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羽尊
從景雍王朝過去，便入太幽聖國地界，再從太幽聖國往東，有一片土地名為潮元之地。此處是屬魔宗治下最東邊的一片土地，臨靠大海，又與清溪仙洲相接。
陳青陽認真思量過了，若他往北邊走，則極有可能魔宗的真人們忌憚伏魔大陣，不再追趕。
若是往南邊走，則自己深入魔宗之地，真遇上麻煩了，連個庇護所都找不到，沒必要自投羅網。
唯有往東是最妙的，一路都在魔宗地界，對方便能追到他的蹤跡；又能跑到那大海之上，脫離萬魂鎖穹頂的監視，可以讓他隨心所欲的施展手段，甚至築基三境也能碰一碰。
等什麼時候待不下去了，去一趟青溪仙洲也是不錯的。身上這麼多的法寶，總得往出去消上一些；還有那幽墟返魂仙宗也可以去一趟，再弄一卷《太魂經》來，便於後面的修行。
開始時，他速度極快。
短短六七日的工夫，已過數萬里之遙，越過太幽聖國，進入潮元之地。到此處後的兩日稍稍減緩了些速度，白日裡趕路，夜裡歇息，一路看過風土人情，順便再等待一下身後的追兵。
他向來是個謹慎的人，最終還是沒有將自己當做魚餌。
那些紅色氣息從體內逼出後，全部鎖於意識魚兒的身上，這樣他每過一處，都會讓魚兒落後自己二百里之距，不管遇上任何變化，都能讓自己處理的遊刃有餘。
以魚兒為魚餌，不知到底會釣來多大的魚！
……
這一日。
風和日麗。
雖已入得深秋，但並無感受到多少寒意，湛藍的蒼穹架起來很高，讓人頓覺心氣通暢。
在潮元之地看過一兩日，陳青陽對這裡的風土人情也算是有了些許了解。在這方圓萬里之地上，大大小小的國度足有數百，並沒有一個統一的大王朝，各處之間風俗人文差異也是極大。
萬卷書萬里路都重要，這又是給他長了些見識！
這些國家有些擁有一城之地，有些則擁有百城之地，有些雄踞一方，有些則只能稱臣納貢，魔宗在此間的手插得很深，所有國與國之間都有其影子，也正是因為他們的震懾，才能讓那些小國得以存在，否則必然是紛爭不斷，百姓飽受戰爭之害。
當然，以魔宗的調性也不是為了做好事，反而在此處大興神廟，大興活人獻祭，百姓們任由其剝奪。生前貢獻信仰之力，死後貢獻血肉靈魂，面上一副盛世景象，實則到處都是蠱惑人心，如妖魔治世。
若說他們在這一方面的本事，可是要勝過道宗百倍有餘！
陳青陽落腳之地，乃是一片丘陵。就在那大河流經處，最平坦的地方，立下了一座宏偉的城池，此城不僅是陸路發達，水運也一樣不可小覷。
河面之上，但見孤帆遠影，近處又有百舸爭流，夕陽西下，延伸到極遠的地方，如此繁華熱鬧，有極大可能是一國之都城。
以往時候，陳青陽就喜歡在這大城中過夜，花上些銀兩，就能得到不差的享受，還能了解一些風土人情。更重要的，縱然天上有真君的神識划過，也能混跡在人群之中，不被發現。
可今日，他卻落在了一座道觀前。
道觀距離城池僅有五里之距，就修建在城外一處山坡上，中間有一條寬闊的大道，曲曲折折，將兩相連線起來。
遠遠就感受到此間有靈氣存在，這也是吸引他來的因由，守株待兔得做，主動出擊也得做，反正就是能拿多少拿多少。
今日乃是十五，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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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來善男信女不少，甚至還有扶老攜幼者，拖家帶口者，都是往廟中行去。
也是怪了，在這即將天黑之時，他們帶著東西湧向道觀做什麼，莫非此處神靈善於在夜裡接受信眾？
混跡在人群之中，陳青陽也一路往上。
此廟沒有山門，就只立下一塊牌坊，上書「安樂聖宮」四個大字。跨過這道牌坊後，再往裡面前行，又見不少同樣的牌匾，儘是寫下什麼「仁慈之尊」「天緣福報」「永享上清」「勇於捨生」等等之類的話。
門匾，往往是一方道觀道承的體現，上面書寫什麼字，都昭示出道觀的處世之道，將這些字看完，陳青陽就只感受到了蠱惑人心四個字。
繼續往前行，人們都分散開來，向著各處神宮大殿而去，去尋找自己信奉的神靈拜謁，或者是去求想要求的事，那些攜帶不少東西的百姓，則儘是去往面前的那道門。
門口能看見的道士，無不是穿著一身紫袍，頭上戴著天師之帽，又用了不少金銀寶石做裝飾，個個神情肅穆，讓人一觀便知是得道全真，神靈信徒。
要想從此門而入，須得正中央端坐的一位老者應允後方可，老者乃是鍊氣二境，是陳青陽在這裡看到的第一個修行者，道觀靈氣之旺盛，也就在這後面。
什麼人該進，什麼人不該進，老者彷佛心中有一桿秤，只掃一眼就足夠了。
因不知這觀中是不是有築基真人、甚至是生光真人，陳青陽不敢輕易用神識探查，修行至真人之境，對此十分敏感。
意識魚兒也不可輕易收回，那是自己安全的保障，沒奈何，就只得用一雙肉眼去觀察了。
正想著如何能進去，滿足一下好奇心時，卻見有一人正目光灼灼，向自己瞥來。
那也是個道士，四旬上下的年紀，身形微胖，在其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機，就只是個普通人。
也不知他在看什麼，陳青陽沒做理會，那道士稍等片刻後，便迎了上來，「小公子，福生無量，貧道妄機子！」
轉頭時，那人正朝自己稽首。
陳青陽一樣回他，「在下也見過道長。」
聽罷這話，道士先是露出詫異之色，又觀察陳青陽一陣，稍稍搖頭後，「告辭！」
如此故作一番玄虛，按照正常之人，必會被勾起好奇心，陳青陽也就隨大流了，「道長還請止步！」
妄機子聽到，這才回過頭來，「小公子喊我做何？」
陳青陽就道:「不應該是道長喊我嘛，難道我身上是有什麼玄機被道長看到了？」
「唉！」聞言，妄機子長嘆一口氣，「我觀小公子骨骼俊朗，實人中龍鳳，必出身富貴，不知可聽說過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
說話時手撫長須，是有幾分妄斷天璣的意思了。
「不太明白。」
「上清在上，也不救將死之人，唯有你自己心懷一絲善念，上清尊者方才出手。你若不問我這一句，那便是沒這善念，沒這機緣，合該事情如此。」
「可你偏偏又跨出這一步，將貧道喊住，這便是你心懷一絲善念，深藏一點善根，合該生出些變數。」
不愧是個好神棍！
所來香客見他這一身穿著打扮，又見如此富有玄機之語，哪個不覺得這人有點本事在身上。
陳青陽願意與他扯東扯西，也就全是看在他是此處道士的份上，沒有修為，也不是核心的那種，但瞭解些不緊要的資訊，還是能做到的吧。
「不知道長指的是什麼樣的變數？」
妄機子一手數著手指，又雙目緊緊盯著陳青陽左三圈右三圈，「小公子印堂發黑，身有煞氣，看來是帶著麻煩事！」
年輕男子獨自來焚香拜謁，本就是心中裝著事才來；他又在偷偷察言觀色時，陳青陽正好在想道觀里是否會有真人在，看起來的確有點惆悵。
古往今來，相面之術也都是如此，一個人的面部表情也最能通向他的內心，所以妄機子的這話沒錯。
「道長真是神人，說的不錯，不知可有化解之法？」
妄機子搖搖頭，「天下之事，哪有這般容易就能解開，我若是說有，那便是胡言亂語，做不得真；可若是說沒有，蒼天有好生之德，凡事都會留下一線生機，也不至於如此無情。」
「所以這道理也簡單，無外乎上清無罪四個字矣，只要小公子身上的罪孽能消，事情才能得轉圜之機。」
他連別人所求什麼都不問，反正就是丟擲自己的理論，不過也的確能勾起人心，「那道長覺得我該怎麼消罪？」
「今日九月十五，乃是淨愆元會，你若是能入此會，便可消除周身一大部分罪孽，且以後你再到此處來尋我，我才能替你施展手段，此也是看你是否誠心之舉？」
淨愆元會。
莫非就是在那裡面？
這廝明知道自己進不去此間，卻偏偏來說這些，這轉來轉去，他不會只是來向自己賣門票的吧？
陳青陽笑起來，「道長明人不說暗話，給我指條明路吧？」
「不知我需得拿出點什麼心意？」
妄機子拉著陳青陽，往邊上走了走，「你若是富貴就多些，你若是不富貴便少些……」
話停到這裡，又上下打量陳青陽一下，「我看小公子是富貴之人，為表現出心中誠意，至少得十兩銀子！」
也不知他說這話時，內心是怎麼想的，反正就是一本正經，道貌岸然。世間能蠱惑他人者，必能蠱惑自己，說不定這廝已經將自己都蠱惑了。
只是當陳青陽一下子摸出五十兩銀子時，仙風道骨不再，妄機子咽了一下口水，「這銀子我都可以用來表心意，但有幾個問題需得請教？」
妄機子道:「小公子敬請道來！」
陳青陽手指那位鍊氣二境的老者，「我從別處趕來，並不知曉道觀規矩，為什麼他說可以進去就能進去，他說不行就不行？」
妄機子不置他疑，「他是我觀中內院長老，法力高深，獨具慧眼，若一眼看到你身上沒有慧根，便不會讓你進去，規矩便是如此，沒有什麼因由。」
看來這廝是不知道了，陳青陽又道:「什麼是內院啊，這有何區別？」
妄機子只想到銀子，他問什麼只管道來，「院中分為內外兩院，內院弟子修法力，外院弟子修學識；修法力者極少與凡俗打交道，修學識者則掌握些經史藥理，推演算卦，就如我一般……來搭救公子！」
陳青陽輕輕點頭，「不知這內院有多少弟子，是不是都有法力，最強的又能有多強？」
見追著這些問，妄機子開始疑惑起了他的目的，「公子這是？」
「我聽說這內院裡有老神仙，便慕名到此，你若是能替我引薦則個，遂了我的心愿，後面我還有五十兩銀子一併給你」
連神佛受了銀子供奉，都會好好的保佑你，何況是這麼個凡夫俗子。妄機子咬著牙齒，口中喃喃念了一下老神仙三個字，接著眼神忽然亮起來，「我知道，你說的是瀾清羽尊！」
瀾清者，法號是也。
羽尊者，地位的尊稱，為即將羽化而登仙之意，難不成他就是這裡修為最高的人，就是不知是不是真人？
陳青陽頷首，「不錯不錯，我說的就是他，你跟我詳細說說這位老神仙吧！」
陳青陽認真思量過了，若他往北邊走，則極有可能魔宗的真人們忌憚伏魔大陣，不再追趕。
若是往南邊走，則自己深入魔宗之地，真遇上麻煩了，連個庇護所都找不到，沒必要自投羅網。
唯有往東是最妙的，一路都在魔宗地界，對方便能追到他的蹤跡；又能跑到那大海之上，脫離萬魂鎖穹頂的監視，可以讓他隨心所欲的施展手段，甚至築基三境也能碰一碰。
等什麼時候待不下去了，去一趟青溪仙洲也是不錯的。身上這麼多的法寶，總得往出去消上一些；還有那幽墟返魂仙宗也可以去一趟，再弄一卷《太魂經》來，便於後面的修行。
開始時，他速度極快。
短短六七日的工夫，已過數萬里之遙，越過太幽聖國，進入潮元之地。到此處後的兩日稍稍減緩了些速度，白日裡趕路，夜裡歇息，一路看過風土人情，順便再等待一下身後的追兵。
他向來是個謹慎的人，最終還是沒有將自己當做魚餌。
那些紅色氣息從體內逼出後，全部鎖於意識魚兒的身上，這樣他每過一處，都會讓魚兒落後自己二百里之距，不管遇上任何變化，都能讓自己處理的遊刃有餘。
以魚兒為魚餌，不知到底會釣來多大的魚！
……
這一日。
風和日麗。
雖已入得深秋，但並無感受到多少寒意，湛藍的蒼穹架起來很高，讓人頓覺心氣通暢。
在潮元之地看過一兩日，陳青陽對這裡的風土人情也算是有了些許了解。在這方圓萬里之地上，大大小小的國度足有數百，並沒有一個統一的大王朝，各處之間風俗人文差異也是極大。
萬卷書萬里路都重要，這又是給他長了些見識！
這些國家有些擁有一城之地，有些則擁有百城之地，有些雄踞一方，有些則只能稱臣納貢，魔宗在此間的手插得很深，所有國與國之間都有其影子，也正是因為他們的震懾，才能讓那些小國得以存在，否則必然是紛爭不斷，百姓飽受戰爭之害。
當然，以魔宗的調性也不是為了做好事，反而在此處大興神廟，大興活人獻祭，百姓們任由其剝奪。生前貢獻信仰之力，死後貢獻血肉靈魂，面上一副盛世景象，實則到處都是蠱惑人心，如妖魔治世。
若說他們在這一方面的本事，可是要勝過道宗百倍有餘！
陳青陽落腳之地，乃是一片丘陵。就在那大河流經處，最平坦的地方，立下了一座宏偉的城池，此城不僅是陸路發達，水運也一樣不可小覷。
河面之上，但見孤帆遠影，近處又有百舸爭流，夕陽西下，延伸到極遠的地方，如此繁華熱鬧，有極大可能是一國之都城。
以往時候，陳青陽就喜歡在這大城中過夜，花上些銀兩，就能得到不差的享受，還能了解一些風土人情。更重要的，縱然天上有真君的神識划過，也能混跡在人群之中，不被發現。
可今日，他卻落在了一座道觀前。
道觀距離城池僅有五里之距，就修建在城外一處山坡上，中間有一條寬闊的大道，曲曲折折，將兩相連線起來。
遠遠就感受到此間有靈氣存在，這也是吸引他來的因由，守株待兔得做，主動出擊也得做，反正就是能拿多少拿多少。
今日乃是十五，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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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來善男信女不少，甚至還有扶老攜幼者，拖家帶口者，都是往廟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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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跡在人群之中，陳青陽也一路往上。
此廟沒有山門，就只立下一塊牌坊，上書「安樂聖宮」四個大字。跨過這道牌坊後，再往裡面前行，又見不少同樣的牌匾，儘是寫下什麼「仁慈之尊」「天緣福報」「永享上清」「勇於捨生」等等之類的話。
門匾，往往是一方道觀道承的體現，上面書寫什麼字，都昭示出道觀的處世之道，將這些字看完，陳青陽就只感受到了蠱惑人心四個字。
繼續往前行，人們都分散開來，向著各處神宮大殿而去，去尋找自己信奉的神靈拜謁，或者是去求想要求的事，那些攜帶不少東西的百姓，則儘是去往面前的那道門。
門口能看見的道士，無不是穿著一身紫袍，頭上戴著天師之帽，又用了不少金銀寶石做裝飾，個個神情肅穆，讓人一觀便知是得道全真，神靈信徒。
要想從此門而入，須得正中央端坐的一位老者應允後方可，老者乃是鍊氣二境，是陳青陽在這裡看到的第一個修行者，道觀靈氣之旺盛，也就在這後面。
什麼人該進，什麼人不該進，老者彷佛心中有一桿秤，只掃一眼就足夠了。
因不知這觀中是不是有築基真人、甚至是生光真人，陳青陽不敢輕易用神識探查，修行至真人之境，對此十分敏感。
意識魚兒也不可輕易收回，那是自己安全的保障，沒奈何，就只得用一雙肉眼去觀察了。
正想著如何能進去，滿足一下好奇心時，卻見有一人正目光灼灼，向自己瞥來。
那也是個道士，四旬上下的年紀，身形微胖，在其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機，就只是個普通人。
也不知他在看什麼，陳青陽沒做理會，那道士稍等片刻後，便迎了上來，「小公子，福生無量，貧道妄機子！」
轉頭時，那人正朝自己稽首。
陳青陽一樣回他，「在下也見過道長。」
聽罷這話，道士先是露出詫異之色，又觀察陳青陽一陣，稍稍搖頭後，「告辭！」
如此故作一番玄虛，按照正常之人，必會被勾起好奇心，陳青陽也就隨大流了，「道長還請止步！」
妄機子聽到，這才回過頭來，「小公子喊我做何？」
陳青陽就道:「不應該是道長喊我嘛，難道我身上是有什麼玄機被道長看到了？」
「唉！」聞言，妄機子長嘆一口氣，「我觀小公子骨骼俊朗，實人中龍鳳，必出身富貴，不知可聽說過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
說話時手撫長須，是有幾分妄斷天璣的意思了。
「不太明白。」
「上清在上，也不救將死之人，唯有你自己心懷一絲善念，上清尊者方才出手。你若不問我這一句，那便是沒這善念，沒這機緣，合該事情如此。」
「可你偏偏又跨出這一步，將貧道喊住，這便是你心懷一絲善念，深藏一點善根，合該生出些變數。」
不愧是個好神棍！
所來香客見他這一身穿著打扮，又見如此富有玄機之語，哪個不覺得這人有點本事在身上。
陳青陽願意與他扯東扯西，也就全是看在他是此處道士的份上，沒有修為，也不是核心的那種，但瞭解些不緊要的資訊，還是能做到的吧。
「不知道長指的是什麼樣的變數？」
妄機子一手數著手指，又雙目緊緊盯著陳青陽左三圈右三圈，「小公子印堂發黑，身有煞氣，看來是帶著麻煩事！」
年輕男子獨自來焚香拜謁，本就是心中裝著事才來；他又在偷偷察言觀色時，陳青陽正好在想道觀里是否會有真人在，看起來的確有點惆悵。
古往今來，相面之術也都是如此，一個人的面部表情也最能通向他的內心，所以妄機子的這話沒錯。
「道長真是神人，說的不錯，不知可有化解之法？」
妄機子搖搖頭，「天下之事，哪有這般容易就能解開，我若是說有，那便是胡言亂語，做不得真；可若是說沒有，蒼天有好生之德，凡事都會留下一線生機，也不至於如此無情。」
「所以這道理也簡單，無外乎上清無罪四個字矣，只要小公子身上的罪孽能消，事情才能得轉圜之機。」
他連別人所求什麼都不問，反正就是丟擲自己的理論，不過也的確能勾起人心，「那道長覺得我該怎麼消罪？」
「今日九月十五，乃是淨愆元會，你若是能入此會，便可消除周身一大部分罪孽，且以後你再到此處來尋我，我才能替你施展手段，此也是看你是否誠心之舉？」
淨愆元會。
莫非就是在那裡面？
這廝明知道自己進不去此間，卻偏偏來說這些，這轉來轉去，他不會只是來向自己賣門票的吧？
陳青陽笑起來，「道長明人不說暗話，給我指條明路吧？」
「不知我需得拿出點什麼心意？」
妄機子拉著陳青陽，往邊上走了走，「你若是富貴就多些，你若是不富貴便少些……」
話停到這裡，又上下打量陳青陽一下，「我看小公子是富貴之人，為表現出心中誠意，至少得十兩銀子！」
也不知他說這話時，內心是怎麼想的，反正就是一本正經，道貌岸然。世間能蠱惑他人者，必能蠱惑自己，說不定這廝已經將自己都蠱惑了。
只是當陳青陽一下子摸出五十兩銀子時，仙風道骨不再，妄機子咽了一下口水，「這銀子我都可以用來表心意，但有幾個問題需得請教？」
妄機子道:「小公子敬請道來！」
陳青陽手指那位鍊氣二境的老者，「我從別處趕來，並不知曉道觀規矩，為什麼他說可以進去就能進去，他說不行就不行？」
妄機子不置他疑，「他是我觀中內院長老，法力高深，獨具慧眼，若一眼看到你身上沒有慧根，便不會讓你進去，規矩便是如此，沒有什麼因由。」
看來這廝是不知道了，陳青陽又道:「什麼是內院啊，這有何區別？」
妄機子只想到銀子，他問什麼只管道來，「院中分為內外兩院，內院弟子修法力，外院弟子修學識；修法力者極少與凡俗打交道，修學識者則掌握些經史藥理，推演算卦，就如我一般……來搭救公子！」
陳青陽輕輕點頭，「不知這內院有多少弟子，是不是都有法力，最強的又能有多強？」
見追著這些問，妄機子開始疑惑起了他的目的，「公子這是？」
「我聽說這內院裡有老神仙，便慕名到此，你若是能替我引薦則個，遂了我的心愿，後面我還有五十兩銀子一併給你」
連神佛受了銀子供奉，都會好好的保佑你，何況是這麼個凡夫俗子。妄機子咬著牙齒，口中喃喃念了一下老神仙三個字，接著眼神忽然亮起來，「我知道，你說的是瀾清羽尊！」
瀾清者，法號是也。
羽尊者，地位的尊稱，為即將羽化而登仙之意，難不成他就是這裡修為最高的人，就是不知是不是真人？
陳青陽頷首，「不錯不錯，我說的就是他，你跟我詳細說說這位老神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