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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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東坐在沙發上,儘管那極為柔軟的真皮包裹著,但他的尾椎骨還是又酸又疼。

  他依舊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而是在等,也是在賭。

  寧霜那番話大概率不是假的,當然,她不想死也是真的。

  那這看似決絕的「遺言」同樣是給他出了個難題。

  這個人,這個女人,這個年輕、樣貌極佳但不可控的女人,他究竟能不能用。

  「說完了?」

  韓東一臉凝重地看著她。

  「嗯,說完了。」

  寧霜側過臉,用衣袖在臉上抹了一把,坐在了他的對面。

  韓東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發出一聲重重的長嘆。

  「唉……」

  時間仿佛靜止了,他能聽到寧霜那緊張又顫抖的呼吸聲,但她的臉上還假裝著平靜。

  那個帳本被拿起來,裡面記錄的是近幾個月的實際收益以及支出明細。

  韓東沒有猜錯。

  一樓和二樓雖然名義上是各自經營,但實際上,一樓的收益才是他們二人真正的利潤。

  而二樓的流水雖然高得驚人,但拋開給大港那幾人的分紅,以及沈三爺的抽成,幾乎所剩無幾。

  尤其寧霜全面取代之後,交出去的比例越來越高,自己也偷偷挪了不少。

  但,這也只是表象。

  帳本里有兩個夾頁,記錄的是另外兩個方向的收入,而這兩筆收入也能保持在每個月五十萬左右。

  匯款帳戶是同一個戶名,韓東聽過這個名字。

  沈嵐。

  「這北崗倉庫的二樓,真是藏龍臥虎啊!」韓東把帳本放在寧霜的懷裡,忍不住鼓起掌來。

  「九個包廂是給大港和沈三爺開的,機器和放出去的帳是給沈嵐的,辦公室是給咱們寧小姐準備的,只有我是個局外人吶。」

  韓東坐在辦公桌上,打開了那扇狹窄的窗戶,一股清新的空氣涌了進來。

  寧霜背對著他,肩膀止不住地顫抖,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的那把蝴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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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沒有。

  低頭看沙發上的縫隙處,也沒在那裡。

  「在這呢,別找了。」韓東甩了甩自己的食指。

  「啪!」

  那把粉色的蝴蝶刀落在茶几上。

  「我不對女人下手。」

  「寧小姐,為了給你最大限度的體面,自己動手吧。」說完,他背著手,看向了窗外。

  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秋風吹動落葉的聲音成了房間內的主旋律,好一會兒,韓東轉過身來。

  窗戶也一併被他拉上。

  「動手啊!」

  他的一吼讓寧霜更加崩潰,抓起了桌上的蝴蝶刀,既沒有指向自己,也不是對著韓東。

  他緩緩走近,捏住女孩的手腕,用拇指一根根將她的手指推開,握在了自己手裡。

  「你沒這個膽子!」韓東冷笑一聲,「抓他們倆的時候,你為了自保,選擇躲了起來;我處理他們倆的時候,你為了自保,也為了復仇,選擇用耗子的第一刀做投名狀;今天凌晨,你還是為了自保,不惜以自己為代價;現在你把這些東西拿出來,說讓我給你個痛快。」

  那把蝴蝶刀被他折好,放回了她的短褲口袋裡。

  「寧霜啊寧霜,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她拳頭緊握著,在韓東的一番話過後面色也變得通紅,那些文字像是一把又一把刀子,扎在她的靈魂深處。

  理智和本能在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靜,但發白的指節和緊咬的嘴唇將她的情緒完全暴露出來。

  「我是沈三爺任命的,大港的人也站在了我這邊,」韓東坐直了身子,凝望著她那通紅的雙眼,「我猜,齊老大那邊你報過信,也打了沈嵐的電話吧。」

  她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思議,雙手抓在玻璃茶几上,似乎要生生地摳進去。

  「有人管你嗎!」

  這句話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寧霜身子一軟,癱倒在那個沙發上,眼淚奪眶而出,歇斯底里地痛哭起來。

  「啊!!」

  那份自以為是的驕傲,在韓東所說的每一句事實面前完全崩塌。

  她同意了每一個看上去是在幫她的人,一同瓜分了這間她眼中的地獄。

  但當那所謂的平衡被打破後,那些她維持的自以為良好的人脈,卻沒有向她伸出哪怕一根手指。

  這就是所謂的幾方勢力的本質。

  在利益不受損的前提下,人不重要。更何況是她這種隨時可以被替換的人。

  寧霜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只是目光呆滯地看著他,又看著那個帳本。

  韓東拿過了那兩張銀行卡,把那兩張存單丟了回去。

  「兩個選擇。拿著你那兩張存單,去過你想過的生活,我不為難你。或者,完全為我所用,之前的條件不變,但是,」他頓了頓,伸出了兩根手指,「第一,永遠不許再碰那些貨。第二,和其他勢力切割得乾乾淨淨。」

  起身走到了門口,背對著她。

  「五。」

  「我跟你!」她喊了出來,生怕下一秒對方就會反悔,更怕下一個數字是一。

  「去把臉洗乾淨,我等你。」

  很快,門被從外面推開,雖然眼角還是微紅,但明顯清爽了很多。

  「咔噠。」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反鎖。

  轉過身時,之前眼中的畏懼和絕望已經完全化作萬分撩人的無限風情。

  「老闆……」

  她拖著長長的尾音,扭動著腰肢走了過來。

  「你問我的那個理由…」

  韓東尚未回應,寧霜已經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順勢環住了他的脖子。

  刻意的俯身貼近,使得那傲人的曲線帶著體溫迎了上來。

  「現在我給你這個理由好嗎?」

  他的呼吸明顯地重了些,雙手很自覺地托住了女孩的大腿,隔著那條熱褲也能感受到驚人的彈性反饋。

  她得意地笑了出來,把嘴角新的棒棒糖推到一邊,腰肢緩緩扭動。


  韓東的雙手緩慢上移。

  「怕你下個數字就是一了嘛…」

  寧霜湊到了他的耳邊,用極細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句。

  韓東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往懷中一拉。

  女孩驚呼一聲。

  很快,她就從身體的多個位置感受到他漸漸升高的體溫。

  ……

  娛樂城八樓半,此刻茶香四溢,沈三爺和齊老大分坐茶台兩端。

  幽幽的檀香升騰,沈三爺輕撫佛珠,倒上了這盞茶的第四泡。

  壺中茶湯依舊嫩綠清脆,香氣帶著柔嫩的芬芳。

  「嗒。」

  一顆黑棋落在梨花木棋盤上。

  齊老大的狀態較之昨天好了許多,脖子上的那條蠍子也活躍了些。

  「三爺,韓東這小子,最近是不是過於順了?」

  沈三爺眼都沒抬,一顆棋子又落下去,

  「嗯,一天收場子,一天平人心,確實比我想的快一些。」

  「我暗中查了,這小子先讓麻子去假裝投敵,接著偽裝掃大街的出手,還讓場子裡的人……」

  「嗯,確實不錯,有腦子,又有股子衝勁兒,也夠狠。」

  沈三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這碧螺春確實是上品,鮮爽甘醇…」

  他似乎想起什麼,突然輕笑一聲,茶杯放回了棋盤邊上。

  「肥龍跟耗子他倆,跟周通那邊勾結多久了來著?九個月?還是一年來著?」

  齊老大背後一涼,「將近一年了。」

  「嗯,你也知道快一年了,」沈三爺笑了笑,「所以呢,這小子算是幫我打掃掉了兩個蛀蟲。」

  他拿起了那盒茶葉,輕輕搖了幾下。

  齊老大內心鬥爭了一會兒,這才握緊了拳頭,「三爺,我只是擔心,這麼做會不會是養虎遺患?」

  「養虎遺患?哈哈哈…你小子最近還看了書呢…」

  沈三爺一陣大笑,眼神卻依舊冰冷。

  「他那幾個女人住在哪,幾點上班,幾點下班,老家的信息,這幾條,你不知道嗎?」

  齊老大急忙點頭。

  沈三爺從棋盤上拿下一黑一白二子捏在手裡。

  「再說了,有個人能和周通那邊斗上那麼一斗,也是我想看到的。」

  大片的白子被他從棋盤上取下來,

  「過一段時間,等他養肥了之後,把老毛子那件事全都推到他的身上,你找個機會透給大港那邊,就算說得離譜些也無妨。」

  齊老大眼神一亮,「您是想坐山觀虎鬥?」

  「哼,虎?」

  沈三爺面色一沉,「是用我們的矛,試試大港的盾。誰輸誰贏都不重要,我倒想看看,周通那王八蛋的底牌還有什麼?」

  他站起來,將手上的那串佛珠扔到桌上。

  「只可惜啊,眼下他太弱了,弱到我都怕他明天還能不能是全須全尾兒的。」

  沈三爺轉過身,「對了,你和沈嵐通個氣。」

  他從一本書里摸出張照片,照片上是韓東帶著幾個女孩在燒烤攤碰杯。

  「最近再招一批進來,往小雅手裡塞一塞。」

  聽到沈嵐這個名字,齊老大的面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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