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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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陽也曾想過,半路伏擊將汪問南給斬殺。

  可如此一來,就必須得承受本該暗地的事情、被放在明面上的代價,真要是有人細究起來,他經受不住。

  現在能一直蹦,還不就是修為入不了真君的法眼,所弄出的事情有些雖過分,但卻都是有的放矢,都有說得過去的理由,不至於扎眼。

  盯著魏季峻的眼神,又閃過一絲殺機來。留著這廝本是為了給自己提供些有用的資訊,倘若他做不到,還不如現在就死在這裡,正好將那三百萬仙苗給湊夠。

  魏季峻是個機靈的人,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那濃濃的殺意,急忙將頭抬起來,也讓自己的目光迎上陳青陽,「我……我想到了!」


  「上宗仙人你想,汪問南就算是去了皇都,所見也不過是三位宗令大人,知道我死後,宗令無非也就是派新的人來,此人極有可能是右宗令。」

  「他是築基九境的真人,對付你修為足夠了,不至生光,也不太容易能引起其他勢力的注意,對於此人個性手段我極其了解,留我一條性命,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陳青陽當然看出了他的伎倆,「你不會是想對我施展緩兵之計,讓你再活上幾日吧。」

  魏季峻的頭搖得很厲害,這副神魂之軀竟是拉寬了五官,拉出了殘影來,「斷然不敢有這樣的想法,你心性縝密,手段毒辣,我很清楚,想要活下去就得一直配合你,我不會自尋死路的!」

  「哼,被困在我手中,諒你也不敢動這樣的心思,我就權且再等上幾日。」

  魏季峻又開始像搗蒜一樣叩首,「放心,幾日之後必會如我所料,他們都想到我極有可能早已死亡……我……我不想再進到那珠子中,我……」

  陳青陽直接將他的話打斷,「放心,我不會再折磨你,但要想離開那珠子,就先得讓我在這樁事情上嘗到好處。」

  手段施展出來,也容不得魏季峻再說,那神魂似是被拉出一條線,吸入了離火龍珠。

  對陳青陽而言,接下的事情唯有一等。

  汪問南的速度很快,又和宋賀臨修行十幾個時辰方才停歇,兩人面色俱是潮紅,稍作打坐後,才恢復正常。

  其後汪問南離開此處,向著太虛宗外而行,就獨留宋賀臨一人在此打坐。陳青陽變得更加謹慎,意識魚兒恍若無物,他知道宋賀臨獨處時,很容易將心思用到周遭環境上來。

  又觀察半晌,見他毫無知覺後方才收回思緒,落到了青玉谷。

  幾日後。

  多年過去,經徐寶玲和張平細心打造的青玉谷,早有了新的氣象。

  今早起時,陳青陽但見深谷霧漫,古木參天,清溪繞石,雲影緩緩漫過層疊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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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散出紫韻的仙草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又在忙碌。此人面容敦厚,皮膚略帶些黝黑,聲量不高,身形卻也極為壯實,穿一身粗布衣,頭上戴斗笠。

  張平這形象宛如尋常農家子弟,好似太虛宗在仙草培育上頗有成就的人,都是這樣一副打扮。

  一抹青翠的微光在他指尖浮動,手在一株五階仙草上划過,那仙草便開始有了生氣。這種東西得天獨厚,需得以靈氣餵養,否則便少了那靈味,成藥也會一般。

  依託天生對此就有的天賦,加上所掌握法門的特殊之處,張平做這些事情時總是遊刃有餘,比別人強上那麼一兩分。

  陳青陽披著寬大的衣衫,輕輕地就落於他面前,腳尖點著一株仙草的枝葉,人就在半空中停著。

  「陳師兄,你出關了!」

  在這些少年們看來,他向來是個不怎麼露面的人,因此看到了總會覺得興奮。

  「你是什麼時候入宗門的?」

  張平回憶了一下,「當有二十七年,那時候還是在四金峰的山腰裡,每日靠給宗門幹活營生,說實話,沒感受到多少仙家氣派,就只想著逃離宗門後去娶媳婦。」

  「後來是託了師兄你的福,抵達了這青竹峰仙境,其後雖八九年無一進展,但又一回託了師兄的福,像是一下子踏入仙門,後面幾乎是一年多便破一境,現在嘛……嘿嘿,鍊氣九境啦!」

  陳青陽頷首,「這麼想來,時間過得好像也不是那麼快,點點滴滴經歷了很多,鍊氣是外門,只有當你將那件朱紫服飾披在身上,才算真正擁有了太虛宗內門弟子的身份。我看再有半年,你就又要突破了吧。」

  張平道:「是啊師兄,你說我要是凝元了,你還沒有突破為築基真人,那我是不是就……」

  這事情,會涉及到宗門給弟子登記造冊,凝元修為無論如何也不能再以雜役自居了。不過,在宗門執掌此事的是憫玄真君,靖曜在此間也必有話語權,辦起來應該不會麻煩。

  「無妨,我自然會有辦法的,你只安心修煉即可,等你突破之後,這整片青玉谷都會成為你的道場。」

  張平道:「徐師姐早與我說過,她另有去處,還是師兄考慮的妥當!」

  陳青陽落下來,兩人就這樣一邊閒聊一邊行走於靈田之中,漫山遍野,成輝煌一片。

  「你這種天賦,修山川道主幾乎是天生的,相信你入了凝元之後,天賦也會進一步被釋放。」

  「若有機會,還是得多多向羅真人靠攏,若能讓他將丹院的法門傳授與你,這對你必然多有益處。」

  今日閒聊,便有這一層目的。絕佳的天賦還是得配合上絕佳的功法,否則就是將這份天資給白白浪費。

  張平表面看著憨厚,可卻也是個內秀的人,踏實的人,至少這麼些年下來他所選擇的每一步,好像都是正確的。

  他咧著嘴笑,「師兄放心,我明白你意思了。」

  ……

  兩人就這般坐著閒聊時,忽見一朵金雲從遠處而來,那金雲上站著一個穿著青衣的童子,遠遠地就向陳青陽作揖拱手,手中還捧著一份金帛冊子。

  「拜見陳師兄!」

  童子姓甚名誰並不知曉,就只知他跟隨姜瑞真人,與陳青陽打過兩回照面。

  上回拜訪姜瑞真人乃在兩年多以前,這又是隔了兩年,他來邀請自己了,手中所持,乃是一封請柬,封面就寫著陳青陽敬啟幾個字。

  「看來是姜真人又想起我了!」

  童子將那請柬遞過來,「我家真人特意在三日後設宴,邀請陳師兄赴宴,說是兩年未見,想談一談道法,還請陳師兄前往。」

  陳青陽伸手將那請柬接下,也就是說這樁事他應下了,隨口道:「是啊,兩年多未見,我早就該去拜訪了,不知真人近來在忙些什麼?」

  童子應道:「無非就是觀里開壇講道,長生橋上修行真法,真君之處聽從調令,也無甚可說,陳師兄去了自然知曉。」

  陳青陽還想多問些來,現在看來倒也不必,「也好,我就不多久留了。」

  「師弟告辭!」

  那童子又恭恭敬敬行禮,也朝張平輕輕點了一下頭後,又駕著一團雲去了。

  「好了,今日就不與你多說了,明日你隨我同去星輝峰,將明月替換回來,這裡的仙草你不必再種植,自有徐寶玲去理會,你就每日到處看看,那裡的人是怎麼修行,又怎麼種植仙草的。」

  「若有必要,我還會引薦那麼一兩個厲害的人讓你認識,你已經有基礎了,剩下的可以透過借鑑他人之法,讓這基礎變得更加牢固。」

  反正有這條件,不利用也是浪費,張平聽後不作猶豫,「好啊,終於我也可以去見識一番了。」

  翌日。

  陳青陽攜了張平御風而行,在抵達星輝峰後便將明月打發回來,又抽空帶張平四處閒逛,讓他熟悉之後,剩下的就去自行探索。

  再接著,就是敲開了靖曜宮殿的大門。

  「弟子陳青陽,拜見師尊!」

  上一回見她,好像還是在很久之前,這又是許久未見了。不知是法力上漲,還是別的緣故,今日再看時,師尊面容彷佛柔和幾分,好像更顯稚嫩了。

  她終於脫下了尊貴的明黃之色,穿上了一件玄紅長袍,長發就只用一根玉簪子別著,隨意鬆散的,也不缺了帝王氣概。

  「你是終於想起來,你還有個師尊,你還是我星輝苑的弟子吧!」

  語氣里少不了有幾分埋怨,陳青陽道:「師尊這是哪裡的話,我一直都將你掛念,今日見師尊多了幾分少女稚嫩,莫不是修為有了收穫!」

  「哼!」靖曜道:「煉星殿被諸位真人參悟出了些許,我也將之前所悟盡皆煉化,你想不想聽聽?」

  時間過得真快,煉星殿都還是十幾年前的事兒了吧,「當然想聽,師尊請賜教!」

  靖曜是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與你也沒有特別大的關係,此為周天星辰陣法之圖,玄機都在陣法之中。」

  「你只需要知道受了好處,我道宗周天星斗伏魔大陣又得增強,也就是魔宗想要突破這陣法,可沒那麼容易了。」

  很容易的,陳青陽就聯想到九真觀,「那魔宗會不會因此惱羞成怒,猛攻我十五座青冥道觀?」

  「呵呵……我知道你想說的是什麼,你是特意指那九真觀吧,你放心,必然不會。魔宗聖教主是個精於算計的人物,不會因為憤怒去做事,甚至極有可能還能換來一些時日的和平。」

  「只有等他再次弄清楚我陣法的關要,尋找出合適的破解之法,才會再次發起進攻,你的那小小道侶,可是遇上好時候了……唉!」

  說話就說話,說罷了還要嘆一口氣是什麼意思?陳青陽問道:「師尊何故嘆氣?」

  「我只是在想,我在這漩渦中活了這麼多年,要是能有一個人掛念著我也就好了。」

  陳青陽迎上去道:「以前沒有,現在可不就有了,此人現在就立於你面前。」

  靖曜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回又要做什麼?」

  「師尊,姜瑞真人剛剛與我來了請柬,說要明日邀請我赴宴,我特來向師尊匯報一下。」

  聽到此,靖曜不由得身子也坐直了幾分,「你知道嗎,為了配合你我逢人便說,你最受我信任,你現在就是我在宗門裡的代言人。」

  「我還聽說,慈衡真君的態度在這一月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以前雖經常在煉星殿與靈絡真君見面,可總是保持著克制,冷冷冰冰十幾載,沒有任何的進步。」

  「如今是冰冷不再,甚至還多了那麼一點熱情,這對慈衡真君來說極其反常。」

  受他影響,陳青陽也是不由自主地打起精神,「師尊認為這是什麼原因?」

  靖曜笑起來,當真是個國色天香,「我哪裡知道,說給你還不是讓你好好去探查,明日去了可多給我留幾個心眼。」

  陳青陽頷首,「你放心好了,做其他事情我或許不能成,做這種事情極其擅長!」

  靖曜坐在軟榻,陳青陽則是站在地上的,這時候她走過來,與陳青陽貼得很近,都能聞到師尊身上淡淡的香味了,「好,我相信,你最近有沒有什麼事情是瞞著我的?」

  陳青陽心想,死了一個下宗令的事情,不至於這麼快就傳到她耳朵里吧,那也太可怕了。

  「沒什麼,師尊為何要這麼問?」

  靖曜道:「我也沒什麼,就只是監督你一下,懂了嗎?」

  看她的樣子,應該是真的在逗自己,陳青陽目光灼灼,從上至下打量自己的師尊,腦海中忽然有個名字——汪問南。

  搖了搖頭,很快將這念頭甩掉,「懂了,師尊殫精竭慮,都是為我安危考量,作為師尊的弟子,我當然不會有任何事隱瞞。」

  靖曜滿意地點點頭,「還算像話,你可以退下了!」

  看她神情,應該是真不知道,那事情發生才多久,相信要不是汪問南傳信,晉國皇族也被蒙在鼓裡。

  「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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