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很壞的世界
「時凇，你了解真正的我是什麼樣子的嗎？我們年少相戀，你在我性格里種下來一枚種子，如今它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這全都要拜你所賜。」
任濯清直視時凇:「了解我的全部，明白我的生活處境如何，再決定要不要愛我，這樣對你才算公平。」
雨聲在耳邊無限放大，又霎時退潮般遠去，瀕死的蛛網死死纏繞著眼底的絕望。
冷風割著空氣。
種子，參天大樹。
時凇當然知道任濯清是什麼意思，他是如此的強勢，在任濯清的世界裡撕開了一道口子，脅迫她習慣男人的存在，卻在最濃烈的時候因為外界的逼迫而戛然而止。
無疾而終的盛大，硬生生把她原本就克制的情感磨得更加冷硬多疑，時凇親手把她變成了現在這副隨時準備抽身的樣子。
公平二字落在空氣里，緩慢生澀的鋸著他的神經。時凇去哪裡找公平？從她離開的那天起，內心裡的天平就已經徹底傾覆了。
沒等時凇滯澀的思維做出反應，還來不及說出那句「我不需要公平」，任濯清已經仰起頭，毫無預兆地撞了上來。
女人的吻沒有任何技巧，嘴唇磕碰在一起，牙齒撞到了男人下唇，刺痛感伴著鐵鏽味，在兩人緊貼的唇齒間瀰漫開來
毫無溫情可言的吻，有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以及女人清醒到近乎殘忍的言語，生生砸在時凇潰爛的傷口上。
時凇渾身僵硬，女人那隻被他按在胸腔上的手，清晰地感受到了掌下心臟的停止跳動——只有短短一瞬，緊接著便是擂鼓般的失控。
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聽不到雨聲跟宴會廳里的喧囂，任濯清微涼的唇瓣貼在他嘴上的觸感，異常真實，美妙非常。
男人睜著眼睛，面對近在咫尺的任濯清，女人沒有往日的逃避，也沒有敷衍，清醒的邀請跟撕裂一切的冷酷。
什麼處境？什麼公平？
全都滾一邊去。
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五指插入她柔軟的黑髮中，男人反客為主，呼吸灼熱，灌進女人肺腑。時凇吻得毫無章法，急促粗暴，唇瓣被重重地吮吸碾壓，兩人緊緊糾纏。
任濯清舌根被吮得發麻，呼吸變得粗重而滾燙。唾液交融，血腥味被無限放大。
他又不要什麼公平。
任濯清才是他的全世界，就算她是個無底洞，就算她的處境是一片泥沼，他也只會拉著她一起下沉。
「我不看。」
時凇稍稍退開半分，薄唇貼著她的唇角，「什麼處境，公平，我統統不要聽。」
他盯著任濯清泛著水光的嘴唇，「你既然蓋了章，就不准再收回去。」
我是你的了，你不能不要。
【記住本站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話音未落，他再次偏過頭，堵住了她所有可能說出口的話語。閃電劃破夜空，照亮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剪影。
任濯清以為讓時凇看到她不好的一面，男人就會知難而退？怎麼可能，時凇巴不得她渾身是刺，巴不得只有自己能接受她。
氧氣被一絲一縷地榨乾，肺發出了抗議，兩人交纏的體溫烘烤，水汽暈開白痕。
時凇半點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吻得又深又狠，貪婪地吞咽著女人微弱的呼吸，唇齒間的血腥味，催化劑一般將他的渴求燒得越來越旺。
兩者胸腔緊緊相貼。隔著單薄的襯衫，心臟的鼓動聲震耳欲聾，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兩顆狂跳的心臟，在逼仄的角落裡形成了某種詭異又契合的共振。
時凇扣在任濯清後腦上的手不斷收緊，恨不得將她整個人嵌進自己的心臟里，填補常年漏風的空洞。
缺氧帶來的暈眩感讓任濯清膝蓋發軟，本能地攥緊了男人胸前的襯衫，想要往後，脊背卻抵著冰冷的玻璃門，女人退無可退。
她偏過頭，試圖捕捉一點新鮮的空氣。
「別躲……」
他含混不清地呢喃，下一秒，時凇再次追了過去，精準地捕捉到她躲閃的唇瓣。
直到任濯清真的喘不過氣，喉嚨里溢出難耐的嗚咽，下意識推了推時凇的肩膀。
男人終於捨得稍微鬆開一點，曖昧在昏暗中斷裂，急促的喘息聲在安靜的角落裡交織在一起。
因為缺氧，任濯清的眼尾泛著一抹紅，唇瓣被時凇吮吸得腫脹破皮，是被男人徹底欺負過的靡麗。
全是拜他所賜，也是只屬於他的。
時凇嗓音沙啞：「你先招惹我的。」
他的拇指指腹粗糙地擦過她嘴角的血，「你讓我了解你。」
男人胸腔震顫，再度在吻得紅腫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好，一寸寸地了解，我會全部探出你藏起來的心思，哪怕只有一點點。」
兩個見不得人的困獸在角落裡接吻，時凇感覺到任濯清的心跳在撞擊他的胸膛，男人的亦是如此。
哪怕是現在死掉也沒有遺憾了，但是時凇捨不得，他死了誰來守著任濯清？時凇得活的長長久久，把她看牢。
風雨依然冷，總沒了之前的刺骨。
任濯清笑了，幾分無奈的縱容，震動傳導過來，女人眼尾的薄紅還沒褪去，杏眼水光瀲灩地看著他。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時凇，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好嗎？」
時凇聽見她軟綿綿的控訴。
講道理在時凇的世界裡，跟廢紙簍里的紙沒有分別，他想要什麼，從來都是不擇手段地去奪、去騙、去搶。
時凇喜歡任濯清翻這個舊帳。
證明她還記得他的處心積慮，過往在任濯清心裡並不是一筆帶過的空白，時凇之前單方面強求的羈絆，她全盤接收了。
時凇低笑著，狎昵、近乎無賴的親近女人。
「嗯，是我。」
他供認不諱。
尾音向上勾著，停留在她臉側的手往下移，掌心貼住女人纖細的側頸，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耳後。
「我處心積慮，我圖謀不軌。」
呼吸盡數噴灑在任濯清泛紅的耳廓上，「是我不要臉，非要招惹你。」
男人的唇擦過她的耳垂，「那又怎麼樣？」
「我都招惹了。」
他停頓片刻，薄唇游移，最終停在距離她的唇瓣，「你打算拿我怎麼辦？」
沒有答案的死局。
他看著她的眼睛，「報警抓我？還是找個籠子把我關起來？」
男人自問自答，語氣里甚至有幾分期待，「關起來也行，你每天給我一口飯吃，我給你當小狗。」
門外的光怪陸離和衣香鬢影，都被隔絕在外。時凇再次含住她被咬破的下唇，輕輕舔舐，細微的血腥味在男人舌尖上化開。
「反正是你先可憐我的。」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這輩子都不許講道理。」
這輩子都不許放開我。
時凇抱得太緊，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燈光折射進來，投下斑駁暗影。
時凇指關節扣著任濯清後腦，任濯清沒有推開他，女人搭在他的腰側。
男人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混雜著他的味道，氣味的交纏讓他產生了詭異的滿足感，仿佛本就該長在一塊。
時凇叫她的名字，聲音在喉嚨里打轉。
「你剛才親我了。」
男人開始翻現在的帳，另一隻手順著任濯清後脊骨往下捋，安撫性地拍了拍，動作輕柔，「蓋了章，也簽了賣身契。」
「老頭子那邊你不用管，你什麼都不用想。」
雨滴蜿蜒滑落，時凇側過臉，薄唇貼著女人修長的頸項。他長長舒了口氣，痙攣般的刺痛感終於開始消散。
任濯清說是時凇先招惹他的，男人當然承認，他不僅招惹，還要死纏爛打。男人抱著任濯清，胃不疼，手也不抖了，外面下刀子時凇都覺得是好天氣。
時凇維持著相擁的姿勢，過往的幾年裡，他設想過重逢的畫面，想過她冷眼相待，身邊有了別人。唯獨沒有想過，兩人會像現在這樣，「我們糾纏一輩子好不好？」
他忽然開口，像是怕驚碎了幻夢，任濯清的睫毛輕顫，時凇微微退開半分，視線直勾勾的。
「你不要給別人真情。」
男人嗓音在砂紙上碾磨過，他不在乎所謂的自尊，也不管這句話聽起來有多麼蠻不講理。
他只是把心底那個發了霉、生了瘡的念頭，毫無保留地說給她聽，「我不想看你跟別人有一絲真情。」
朋友也好，親人也罷。甚至連路邊淋雨的小貓都不行。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麼人了，時凇在沒有溫度的家庭里長成了畸形的怪物，那些正常的、健康的愛，他給不了，他也不要。
時凇要的，是絕對的排他，是獨占，是任濯清的世界裡只能有一個人的倒影。
「你只要看著我。」
男人唇瓣貼上她泛紅的耳側，呼吸滾燙，「同情我也好，可憐我也好。把你的心思全用在我身上，一丁點都別分給別人。」
高大的身軀弓著，呈現出保護姿態，收緊的雙臂卻是密不透風的網。
時凇坦白了自己的貪得無厭。
亮出了所有底牌，連同見不得光的自私與控制欲，一起塞進她的手裡。
時凇就是這麼貪心的男人，一分一毫都不想讓給別的人。她會覺得可怕嗎？就算怕，也晚了。
是不是嚇到她了？可是時凇忍不住。
時凇一想到她可能會對著別人笑，關心別人的死活，時凇心臟就疼得厲害。
男人管不了那麼多，他就是這樣一個爛人，既然吻了他，就必須要承擔全部。
時凇向任濯清要了一輩子，他連裝都不想裝。如果愛需要粉飾太平，時凇寧願要一場糾纏，只要她在男人身邊。
糾纏一生，連視線都不要分配給別人，只能落在他身上，
任濯清捧著男人的臉，輕聲道，「這個世界很壞，每個人都在裝著喜歡，我時常想啊，是否真的有人會因為我的存在而開心。」
「現在我確定我找到那個人了，他原來一直都在我心裡，從來沒走遠過。」
掌心貼上時凇細膩的皮膚，男人仿佛被燙到，任濯清沒有推開他，沒有用看怪物的眼神審視他。
女人只捧著他的臉，輕聲細語的訴說著對他的愛意。如此的甜蜜又痛苦，挑開他多年的防備，然後倒進去一整罐溫水。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的眼睛溫和又清亮，任濯清的愛是多麼柔軟迤邐，如夢似幻又妙不可言。
時凇怕這只是場幻覺，怕她為了安撫自己才編出這樣動聽的謊言，更怕她下一秒就要把手抽回去。
男人的雙手反向覆在她捧著自己臉頰的手上，臉往她的掌心裡壓了壓，「這是你說的。」
他開口，嗓音里含了把碎玻璃，「任濯清，這是你自己說的。」
眼眶裡的一點滾燙水汽，被他壓了回去，時凇偏過頭，唇貼上女人掌心，近乎誠懇的吻，貪婪吮吸著任濯清的溫度，「我當真了。」
「你以後想反悔，也來不及的。」
那些自卑、恐慌、爛泥里摸爬滾打的嫉妒盡數化為烏有，高大的身軀完全罩住女人，「不准走遠。」
時凇警告著，「就在我心裡待著，哪都不准去。」
怪物終於撈到了自己的月亮。
哪怕這世界再壞，時凇也會掃乾淨她的角落。
任濯清直視時凇:「了解我的全部，明白我的生活處境如何，再決定要不要愛我，這樣對你才算公平。」
雨聲在耳邊無限放大，又霎時退潮般遠去，瀕死的蛛網死死纏繞著眼底的絕望。
冷風割著空氣。
種子，參天大樹。
時凇當然知道任濯清是什麼意思，他是如此的強勢，在任濯清的世界裡撕開了一道口子，脅迫她習慣男人的存在，卻在最濃烈的時候因為外界的逼迫而戛然而止。
無疾而終的盛大，硬生生把她原本就克制的情感磨得更加冷硬多疑，時凇親手把她變成了現在這副隨時準備抽身的樣子。
公平二字落在空氣里，緩慢生澀的鋸著他的神經。時凇去哪裡找公平？從她離開的那天起，內心裡的天平就已經徹底傾覆了。
沒等時凇滯澀的思維做出反應，還來不及說出那句「我不需要公平」，任濯清已經仰起頭，毫無預兆地撞了上來。
女人的吻沒有任何技巧，嘴唇磕碰在一起，牙齒撞到了男人下唇，刺痛感伴著鐵鏽味，在兩人緊貼的唇齒間瀰漫開來
毫無溫情可言的吻，有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以及女人清醒到近乎殘忍的言語，生生砸在時凇潰爛的傷口上。
時凇渾身僵硬，女人那隻被他按在胸腔上的手，清晰地感受到了掌下心臟的停止跳動——只有短短一瞬，緊接著便是擂鼓般的失控。
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聽不到雨聲跟宴會廳里的喧囂，任濯清微涼的唇瓣貼在他嘴上的觸感，異常真實，美妙非常。
男人睜著眼睛，面對近在咫尺的任濯清，女人沒有往日的逃避，也沒有敷衍，清醒的邀請跟撕裂一切的冷酷。
什麼處境？什麼公平？
全都滾一邊去。
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五指插入她柔軟的黑髮中，男人反客為主，呼吸灼熱，灌進女人肺腑。時凇吻得毫無章法，急促粗暴，唇瓣被重重地吮吸碾壓，兩人緊緊糾纏。
任濯清舌根被吮得發麻，呼吸變得粗重而滾燙。唾液交融，血腥味被無限放大。
他又不要什麼公平。
任濯清才是他的全世界，就算她是個無底洞，就算她的處境是一片泥沼，他也只會拉著她一起下沉。
「我不看。」
時凇稍稍退開半分，薄唇貼著她的唇角，「什麼處境，公平，我統統不要聽。」
他盯著任濯清泛著水光的嘴唇，「你既然蓋了章，就不准再收回去。」
我是你的了，你不能不要。
【記住本站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話音未落，他再次偏過頭，堵住了她所有可能說出口的話語。閃電劃破夜空，照亮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剪影。
任濯清以為讓時凇看到她不好的一面，男人就會知難而退？怎麼可能，時凇巴不得她渾身是刺，巴不得只有自己能接受她。
氧氣被一絲一縷地榨乾，肺發出了抗議，兩人交纏的體溫烘烤，水汽暈開白痕。
時凇半點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吻得又深又狠，貪婪地吞咽著女人微弱的呼吸，唇齒間的血腥味，催化劑一般將他的渴求燒得越來越旺。
兩者胸腔緊緊相貼。隔著單薄的襯衫，心臟的鼓動聲震耳欲聾，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兩顆狂跳的心臟，在逼仄的角落裡形成了某種詭異又契合的共振。
時凇扣在任濯清後腦上的手不斷收緊，恨不得將她整個人嵌進自己的心臟里，填補常年漏風的空洞。
缺氧帶來的暈眩感讓任濯清膝蓋發軟，本能地攥緊了男人胸前的襯衫，想要往後，脊背卻抵著冰冷的玻璃門，女人退無可退。
她偏過頭，試圖捕捉一點新鮮的空氣。
「別躲……」
他含混不清地呢喃，下一秒，時凇再次追了過去，精準地捕捉到她躲閃的唇瓣。
直到任濯清真的喘不過氣，喉嚨里溢出難耐的嗚咽，下意識推了推時凇的肩膀。
男人終於捨得稍微鬆開一點，曖昧在昏暗中斷裂，急促的喘息聲在安靜的角落裡交織在一起。
因為缺氧，任濯清的眼尾泛著一抹紅，唇瓣被時凇吮吸得腫脹破皮，是被男人徹底欺負過的靡麗。
全是拜他所賜，也是只屬於他的。
時凇嗓音沙啞：「你先招惹我的。」
他的拇指指腹粗糙地擦過她嘴角的血，「你讓我了解你。」
男人胸腔震顫，再度在吻得紅腫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好，一寸寸地了解，我會全部探出你藏起來的心思，哪怕只有一點點。」
兩個見不得人的困獸在角落裡接吻，時凇感覺到任濯清的心跳在撞擊他的胸膛，男人的亦是如此。
哪怕是現在死掉也沒有遺憾了，但是時凇捨不得，他死了誰來守著任濯清？時凇得活的長長久久，把她看牢。
風雨依然冷，總沒了之前的刺骨。
任濯清笑了，幾分無奈的縱容，震動傳導過來，女人眼尾的薄紅還沒褪去，杏眼水光瀲灩地看著他。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時凇，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好嗎？」
時凇聽見她軟綿綿的控訴。
講道理在時凇的世界裡，跟廢紙簍里的紙沒有分別，他想要什麼，從來都是不擇手段地去奪、去騙、去搶。
時凇喜歡任濯清翻這個舊帳。
證明她還記得他的處心積慮，過往在任濯清心裡並不是一筆帶過的空白，時凇之前單方面強求的羈絆，她全盤接收了。
時凇低笑著，狎昵、近乎無賴的親近女人。
「嗯，是我。」
他供認不諱。
尾音向上勾著，停留在她臉側的手往下移，掌心貼住女人纖細的側頸，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耳後。
「我處心積慮，我圖謀不軌。」
呼吸盡數噴灑在任濯清泛紅的耳廓上，「是我不要臉，非要招惹你。」
男人的唇擦過她的耳垂，「那又怎麼樣？」
「我都招惹了。」
他停頓片刻，薄唇游移，最終停在距離她的唇瓣，「你打算拿我怎麼辦？」
沒有答案的死局。
他看著她的眼睛，「報警抓我？還是找個籠子把我關起來？」
男人自問自答，語氣里甚至有幾分期待，「關起來也行，你每天給我一口飯吃，我給你當小狗。」
門外的光怪陸離和衣香鬢影，都被隔絕在外。時凇再次含住她被咬破的下唇，輕輕舔舐，細微的血腥味在男人舌尖上化開。
「反正是你先可憐我的。」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這輩子都不許講道理。」
這輩子都不許放開我。
時凇抱得太緊，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燈光折射進來，投下斑駁暗影。
時凇指關節扣著任濯清後腦，任濯清沒有推開他，女人搭在他的腰側。
男人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混雜著他的味道，氣味的交纏讓他產生了詭異的滿足感，仿佛本就該長在一塊。
時凇叫她的名字，聲音在喉嚨里打轉。
「你剛才親我了。」
男人開始翻現在的帳，另一隻手順著任濯清後脊骨往下捋，安撫性地拍了拍，動作輕柔，「蓋了章，也簽了賣身契。」
「老頭子那邊你不用管，你什麼都不用想。」
雨滴蜿蜒滑落，時凇側過臉，薄唇貼著女人修長的頸項。他長長舒了口氣，痙攣般的刺痛感終於開始消散。
任濯清說是時凇先招惹他的，男人當然承認，他不僅招惹，還要死纏爛打。男人抱著任濯清，胃不疼，手也不抖了，外面下刀子時凇都覺得是好天氣。
時凇維持著相擁的姿勢，過往的幾年裡，他設想過重逢的畫面，想過她冷眼相待，身邊有了別人。唯獨沒有想過，兩人會像現在這樣，「我們糾纏一輩子好不好？」
他忽然開口，像是怕驚碎了幻夢，任濯清的睫毛輕顫，時凇微微退開半分，視線直勾勾的。
「你不要給別人真情。」
男人嗓音在砂紙上碾磨過，他不在乎所謂的自尊，也不管這句話聽起來有多麼蠻不講理。
他只是把心底那個發了霉、生了瘡的念頭，毫無保留地說給她聽，「我不想看你跟別人有一絲真情。」
朋友也好，親人也罷。甚至連路邊淋雨的小貓都不行。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麼人了，時凇在沒有溫度的家庭里長成了畸形的怪物，那些正常的、健康的愛，他給不了，他也不要。
時凇要的，是絕對的排他，是獨占，是任濯清的世界裡只能有一個人的倒影。
「你只要看著我。」
男人唇瓣貼上她泛紅的耳側，呼吸滾燙，「同情我也好，可憐我也好。把你的心思全用在我身上，一丁點都別分給別人。」
高大的身軀弓著，呈現出保護姿態，收緊的雙臂卻是密不透風的網。
時凇坦白了自己的貪得無厭。
亮出了所有底牌，連同見不得光的自私與控制欲，一起塞進她的手裡。
時凇就是這麼貪心的男人，一分一毫都不想讓給別的人。她會覺得可怕嗎？就算怕，也晚了。
是不是嚇到她了？可是時凇忍不住。
時凇一想到她可能會對著別人笑，關心別人的死活，時凇心臟就疼得厲害。
男人管不了那麼多，他就是這樣一個爛人，既然吻了他，就必須要承擔全部。
時凇向任濯清要了一輩子，他連裝都不想裝。如果愛需要粉飾太平，時凇寧願要一場糾纏，只要她在男人身邊。
糾纏一生，連視線都不要分配給別人，只能落在他身上，
任濯清捧著男人的臉，輕聲道，「這個世界很壞，每個人都在裝著喜歡，我時常想啊，是否真的有人會因為我的存在而開心。」
「現在我確定我找到那個人了，他原來一直都在我心裡，從來沒走遠過。」
掌心貼上時凇細膩的皮膚，男人仿佛被燙到，任濯清沒有推開他，沒有用看怪物的眼神審視他。
女人只捧著他的臉，輕聲細語的訴說著對他的愛意。如此的甜蜜又痛苦，挑開他多年的防備，然後倒進去一整罐溫水。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的眼睛溫和又清亮，任濯清的愛是多麼柔軟迤邐，如夢似幻又妙不可言。
時凇怕這只是場幻覺，怕她為了安撫自己才編出這樣動聽的謊言，更怕她下一秒就要把手抽回去。
男人的雙手反向覆在她捧著自己臉頰的手上，臉往她的掌心裡壓了壓，「這是你說的。」
他開口，嗓音里含了把碎玻璃，「任濯清，這是你自己說的。」
眼眶裡的一點滾燙水汽，被他壓了回去，時凇偏過頭，唇貼上女人掌心，近乎誠懇的吻，貪婪吮吸著任濯清的溫度，「我當真了。」
「你以後想反悔，也來不及的。」
那些自卑、恐慌、爛泥里摸爬滾打的嫉妒盡數化為烏有，高大的身軀完全罩住女人，「不准走遠。」
時凇警告著，「就在我心裡待著，哪都不准去。」
怪物終於撈到了自己的月亮。
哪怕這世界再壞，時凇也會掃乾淨她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