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奪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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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龍已經暈死過去,時不時地伴著一陣劇烈的抽搐,韓東的左腳還踏在他的胸口上。

  耗子那張臉上已經全是血,混著他的汗水從那張胖臉的各個位置往下流動,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還挺瘮人。

  他嘴裡還在咒罵著,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可迎接他的是幾支卡簧和棒球棒。

  「你他媽的反水,我草...」

  麻子不耐煩地把腳上的黑色板鞋提在手裡,脫下了自己那雙不知原本是黑的還是穿黑了的破襪子。

  幾個響亮的巴掌之後,那隻襪子被塞進了耗子的嘴裡,他想吐出來,卻被麻子用一雙大腳封住了嘴巴。

  場子裡的馬仔陸續跑了出來,手裡拿著鋼管或片刀。見狀先是一愣,看著地上躺著的肥龍和耗子,又看著一臉兇相的麻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都他媽的活膩啦!把東西給老子撂了!」

  麻子胸前掛著一隻皮包,雙手各拿著一把半米長的西瓜刀,腳踩著耗子的胖臉,面目極為猙獰。

  韓東脫下那件環衛工的外套,一併把帽子也摘了下來,踩在肥龍的身上,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三爺有話,這場子改姓韓了!肥龍和耗子私通大港的人!隱瞞場子的帳!剮了他倆也不為過!」

  韓東冷冷地望著眾人,目光在那些緊張又茫然的臉上一一划過。

  「你們不知情,我不打算追究!想留下的,打今兒起,工資從八百漲到一千五!想走的,現在把傢伙放下,該去哪去哪,我也絕不為難!」

  那群馬仔先是安靜下來,隨後一陣騷動。

  「還他媽想什麼!是個帶把兒的就趕緊表個態!」

  麻子向前走了一步,人群又是一陣驚呼。

  「五!」

  韓東伸出了手掌,同時給麻子使了個眼色。

  「一!」

  麻子獰笑著大聲喊了出來,同時他身後的一群弟兄紛紛舉起了傢伙。

  「我留下!」

  「我也是!」

  ......

  有領頭的,後面的就順利得多了。

  韓東滿意地點了點頭,卻把聲音放低了些,

  「麻子,那個妞什麼來頭,怎麼沒聽你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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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嘩啦的一陣動靜後,場子裡那群馬仔帶著的傢伙都放在了地上。麻子聽清了韓東的問題,先是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而後轉過身。

  「東哥,那個妞不是咱們的人,是大港那邊做粉面生意的中間人,最近和耗子走得很近。」


  「東哥,上次你說完,我可真就沒玩過這些了。不信一會兒我當著你的面把那箱葉子給點了!」

  他轉頭看了眼弟兄手裡抱著的紙箱,眼裡滿是不舍。

  「點了?怎麼?你想讓這些人跟著你一起嗨了?」

  韓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後面對著場子裡的那些馬仔,「你們現在去給我找到那個妞!誰能把她帶過來,一萬塊!」

  一聲驚呼,眾人隨即四散開來。

  「兄弟們,把這倆人帶上,咱們回家。」

  韓東指著這個倉庫。

  他在最後面,望向了這棟倉庫的四周。

  附近一公里左右,醫院、居民樓、百貨中心、公園此刻都能看到燈光亮起,場子在這種地方,難怪會像齊老大說得那樣「肥得流油」。

  ......

  北崗倉庫二樓。

  肥龍和耗子被幾件衣服捆住了雙手雙腳,像丟破麻袋一樣堆在牆角。

  韓東坐在那把為耗子定做的圈椅上,手裡掂量著尚未收拾的酒杯。

  場子裡的客人被麻子帶人遣散了,都得到了應有的補償。

  「麻子,讓自己兄弟坐下,咱們等人齊再唱後半場戲。」

  整個場子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牆角那兩個人身上。

  「麻子!韓東!咱們有話好說,我這有你想要的東西!」

  耗子吐出了嘴裡的臭襪子,顧不上那股刺鼻又反胃的惡臭,在地上拼命扭動著。

  像極了旱廁裏白嫩的蛆蟲。

  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韓東只是轉動著手裡的酒杯。

  「東哥!麻子哥!給兄弟個機會,我把倉庫里的貨都交給你們,給我一條活路……」

  他停止了掙扎,安靜地靠在牆上,眉骨和鼻子都掛了彩,開放性的傷口剛剛止住了血,被汗液沖刷之後,痛感更加強烈。

  場子裡依舊被無盡的沉默籠罩。

  樓下傳來了腳步聲和歡呼聲,伴著女孩瘋狂的咒罵。

  「大哥!我們在一樓的廁所找到的!」

  說著,一個女孩被扔到了地上,雙腳被一根麻繩捆著。

  上身的運動外套拉鏈被撕扯下來一半,露出了裡面黑色的運動背心,以及雪白的肩頭。

  「行了,以前跟誰的,就站在他那一邊。」

  韓東的聲音不大,但聲音迴蕩在靜謐的大廳里,卻又讓每個字都充滿了分量。

  悉悉索索的聲音過後,那群人分列兩排,站得很是整齊。

  「唔…唔……」

  肥龍從昏迷中醒來,下體傳來的劇痛讓他沒力氣說出話,只能盯著眼前的馬仔們不住地哀嚎。

  一旁的耗子面如死灰,剛才他就連爺爺都叫了,依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韓東站了起來,短暫的思考過後,他從桌上拿起了兩個酒瓶,敲碎在地上。

  「啪……砰……」

  一聲脆響,一聲悶響。

  隨後,走到兩排馬仔中間,將兩個滴著酒液的半截碎瓶子遞到了站在隊伍前頭的兩個人手裡。

  「既然都想留下來,喏,在他們倆身上自己找地方。」

  韓東兩根手指分別指向地上的二人。

  「扎進去,拔出來,以後大家就都是自家兄弟,絕無隔閡。」

  說完,在麻子一旁坐了下來。

  「我草!爺們兒,夠刺激啊哈哈!」麻子咧開嘴笑了起來,但韓東看見了他緊皺的眉毛。

  兩撥馬仔面面相覷,先和自己人交換了個眼神,又不約而同地盯向身旁的另一隊。

  耗子那邊,站在最前頭的那個馬仔,胳膊上纏著紗布,看著自己手裡的碎酒瓶,眼裡竟透出幾分熾熱的光芒。

  「你、你們……」

  耗子腦門的汗更加洶湧,他想要後退,但背後是牆,又退無可退。

  韓東沒再出聲,只是那雙像鋼刀一樣的目光,輪流掃過每一張帶著惴惴不安神情的臉。

  場子裡靜得能聽見針落在地上的聲音。

  即便是這些跟著韓東經歷了大港那檔子事的自家弟兄,一個個也是坐立難安,臉上的表情沒有輕鬆的。

  包括麻子。

  「啪!啪啪……」

  韓東鼓了鼓掌,聲音落在在場的每一個人耳朵里,都不亞於槍響。

  他冷笑一聲。

  「好!好啊……兄弟情深!看來你們的老大往日裡對你們真是沒得說!」韓東的表情突然更為陰鷙,

  「那麼好,兩邊第一個動手的,一萬塊的頭彩!另外,其他的兄弟你來管。」

  話音未落,耗子那邊排在最前面那個,把手裡提著的瓶子,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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