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廢棄沙場
一滴汗珠摔在吧檯的檯面上，兩大盒加了牛肉的炒飯放了上來。
「吃飯！」
韓東拆開一雙筷子，熟練地摩擦著中間的木刺，烏鴉站在一旁沒敢動彈。
「怎麼？你不吃牛肉？」
他愣了一下，看著一臉詫異的小弟。桌上有些粘手，不過他沒當回事，只是用順來的紙巾擦掉額頭上的細汗。
「不不不東哥，我就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你以為每天都是四海酒樓那個規格？」
「也不是…」
「坐下，吃飯。」
韓東總覺得不過癮，找了好一會兒，才在袋子裡發現了那個黃色的塑料勺子。
「給。」他很自然地把另外一柄丟了過去，像是認識多年的老友。
烏鴉的筷子懸在半空，伸手把那把勺子接過來插在泡沫盒裡。
目光卻依舊在面前的這個男人臉上，就好像那天晚上動手的人不是他，在二樓喝令一眾馬仔動手的人也不是他。
「昨晚場子的情況怎麼樣？」
烏鴉推了推眼鏡，筷子放在了桌面上，從吧檯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帳本。
「比昨天晚上少了一成多，」他猶豫了片刻，「東哥，大港那邊有些小動作，場子裡的客人有些被搶走了…」
韓東正在把一塊特別肥的牛腩挑出來，這家的辣椒明顯比他以前吃過的都更猛一些。
「嘶…手底下的人怎麼樣，招了幾個？用起來順不順手？有沒有我說的那個情況出現？」
烏鴉夾著一塊蛋白的筷子又放了下來，有些無助地撓了撓頭髮。
「招了三個新人來，都是來濱城不久的外地人，目前還不錯。兄弟們也都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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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鬍和阿猛。也沒有對著幹，就是可能心態還沒調整過來，配合地不是…」
他扒了一大口炒飯進嘴，
「東哥，我們這些做小弟的其實很清楚，這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和那些服務員、擺攤的沒什麼區別。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只要賺的錢不少，跟誰干也都行。」
他偷偷看了眼韓東的表情，見老大還在專心致志地乾飯，有些不安的心情也稍稍緩和。
「絡腮鬍和阿猛很早就跟了肥龍，他雖然很摳，但對跟他時間長的人還算說得過去，所以難免有些落差吧…」
「處理掉。」韓東把空著的飯盒往袋子裡一丟。
「啊？東哥，我不是這個意思，雖然他們倆有點…但真不至於啊！」
烏鴉顧不上牙縫裡塞著的牛肉，急忙站了起來。
雖然也有想保兩個兄弟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敢，他下不去手。
「嗯？」
韓東拿起紙巾擦掉嘴角的油花。
「一會兒我讓麻子給你打個樣，當著這些兄弟的面，演一場戲，完事把他們倆送到火車上，送到北邊邊境吧。」
他看著烏鴉臉上的震驚轉為恍然大悟的釋然，笑了出來。
「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麼？」
他大踏步往門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讓烏鴉想不明白又覺得有些好笑的話。
「咱們是開門做正經生意的，當然不能幹那些打打殺殺的事啊，這一次演好了，後面不就沒事了麼。」
……
「瞧好吧東哥，我最擅長這個了。」麻子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聲音又迅速壓低，「三點半，廢棄沙場那邊，他們會在那等你。」
「行，咱倆一塊。」
……
「演完了？」
韓東坐在一輛白色捷達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哼著歌走來的麻子。
「分分鐘的事兒。你是沒看烏鴉手底下那幾個崽子，都他媽快嚇尿了哈哈哈…」
自打韓東開始有了後續的計劃之後，他就把場子裡的這輛抵押的白捷達過了戶。雖說娛樂城的那輛普桑確實更舒服些，但他每次上車都會覺得不太自在。
「我靠，你身上什麼味？」韓東捏著鼻子，趕緊把車窗又搖了下來「他們快嚇尿了，你真嚇尿了啊？」
「什麼呀，來之前柳姨讓我幫忙給她辦公室的馬桶通了。」麻子撇了撇嘴，「也就是東哥你，換別人我都不出來。」
「草，我是真服了……」
四扇窗全都搖了下來，得虧外面還算有點風，不然都容易被他熏吐了。
「對了，怎麼認識的？」
「你說那幾個？頭半年吧，和站前那邊有檔子事。當時我帶了四五個人去的，對面碼了三十多個。那幾個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哎我靠，老生猛了。」麻子手架在方向盤上，一臉的崇拜，「也就幾分鐘，清場了，都是三兩下一個，一點花架子沒有。」
他乾笑了一聲，「我當時就邀請了，人家拿我當空氣呢，說以後再有事可以電話聯繫他們，但收費挺高的，而且講原則。」
「嗯？什麼原則？」韓東好奇地問。
「點到為止，不干出格的。我估計啊，就是怕沒人兜。」麻子使了個眼色。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幾個是齊老大託了兩三個人花錢請來的。」
韓東內心冷笑，看來這件事齊老大也是知道的，甚至有可能在當中也幫了忙。
麻子一隻手搭著方向盤，把一支煙伸到窗外。
「對了東哥，我今天只說有事請他們，讓你碰面下任務，要說招人，他們幾個肯定不來。」
韓東點了點頭，內心在對這幾個人做著側寫。
「有個中間人是老朋友了，中間也沒少抽成，他說這幾個人最近非常著急湊錢，但是吧，原則還是不變的。」
……
捷達停在沙場的破鐵門外，鐵門上面的鎖已經鏽跡斑斑。
兩個穿著保安服的老頭走了過來，看年紀怕是倆人湊不出一排好牙的樣子。
「哪個單位的，拉沙子還是石子兒？鋼筋可不讓撿啊…」
一位保安湊上前來，搖著手裡印著小廣告的扇子。
麻子剛想喝退二人，被韓東拉住了。
「大爺！我們是來查衛生的，進去轉一圈就出來！」
韓東特地喊得大聲了點，生怕兩位老爺子聽不見。
「查什麼衛生！頭兩個月來了不少查衛生的，都拎著麻袋來的，裡面的鋼筋和整塊的玻璃全讓他們偷走了！你們趕緊滾蛋啊！」
二人無奈地笑了笑，麻子從胸前的包里掏出兩盒玉溪，悄悄塞到老頭手裡。
「不行啊，你們…進去吧。」
兩包煙讓兩位老保安興高采烈地消失在眼前，韓東給他豎起個大拇指。
「東哥報銷啊…」麻子歪著嘴笑了出來。
「滾蛋，三塊錢一盒的假貨還想找我報銷。」韓東直接給了他一腳。
「你怎麼知道？」
「你也就能忽悠忽悠老頭了。」
二人向著舊沙場的深處走去。
「吃飯！」
韓東拆開一雙筷子，熟練地摩擦著中間的木刺，烏鴉站在一旁沒敢動彈。
「怎麼？你不吃牛肉？」
他愣了一下，看著一臉詫異的小弟。桌上有些粘手，不過他沒當回事，只是用順來的紙巾擦掉額頭上的細汗。
「不不不東哥，我就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你以為每天都是四海酒樓那個規格？」
「也不是…」
「坐下，吃飯。」
韓東總覺得不過癮，找了好一會兒，才在袋子裡發現了那個黃色的塑料勺子。
「給。」他很自然地把另外一柄丟了過去，像是認識多年的老友。
烏鴉的筷子懸在半空，伸手把那把勺子接過來插在泡沫盒裡。
目光卻依舊在面前的這個男人臉上，就好像那天晚上動手的人不是他，在二樓喝令一眾馬仔動手的人也不是他。
「昨晚場子的情況怎麼樣？」
烏鴉推了推眼鏡，筷子放在了桌面上，從吧檯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帳本。
「比昨天晚上少了一成多，」他猶豫了片刻，「東哥，大港那邊有些小動作，場子裡的客人有些被搶走了…」
韓東正在把一塊特別肥的牛腩挑出來，這家的辣椒明顯比他以前吃過的都更猛一些。
「嘶…手底下的人怎麼樣，招了幾個？用起來順不順手？有沒有我說的那個情況出現？」
烏鴉夾著一塊蛋白的筷子又放了下來，有些無助地撓了撓頭髮。
「招了三個新人來，都是來濱城不久的外地人，目前還不錯。兄弟們也都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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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鬍和阿猛。也沒有對著幹，就是可能心態還沒調整過來，配合地不是…」
他扒了一大口炒飯進嘴，
「東哥，我們這些做小弟的其實很清楚，這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和那些服務員、擺攤的沒什麼區別。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只要賺的錢不少，跟誰干也都行。」
他偷偷看了眼韓東的表情，見老大還在專心致志地乾飯，有些不安的心情也稍稍緩和。
「絡腮鬍和阿猛很早就跟了肥龍，他雖然很摳，但對跟他時間長的人還算說得過去，所以難免有些落差吧…」
「處理掉。」韓東把空著的飯盒往袋子裡一丟。
「啊？東哥，我不是這個意思，雖然他們倆有點…但真不至於啊！」
烏鴉顧不上牙縫裡塞著的牛肉，急忙站了起來。
雖然也有想保兩個兄弟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敢，他下不去手。
「嗯？」
韓東拿起紙巾擦掉嘴角的油花。
「一會兒我讓麻子給你打個樣，當著這些兄弟的面，演一場戲，完事把他們倆送到火車上，送到北邊邊境吧。」
他看著烏鴉臉上的震驚轉為恍然大悟的釋然，笑了出來。
「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麼？」
他大踏步往門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讓烏鴉想不明白又覺得有些好笑的話。
「咱們是開門做正經生意的，當然不能幹那些打打殺殺的事啊，這一次演好了，後面不就沒事了麼。」
……
「瞧好吧東哥，我最擅長這個了。」麻子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聲音又迅速壓低，「三點半，廢棄沙場那邊，他們會在那等你。」
「行，咱倆一塊。」
……
「演完了？」
韓東坐在一輛白色捷達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哼著歌走來的麻子。
「分分鐘的事兒。你是沒看烏鴉手底下那幾個崽子，都他媽快嚇尿了哈哈哈…」
自打韓東開始有了後續的計劃之後，他就把場子裡的這輛抵押的白捷達過了戶。雖說娛樂城的那輛普桑確實更舒服些，但他每次上車都會覺得不太自在。
「我靠，你身上什麼味？」韓東捏著鼻子，趕緊把車窗又搖了下來「他們快嚇尿了，你真嚇尿了啊？」
「什麼呀，來之前柳姨讓我幫忙給她辦公室的馬桶通了。」麻子撇了撇嘴，「也就是東哥你，換別人我都不出來。」
「草，我是真服了……」
四扇窗全都搖了下來，得虧外面還算有點風，不然都容易被他熏吐了。
「對了，怎麼認識的？」
「你說那幾個？頭半年吧，和站前那邊有檔子事。當時我帶了四五個人去的，對面碼了三十多個。那幾個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哎我靠，老生猛了。」麻子手架在方向盤上，一臉的崇拜，「也就幾分鐘，清場了，都是三兩下一個，一點花架子沒有。」
他乾笑了一聲，「我當時就邀請了，人家拿我當空氣呢，說以後再有事可以電話聯繫他們，但收費挺高的，而且講原則。」
「嗯？什麼原則？」韓東好奇地問。
「點到為止，不干出格的。我估計啊，就是怕沒人兜。」麻子使了個眼色。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幾個是齊老大託了兩三個人花錢請來的。」
韓東內心冷笑，看來這件事齊老大也是知道的，甚至有可能在當中也幫了忙。
麻子一隻手搭著方向盤，把一支煙伸到窗外。
「對了東哥，我今天只說有事請他們，讓你碰面下任務，要說招人，他們幾個肯定不來。」
韓東點了點頭，內心在對這幾個人做著側寫。
「有個中間人是老朋友了，中間也沒少抽成，他說這幾個人最近非常著急湊錢，但是吧，原則還是不變的。」
……
捷達停在沙場的破鐵門外，鐵門上面的鎖已經鏽跡斑斑。
兩個穿著保安服的老頭走了過來，看年紀怕是倆人湊不出一排好牙的樣子。
「哪個單位的，拉沙子還是石子兒？鋼筋可不讓撿啊…」
一位保安湊上前來，搖著手裡印著小廣告的扇子。
麻子剛想喝退二人，被韓東拉住了。
「大爺！我們是來查衛生的，進去轉一圈就出來！」
韓東特地喊得大聲了點，生怕兩位老爺子聽不見。
「查什麼衛生！頭兩個月來了不少查衛生的，都拎著麻袋來的，裡面的鋼筋和整塊的玻璃全讓他們偷走了！你們趕緊滾蛋啊！」
二人無奈地笑了笑，麻子從胸前的包里掏出兩盒玉溪，悄悄塞到老頭手裡。
「不行啊，你們…進去吧。」
兩包煙讓兩位老保安興高采烈地消失在眼前，韓東給他豎起個大拇指。
「東哥報銷啊…」麻子歪著嘴笑了出來。
「滾蛋，三塊錢一盒的假貨還想找我報銷。」韓東直接給了他一腳。
「你怎麼知道？」
「你也就能忽悠忽悠老頭了。」
二人向著舊沙場的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