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幕流光翻湧,歲月驟然撥快。

  龍城的一把大火之後,是數年烽煙。

  字幕浮現。

  【元朔二年】

  畫面落在黃河河套。

  大河在這裡緩緩拐了一個巨大的彎,水草豐美,沃野千里。

  可這片被匈奴人占了幾十年的土地上,漢人的村莊只剩焦土,田壟里長的不是莊稼,是野草和無名墳。

  匈奴白羊王、樓煩王的部眾,就盤踞在這裡。

  騎兵從這裡出發,快馬一日一夜,就能殺到長安城下。

  這是懸在關中頭頂的一把刀。

  字幕浮現。

  【衛青,再次率三萬騎出雲中,西擊河朔】

  而此刻的長安城裡,並沒有多少人看好這一仗。

  彈幕里,有懂地理的觀眾先開了口。

  「雖然不知道衛青能不能打贏,但是我們根據之前的資訊可以知道。

  匈奴在河套經營了八十多年,水草、牧場、營盤全是他們的,漢軍等於是客場作戰,還是騎兵客場。」

  「而且河套離長安太近了,這一仗要是輸了,匈奴人順勢就能殺進關中。」

  「贏了,關中從此安枕,輸了,大漢門戶洞開。這一仗沒有中間選項。」

  「壓力全在衛青一個人身上。」

  可天幕之上,衛青的打法,再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匈奴人以為漢軍會正面來攻,在河套布好了陣勢。

  衛青偏不,他率軍出雲中之後,掉頭向西,沿黃河北岸長途迂迴。

  一口氣繞到了匈奴人的側後方,然後回師向東,兜頭兜臉,把白羊王、樓煩王的主力包了餃子!

  匈奴人引以為傲的騎兵機動,在這位騎奴出身的將軍面前,顯得像蒙了眼的蠻牛,空有蠻力,處處受制。

  一戰,潰敵數千,俘虜數千,牛羊百餘萬頭。

  更重要的是字幕浮現。

  【漢軍全取河朔之地】

  【築朔方城,置朔方郡、五原郡】

  本書首發TW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徙民十萬,實邊屯田】

  畫面里,漢軍的旗幟插上了河套的高坡。

  工匠、民夫、士兵,在黃河邊築起一座新城,夯土的號子聲,蓋過了北風。

  一車一車的移民,從內地遷來。

  扶老攜幼的隊伍,在黃土地上綿延幾十里。

  朝廷給他們分田、分種、分農具,官吏扯著嗓子登記造冊。

  有老兵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切,忽然輕輕蹲下去,抓起一把河套的泥土捏在手裡很久。

  他的父親死在白登山,他的兄長死在雁門關。

  如今,漢人的城,修到黃河邊上了。

  天幕之下,漢朝時空里,無數邊地百姓看著那座新城,看著那些屯田的移民,眼眶發紅。

  彈幕密密麻麻。

  「築城、置郡、移民、屯田,這一整套下來,河套就再也不是匈奴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打仗奪地誰都會,奪完了能守住、能變成自己家的,才是真本事。」

  「注意衛青的打法——從來不追窮寇,打完就消化戰果,穩得可怕。」

  「匈奴人的反應呢?家被偷了不反撲?」

  反撲,自然是有的。


  【其後數年,匈奴連歲入寇,代郡、雁門、定襄,殺掠甚眾】

  丟了大牧場的匈奴人紅了眼,連年南下報復。邊關的烽火,燒了一年又一年。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不一樣了。

  從前匈奴南下,是打獵,是搶劫,是想走就走。

  如今匈奴南下,是報復,是掙扎,是被人從家裡趕出來之後,扒著門框不肯撒手的嘶吼。

  攻守之間,那杆壓了七十年的秤,已經開始傾斜。

  而真正把秤砣徹底掀翻的,是元朔五年那一夜。

  張守拙的聲音有些發顫。

  「河套!河套收回來了!」

  「秦始皇當年派蒙恬北逐匈奴,奪下的就是這片土地。秦末天下大亂,匈奴又把它搶了回去,一占就是八十多年!」

  「從今日起,匈奴人的馬,再也喝不到長安城下的水了。刀口,從大漢的脖子,頂回了匈奴的胸口!」

  彈幕如潮水般刷過。

  「搶地比打臉爽多了!這才是實打實的開疆拓土!」

  「從蒙恬到衛青,八十年,這片土地終於回來了!」

  「迂迴包抄,騎兵大縱深,這真的是兩千年前的戰術嗎?太現代了!」

  「匈奴人:騎兵戰法我們才是祖宗。衛青:你們祖宗的墳頭在哪兒,我上回去過了。」

  「奪地、築城、屯田、遷民,打完還知道建設,這才是國戰!」

  天幕流光,又是一轉。

  字幕浮現。

  【元朔五年,春】

  長安城,未央宮。

  一份密報,擺在年輕的帝王案頭。

  匈奴右賢王部,屢屢入寇河朔,殺掠朔方吏民。而這位右賢王的王庭,此刻就扎在河套西北數百里外的草原上,帳下控弦數萬,是匈奴西部最大的一股勢力。

  劉徹看完密報,只是拿硃筆,在輿圖上那個位置,緩緩畫了一個圈。

  一個圈,圈住了一位匈奴王的王庭。

  隨後,一連串的軍令,飛出長安。

  字幕浮現。

  【車騎將軍衛青,率三萬騎出高闕】

  【游擊將軍蘇建、強弩將軍李沮、騎將軍公孫賀、輕車將軍李蔡,皆領兵屬衛青】

  【諸軍並出,圍右賢王】

  演播廳里,懂軍事的觀眾先叫了出來。

  「四路偏師,全歸衛青一個人節制!皇帝這是把大半個家底都交給他了!」

  「圍右賢王胃口太大了,這是要包餃子啊!」

  「等等,王庭離邊塞六七百里,中間全是草原,匈奴人哨探遍地,這麼大動靜,怎麼圍?」

  這個問題,衛青用行動回答了。

  夜色,籠罩著草原。

  右賢王的王庭,燈火稀稀落落。酒宴剛散,匈奴人橫七豎八地睡在穹廬里。

  右賢王喝得酩酊大醉——探馬回報,漢軍離此還有六百里,急什麼?

  六百里,對步兵是十天,對騎兵是五天。

  右賢王睡得很香。

  他不知道的是,衛青的主力此刻已經出了塞外六七百里。

  晝伏夜行,人銜枚,馬裹蹄,像一把貼著地皮滑過來的刀,無聲無息。

  三更天,王庭四周的草坡上,忽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馬蹄聲炸響的瞬間,匈奴人從夢裡驚醒,睜開眼看到的是已經衝進營地的漢軍刀光。

  右賢王酒還沒醒,被親兵架上一匹快馬,帶著幾百人狼狽突圍,向北狂奔。

  他身後的王庭,火光沖天。

  天幕給了這位匈奴王一個緩緩回頭望的鏡頭。

  火光里他的王庭、他的部眾、他的牛羊、他的尊嚴全完了。

  一個侍妾趴在馬背上,哭喊著什麼。

  右賢王死死咬著牙,不敢停更不敢回頭第二次。

  字幕浮現。

  【衛青奇襲右賢王王庭】

  【俘匈奴小王十餘人,男女民眾一萬五千餘,牲畜數百萬】

  【右賢王僅以身免,漠南再無匈奴王庭】

  此時突然鏡頭一轉,所有人只見大幕上顯露出未央宮來。

  此時偌大宮殿裡,只有劉徹一人。

  他卸下朝服,鬆散著衣襟,獨自躺在帝王榻上,睜著眼望著殿頂樑柱。

  前些年匈奴屢屢犯邊,大漢只能被動防守、隱忍退讓。

  壓在他心頭的鬱結,日夜不散。

  就在這死寂的深夜,一道黑影輕步入殿,是連夜從北疆趕回的傳信密使。

  密使跪地,壓低聲音,呈上急報:

  「陛下!北疆急捷!

  衛青夜襲右賢王大獲全勝,匈奴王庭潰敗,主將遁逃,漠南之勢盡破!」

  話音落定,殿內一片死寂,劉徹靜靜聽著,一動不動,

  幾秒後他忽然渾身顫抖地坐起,沉寂許久的宮殿裡,驟然響起一陣暢快至極的大笑聲。

  「好!好!好啊!!」

  「好一個衛青!」

  劉徹緊手中密信,眼中精光暴漲,積壓多年的隱忍與憋屈盡數散去,沉聲朗聲宣告:

  「數十年以來,匈奴隨意南下寇邊,我大漢只能固守防禦!」

  「可從此以後攻守異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從今夜起,大漢不再被動挨打。

  漢人鐵騎也要踏平草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