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陳昇
「升哥！」麻子喊了一聲。
不遠處的小型鋼板房外，背著磨損得有些嚴重的墨綠色亞麻背包的男人站在那裡。
他穿著件純白的半袖T恤，下身是卡其色的工裝褲，配著雙黑色的厚底鞋。
他臂圍有些誇張，把那件T恤肩膀下的布料繃得很緊，手臂上布滿密密麻麻的細微傷疤。
他把身上的背包緊了緊，手指間夾著的半截煙丟到地上，看向麻子的位置。
「裡面沒人。」
他轉過身，徑直走向了一側的巷子裡，從前面繞了個大圈，帶著二人進了那間鋼板房。
韓東觀察著附近的情況，絕大多數的平房已經已經荒了，幾十米外是只打完地基的框架，以及堆成小山的沙子和石子，上面的遮雨布已經千瘡百孔。
「時間地點人物信息。」
陳昇帶著較為明顯的吳越口音。
韓東注意到他背包側邊的空水瓶，以及較為乾裂的嘴唇，顯然是已經來了好一會兒。
「私人保鏢。」
韓東遞過去一支大前門，陳昇看著那根煙，又簡單地打量了韓東幾眼，接了過去。
「給誰當保鏢？」
「我。」
陳昇點了點頭，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聞了一下後叼在了嘴裡。
「你報價格吧。」
「升哥，別那麼嚴肅嘛，來…」麻子笑著掏出了火機。
男人把煙吐出來，手指夾住別在了耳邊，右手將麻子的胳膊推了回去。
「先說事。」
「沒價格，看本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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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沒有任何不悅，只是把手腕纏的帶子往上拽了拽。「沒問題。」
幾人在他的帶領下來到了沙場後面的一處二十來平的空地，空地前方有一間廢棄的民房。
外面那扇生了鏽的鐵門「咣當」一聲關上，大片的鐵鏽落了下來。
陳昇輕甩了幾下手腕，手指隨意地揉搓幾下，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左腳在前右腳在後，擺了個街邊混混鬥毆的架勢，嘴上還叼著韓東給的那根大前門。
韓東依舊是右腳向右前方上出一步，右手握拳護腮，左手成立掌在胸前。
這架勢和他在娛樂城與劉勇第二次過招時的起手式一模一樣。
陳昇眼神猛地一凝，臉上的那份漫不經心隨之消失。
二人幾乎同時啟動。
韓東一記轟拳直奔面門，陳昇調整腳步閃過，手刀劈向對方肋下位置。
麻子蹲在一旁，沒空擦掉剛才悶出來的汗，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個場面。
韓東的變招很快，抬肘格擋的同時，右腿已經掃向陳昇下盤。
幾個回合之後，二人先後後退幾步，陳昇的內心比他的呼吸還要亂上幾分。
「你在消遣我…你不是…」
他還沒說完，忽然觀察到韓東正在調整著自己的位置，剛好卡住了麻子的視線。
與此同時，給了他一個噤聲的手勢。
「你這身手，壓根不需要我保護。」
他讀懂了韓東的肢體語言，語氣和狀態又恢復到二人切磋前的那份漫不經心。
陳昇撿起了地上的背包，一條帶子掛在肩上，一腳踢開了生鏽的鐵門，離開了。
「媽的！」
麻子的興致被這麼打斷，有些憤懣地罵了幾句，「裝他媽什麼呢！對不住啊東哥，咱白跑一趟。」
韓東看著陳昇逐漸變小的背影，面上不露聲色，但心裡知道，八九不離十了。
大醉一場的麻子踉踉蹌蹌地回了娛樂城，他就住在那。
韓東沒走，他在心裡盤算著。
他就是沒辦法完全信任麻子，他講義氣，有膽識，很多時候都算聽話，看上去像是完全信任自己，又時不時地把一些所謂的小秘密分享出來，尤其北崗那邊自己還分給了他一成利。
但他有著致命的把柄在齊老大那裡，並不是韓東三言兩語的勸誡就能真的讓他永遠不碰。
換句話說，韓東不能去賭麻子不會有上頭的那一次。
有些東西沾上了，便是深淵，永遠別想出來。
……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屋子裡空無一人，時間還早。
他把身上的衣服歸了包堆扔進桶里，和小雅說了幾次要買個洗衣機，可那丫頭非說搬到新家之後再買。
熱水沖刷在身體上，他緊繃的情緒也相對鬆緩了些。
腦海中播放著下午二人交手的畫面，那個男人的招式里，帶著和自己非常接近的路數。而收到這個信息後，他也在自己的套路中回饋了那些內容。
從肢體語言來看，陳昇已經完全接收到了自己傳遞的信號。
「回來啦？」
韓東張開手臂，小雅很自然地撲了進來。
「嗯？你們今天沒去上班啊？」
「你什麼記性啊，今天不是給小蝶和七七她倆交了全款嗎？」
懷裡的女孩在他胸口用力掐了一下。
隨即從包里掏出厚厚的一疊文件，「五套精裝的，一梯兩戶。那一棟樓的六七八層都被我們包了。」
「嗯？」韓東以為自己聽錯了，「那不還有一套嗎？」
微微和瀟瀟跟在後面，一左一右壓住了他的兩條胳膊。
「對啊，開發商每套房子都送了一萬八的家具城購物券，小雅姐說手上的錢還夠，就給你也買了一套…」
微微從包里掏出相機，給這一刻的四人「咔嚓」了一張。
「雖說咱是為了投資，但也不至於像買白菜一樣吧……」韓東苦笑道。
「得了吧瘋牛哥，小雅姐說了，以後你再收了哪個狐狸精，總得有個狐狸洞吧！」
瀟瀟一本正經地分析了起來，甚至還要去夠桌子上的計算器。
「小東，咱們一次性買了六套，售樓處幫我們走了快速通道，要是快的話。咱們下個禮拜就能拿到鑰匙了，房本還得等一段時間。」
韓東揉了揉小雅的腦袋，靠在沙發上，沒有多說什麼。
但至少此刻，他很放鬆。
……
他並沒有和幾個女孩一起吃飯，幾人打鬧一陣後，便叫了輛車去了廢棄沙場。
周邊的小區迎來了下班的高峰期，附近的幾個廠礦陸續暗了下來，而周邊的夜市攤則是紅火得很，小吃店和燒烤攤更是人滿為患。
韓東點了個肉夾饃，等待的時間裡觀察著附近的情況。
案板上的五花肉被剁得汁水橫飛，現烤的白吉饃還帶著點焦褐色。
這家店沒有加青椒或是洋蔥，滿滿的肉塊配合著帶著油花的肉汁從他的指縫流出。
韓東咬了一大口，不柴不膩，極為的軟爛。
「小伙子，還沒給錢呢…」
攤主大哥叫住轉過身的韓東。
「不好意思啊大哥，忘記了。」他尷尬地笑了笑，掏出張紅票遞了過去。
「找不開啊老弟，我這剛開張，沒四塊錢零錢嗎？」
「不用找了，剩下的全做成肉夾饃吧。」
身後傳來低沉的吳越口音。
韓東轉過身，陳昇正叼著一支大前門，平靜地望著一時沒反應過來的攤主。
「再做二十四個肉夾饃。」
不遠處的小型鋼板房外，背著磨損得有些嚴重的墨綠色亞麻背包的男人站在那裡。
他穿著件純白的半袖T恤，下身是卡其色的工裝褲，配著雙黑色的厚底鞋。
他臂圍有些誇張，把那件T恤肩膀下的布料繃得很緊，手臂上布滿密密麻麻的細微傷疤。
他把身上的背包緊了緊，手指間夾著的半截煙丟到地上，看向麻子的位置。
「裡面沒人。」
他轉過身，徑直走向了一側的巷子裡，從前面繞了個大圈，帶著二人進了那間鋼板房。
韓東觀察著附近的情況，絕大多數的平房已經已經荒了，幾十米外是只打完地基的框架，以及堆成小山的沙子和石子，上面的遮雨布已經千瘡百孔。
「時間地點人物信息。」
陳昇帶著較為明顯的吳越口音。
韓東注意到他背包側邊的空水瓶，以及較為乾裂的嘴唇，顯然是已經來了好一會兒。
「私人保鏢。」
韓東遞過去一支大前門，陳昇看著那根煙，又簡單地打量了韓東幾眼，接了過去。
「給誰當保鏢？」
「我。」
陳昇點了點頭，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聞了一下後叼在了嘴裡。
「你報價格吧。」
「升哥，別那麼嚴肅嘛，來…」麻子笑著掏出了火機。
男人把煙吐出來，手指夾住別在了耳邊，右手將麻子的胳膊推了回去。
「先說事。」
「沒價格，看本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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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沒有任何不悅，只是把手腕纏的帶子往上拽了拽。「沒問題。」
幾人在他的帶領下來到了沙場後面的一處二十來平的空地，空地前方有一間廢棄的民房。
外面那扇生了鏽的鐵門「咣當」一聲關上，大片的鐵鏽落了下來。
陳昇輕甩了幾下手腕，手指隨意地揉搓幾下，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左腳在前右腳在後，擺了個街邊混混鬥毆的架勢，嘴上還叼著韓東給的那根大前門。
韓東依舊是右腳向右前方上出一步，右手握拳護腮，左手成立掌在胸前。
這架勢和他在娛樂城與劉勇第二次過招時的起手式一模一樣。
陳昇眼神猛地一凝，臉上的那份漫不經心隨之消失。
二人幾乎同時啟動。
韓東一記轟拳直奔面門，陳昇調整腳步閃過，手刀劈向對方肋下位置。
麻子蹲在一旁，沒空擦掉剛才悶出來的汗，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個場面。
韓東的變招很快，抬肘格擋的同時，右腿已經掃向陳昇下盤。
幾個回合之後，二人先後後退幾步，陳昇的內心比他的呼吸還要亂上幾分。
「你在消遣我…你不是…」
他還沒說完，忽然觀察到韓東正在調整著自己的位置，剛好卡住了麻子的視線。
與此同時，給了他一個噤聲的手勢。
「你這身手，壓根不需要我保護。」
他讀懂了韓東的肢體語言，語氣和狀態又恢復到二人切磋前的那份漫不經心。
陳昇撿起了地上的背包，一條帶子掛在肩上，一腳踢開了生鏽的鐵門，離開了。
「媽的！」
麻子的興致被這麼打斷，有些憤懣地罵了幾句，「裝他媽什麼呢！對不住啊東哥，咱白跑一趟。」
韓東看著陳昇逐漸變小的背影，面上不露聲色，但心裡知道，八九不離十了。
大醉一場的麻子踉踉蹌蹌地回了娛樂城，他就住在那。
韓東沒走，他在心裡盤算著。
他就是沒辦法完全信任麻子，他講義氣，有膽識，很多時候都算聽話，看上去像是完全信任自己，又時不時地把一些所謂的小秘密分享出來，尤其北崗那邊自己還分給了他一成利。
但他有著致命的把柄在齊老大那裡，並不是韓東三言兩語的勸誡就能真的讓他永遠不碰。
換句話說，韓東不能去賭麻子不會有上頭的那一次。
有些東西沾上了，便是深淵，永遠別想出來。
……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屋子裡空無一人，時間還早。
他把身上的衣服歸了包堆扔進桶里，和小雅說了幾次要買個洗衣機，可那丫頭非說搬到新家之後再買。
熱水沖刷在身體上，他緊繃的情緒也相對鬆緩了些。
腦海中播放著下午二人交手的畫面，那個男人的招式里，帶著和自己非常接近的路數。而收到這個信息後，他也在自己的套路中回饋了那些內容。
從肢體語言來看，陳昇已經完全接收到了自己傳遞的信號。
「回來啦？」
韓東張開手臂，小雅很自然地撲了進來。
「嗯？你們今天沒去上班啊？」
「你什麼記性啊，今天不是給小蝶和七七她倆交了全款嗎？」
懷裡的女孩在他胸口用力掐了一下。
隨即從包里掏出厚厚的一疊文件，「五套精裝的，一梯兩戶。那一棟樓的六七八層都被我們包了。」
「嗯？」韓東以為自己聽錯了，「那不還有一套嗎？」
微微和瀟瀟跟在後面，一左一右壓住了他的兩條胳膊。
「對啊，開發商每套房子都送了一萬八的家具城購物券，小雅姐說手上的錢還夠，就給你也買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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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瘋牛哥，小雅姐說了，以後你再收了哪個狐狸精，總得有個狐狸洞吧！」
瀟瀟一本正經地分析了起來，甚至還要去夠桌子上的計算器。
「小東，咱們一次性買了六套，售樓處幫我們走了快速通道，要是快的話。咱們下個禮拜就能拿到鑰匙了，房本還得等一段時間。」
韓東揉了揉小雅的腦袋，靠在沙發上，沒有多說什麼。
但至少此刻，他很放鬆。
……
他並沒有和幾個女孩一起吃飯，幾人打鬧一陣後，便叫了輛車去了廢棄沙場。
周邊的小區迎來了下班的高峰期，附近的幾個廠礦陸續暗了下來，而周邊的夜市攤則是紅火得很，小吃店和燒烤攤更是人滿為患。
韓東點了個肉夾饃，等待的時間裡觀察著附近的情況。
案板上的五花肉被剁得汁水橫飛，現烤的白吉饃還帶著點焦褐色。
這家店沒有加青椒或是洋蔥，滿滿的肉塊配合著帶著油花的肉汁從他的指縫流出。
韓東咬了一大口，不柴不膩，極為的軟爛。
「小伙子，還沒給錢呢…」
攤主大哥叫住轉過身的韓東。
「不好意思啊大哥，忘記了。」他尷尬地笑了笑，掏出張紅票遞了過去。
「找不開啊老弟，我這剛開張，沒四塊錢零錢嗎？」
「不用找了，剩下的全做成肉夾饃吧。」
身後傳來低沉的吳越口音。
韓東轉過身，陳昇正叼著一支大前門，平靜地望著一時沒反應過來的攤主。
「再做二十四個肉夾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