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無法接受
時凇被逼到死角，退無可退。
任濯清向來溫和的眼裡，夾雜著怒意的審視，比外面秋雨還要刺骨，剝開了時凇苦心經營，盡力隱瞞的那一面。
時凇看著她，咽下乾澀的空氣，手指無力垂在身側，指節微微顫抖。
理智和偽裝頃刻間土崩瓦解，「我不敢告訴你。」
時凇終於開了口，聲音啞得厲害，「醫生說我偏執，說我有人格障礙，很嚴重的暴力隱患。」
他低下頭，不敢看任濯清，「我每天晚上都要靠吃藥才能睡得著，控制不住去想那些陰暗扭曲的念頭。」
音樂聲仿佛徹底消失，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聲。
「我怕你覺得我像父親一樣，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他閉上眼睛，強壓下去的反胃感又涌了上來，「我怕你知道我從骨子裡就是個爛人，怕你嫌棄我。」
說到最後，時凇眼裡全是窮途末路的絕望與哀求，「可是吃藥根本沒有用，只有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是正常的。」
他不敢去抓她的手，「你怎麼罰我都行，別因為這個趕我走，好不好？」
時凇終於說出口了，她會走嗎？她會不會覺得很可怕，可時凇也不想當個瘋子，他治不好自己了。
別用那種眼神看他，別丟下他。
任濯清沒說話，她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時凇嚇到了？男人說自己有暴力傾向，她會不會覺得時凇以後會打她？
怎麼可能動她一下，連剛才掐紅了她，時凇都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可是精神病是沒有理智的，任濯清肯定會這麼想，該怎麼證明自己不會傷害她？
外套還帶著男人的滾燙體溫，裹在她的肩上，嚴嚴實實的，隔絕了所有寒意。
任濯清感到近乎荒謬的恍惚。
為什麼會得這種病？
是因為之前她的抽身離去嗎？
在這漫長的六年，時間像被摺疊過，她以為他在名利場裡風光無限，卻未曾想過，這些她不在的日日夜夜，時凇是怎樣咽下大把的藥片，又是怎麼在扭曲瘋狂的念頭下，將自己熬成如今這副模樣。
任濯清從來不是一個會傾盡所有去愛的人，她習慣了在感情的淺水區精打細算，給出的愛永遠帶著克制與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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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在街上，見著別的小情侶滿到快要溢出來的、黏膩的恩愛，任濯清並非沒有過艷羨，但更多的是覺得疲憊。
她給不了時凇那種熱烈的回饋。
「那你這幾年...... 是怎麼過的？」
任濯清聲音放得很輕，枯葉落進水裡，輕飄飄的，一旦沉下去，就再也浮不起來。
時凇不敢說。
他怕說出來，只會讓她覺得更可怕。
任濯清沒有等男人的回答，「時凇。」
她喊了他的名字，理智又冷靜。
「你是不是愛錯了人呢？」
話落下的那一刻，時凇周身血液仿佛被抽乾，任濯清的聲音還在繼續，一字一句剖開她自己，也割斷了男人僅存的氧氣：
「你應該去愛一個能回應你感情的人。而不是像我這樣……情感淡漠，覺得什麼都無所謂，只要覺得這段感情會傷到自己，就會毫不猶豫地抽身離開的女人。」
太殘忍了。比任何責罵都要殘忍。
她在否定時凇這幾年的痛苦，否定他拼了命也要握在手裡的念想。
眼睛裡盛滿惶恐，他不管不顧地伸出手，「我沒有愛錯！」
時凇的聲音徹底嘶啞了，「你抽身離開，我就在原地等你，十年，二十年，我都能等，我都可以，我有這個耐心的。」
他語無倫次，「我不要別人的回應，我只要你。」
時凇呼吸急促，「你覺得無所謂也沒關係，你隨時會走也沒關係，我來拉著你。」
他一字一頓地向任濯清乞求，「別用這種話給我判死刑，求你了。」
她憑什麼說我愛錯了，我才沒愛錯。
她想用這種理由推開我，她覺得她不配？不，是我不配。她不能說這種話，這比拿刀捅我還疼。
我不需要她給我滿溢的愛，我這種爛人，能討到一點點憐憫就已經是奢望了，她想用「愛錯人」這個藉口甩掉我？
做夢，死我都不會鬆手。
她說我應該去愛別人，我真的體會到了什麼是凌遲，她不知道她對我有多重要，她怎麼能把我們間的感情貶得如此一文不值。
「可我讓你那麼的痛苦，那麼的傷心難過，愛不應該是快樂的嗎？我們之間完全顛倒了....... 」
任濯清的尾音消散在雨聲里，閃電撕裂了濃黑的夜空，光短暫地照亮了這方角落。
空氣黏稠，似半乾的水泥。
時凇平時總是漾著從容笑意的鳳眼，此刻空洞而赤紅。男人像是聽不懂這句話，眼睛遲緩地眨動著。
在正常人當中健康而明亮的情感邏輯，仿若光潔平整的鏡子，照出了他這個躲在陰暗處潰爛發臭的怪物，毫無憐憫。
任濯清想用這個理由，名正言順地宣判他的死刑？
可是怪物不想被治癒。
只想將她一起拖入泥沼。
「快樂？」
時凇咀嚼著這兩個字，漏出的笑比哭還要難看，「去他的快樂。」
不顧一切地將任濯清整個人撞進自己滾燙的懷裡，外套滑落在地毯上。
單薄的襯衫根本擋不住男人過高的體溫，灼熱氣息裹挾著任濯清，鋪天蓋地。
「正常人怎麼愛，我學不會，我也不想學。」
時凇嘴唇貼著女人頸側那塊，剛剛被他咬出的紅印。說話時，唇瓣溫熱，摩擦著脆弱的皮膚，「我就喜歡你折磨我。」
手指強行擠入女人的指縫，不容拒絕，緊緊扣住，時凇拽著任濯清的手，一把按在左側肋骨的位置。
手心下，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驚人，每一次撞擊都像要衝破薄薄的皮肉。
「你傷我，你讓我痛，我才能感覺得到你還在我身邊。」
時凇稍微拉開一點距離，「疼算什麼東西？你不理我的時候，我這裡面連跳都不會跳，跟具屍體有什麼區別？」
風灌進來，時凇指著心臟，呼吸凌亂交錯，「顛倒就顛倒，全天下都覺得我瘋了也行。」
「就算是一把刀，我也要親手把你捅進我心裡。」
男人眼底蓄著的水汽砸下來，滴在任濯清的鎖骨上，燙得灼人。
「別想用這種理由甩開我。」
他低聲呢喃，像護食的惡鬼，「你這輩子都別想甩開我。」
顛倒就顛倒，只要能在一起，在十八層地獄裡互相折磨也比分開強。
任濯清想讓時凇體會正常人是如何相愛，可時凇學不會，他也不想學，時凇要她記住自己，哪怕是用最痛的方式。
時凇把心臟貼在任濯清手心裡，如果她現在推開他。
如果她真的推開了他。
如果，如果......
時凇不敢設想，也不願想。
任濯清向來溫和的眼裡，夾雜著怒意的審視，比外面秋雨還要刺骨，剝開了時凇苦心經營，盡力隱瞞的那一面。
時凇看著她，咽下乾澀的空氣，手指無力垂在身側，指節微微顫抖。
理智和偽裝頃刻間土崩瓦解，「我不敢告訴你。」
時凇終於開了口，聲音啞得厲害，「醫生說我偏執，說我有人格障礙，很嚴重的暴力隱患。」
他低下頭，不敢看任濯清，「我每天晚上都要靠吃藥才能睡得著，控制不住去想那些陰暗扭曲的念頭。」
音樂聲仿佛徹底消失，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聲。
「我怕你覺得我像父親一樣，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他閉上眼睛，強壓下去的反胃感又涌了上來，「我怕你知道我從骨子裡就是個爛人，怕你嫌棄我。」
說到最後，時凇眼裡全是窮途末路的絕望與哀求，「可是吃藥根本沒有用，只有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是正常的。」
他不敢去抓她的手，「你怎麼罰我都行，別因為這個趕我走，好不好？」
時凇終於說出口了，她會走嗎？她會不會覺得很可怕，可時凇也不想當個瘋子，他治不好自己了。
別用那種眼神看他，別丟下他。
任濯清沒說話，她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時凇嚇到了？男人說自己有暴力傾向，她會不會覺得時凇以後會打她？
怎麼可能動她一下，連剛才掐紅了她，時凇都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可是精神病是沒有理智的，任濯清肯定會這麼想，該怎麼證明自己不會傷害她？
外套還帶著男人的滾燙體溫，裹在她的肩上，嚴嚴實實的，隔絕了所有寒意。
任濯清感到近乎荒謬的恍惚。
為什麼會得這種病？
是因為之前她的抽身離去嗎？
在這漫長的六年，時間像被摺疊過，她以為他在名利場裡風光無限，卻未曾想過，這些她不在的日日夜夜，時凇是怎樣咽下大把的藥片，又是怎麼在扭曲瘋狂的念頭下，將自己熬成如今這副模樣。
任濯清從來不是一個會傾盡所有去愛的人，她習慣了在感情的淺水區精打細算，給出的愛永遠帶著克制與分寸。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她走在街上，見著別的小情侶滿到快要溢出來的、黏膩的恩愛，任濯清並非沒有過艷羨，但更多的是覺得疲憊。
她給不了時凇那種熱烈的回饋。
「那你這幾年...... 是怎麼過的？」
任濯清聲音放得很輕，枯葉落進水裡，輕飄飄的，一旦沉下去，就再也浮不起來。
時凇不敢說。
他怕說出來，只會讓她覺得更可怕。
任濯清沒有等男人的回答，「時凇。」
她喊了他的名字，理智又冷靜。
「你是不是愛錯了人呢？」
話落下的那一刻，時凇周身血液仿佛被抽乾，任濯清的聲音還在繼續，一字一句剖開她自己，也割斷了男人僅存的氧氣：
「你應該去愛一個能回應你感情的人。而不是像我這樣……情感淡漠，覺得什麼都無所謂，只要覺得這段感情會傷到自己，就會毫不猶豫地抽身離開的女人。」
太殘忍了。比任何責罵都要殘忍。
她在否定時凇這幾年的痛苦，否定他拼了命也要握在手裡的念想。
眼睛裡盛滿惶恐，他不管不顧地伸出手，「我沒有愛錯！」
時凇的聲音徹底嘶啞了，「你抽身離開，我就在原地等你，十年，二十年，我都能等，我都可以，我有這個耐心的。」
他語無倫次，「我不要別人的回應，我只要你。」
時凇呼吸急促，「你覺得無所謂也沒關係，你隨時會走也沒關係，我來拉著你。」
他一字一頓地向任濯清乞求，「別用這種話給我判死刑，求你了。」
她憑什麼說我愛錯了，我才沒愛錯。
她想用這種理由推開我，她覺得她不配？不，是我不配。她不能說這種話，這比拿刀捅我還疼。
我不需要她給我滿溢的愛，我這種爛人，能討到一點點憐憫就已經是奢望了，她想用「愛錯人」這個藉口甩掉我？
做夢，死我都不會鬆手。
她說我應該去愛別人，我真的體會到了什麼是凌遲，她不知道她對我有多重要，她怎麼能把我們間的感情貶得如此一文不值。
「可我讓你那麼的痛苦，那麼的傷心難過，愛不應該是快樂的嗎？我們之間完全顛倒了....... 」
任濯清的尾音消散在雨聲里，閃電撕裂了濃黑的夜空，光短暫地照亮了這方角落。
空氣黏稠，似半乾的水泥。
時凇平時總是漾著從容笑意的鳳眼，此刻空洞而赤紅。男人像是聽不懂這句話，眼睛遲緩地眨動著。
在正常人當中健康而明亮的情感邏輯，仿若光潔平整的鏡子，照出了他這個躲在陰暗處潰爛發臭的怪物，毫無憐憫。
任濯清想用這個理由，名正言順地宣判他的死刑？
可是怪物不想被治癒。
只想將她一起拖入泥沼。
「快樂？」
時凇咀嚼著這兩個字，漏出的笑比哭還要難看，「去他的快樂。」
不顧一切地將任濯清整個人撞進自己滾燙的懷裡，外套滑落在地毯上。
單薄的襯衫根本擋不住男人過高的體溫，灼熱氣息裹挾著任濯清，鋪天蓋地。
「正常人怎麼愛，我學不會，我也不想學。」
時凇嘴唇貼著女人頸側那塊，剛剛被他咬出的紅印。說話時，唇瓣溫熱，摩擦著脆弱的皮膚，「我就喜歡你折磨我。」
手指強行擠入女人的指縫，不容拒絕，緊緊扣住，時凇拽著任濯清的手，一把按在左側肋骨的位置。
手心下，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驚人，每一次撞擊都像要衝破薄薄的皮肉。
「你傷我，你讓我痛，我才能感覺得到你還在我身邊。」
時凇稍微拉開一點距離，「疼算什麼東西？你不理我的時候，我這裡面連跳都不會跳，跟具屍體有什麼區別？」
風灌進來，時凇指著心臟，呼吸凌亂交錯，「顛倒就顛倒，全天下都覺得我瘋了也行。」
「就算是一把刀，我也要親手把你捅進我心裡。」
男人眼底蓄著的水汽砸下來，滴在任濯清的鎖骨上，燙得灼人。
「別想用這種理由甩開我。」
他低聲呢喃，像護食的惡鬼，「你這輩子都別想甩開我。」
顛倒就顛倒，只要能在一起，在十八層地獄裡互相折磨也比分開強。
任濯清想讓時凇體會正常人是如何相愛，可時凇學不會，他也不想學，時凇要她記住自己，哪怕是用最痛的方式。
時凇把心臟貼在任濯清手心裡，如果她現在推開他。
如果她真的推開了他。
如果，如果......
時凇不敢設想，也不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