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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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之後,不回青玉谷,又是獨留明月一人在守淵宮。

  也是了,劍客總得要冷酷一點,只有一個人靜心參悟出來的劍道,才足夠得冷酷。

  【可用仙苗:658321】

  誅殺一位築基七境的真人得仙苗不到七十萬,那是因為這廝還沒有徹底消亡,神魂一直吃著苦頭呢。

  陳青陽又全部將其用在劍訣之上,體內真元一陣活躍,打坐許久,停歇下來時,再看金色小字。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2992517/10000000)】

  整整兩年不停歇的修煉,又得仙苗,馬上便能湊夠三百萬之數,像這樣築基七境的祖宗要是能來上十個就好了,修為突破指日可待。

  餘下的時日,並沒有理會離火龍珠中的魏季峻,心思就全部放在修行之上,兩耳不再聞外界之事。

  等到七日後,汪問南出了一趟門回來時神色匆匆,又頗有惆悵之色,坐於長案後久久出神。這一異常的舉動,很容易被陳青陽注意,想來她應該是去過一趟陰泉之地了。

  許是透過某種秘法,給宋賀臨傳了信,一刻鐘後這位生光四境的真人匆匆而來,「這麼著急將我喚來,是遇上了什麼事?」

  「我去魏季峻那裡,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又仔細察看,見到了廝殺過的痕跡,極有可能,他被人除掉。」

  說出此話,連宋老吃家也是忍不住一臉震驚,陳青陽記得他可是個泰山崩於面前不變色的人物,「除我之外,就只有你知他藏身之處,你確定是出事?」

  汪問南果斷,「這沒什麼可疑慮的,問題沒有出在你我身上,只能是這些廢物內部出了叛徒。」

  「魏琢怎麼死的,以及前面隨魏琢來的那幾個真人怎麼死的,我都略有耳聞,只有出了叛徒方可解釋一二。」

  太陰之象這樣的法門,知道者畢竟是極少數,縱然想破腦袋,也就只能想到此了。

  「當真是交友不慎,要將老夫也害了!」從未見過,宋賀臨有如此憤恨之事,差一點就要罵出聲來,「他們內部有叛徒,極有可能將你我也泄露出去,青藥真君知道了,你說他還能饒得了我嗎?」

  本就對這事情心有戚戚的宋賀臨,現在更加後悔。汪問南心知這事情都是由自己主導,弄成現在這種局面,面上也不好過,便柔柔地開導起他,「師傅啊,先不必著急,將情況弄清楚再說,我覺得很有必要,我親自去晉國皇城走一遭。」

  「弄清楚這姓魏的是真出事了還是故布迷障,真要是他們內部出了叛徒,到底是誰,是何原因,也須得弄清楚。」

  老吃家低著頭,許久未給出答案,可以見得他對這事情開始捉摸不定了,「靖曜,我擔心是她在背後做手段。」

  汪問南是個極其聰明的女子,兩人又時常有親密交流,因此汪問南很容易就領會了他的意思,「靖曜才是晉國幕後真正的老祖宗,她要是願意的話,在晉國內部施展一點手段,就可以將咱們的計劃打亂。」

  「陳青陽是她的弟子,她也更應該偏向陳青陽,順道還能清理門戶,靖曜會選擇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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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推斷得過程並不一定是對的,可推斷出來的結果大致沒差,陳青陽也只是個棋子,最後撥弄棋盤的還不就是靖曜。

  這兩人猜對了!

  宋賀臨老臉略帶些慌張,搖著頭道:「晉國皇城不去了,事情就到此為止了,就當是咱們都沒見過魏季峻這個人,陸真君那邊我先拖個三年五年,將事情慢慢淡化吧。」

  這老賊給陳青陽說過,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謹慎,說放下也就放下了,這還真是如此,但陳青陽卻放不下了。

  他最心愛的徒兒,並不完全認同他的觀點,「及時放棄,也是好事,說明師弟高瞻遠矚,趨福避禍。可現在畢竟是隔著一層窗戶紙,諸多事情都沒弄清楚,如此退了也退不安穩。」

  「你是說,還是打算去一趟晉國?」

  汪問南道:「不錯,我也不想哪裡做得不夠好將師傅你牽扯進去,去一趟也能決定要不要與他們徹底斷了。」

  「那陳青陽我暫時也就不勾引了,反正在他的印象中,我和師傅都是有善意的,都是願意和他一笑泯恩仇的。」

  「唉!」一邊想著,宋賀臨一邊嘆了一口氣,「你與我做事卻是大為不同,我想著弄個差不多也就夠了,而你則是想弄個清清楚楚,弄個透透徹徹,有時候太清醒可不是好事。」

  這時候的汪問南憋著一股勁,「師傅,我就是想要證明我自己,誰說女子就不如男了,我可比你的那些男弟子個個都要強!」

  說這話時,為了證明她真的很強,一隻手攀附在她師傅的胸膛,另一隻手則抓住對方的手,往下面抓過來……

  老吃家好像對美食失去了興趣,僵僵硬硬的,手也不是那麼靈活,「行啊,那你就去查清楚,別惹是非就行。」

  汪問南這時候在笑時,如墜蜜罐,老吃家這才主動起來。

  ……

  後面兩人做的事情不用細說,也都能猜得到,陳青陽將思緒收回來,這才想起火龍珠之內,還有人承受著灼燒之苦。

  龍珠持於手中時,裡面景象一清二楚,天地間都是金黃色的火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盡被覆蓋,被困在裡面的魏季峻開始時想過掙扎,那小小的火焰一點一點的,就往他的神魂里鑽,那種鑽心的疼痛,讓他實在是不能自拔。

  他將自己拉扯成各種樣子,他在裡面躲來躲去……嘗試過很多的辦法,都不能抵擋,痛苦不停歇的來,他開始後悔,開始懼怕死亡。

  這火焰最要命的不是一直焚燒著他,而是每隔一陣會停上許久,再來的時候會很突然,讓他的心緊繃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危機就降臨。

  如今想求死,卻是不能了。

  「魏宗令,不知你身上的罪孽可有被我洗滌!」

  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他抬頭時看到了陳青陽那張龐大無比的臉,痛苦也隨之而去,他感受到了短暫的清涼,「洗滌了,徹底洗滌了,你要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原先撞見的那八個,身懷復興晉國的大志向,寧死不屈,這個倒像是很愛惜生命。

  陳青陽給了他一點甜頭,讓那飄飄蕩蕩的神魂久立在竹樓里,感受了一下龍珠之外久違的氣息。

  魏季峻雖然只剩神魂之軀,但他還是大口地喘著粗氣,「真好,重見天日的感覺真好。」

  還沒有舒服過一口氣,陳青陽的聲音又冷冷的傳來,「那你喜歡嗎?」

  魏季峻身軀飄飄蕩蕩,極不穩定,他跪拜在陳青陽的面前,匍匐著,只將腚高高的撅起,「我做什麼都願意,只求你大人有大量,饒恕我的性命,那裡面我是一刻都不想進去!」

  見他如此識相,陳青陽也是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有一個能用的內奸了,這好處是顯而易見的,「你就不怕你被我利用完之後,最終還是死在我手中,反而還害了同族?」

  魏季峻跪著將頭抬起,那是一張扭曲著的、露著恐懼的臉,「我怕,我當然怕,可是我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中,我只能聽你的話,讓自己的價值更長一點。」

  「你什麼都很清楚,但總得有你不知道的,我只求能一直對你起到作用,求求你!」

  被陳青陽以此法煉製過的人有很多,像這麼乖巧配合的,屬實也不多見,「你所說的,正是我所想,我問你,到底是誰想要我身上的道統,是來自潛龍觀呢,還是來自都城皇族?」

  魏季峻道:「你知道的事情可真不少,潛龍觀諸多人都只聽老祖的,都城皇族是調動不了他們,想要取走你身上道統的,從來都是都城皇族的主意。」

  「我晉國委曲求全這萬年,有時候很多事情也都看透了,老祖妄圖以為她向道宗效忠,道宗就會將她接納,可他哪裡知道真君自古以來就是十二個,豈能有位子留給她」

  「我等就不應該將任何希望寄託於任何人,不管是偷也罷搶也好,只要能將金丹道統搶回來,只要能將任意一位有天賦的族人送出去,我等就有未來。」

  「你有所不知,就這三千年來,我們從來沒有過停歇,不僅走遍了此處,也更是走遍了魔宗之地,甚至於上次的青冥道君道統,也是準備染指的……」

  一股腦的,都倒出來,至少聽著不像是有隱瞞的樣子。他甚至還說出將任意一個有天賦的後輩送出去成道,說明這背後從來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晉國皇族除了宏願讓人佩服外,還有這政治頭腦。當然,有時候靖曜也不是看不破,是她身處那個位置沒得選。

  「呵呵……可你們就沒有想過,你們這樣做影響了師尊的大計,給對付師尊的那些人遞刀子。」

  魏季峻雖依舊跪拜著,可說話時口齒逐漸清晰,「因為我們從來都不相信,老祖可以成,我們從來不相信外面來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對這話認可,陳青陽點著頭又沉默一陣,「確實讓人欽佩,不過我要是把我的大道給你們,我的路該怎麼走?所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既然你想要活下去,那你就得幫助我,讓我將潛在的敵人處決,到那時候我也許會放棄將你折磨,等到有朝一日我回清溪仙洲後,放你一條生路。」


  魏季峻又開始疑惑起來,「這麼說,你真是清溪仙洲派過來的?」

  「不錯,相信你也看到,我手中的劍乃是混元合魂,混元真君便是我的師尊,我到此是想將太虛宗最厲害的法門給偷走。現在回答我,我要怎麼樣才能將潛在的敵人都處決?」

  前面又是跪拜又是求饒,說的很好,真開始要讓他做什麼了,這魏季峻又沉默起來。

  陳青陽則手指輕輕點著長案,慢條斯理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一……二……三……」

  「等等……你等等……」魏季峻開始著急了,急忙將兩隻手擺動著,「我願意,只要能讓我好好活著,其他的事情我顧不上了,宗人府,主要處理此事的是宗人府,當然,我大晉國的皇帝陛下也是心知肚明,但他你是對付不了的……你只需要對付宗人府就夠了!」

  陳青陽輕輕頷首,「好,那你就跟我好好說說這宗人府。」

  「好好好,我這就說,我就先從這人說起……上左右下,我為下,乃築基七境,其餘三位乃築基九,生光一,生光二,除此之外宗人府還有掌中令十九人,雖無生光,可都是築基之境,最高築基九境也是有的。」

  「再往後排,還有弟子、雜役、婢女、侍衛、大大小小官吏等近乎千數。要知道我晉國治下黎民百姓何止億萬,統率之土又何止萬里,至今光皇族便有近百萬之眾,此宗人府掌管事務很正常。」

  晉國嘛,太虛宗治下第一大國,早就聽說實力不凡,排面拉滿。但深入了解的話,心中還是有些驚訝。

  「光一個宗人府就有這麼多人,豈不是整個皇都勢力都很強?」

  這回魏季峻搖著頭,「此中之強倒有六成來自百官以及諸多修仙家族,晉國有沒有金丹真君,那不是他們的榮耀,也無關乎他們的生存,因此與他們無關。」

  細細聽下來,也沒發現什麼破綻,陳青陽略作沉吟,「倒是與我所知大差不差,那我該用什麼樣的方法將這些人殺呢?」

  魏季峻抬著眼皮子,看著陳青陽,「你的劍訣駭人聽聞,可要是對付生光真人還差得遠,很容易將性命搭上,不知道……」

  陳青陽冷笑,「這麼快就來猜測我背後還有誰呢,別想這麼多,你告訴我我問的即可?」

  魏季峻將頭低下去,這一回沉默了很久,「引蛇出洞,順藤摸瓜才是最方便的,不如我一封書信……」

  話還沒說完陳青陽就搖頭起來,「不可能,就我所知汪問南不日就要去一趟晉國皇都,到時候什麼都知道了,你還怎麼引蛇出洞呢,快再給我想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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