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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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山村極有特色,所有房屋圍成一圈,在外圍修建下高大的籬笆,又立下一座木頭大門,形似一座堡壘,應該是防一些野獸、豺狼所用。

  籬笆之外是田地,一片又一片一直延伸到下邊河岸旁,外面乃是冬日,這裡卻是鬱鬱蔥蔥,一幅盛夏景象。

  莫謹行施展手段,兩人就這般大大方方行走時,周遭百姓恍若未見,皆從他們身邊經過。陳青陽知道只要跨入真人之境,便可施展些這障眼之術,遮蔽凡俗之人的目光。

  「師姐這手段好啊,讓你我不受打擾,只是這樣一來,此間風土人情就只能看看了!」

  莫謹行將視野投向前方,陳青陽注意到那是一座廟宇,十分簡陋,和四周的屋舍能匹配上,只是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從那裡透出來,「與其去問那些凡人,不如去問住在廟裡的這位。」

  此間靈氣濃郁,有妖魔修行,也當有人死之後化鬼的陰神,她所指的便是此。

  「也好,問人的確不如問鬼。」

  兩人剛立前面,卸去周身手段,就忽覺一陣陰風襲來,又見得面前黑氣騰騰,似要將他們捲入其中。一個凶神惡煞,吊著長舌的白面老者藏在其中,陰森森的質問,「哪裡來的妖孽,敢到本神君面前撒野!」

  不是真君就是神君,名頭一個比一個唬人,實力卻是一個不如一個。莫謹行將手伸出,道了一個定字,頓時風平浪靜,白面老者也被氣機鎖住,動彈不得。

  「你來問吧。」

  「也好。」

  陳青陽跨出一步時,那禁制已散去,方才的恐怖老者似換了一副模樣,成了一個紅衣老書生樣,看著兩人畏畏縮縮,似要將身體往門縫裡塞。

  「你幾時見過,像我師姐這樣美艷動人的妖孽?」說正事時,都不忘要調戲莫真人,她又嫵媚地瞪了陳青陽一眼。

  那老書生面露疑惑,認真打量兩人,「說實話,凡是妖魔都很動人,越動人的還越會騙人,不過……兩位身上氣息浩大純正,必然是玄門上仙了,老朽這是有眼無珠,還請上仙恕罪。」

  說著時,竟是跪拜在了原地,拱手向著二人,「上仙有所不知,老朽是此間陰神,這一方百姓都受我庇佑,若是遇上惡鬼凶煞,我都會將其趕跑,是才是我太過緊張……」

  說話間,又叩首起來,態度十分虔誠。陳青陽看不下去了,「罷了罷了,無知者無罪,你起來吧。」

  「多謝兩位上仙開恩。」老書生顫顫巍巍,身體輕輕浮浮,就藏在了屋簷陰影之下。

  陳青陽隨手將一枚聚氣丹拋給他,「這東西對你修行有大益,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仗勢欺人,問你幾個問題就以它做報酬,你可滿意?」

  老書生可以不識貨,但能聞到上面那濃郁的靈氣,若是捧在手中日日煉化,必可延年益壽啊,「上仙高風亮節,品性高雅,老朽屬實佩服,不知有何問題要問?」

  在陳青陽做這些時,莫謹行就望著他,暗中觀察著這一切。能將一枚丹藥隨意賜給不相干的陰神,這可不像是個心狠手辣之輩,對陳青陽,她可是越看越有點迷了。

  「此間為何處,又為何治下,須知我倆在山中清修千年,今日方才出關,對外界之事早已忘光了,你說的越詳細越好!」

  隨口就胡謅出千年之修,不僅是老書生詫異,就是莫謹行也得為他側目。

  「哎呀,原來是兩位上仙高人,不知紅塵之事很正常。如今此間為隋國寧州府之下,老朽本姓張,六十年前為本地教丞,死後得了一口氣不散,方做了這陰神,吃香火,保家衛民。」

  「隋國有十九州,寧州府有十一縣,其中名遠安縣者便在此地。兩位繼續往下行約莫五十里,可見一谷中小城,那便是遠安縣府所在。到了此後南來北往,皆有官道。」

  本以為這地方就是妖魔國度,不曾想進來後有人煙百姓,現在一問更是有人間皇朝,這哪裡是什麼須彌秘境,分明就是一個真真實實的世界,只是現在歸於太虛宗掌中而已。

  陳青陽甚至想到,萬年前的青冥州,應該就是這個樣子。

  「那除了這隋國之外,附近可還有其他人間之國。」

  老書生一笑,露出幾分自得,「我是個讀書人,上知天文,下知經律,也知這世間地理,從南向東依次數過,光是這隋國接壤便有越吳水安鄧周六國,再遠一些還有人間十幾國,要是再遠,我可就說不上來了。」

  「嘿嘿……天下之廣闊,凡俗之人一生哪裡能走得到,只有像二位上仙這樣的本事,方可日行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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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更是讓人詫異了,人間之國還不止一處,那這妖族又在何處呢?

  陸君臨那廝不是說的清清楚楚,統御此方世界的乃是妖族,總不至於他們就在夾縫中活著吧。

  「你作為陰神,可知這附近有何厲害的妖魔?」

  老書生搖著頭,「小鬼倒是不少,厲害的妖魔極少,我這隋國道門大興,斬妖除魔者不少,因此極少有妖魔為禍人間,極多數都是在山中修行各自道法,不會輕易入世的。」

  妖魔避世修行,不輕易入世,整個世間反倒是人族興盛。有意思啊,靈囿裡面可與自己所想截然相反。

  陳青陽又問,「不知你可聽說過蒼梧山之名?」

  「蒼梧山……」

  老書生口中念叨著,沉吟許久後忽然道:「聽過,聽一個人說過,那是在很多年前,一時間極難想起。」

  「那你可知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老書生就道:「他說是人間煉獄,妖魔國度,由一位妖聖統治著一切,還有妖王遍地橫行,人族被飼養起來,做狗為豬,喚作其為血食,據說就連最厲害的道長都不敢前往,那裡……」

  老書生手指之處,正是兩人所要去的方向,「好像一直往這裡走,就會到天地的邊界,越過之後就到了妖魔之地,那裡沒有人間之國,也不會有道觀……」

  見過了畫眉真君,又聽了這老朽所言,陳青陽想到不同的人心目中,都有一個不同的世界,當然他們最後都指向靈囿了。

  飼養妖魔,妖魔國度這些都是真的了,只是在這外圍妖族不多,只會讓凡俗之人當成傳說中的存在。

  莫謹行到這時候終於有了點反應,不過也是朝陳青陽看了一眼後,繼續不再說話。

  陳青陽道:「好,我問最後一個問題,除了我們之外,你是否有見過跟我們一樣的人?」

  老書生搖頭的也算果斷,「沒有,說來也不怕二位上仙恥笑,我無法離開這方圓二十里內,平日裡與人也就不會有什麼交集了。」

  陳青陽輕輕頷首,「說得很清楚,我等也很明白,師姐你有什麼可要問的?」

  想著還是與她招呼一下,見莫真人搖搖頭後,陳青陽才向老書生道:「如此,我等便告辭了。」

  「兩位上仙可是要去往蒼梧山?」

  陳青陽點頭給了肯定。

  「哎呀呀,那可是要送命啊……」一邊感慨著,一邊又作揖拱手,兩人就在他眼前被一股清風拖走了。

  速度也是不慢,很快便離開了村落,在山中翱翔不久,果然見到一山谷里的小城,這應該就是老書生所說府衙所在,立在上空於順風耳一聽,確認下來此間的確為隋國。

  且這國度法度興盛,人人富足,與外界相比全然沒什麼不同。

  這個時候莫謹行開始說話了,「師弟你方才也聽得清楚,那蒼梧山危險重重,且越到那裡越是危險,當真要去?」

  陳青陽嘿嘿一笑,「師姐不是說會保護我的,我可是一點都不擔心。」

  莫謹行搖著頭,「不,我看你是一點都不著急著去蒼梧山,這一路上都悠哉悠哉的,更像是來閒逛,須知此間所有的機緣都在那裡,就一點都不吸引你?」

  方才老書生說的沒錯,越是漂亮的妖魔越喜歡騙人,這女人又開始套自己的話了。陳青陽故意保持著不快的速度,還不是為了等陸君臨這廝,只有與他一直保持在千里之內,他做什麼才能知曉,這也是如今意識魚兒所感應到的範圍極致。

  「師姐,若是只有我一人,我當然會獨自前往,可今朝是與你同行,又有如此艷麗之景,我是一點都不著急,巴不得這日子長一點呢。」

  莫謹行像是看透了他的這一切,神色鄭重道:「我不信,你不會是在故意等什麼時機或者等什麼人吧,比如那陸承安,你是不是在他突破儀式之前見過他?」

  唉!

  這女人可當真是難糊弄。

  說起陸承安,自打進入此間之後,還真就沒再見到過他,也不知現在有沒有走到蒼梧山。

  「我等他做甚,若有機緣後面自會遇上,若是沒有也就作罷,師姐要是急了的話,咱們也可以快點。」

  莫謹行道:「也罷,我是一點都不急,咱們就慢慢走吧。」

  ……

  說慢,真就慢下來。

  其後一月,所經人間國度十幾,所見風土人情不少,更是讓人想不到這只是一處須彌秘境。不過事情也得分開來說,對於永生之主而言,九天十地皆有可能是須彌秘境,為他所用。

  路上也見道觀,見城池,都走在人多之處,反而極少見妖魔,最多也就是偶爾從別人口中聽說。

  太太平平,每日又有莫真人拌嘴,不算是無趣。

  至於另外一頭的雲溯微,走得則要艱難多了。陸君臨就像是拿著一幅地圖一樣,繞來繞去方向不變,可人卻始終在深山密林。

  像是算計好一樣,他們幾乎三天兩頭就會遇上妖魔,且修為幾乎都在凝元三境。陳青陽看明白了,這是妙有替自己弟子設計好的一場歷練之舉,一路下來斬妖除魔,不說修為是否有精進,道法必然是越發高深凝練。陸君臨也很聽話地,充當了那個陪練。

  月上柳梢,黃昏如血。

  枯敗的山村,被吸乾了鮮血的屍體到處都是,有很多具像是從高空中重重摔落,掛得到處都是,缺胳膊斷腿,甚至還扭曲成了各種恐怖的模樣。

  就是這村外,雲溯微遇到了他此行的第十個妖魔,也是修為最為厲害的一個,幾乎是渾身負傷,才艱難地將其斬於劍下。

  當燃燒著金色火焰的赤干斡衡從妖魔的身體裡拔出時,血肉被燃燒著發出滋滋的聲音,與此同時,陳青陽腦海中再度浮現畫面,竊仙兒又給他帶來仙苗。

  【可用仙苗:32531】

  螞蟻雖小,卻也是肉。

  那些平日裡被他所看不上的仙苗在雲溯微撿起來後,一月的時間也為他攢下三萬之多。

  此時,他正在客棧中歇息,莫真人乃在隔壁,便以寶珠遮蔽氣機,將這仙苗悉數用下。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3313190/3800000)】

  這些時日來的刻苦修行,再加上這些仙苗,還差四十幾萬就可將這修為突破,這一步陳青陽可等了好多年。

  四十幾萬,差不多殺一個莫真人也就足夠,若非實在不是她對手,陳青陽倒是真有讓她死在這裡的想法,省去後續麻煩,修為也可立時突破。

  現在嘛,就只能看雲溯微還能出多大的力了。

  抽出劍,雲溯微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陸君臨又出現的很及時,將丹藥拋給了他,讓他開始打坐恢復。

  別說在妙有的靈丹妙藥下,雲溯微一向都是恢復得極快,此時陸君臨則在旁邊算起了帳來。

  「……十個,今日剛好夠十個,這是師尊交給我的差事,我也算是圓滿完成了,當然師弟你也配合得極好。」

  聽他這麼說,再想從雲溯微身上獲得仙苗,就沒那麼容易了。

  「還不是師兄點撥得好,這一趟回去見到師尊,我一定要將師兄的好向他說上一說。」

  「哈哈……師弟有這份心就足夠了。」

  既然這一樁事完成了,那陸君臨這廝總該加快速度,去干點別的了吧,「師兄,那咱們下一步是不是就去那蒼梧山,看能不能撞上點機緣?」

  「蒼梧山是要去的,至於撞機緣則要往後稍稍,因為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有多重要,難道還能比這裡的機緣重要?」

  陸君臨輕輕一笑,「沒有什麼事能比得上他,那可是你師兄我的最大機緣,詳細的現在不能與你說,你也就別問了。」

  如此,雲溯微也就止住,反正只要一直跟著他,就有機會的。

  逐漸的,天亮起來。

  雲溯微修為開始慢慢恢復,陳青陽也停止了修行打坐,收起寶珠,站在了隔壁的屋外,「師姐,咱們該出發了。」

  裡面稍稍停頓一下,「你先進來。」

  推門而入,看不到那個時常女扮男裝的莫真人,只有那位換上了一襲淡藍長裙的莫謹行。

  就立在窗台前,撥弄著散落的長髮,裙擺只到了腳踝處,赤著一雙玉足踩在地上,衣襟還沒有完全拉起,胸口處不少的嫩肉露在外面。

  還有半片香肩,肩頭圓潤如玉,鎖骨清晰分明,那裡最是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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