頻咽下口水。經驗告訴他，等把莉奈送回家再去便利店時，恐怕打折的便當就已經賣完了，可如果用這眼前的美味果腹又實在不合算……
一排排貨架上，擺放的商品可謂玲琅滿目，每一樣都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尤其是那一整面牆
龍勝看花了眼。兩個月來，他的世界裡幾乎只有足球，都快忘了世界的其他地方早已被這些商品填滿。它們看著你，告訴你只要有錢就能把它擁有。
穿著露臍學生服的女人拿著話筒，站在酒吧前賣力地扭著腰，仿佛叫賣的是自己。
一旁駐足觀看的人中，有穿著校服的高中生，有下班路上的上班族，還有一個挺著大肚子，模樣有些眼熟的……大叔。
長谷大叔？！
「龍勝？」
「喂！找到了！他在這裡！」
龍勝退後了兩步，想要往回跑，可莉奈還半醉半醒著不肯站直，身後的行人也堵住了路，不一會兒便被長谷大叔一把抓住。
「好啊你小子，把我女兒灌醉了想幹嘛？」
「啊？不是，長谷大叔，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少廢話，你跟我來！」
長谷大叔扶著女兒，和趕來的另外一個小老頭會合後，一前一後「押著」龍勝繼續往前走。
龍勝也不敢問去哪，只是默默跟著。
隨著長谷不斷通過手機發語音消息，四人的隊伍慢慢變成八人，十六人，最後長得龍勝都看不見頭和尾。除了龍勝和莉奈外，所有人無一例外穿得都是濱城隊的衣服，看來大概很多都是那天來抗議的球迷。
完了完了，他們該不會一直走到濱江邊把我捆了扔進江里吧？
沒想多久，隊伍就來到一塊相對僻靜的街區，
「到了，進去吧。」
龍勝一抬頭，發現竟然到了一座「町中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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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日本城市街頭常見的一種微型無人寺廟，通常由兼職僧人打理維護，供附近居民遊客參拜、洗手、搖鈴、祈福。所有町中寺差不多都和這間一樣，比左鄰右舍的餐廳商鋪大不了多少，位置也不講究，有時候對面的商鋪改成了酒吧，那供奉的神佛們也就入鄉隨俗，跟著一起熱鬧了。
龍勝他們進的這家附近倒沒有門面，本來應該算僻靜的，此時裡面卻站滿了老年旅遊團一樣的球迷，一直站到了門外巷子裡。人們看見龍勝走進來，紛紛竊竊私語，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龍勝。
這是要幹嘛？老人家們，佛祖最心地善良了，不提倡打打殺殺的。
「跪下。」
「啊？」
「跪下。」
龍勝抬頭，看見香台上擺著一尊奇怪的「佛像」。此佛身著一身中國盔甲，左手持寶塔，右手撐短棒，雙腳張開穩踏於地，身形挺直，雙目圓睜，神色威嚴憤怒。
那種氛圍下，此情此景嚇得龍勝雙腿一軟，跪在軟墊上。
「磕頭。」
龍勝沒有猶豫，連磕三個響頭。
「起來，這邊。」
「再跪，再磕。」
第二尊與前面的氣質完全不同。它穿著一身日本古代狩袍，左手抱著一隻大鯛魚，右手舉著一把魚竿，盤腿坐在一卷竹蓆上，身形圓潤肥胖，大耳垂肩，咧著大嘴，笑得親切慈祥。
磕完頭之後，長谷大叔跟周圍的幾個同樣是帶頭的老球迷商量討論了一會兒。
「要不割手指頭算了……」
「會不會影響……」
「沒事兒，你把東西準備好，待會兒……」
「那行，就這樣辦。」
不是……啥意思？來真的啊？
龍勝想跳起來逃走，卻發現腿跪麻了。聽著幾個老頭竊竊私語透露出的隻言片語，龍勝慌得就像中國過年時被捆到村頭兒的肥豬，現在就差豬叫了。
「莉……莉奈！」
「救我！」
龍勝找到不遠處香案邊坐著趴著的莉奈，壓著嗓子求救。莉奈卻仍好像在打瞌睡，毫無反應。
「還是我來吧。」
長谷大叔接過一把剛用打火機烤過的瑞士軍刀，興沖沖朝龍勝走過來。
「不是，哥……不對……叔叔，這其中肯定有誤會……有話咱們好好說，別動刀子行嗎……啊！」
龍勝發出一聲慘叫。右手的大拇指被劃開一個小口子，鮮血順著傷口流了出來。龍勝接著便被提溜到另一側的一個香案上，這裡擺著幾十個大大小小，小房子形狀的木牌，每一個牌子上都有不同的筆跡寫滿了日語。
「在木牌的最下面，按指印。」
「每一個都按。」
龍勝只能照做，一百多個木牌，按到後面血都快止住了，龍勝怕又被割左手，只能舔一舔傷口讓血流出來繼續按。
這個過程中，雖然許多字跡實在誇張潦草，龍勝也看清了不少寫在木牌上的內容。
「必勝！死斗之御旗！」
「吾等，不屈之水手會，最後的混混軍團，於此集結，誓死戰鬥到最後一刻！」
「眼前四戰，乃我隊存亡之戰鬥。每一戰，都要灌注武魂！每一球，都要捨身突擊！」
「失敗便是必死，退路已斷，只有誓死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
「必勝！必勝！必勝！」
「戰鬥！戰鬥！戰鬥！」
「讓吾等熾熱之念，化作千年之神風，將所有來犯之敵吹散！」
……
這都是什麼中二台詞……你們這群人都四五十歲了，上炕都費勁，還想上戰場啊怎滴？
地球和平著呢，不需要奧特曼守護。
雖說心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龍勝也逐漸明白，這幫老球迷是在試圖幫助球隊渡過難關。
可以想像在得知自己和老闆定下的目標後，起初是多麼絕望。也不知凝聚了多少的「集體智慧」，才想出這麼個制勝秘技，來拜這和足球八桿子打不著的野路子神仙。
其實，龍勝不知道的是，自己剛才跪的兩尊神佛來頭並不小。
第一尊名為「毘沙門天」，源自印度，經中國傳入日本。在日本平安時代，被真言宗的創始人空海大師推崇為「護國之神」，認為他能帶來勝利，自此在日本有著極高的地位。
第二尊名為「惠比壽」，則是地地道道的日本本土神，其起源可能源於日本古老的自然和漁民文化，被認為是海神、財神和福神。
而龍勝剛才按的木牌，一般叫做「繪馬」，是一種祈願牌，據說由古代祭祀獻祭的活馬逐漸演變而來。
所有的繪馬都按完指印後，幾個球迷上前將它們系好繩子，一個個掛到了木架做成的繪馬掛所上。
看他們掛繪馬的時候，龍勝感覺氣氛有所緩和，便向旁邊站著一位佝僂著腰，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球迷問：
「你們用這個祈福，為什麼要我來按手印啊？」
「因為我是球隊現在的主教練嗎？」
「哦……不是，因為，你和要老闆定下了……契約，而我們想要通過……儀式，向神靈祈福，也就是和神靈……定下契約。」
「書上說，兩種契約……關聯上，才能保證……祈福的效果。而我們想……你的指印……應該可以做到這種……關聯。」
雖然感覺沒什麼道理，龍勝還是點了點頭。
繪馬全掛完時，坐著呼呼大睡的莉奈已經開始發出鼾聲，仿佛在和龍勝的肚子形成共振。
「長谷大叔，你看這手印也按完了，要不然我先回去？明天還有比賽呢。」
「嗯……你要著急的話，可以先走。」
龍勝剛邁兩步，長谷大叔又說：
「但是走之前，你最後給大家說幾句吧。」
「說幾句？說什麼？」
長谷大叔眉頭一皺，沉默片刻後開口說：
「想說什麼說什麼。」
「說說你對後面的比賽怎麼看，能不能取勝，把你的想法告訴大家。」
「大家可都是很關心你這個球隊新主教練到底是怎麼樣的呢。」
完全是趕鴨子上架，沒有一點準備。不過，龍勝好歹上午對著球員們才講過話，不說經驗，至少是體驗過，要不然此時肯定更加怯場。
「大家安靜一下，安靜點！」
「剛才球隊的前助理教練，我們的新主教練龍勝小兄弟，已經協助我們完成了祈福。現在，請他給我們講一講自己接下來的執教思路，講一講他準備如何帶領球隊取得四場天皇杯的勝利，完成他對老闆，對我們所有球迷的承諾。」
「大家鼓掌！」
轟的一陣掌聲，震得龍勝腳下的地磚都在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想努力讓心跳慢下來，可目光順著寺廟的台階往下看，昏暗的燈光下一雙雙眼睛都在盯著自己。一瞬間，龍勝覺得這些反射著燈光的眼睛，就像是叢林中渴望著獵物的一群野獸，散發著原始的野性和欲望。
「呃…那個…大家好。繪馬都掛好了啊，嗯…挺多的，辛苦了辛苦了。」
「看到大家這麼支持，我…我真的很激動。」
「說實話，三天前我還只是球隊的助理教練，我沒想到會突然由我來當這個主教練，就跟做夢一樣。後面的比賽嘛…哈哈…」
龍勝很不自然地乾笑了兩聲，眼神閃躲著避免與任何目光交匯。
「後面的比賽對手……還有球隊現在的情況，我想大家也都知道，情況確實是很困難。」
「我們呢，肯定會努力的，這個請大家放心！」
「至於勝利什麼的…足球是圓的嘛，什麼結果都可能發生，我們只能說是…盡力而為，對，盡力而為。希望今天的祈福能夠發揮作用，讓運氣能站在我們這邊吧！」
「我呢，雖然年輕，沒什麼經驗，但我會儘快適應新的角色，努力成長的。希望大家…呃…能多給我和隊員們一些時間和耐心。」
「那個…謝謝大家了！」
龍勝說完鞠了一躬，又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結束剛才僵硬而勉強的笑容。
台下一片安靜，仿佛是音樂會場上開始前的等待。
下一秒，果然嘛，莉奈用鼻腔發出的鼾聲顯現出來，一起一伏，像一曲單調的大號獨奏，用音樂再現著龍勝剛才蒼白的演講。
交換意見的竊竊私語，像是漸入的鼓點，越來越響。終於，各種音調的喊叫聲像大小提親開始齊奏……
盛況空前的交響樂會，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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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吃飽的龍勝聞著章魚燒和關東煮濃湯的香氣，頻頻咽下口水。經驗告訴他，等把莉奈送回家再去便利店時，恐怕打折的便當就已經賣完了，可如果用這眼前的美味果腹又實在不合算……
一排排貨架上，擺放的商品可謂玲琅滿目，每一樣都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尤其是那一整面牆
龍勝看花了眼。兩個月來，他的世界裡幾乎只有足球，都快忘了世界的其他地方早已被這些商品填滿。它們看著你，告訴你只要有錢就能把它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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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駐足觀看的人中，有穿著校服的高中生，有下班路上的上班族，還有一個挺著大肚子，模樣有些眼熟的……大叔。
長谷大叔？！
「龍勝？」
「喂！找到了！他在這裡！」
龍勝退後了兩步，想要往回跑，可莉奈還半醉半醒著不肯站直，身後的行人也堵住了路，不一會兒便被長谷大叔一把抓住。
「好啊你小子，把我女兒灌醉了想幹嘛？」
「啊？不是，長谷大叔，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少廢話，你跟我來！」
長谷大叔扶著女兒，和趕來的另外一個小老頭會合後，一前一後「押著」龍勝繼續往前走。
龍勝也不敢問去哪，只是默默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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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他們該不會一直走到濱江邊把我捆了扔進江里吧？
沒想多久，隊伍就來到一塊相對僻靜的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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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勝他們進的這家附近倒沒有門面，本來應該算僻靜的，此時裡面卻站滿了老年旅遊團一樣的球迷，一直站到了門外巷子裡。人們看見龍勝走進來，紛紛竊竊私語，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龍勝。
這是要幹嘛？老人家們，佛祖最心地善良了，不提倡打打殺殺的。
「跪下。」
「啊？」
「跪下。」
龍勝抬頭，看見香台上擺著一尊奇怪的「佛像」。此佛身著一身中國盔甲，左手持寶塔，右手撐短棒，雙腳張開穩踏於地，身形挺直，雙目圓睜，神色威嚴憤怒。
那種氛圍下，此情此景嚇得龍勝雙腿一軟，跪在軟墊上。
「磕頭。」
龍勝沒有猶豫，連磕三個響頭。
「起來，這邊。」
「再跪，再磕。」
第二尊與前面的氣質完全不同。它穿著一身日本古代狩袍，左手抱著一隻大鯛魚，右手舉著一把魚竿，盤腿坐在一卷竹蓆上，身形圓潤肥胖，大耳垂肩，咧著大嘴，笑得親切慈祥。
磕完頭之後，長谷大叔跟周圍的幾個同樣是帶頭的老球迷商量討論了一會兒。
「要不割手指頭算了……」
「會不會影響……」
「沒事兒，你把東西準備好，待會兒……」
「那行，就這樣辦。」
不是……啥意思？來真的啊？
龍勝想跳起來逃走，卻發現腿跪麻了。聽著幾個老頭竊竊私語透露出的隻言片語，龍勝慌得就像中國過年時被捆到村頭兒的肥豬，現在就差豬叫了。
「莉……莉奈！」
「救我！」
龍勝找到不遠處香案邊坐著趴著的莉奈，壓著嗓子求救。莉奈卻仍好像在打瞌睡，毫無反應。
「還是我來吧。」
長谷大叔接過一把剛用打火機烤過的瑞士軍刀，興沖沖朝龍勝走過來。
「不是，哥……不對……叔叔，這其中肯定有誤會……有話咱們好好說，別動刀子行嗎……啊！」
龍勝發出一聲慘叫。右手的大拇指被劃開一個小口子，鮮血順著傷口流了出來。龍勝接著便被提溜到另一側的一個香案上，這裡擺著幾十個大大小小，小房子形狀的木牌，每一個牌子上都有不同的筆跡寫滿了日語。
「在木牌的最下面，按指印。」
「每一個都按。」
龍勝只能照做，一百多個木牌，按到後面血都快止住了，龍勝怕又被割左手，只能舔一舔傷口讓血流出來繼續按。
這個過程中，雖然許多字跡實在誇張潦草，龍勝也看清了不少寫在木牌上的內容。
「必勝！死斗之御旗！」
「吾等，不屈之水手會，最後的混混軍團，於此集結，誓死戰鬥到最後一刻！」
「眼前四戰，乃我隊存亡之戰鬥。每一戰，都要灌注武魂！每一球，都要捨身突擊！」
「失敗便是必死，退路已斷，只有誓死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
「必勝！必勝！必勝！」
「戰鬥！戰鬥！戰鬥！」
「讓吾等熾熱之念，化作千年之神風，將所有來犯之敵吹散！」
……
這都是什麼中二台詞……你們這群人都四五十歲了，上炕都費勁，還想上戰場啊怎滴？
地球和平著呢，不需要奧特曼守護。
雖說心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龍勝也逐漸明白，這幫老球迷是在試圖幫助球隊渡過難關。
可以想像在得知自己和老闆定下的目標後，起初是多麼絕望。也不知凝聚了多少的「集體智慧」，才想出這麼個制勝秘技，來拜這和足球八桿子打不著的野路子神仙。
其實，龍勝不知道的是，自己剛才跪的兩尊神佛來頭並不小。
第一尊名為「毘沙門天」，源自印度，經中國傳入日本。在日本平安時代，被真言宗的創始人空海大師推崇為「護國之神」，認為他能帶來勝利，自此在日本有著極高的地位。
第二尊名為「惠比壽」，則是地地道道的日本本土神，其起源可能源於日本古老的自然和漁民文化，被認為是海神、財神和福神。
而龍勝剛才按的木牌，一般叫做「繪馬」，是一種祈願牌，據說由古代祭祀獻祭的活馬逐漸演變而來。
所有的繪馬都按完指印後，幾個球迷上前將它們系好繩子，一個個掛到了木架做成的繪馬掛所上。
看他們掛繪馬的時候，龍勝感覺氣氛有所緩和，便向旁邊站著一位佝僂著腰，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球迷問：
「你們用這個祈福，為什麼要我來按手印啊？」
「因為我是球隊現在的主教練嗎？」
「哦……不是，因為，你和要老闆定下了……契約，而我們想要通過……儀式，向神靈祈福，也就是和神靈……定下契約。」
「書上說，兩種契約……關聯上，才能保證……祈福的效果。而我們想……你的指印……應該可以做到這種……關聯。」
雖然感覺沒什麼道理，龍勝還是點了點頭。
繪馬全掛完時，坐著呼呼大睡的莉奈已經開始發出鼾聲，仿佛在和龍勝的肚子形成共振。
「長谷大叔，你看這手印也按完了，要不然我先回去？明天還有比賽呢。」
「嗯……你要著急的話，可以先走。」
龍勝剛邁兩步，長谷大叔又說：
「但是走之前，你最後給大家說幾句吧。」
「說幾句？說什麼？」
長谷大叔眉頭一皺，沉默片刻後開口說：
「想說什麼說什麼。」
「說說你對後面的比賽怎麼看，能不能取勝，把你的想法告訴大家。」
「大家可都是很關心你這個球隊新主教練到底是怎麼樣的呢。」
完全是趕鴨子上架，沒有一點準備。不過，龍勝好歹上午對著球員們才講過話，不說經驗，至少是體驗過，要不然此時肯定更加怯場。
「大家安靜一下，安靜點！」
「剛才球隊的前助理教練，我們的新主教練龍勝小兄弟，已經協助我們完成了祈福。現在，請他給我們講一講自己接下來的執教思路，講一講他準備如何帶領球隊取得四場天皇杯的勝利，完成他對老闆，對我們所有球迷的承諾。」
「大家鼓掌！」
轟的一陣掌聲，震得龍勝腳下的地磚都在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想努力讓心跳慢下來，可目光順著寺廟的台階往下看，昏暗的燈光下一雙雙眼睛都在盯著自己。一瞬間，龍勝覺得這些反射著燈光的眼睛，就像是叢林中渴望著獵物的一群野獸，散發著原始的野性和欲望。
「呃…那個…大家好。繪馬都掛好了啊，嗯…挺多的，辛苦了辛苦了。」
「看到大家這麼支持，我…我真的很激動。」
「說實話，三天前我還只是球隊的助理教練，我沒想到會突然由我來當這個主教練，就跟做夢一樣。後面的比賽嘛…哈哈…」
龍勝很不自然地乾笑了兩聲，眼神閃躲著避免與任何目光交匯。
「後面的比賽對手……還有球隊現在的情況，我想大家也都知道，情況確實是很困難。」
「我們呢，肯定會努力的，這個請大家放心！」
「至於勝利什麼的…足球是圓的嘛，什麼結果都可能發生，我們只能說是…盡力而為，對，盡力而為。希望今天的祈福能夠發揮作用，讓運氣能站在我們這邊吧！」
「我呢，雖然年輕，沒什麼經驗，但我會儘快適應新的角色，努力成長的。希望大家…呃…能多給我和隊員們一些時間和耐心。」
「那個…謝謝大家了！」
龍勝說完鞠了一躬，又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結束剛才僵硬而勉強的笑容。
台下一片安靜，仿佛是音樂會場上開始前的等待。
下一秒，果然嘛，莉奈用鼻腔發出的鼾聲顯現出來，一起一伏，像一曲單調的大號獨奏，用音樂再現著龍勝剛才蒼白的演講。
交換意見的竊竊私語，像是漸入的鼓點，越來越響。終於，各種音調的喊叫聲像大小提親開始齊奏……
盛況空前的交響樂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