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舊案疑雲
「嗯，你在哪？」
林辰拿著手機走到展廳角落，聲音平淡。
蘇晚卿站在不遠處等著，指尖揪著襯衫衣角，好奇地往這邊看。
電話那頭葉梓潼的聲音帶著點急，「我在律所呢，卷宗堆了一桌子，頭都大了。你要是有空就過來一趟，沒空我就去找你。」
「發個定位，我現在過去。」
林辰掛了電話，轉身走回蘇晚卿身邊。
「誰呀？」蘇晚卿仰著臉問，眼睛還帶著剛才的笑意，亮晶晶的。
「一個做律師的朋友，有點案子上的事找我。」林辰伸手，輕輕把她額前亂掉的碎發別到耳後，「我先過去，你回醫院？」
蘇晚卿耳朵微微發燙，點點頭，「嗯，你去忙吧。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真下不來台。」
「小事。」林辰淡淡道，「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轉身往外走，蘇晚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展廳門口，才抱著那套古醫書往外走。
車裡，林辰給楚柔發了條消息，說下午跟陳總的會改到明天。
楚柔秒回：好的少爺。另外趙建設的資料已經在查了，很快發您。
林辰指尖頓了頓。
剛才在展廳的時候，他就讓楚柔查了這個名字。
趙建設，市局現任副局長，十幾年前從紅光廠保安隊調進公安系統，升遷速度快得離譜。
車子開到律所樓下，葉梓潼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穿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頭髮紮成高馬尾，懷裡抱著厚厚一摞卷宗，看到林辰的車，趕緊揮了揮手。
「你可來了！」她拉開車門坐進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我翻了三天三夜，越翻越覺得不對勁。」
「上去說。」林辰點點頭，兩人往律所里走。
葉梓潼的辦公室不大，桌上堆得全是文件，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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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卷宗往桌上一放，抽出最厚的一本遞過來。
「案子是零八年的，紅光廠財務科科長李國忠死在自己宿舍里，後腦勺被鈍器砸了，當場死亡。」
「警方最後定的是張衛國乾的，說他因為欠工資，上門討要的時候發生爭執，用彈簧刀殺了人。」
林辰翻開卷宗，掃了一眼現場照片。
死者趴在地上，旁邊扔著一把彈簧刀，刀刃上沾著血。
「刀口不對。」林辰指尖點了點照片上的傷口，「鈍器傷，不是銳器。這刀擺樣子的。」
「我就說！」葉梓潼一下就激動了，「當年的法醫鑑定寫得模稜兩可，說不排除彈簧刀造成的可能，這不扯嗎！鈍器和銳器能分不清？」
「法醫呢？」林辰抬眼，「找他問過嗎？」
葉梓潼臉色暗了暗，搖搖頭，「三年前出車禍死了，雨天打滑，撞護欄上了。」
林辰指尖在卷宗上輕輕敲了敲。
死了。
還真是巧。
「證人呢？」他翻到證言那一頁，「說看到張衛國進宿舍的那個證人。」
「叫刀疤，當年是廠區附近的混混。」葉梓潼撇撇嘴，「有過好幾次案底，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他說案發當晚八點多，看到張衛國進了李國忠的宿舍樓。」
「但他證詞前後對不上，第一次說七點五十，第二次又說八點二十。當年法院就這麼採信了，連質疑都沒有。」
林辰扯了扯嘴角，「有人讓他這麼說的。」
「我也覺得！」葉梓潼往前湊了湊，卷宗紙頁嘩啦響，「還有那把彈簧刀，張衛國說當天在車間丟了，還跟工頭提過。但工頭說沒印象，沒人能給他作證。」
「擺明了就是有人偷了他的刀，殺了人，再栽贓給他。」
林辰合上書，站起身。
「走，去監獄。」
「現在？」葉梓潼愣了一下，「現在都快四點了，探視時間早就過了吧？我上次預約，等了三天才排上。」
「沒事。」林辰拿出手機，給楚柔發了條消息。
不到兩分鐘，楚柔回了過來：少爺，安排好了，直接過去就行，獄警在門口等。
「走吧。」林辰把手機揣回兜里。
葉梓潼瞪著眼，「這就安排好了？你也太神了吧？」
「順手打了個招呼。」林辰淡淡道，「路上跟我說說張衛國的情況。」
兩人往外走，葉梓潼抱著卷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張衛國當年是紅光廠的技工，手藝挺好的，為人也老實，跟人都沒紅過臉。李國忠欠了他三個月工資，合計不到三千塊，他去要了好幾次都沒給。」
「案發那天他確實去了宿舍要錢，但是進去沒十分鐘就出來了，走的時候李國忠還好好的。」
「他家裡就剩個老母親，今年七十四了，身體不好，天天盼著兒子翻案。上次見我，拉著我的手哭，說就算死了，也得見兒子清白出來。」
葉梓潼說著，聲音有點低。
她干律師這麼多年，最見不得這種事。
林辰沒說話，車子開得很穩。
四十分鐘後，監獄門口。
一個穿制服的獄警早就等在大門口了，看到林辰的車，趕緊快步迎上來。
「林先生，葉律師，這邊請。李獄長吩咐過了，直接走特殊通道。」
葉梓潼跟在後面，心裡嘖嘖稱奇。
她來這地方不是一次兩次了，哪次不是按流程走，等半天都是常事。
今天居然有人專程在門口接，還走特殊通道。
林辰的面子，也太大了。
會見室里，張衛國很快被帶了進來。
五十多歲的年紀，頭髮白了大半，背駝得厲害，眼神渾濁，穿著洗得發白的囚服，手銬腳鐐嘩啦響。
看到葉梓潼，他勉強扯了扯嘴角，「葉律師，你又來了。」
「張叔，這位是林先生，過來幫你捋案子的。」葉梓潼趕緊介紹。
張衛國抬眼看了林辰一眼，沒什麼波瀾，只是點點頭。
「麻煩了。」
語氣里沒抱什麼希望。
這麼多年了，來的人一波接一波，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他早就快麻木了。
林辰看著他，開門見山。
「刀是你的，但人不是你殺的。」
一句話，張衛國猛地抬頭。
他眼睛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砸在鐵桌上。
「你……你信我？」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真的沒殺人！我就是去要個工資，吵了兩句就走了！我走的時候他還活著！」
「那刀是我白天在車間丟的，我都不知道怎麼會跑那去了！」
他越說越激動，身子往前傾，手銬哐哐撞著桌子。
「我冤啊……我冤了十幾年了……」
葉梓潼看著難受，遞了張紙巾過去。
張衛國接過，擦了擦臉，情緒稍微穩了點。
「你好好想想。」林辰指尖敲了敲桌面，「案發當天，你在宿舍樓里，還碰到過誰？」
張衛國皺著眉，使勁想，想了半天。
「我下樓的時候，碰到了趙建設。」他遲疑著開口，「就是廠里的保安隊長，急匆匆的，撞了我一下，連句對不起都沒說就走了。」
「趙建設？」林辰抬眼，「他跟李國忠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倆人經常一起出去喝酒賭錢。」張衛國回憶著，「之前倆人還因為錢吵過一架，鬧得挺大，全廠都知道。」
林辰指尖微微一縮。
果然。
當年的保安隊長，案發時剛好在現場，跟死者有金錢糾紛，後來還成了主辦案件的警察。
這要是沒問題，鬼都不信。
「還有嗎？」林辰問。
會見時間到了，獄警過來提醒。
張衛國急了，往前湊了湊，「林先生，我這案子……還有指望嗎？」
林辰站起身，「有。你在裡面安心待著，別惹事。」
「哎！哎！」張衛國連連點頭，眼淚又下來了，「我等著！我肯定好好表現！」
兩人轉身往外走，葉梓潼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太好了！終於有突破口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這個趙建設絕對有問題！自己主辦案子，自己還在現場，哪有這麼巧的事！」
林辰沒說話，拿出手機。
楚柔剛好發來消息，附了份資料。
趙建設，現任市公安局副局長，零八年紅光廠案發後，立了三等功，緊接著就調進了市局，一路升遷。
名下有三套房產，兩間商鋪，跟他的收入嚴重不符。
林辰掃了一眼，把手機揣回兜里。
「先別急著下定論。」他看向葉梓潼，「當年還有個報案人，是李國忠的鄰居。咱們去找他問問。」
葉梓潼點點頭，「好，我查一下他現在的住址……」
她翻著手機，翻著翻著，手指頓住了。
「怎麼了？」林辰問。
葉梓潼抬起頭，臉色有點凝重。
「那個鄰居，兩年前得急病死了。」
林辰腳步一頓。
林辰拿著手機走到展廳角落，聲音平淡。
蘇晚卿站在不遠處等著，指尖揪著襯衫衣角，好奇地往這邊看。
電話那頭葉梓潼的聲音帶著點急，「我在律所呢，卷宗堆了一桌子，頭都大了。你要是有空就過來一趟，沒空我就去找你。」
「發個定位，我現在過去。」
林辰掛了電話，轉身走回蘇晚卿身邊。
「誰呀？」蘇晚卿仰著臉問，眼睛還帶著剛才的笑意，亮晶晶的。
「一個做律師的朋友，有點案子上的事找我。」林辰伸手，輕輕把她額前亂掉的碎發別到耳後，「我先過去，你回醫院？」
蘇晚卿耳朵微微發燙，點點頭，「嗯，你去忙吧。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真下不來台。」
「小事。」林辰淡淡道，「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轉身往外走，蘇晚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展廳門口，才抱著那套古醫書往外走。
車裡，林辰給楚柔發了條消息，說下午跟陳總的會改到明天。
楚柔秒回：好的少爺。另外趙建設的資料已經在查了，很快發您。
林辰指尖頓了頓。
剛才在展廳的時候，他就讓楚柔查了這個名字。
趙建設，市局現任副局長，十幾年前從紅光廠保安隊調進公安系統，升遷速度快得離譜。
車子開到律所樓下，葉梓潼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穿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頭髮紮成高馬尾，懷裡抱著厚厚一摞卷宗，看到林辰的車，趕緊揮了揮手。
「你可來了！」她拉開車門坐進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我翻了三天三夜，越翻越覺得不對勁。」
「上去說。」林辰點點頭，兩人往律所里走。
葉梓潼的辦公室不大，桌上堆得全是文件，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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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卷宗往桌上一放，抽出最厚的一本遞過來。
「案子是零八年的，紅光廠財務科科長李國忠死在自己宿舍里，後腦勺被鈍器砸了，當場死亡。」
「警方最後定的是張衛國乾的，說他因為欠工資，上門討要的時候發生爭執，用彈簧刀殺了人。」
林辰翻開卷宗，掃了一眼現場照片。
死者趴在地上，旁邊扔著一把彈簧刀，刀刃上沾著血。
「刀口不對。」林辰指尖點了點照片上的傷口，「鈍器傷，不是銳器。這刀擺樣子的。」
「我就說！」葉梓潼一下就激動了，「當年的法醫鑑定寫得模稜兩可，說不排除彈簧刀造成的可能，這不扯嗎！鈍器和銳器能分不清？」
「法醫呢？」林辰抬眼，「找他問過嗎？」
葉梓潼臉色暗了暗，搖搖頭，「三年前出車禍死了，雨天打滑，撞護欄上了。」
林辰指尖在卷宗上輕輕敲了敲。
死了。
還真是巧。
「證人呢？」他翻到證言那一頁，「說看到張衛國進宿舍的那個證人。」
「叫刀疤，當年是廠區附近的混混。」葉梓潼撇撇嘴，「有過好幾次案底，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他說案發當晚八點多，看到張衛國進了李國忠的宿舍樓。」
「但他證詞前後對不上，第一次說七點五十，第二次又說八點二十。當年法院就這麼採信了，連質疑都沒有。」
林辰扯了扯嘴角，「有人讓他這麼說的。」
「我也覺得！」葉梓潼往前湊了湊，卷宗紙頁嘩啦響，「還有那把彈簧刀，張衛國說當天在車間丟了，還跟工頭提過。但工頭說沒印象，沒人能給他作證。」
「擺明了就是有人偷了他的刀，殺了人，再栽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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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梓潼瞪著眼，「這就安排好了？你也太神了吧？」
「順手打了個招呼。」林辰淡淡道，「路上跟我說說張衛國的情況。」
兩人往外走，葉梓潼抱著卷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張衛國當年是紅光廠的技工，手藝挺好的，為人也老實，跟人都沒紅過臉。李國忠欠了他三個月工資，合計不到三千塊，他去要了好幾次都沒給。」
「案發那天他確實去了宿舍要錢，但是進去沒十分鐘就出來了，走的時候李國忠還好好的。」
「他家裡就剩個老母親，今年七十四了，身體不好，天天盼著兒子翻案。上次見我，拉著我的手哭，說就算死了，也得見兒子清白出來。」
葉梓潼說著，聲音有點低。
她干律師這麼多年，最見不得這種事。
林辰沒說話，車子開得很穩。
四十分鐘後，監獄門口。
一個穿制服的獄警早就等在大門口了，看到林辰的車，趕緊快步迎上來。
「林先生，葉律師，這邊請。李獄長吩咐過了，直接走特殊通道。」
葉梓潼跟在後面，心裡嘖嘖稱奇。
她來這地方不是一次兩次了，哪次不是按流程走，等半天都是常事。
今天居然有人專程在門口接，還走特殊通道。
林辰的面子，也太大了。
會見室里，張衛國很快被帶了進來。
五十多歲的年紀，頭髮白了大半，背駝得厲害，眼神渾濁，穿著洗得發白的囚服，手銬腳鐐嘩啦響。
看到葉梓潼，他勉強扯了扯嘴角，「葉律師，你又來了。」
「張叔，這位是林先生，過來幫你捋案子的。」葉梓潼趕緊介紹。
張衛國抬眼看了林辰一眼，沒什麼波瀾，只是點點頭。
「麻煩了。」
語氣里沒抱什麼希望。
這麼多年了，來的人一波接一波，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他早就快麻木了。
林辰看著他，開門見山。
「刀是你的，但人不是你殺的。」
一句話，張衛國猛地抬頭。
他眼睛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砸在鐵桌上。
「你……你信我？」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真的沒殺人！我就是去要個工資，吵了兩句就走了！我走的時候他還活著！」
「那刀是我白天在車間丟的，我都不知道怎麼會跑那去了！」
他越說越激動，身子往前傾，手銬哐哐撞著桌子。
「我冤啊……我冤了十幾年了……」
葉梓潼看著難受，遞了張紙巾過去。
張衛國接過，擦了擦臉，情緒稍微穩了點。
「你好好想想。」林辰指尖敲了敲桌面，「案發當天，你在宿舍樓里，還碰到過誰？」
張衛國皺著眉，使勁想，想了半天。
「我下樓的時候，碰到了趙建設。」他遲疑著開口，「就是廠里的保安隊長，急匆匆的，撞了我一下，連句對不起都沒說就走了。」
「趙建設？」林辰抬眼，「他跟李國忠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倆人經常一起出去喝酒賭錢。」張衛國回憶著，「之前倆人還因為錢吵過一架，鬧得挺大，全廠都知道。」
林辰指尖微微一縮。
果然。
當年的保安隊長，案發時剛好在現場，跟死者有金錢糾紛，後來還成了主辦案件的警察。
這要是沒問題，鬼都不信。
「還有嗎？」林辰問。
會見時間到了，獄警過來提醒。
張衛國急了，往前湊了湊，「林先生，我這案子……還有指望嗎？」
林辰站起身，「有。你在裡面安心待著，別惹事。」
「哎！哎！」張衛國連連點頭，眼淚又下來了，「我等著！我肯定好好表現！」
兩人轉身往外走，葉梓潼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太好了！終於有突破口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這個趙建設絕對有問題！自己主辦案子，自己還在現場，哪有這麼巧的事！」
林辰沒說話，拿出手機。
楚柔剛好發來消息，附了份資料。
趙建設，現任市公安局副局長，零八年紅光廠案發後，立了三等功，緊接著就調進了市局，一路升遷。
名下有三套房產，兩間商鋪，跟他的收入嚴重不符。
林辰掃了一眼，把手機揣回兜里。
「先別急著下定論。」他看向葉梓潼，「當年還有個報案人，是李國忠的鄰居。咱們去找他問問。」
葉梓潼點點頭，「好，我查一下他現在的住址……」
她翻著手機，翻著翻著，手指頓住了。
「怎麼了？」林辰問。
葉梓潼抬起頭，臉色有點凝重。
「那個鄰居，兩年前得急病死了。」
林辰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