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跳動的心
交響樂換了曲子，節奏舒緩而綿長。
偶有賓客從不遠處走過，皮鞋踩在厚重的暗紅色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擦蹭聲。
時凇沒有鬆手。
男人大半重量都壓在任濯清身上，手臂勒著女人的腰，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隔著薄薄的禮服面料，指骨卡著她腰窩，任濯清站得筆直，女人的身體線條在暗紅色布料下繃著，肩頸維持防備姿態。
從充滿酒氣和暴力的逼仄房屋裡帶出來的習慣，遇到突發狀況，以及任何情緒上的激烈碰撞，她最先做出的反應，總是豎起冰冷而堅硬的屏障。
一塊質地緻密剔透，卻極度冷硬的玻璃，拒絕任何情緒交託，可是男人的體溫太高了。
哪怕他在外面吹了那麼久的冷風，哪怕臉色蒼白如紙，時凇貼上來的皮膚，噴灑在她頸間的呼吸，依然燙得驚人。
不加掩飾，有著近乎掠奪的侵略性。
鼻尖抵著，蹭著女人的頸側，每一次呼吸，都在熨燙著冰涼的肌膚。時凇在極力汲取任濯清身上的味道，仿佛其中有某種能讓他活下去的東西。
在荒誕而華麗的宴會廳邊緣，充滿算計與惡意的地方，溺水者不顧一切地將自己的脆弱跟殘缺，全盤託付在她懷裡。
男人缺失的安全感，被至親厭惡的空洞，此刻全都需要她來填補。
任濯清繃緊的脊骨，在高熱的熨燙下，一點一點的鬆懈下來。
冰冷的玻璃，在極高的溫度下，終究會化作柔軟的流體。
她抬起手，指尖穿過男人短髮，有些許濕潤，輕輕地按壓，撫摸著，就像是對待受了驚嚇，且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時凇發出低啞的悶哼，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揉碎，男人側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長髮中，胸膛劇烈地起伏。
有些東西，是時間無法抹去的。
比如現在。
習慣於幾年的空白之後，依然嚴絲合縫，他們身上早就留下了彼此的痕跡。
曾經相愛的歲月，無數次擁抱、親吻、拉扯的瞬間，刻在他們尚未完全成型的骨骼上，雕琢出了最契合對方的形狀。
任濯清身上有時凇留下的防備與清醒，男人身上有任濯清的依賴跟瘋狂。
大廳那頭傳來玻璃杯碰撞的脆響，有人在高聲談笑。
任濯清被勒得胸口有些悶，空氣里混雜著酒精和冷雨的味道，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越過時凇的肩膀，任濯清看到幾個端著酒杯的人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任濯清停下手裡的安撫，手指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帶了點理智回籠後的冷淡，「好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時凇沒動。
「先放手。」她加了一點力道，試圖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就是女人的這一舉動，讓時凇剛剛平息下去的暗流，又重新翻湧起來。
男人不僅沒有鬆開手，反而收的更緊。
任濯清皺眉，時凇低下頭，一口咬在她頸側的皮膚上。牙齒重重地刮過細膩的皮膚，一陣尖銳的刺痛。
任濯清倒吸一口涼氣，手指下意識抓緊他：「時凇。」
他沒有退開，濕熱的嘴唇依舊貼著被咬出的紅痕，呼吸粗重。
「你推我。」
時凇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濃重的鼻音，「有人過來了。」任濯清試圖講道理。
「過來就過來唄。」時凇抬起頭。
男人眼尾的紅暈不僅沒退，反而更深了，短髮此刻有些凌亂，髮絲垂在額前。任濯清的臉非常平靜，還透著少許無奈。見此，時凇內心酸脹的委屈霎時擴大了無數倍。
時凇在害怕，他在求救。
而任濯清只是因為有人過來，就想把他推開。
「你在敷衍我。」
言語間是不加掩飾的暴躁刻薄，男人手掐著任濯清腰側，像是要把那塊肉生生扭下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剛才有多難受。」
「我說了不會不要你的。」任濯清瞧著時凇這副隨時要咬人的樣子，依舊維持了冷靜。
「這算什麼回答？」時凇眼眶紅得嚇人，他一寸寸逼近，幾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即將被拋棄的恐慌，沒有得到足夠情緒價值的暴躁，點燃了他的劣根性。
「就這麼一句『不會』把我打發了？我才不鬆手，別人看一眼，你就不耐煩，還覺得我丟人。」
他低下頭，嘴唇擦過她的耳垂，像在咒罵，又仿佛在撒嬌。
「你就是在敷衍我。你好討厭。」
任濯清太冷靜了，憑什麼只有他一個人跟個瘋子一樣患得患失？時凇想要讓她也失控，讓她眼裡只能裝得下一個人。
任濯清還為了幾個路人推開他，時凇很生氣，非常生氣。
時凇討厭任濯清這種無動於衷的冷靜。難道這幾年的痛苦只有我一個人在承受嗎？如果任濯清不能像我愛她一樣的愛我，那我該拿她怎麼辦？
為什麼推開我？為什麼那麼冷靜？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我討厭你這麼理智的樣子。
腰側軟肉被掐住，時凇的手指沒有留任何餘地，鐵鉗一樣嵌在那一塊小區域，幾乎要將布料揉進她的身體裡，頸側被男人咬過的地方還在發燙，泛著絲絲縷縷的疼。
皮鞋聲越來越近，混雜著幾句壓低的交談和玻璃杯清脆的碰撞聲，任濯清眉頭狠蹙。
她根本無暇去分辨他那句「你敷衍我，你好討厭」里藏著什麼，沒有閒情逸緻去抽絲剝繭，品味他的撒嬌。
疼，還有大庭廣眾之下隨時會被人圍觀的失控感，這兩樣交織在一起，直接燒斷了她原本用來安撫他的那根弦。
「你放手，聽見沒有。」
任濯清聲音冷了下來，語調不高，沒有聲嘶力竭的爭吵。但在如此曖昧又壓抑的距離，這句明顯帶著怒意的話，如同冰鐵坨，硬生生砸進時凇耳朵里。
任濯清不僅沒有哄他，反而還凶了自己，男人的動作變得僵硬而抗拒。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原本朝著這邊走來的腳步聲似乎有了停頓，隨後又轉向另一個方向，漸漸遠去。
時凇根本聽不見那些聲音，耳畔僅迴蕩著女人那句冷冰冰的「你放手」。
咬肌因為用力而鼓起，時凇緩緩抬起頭，眼裡的紅血絲已經蔓延到了瞳孔邊緣，陰鷙和委屈仿若在沸水裡滾過的油，噼里啪啦炸開，再也掩飾不住。
任濯清因為疼痛而皺起的眉心，眼睛裡還有不加掩飾的慍怒和防備。
她生氣了。
為了幾個根本不認識的路人，為了所謂可笑的面子，在凶他。
熟悉，被推開的恐慌感鋪天蓋地地卷過來，瞬間淹沒了他僅存的理智。男人變本加厲，將她往自己懷裡按，兩人之間的最後一點縫隙被徹底擠壓殆盡。
渾身上下的瘋勁不管不顧:「我偏不放。」
「你憑什麼為了外人凶我？
嫌我丟人了是不是？
任濯清，你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
男人語速狠戾，胸口緊貼，隔著兩層布料，兩人心臟相對，屬於時凇的那顆跳動得非常急促。
砰、砰、砰。亂得毫無章法。
時凇恨不得破開身體，掃視兩人心臟，看看是否為了彼此而跳動。
反正我是這樣的，那你呢？
你會跟我一樣嗎？
偶有賓客從不遠處走過，皮鞋踩在厚重的暗紅色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擦蹭聲。
時凇沒有鬆手。
男人大半重量都壓在任濯清身上，手臂勒著女人的腰，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隔著薄薄的禮服面料，指骨卡著她腰窩，任濯清站得筆直，女人的身體線條在暗紅色布料下繃著，肩頸維持防備姿態。
從充滿酒氣和暴力的逼仄房屋裡帶出來的習慣，遇到突發狀況，以及任何情緒上的激烈碰撞，她最先做出的反應，總是豎起冰冷而堅硬的屏障。
一塊質地緻密剔透，卻極度冷硬的玻璃，拒絕任何情緒交託，可是男人的體溫太高了。
哪怕他在外面吹了那麼久的冷風，哪怕臉色蒼白如紙，時凇貼上來的皮膚，噴灑在她頸間的呼吸，依然燙得驚人。
不加掩飾，有著近乎掠奪的侵略性。
鼻尖抵著，蹭著女人的頸側，每一次呼吸，都在熨燙著冰涼的肌膚。時凇在極力汲取任濯清身上的味道，仿佛其中有某種能讓他活下去的東西。
在荒誕而華麗的宴會廳邊緣，充滿算計與惡意的地方，溺水者不顧一切地將自己的脆弱跟殘缺，全盤託付在她懷裡。
男人缺失的安全感，被至親厭惡的空洞，此刻全都需要她來填補。
任濯清繃緊的脊骨，在高熱的熨燙下，一點一點的鬆懈下來。
冰冷的玻璃，在極高的溫度下，終究會化作柔軟的流體。
她抬起手，指尖穿過男人短髮，有些許濕潤，輕輕地按壓，撫摸著，就像是對待受了驚嚇，且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時凇發出低啞的悶哼，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揉碎，男人側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長髮中，胸膛劇烈地起伏。
有些東西，是時間無法抹去的。
比如現在。
習慣於幾年的空白之後，依然嚴絲合縫，他們身上早就留下了彼此的痕跡。
曾經相愛的歲月，無數次擁抱、親吻、拉扯的瞬間，刻在他們尚未完全成型的骨骼上，雕琢出了最契合對方的形狀。
任濯清身上有時凇留下的防備與清醒，男人身上有任濯清的依賴跟瘋狂。
大廳那頭傳來玻璃杯碰撞的脆響，有人在高聲談笑。
任濯清被勒得胸口有些悶，空氣里混雜著酒精和冷雨的味道，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越過時凇的肩膀，任濯清看到幾個端著酒杯的人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任濯清停下手裡的安撫，手指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帶了點理智回籠後的冷淡，「好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時凇沒動。
「先放手。」她加了一點力道，試圖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就是女人的這一舉動，讓時凇剛剛平息下去的暗流，又重新翻湧起來。
男人不僅沒有鬆開手，反而收的更緊。
任濯清皺眉，時凇低下頭，一口咬在她頸側的皮膚上。牙齒重重地刮過細膩的皮膚，一陣尖銳的刺痛。
任濯清倒吸一口涼氣，手指下意識抓緊他：「時凇。」
他沒有退開，濕熱的嘴唇依舊貼著被咬出的紅痕，呼吸粗重。
「你推我。」
時凇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濃重的鼻音，「有人過來了。」任濯清試圖講道理。
「過來就過來唄。」時凇抬起頭。
男人眼尾的紅暈不僅沒退，反而更深了，短髮此刻有些凌亂，髮絲垂在額前。任濯清的臉非常平靜，還透著少許無奈。見此，時凇內心酸脹的委屈霎時擴大了無數倍。
時凇在害怕，他在求救。
而任濯清只是因為有人過來，就想把他推開。
「你在敷衍我。」
言語間是不加掩飾的暴躁刻薄，男人手掐著任濯清腰側，像是要把那塊肉生生扭下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剛才有多難受。」
「我說了不會不要你的。」任濯清瞧著時凇這副隨時要咬人的樣子，依舊維持了冷靜。
「這算什麼回答？」時凇眼眶紅得嚇人，他一寸寸逼近，幾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即將被拋棄的恐慌，沒有得到足夠情緒價值的暴躁，點燃了他的劣根性。
「就這麼一句『不會』把我打發了？我才不鬆手，別人看一眼，你就不耐煩，還覺得我丟人。」
他低下頭，嘴唇擦過她的耳垂，像在咒罵，又仿佛在撒嬌。
「你就是在敷衍我。你好討厭。」
任濯清太冷靜了，憑什麼只有他一個人跟個瘋子一樣患得患失？時凇想要讓她也失控，讓她眼裡只能裝得下一個人。
任濯清還為了幾個路人推開他，時凇很生氣，非常生氣。
時凇討厭任濯清這種無動於衷的冷靜。難道這幾年的痛苦只有我一個人在承受嗎？如果任濯清不能像我愛她一樣的愛我，那我該拿她怎麼辦？
為什麼推開我？為什麼那麼冷靜？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我討厭你這麼理智的樣子。
腰側軟肉被掐住，時凇的手指沒有留任何餘地，鐵鉗一樣嵌在那一塊小區域，幾乎要將布料揉進她的身體裡，頸側被男人咬過的地方還在發燙，泛著絲絲縷縷的疼。
皮鞋聲越來越近，混雜著幾句壓低的交談和玻璃杯清脆的碰撞聲，任濯清眉頭狠蹙。
她根本無暇去分辨他那句「你敷衍我，你好討厭」里藏著什麼，沒有閒情逸緻去抽絲剝繭，品味他的撒嬌。
疼，還有大庭廣眾之下隨時會被人圍觀的失控感，這兩樣交織在一起，直接燒斷了她原本用來安撫他的那根弦。
「你放手，聽見沒有。」
任濯清聲音冷了下來，語調不高，沒有聲嘶力竭的爭吵。但在如此曖昧又壓抑的距離，這句明顯帶著怒意的話，如同冰鐵坨，硬生生砸進時凇耳朵里。
任濯清不僅沒有哄他，反而還凶了自己，男人的動作變得僵硬而抗拒。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原本朝著這邊走來的腳步聲似乎有了停頓，隨後又轉向另一個方向，漸漸遠去。
時凇根本聽不見那些聲音，耳畔僅迴蕩著女人那句冷冰冰的「你放手」。
咬肌因為用力而鼓起，時凇緩緩抬起頭，眼裡的紅血絲已經蔓延到了瞳孔邊緣，陰鷙和委屈仿若在沸水裡滾過的油，噼里啪啦炸開，再也掩飾不住。
任濯清因為疼痛而皺起的眉心，眼睛裡還有不加掩飾的慍怒和防備。
她生氣了。
為了幾個根本不認識的路人，為了所謂可笑的面子，在凶他。
熟悉，被推開的恐慌感鋪天蓋地地卷過來，瞬間淹沒了他僅存的理智。男人變本加厲，將她往自己懷裡按，兩人之間的最後一點縫隙被徹底擠壓殆盡。
渾身上下的瘋勁不管不顧:「我偏不放。」
「你憑什麼為了外人凶我？
嫌我丟人了是不是？
任濯清，你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
男人語速狠戾，胸口緊貼，隔著兩層布料，兩人心臟相對，屬於時凇的那顆跳動得非常急促。
砰、砰、砰。亂得毫無章法。
時凇恨不得破開身體，掃視兩人心臟，看看是否為了彼此而跳動。
反正我是這樣的，那你呢？
你會跟我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