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疲憊
關上厚重的紅木門，像是切斷了某種幾十年的紐帶。
時凇攬著任濯清的腰往下走，樓下宴會廳依舊燈火通明，衣香鬢影，沒人知道頭頂的房間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荒誕鬧劇。
徐知意站在旋梯轉角處，手裡端著一杯不再冒泡的香檳，純白的西裝有些壓褶，幾縷長發在鬢角散落。
聽見腳步聲，徐知意抬頭，扯了扯嘴角：「你們都知道了？」
「看了一場很精彩的猴戲。」時凇沒有停下腳步，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啊。」徐知意仰起頭，把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我以為我能救她。」
「沒人需要你救。」時凇冷眼，「徐知意，你不過是他們夫妻相處里的一環。這樣只能感動你自己，有意思嗎？」
「別挖苦我了，時凇。」徐知意手指捏緊細柄，骨節泛白，「我今天辦這個局，本就是想看你父親是否跟傳聞中一樣，會為了我母親發狂。」
「他確實瘋了，不過原因不在你母親。」時凇嘴角勾起弧度，充滿惡意。
徐知意隨即明白了什麼，總是精明銳利的眼睛裡閃過錯愕：「為了誰？總不能是為了？」
「怎麼可能為了我母親？當然是為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時凇輕嗤一聲，明白徐知意的未盡之語，繼續補充：「還有他見不得人的嫉妒，嫉妒我能得到他這輩子都求不到的東西。」
徐知意安靜了，她似乎在消化這個荒謬到極點的事實。過了很久，她才發出一點動靜：「原來是....... 妒忌嗎？所以這一切，到底算什麼？」
「算你多管閒事。」
「我多管閒事？」徐知意提高音量，壓抑著止不住的惱火，「那是生我的女人！我以為她被徐建昌那個老畜生囚禁，我以為她每天生不如死！我想救她出來，我想讓她像個人一樣活著！」
「她樂在其中。」時凇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你非要當個救世主，把人家的情趣當苦難。」
徐知意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盯著時凇，眼底的情緒慢慢轉變為近乎死寂的空洞，「你說得對，感動自己。」她喃喃接了句。
「徐家的生意，從明天起，晟恆會全面撤出。」時凇沒有給她任何喘息思考的空間，公事公辦的下達了他的決定。
「撤吧。都撤了才幹淨。」徐知意轉身，空酒杯隨手擱在樓梯扶手旁的台子上，「別擺出這副死樣子，沒人欠你的。」時凇冷眼看著她的背影。
徐知意停下腳步，回過頭：「時凇，你運氣真好。」她遠望著男人身旁始終沉默不語的任濯清，眼神里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至少還有人陪著你。」
時凇下意識地往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徐知意的視線：「別拿那種眼神看她。」
「行。我懂。」徐知意收回目光，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最好真的懂。」時凇眯起眼睛，「徐家這破攤子，別忘了收拾乾淨。」
「我管不了了，就隨它爛吧。」
徐知意轉過頭，不再看他們，獨自走下樓梯。大廳里的燈光很亮，照在她純白的西裝上，卻照不進她心裡的任何一個角落。
疲憊同漲潮的海水一般，從腳底一直淹沒到頭頂。徐知意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抽乾了，只剩下沉重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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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母親去吧。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謝綰君那張看似柔弱實則冷漠的臉。她原本以為，今天的利刃能斬斷母親枷鎖，讓文聖傑看清真相，從而逼迫徐建昌放人。
她以為自己是個英勇的鬥士，哪怕背負罵名，也要把生身母親從泥沼里拉出來。
可結果呢？
母親不需要她救，囚籠本就是謝綰君自己選的，甚至可以說是她自己建的。她在扭曲的掌控與被掌控中，汲取著病態的養分。而她徐知意，純粹是個多管閒事的小丑。
那她也不用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母親，你真的愛過我嗎？
徐知意在心裡無聲地問，可並沒有答案。也許在謝綰君眼裡，她不過是意外的產物，一個妨礙了她和徐建昌進行噁心遊戲的絆腳石。
我在你眼裡究竟算什麼呢？那個男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呢？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了。
母親，我實在累了，隨你去吧。我不想管了。這爛透了的徐家，這爛透了的血脈，就讓它爛在泥地里吧。
略顯諂媚的男聲突兀地打斷了這片刻的寂靜，徐知意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她煩躁地皺起眉，寸頭男人端著酒杯，笑容滿面地站在幾步開外，他的身側，還跟著位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
何錚和祝稚。
徐知意的臉色沉下來，被打擾了惱怒讓她原本就煩躁的情緒到達了頂點，
「你哪位？」徐知意連最基本的社交禮儀都懶得維持，何錚顯然沒料到會碰這樣的釘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下，但很快又堆了起來：「鄙人何錚，瑞鋒創投的，這位是……」
「瑞鋒？」徐知意眉頭微挑，她想起了韓雯藺，那個說話夾槍帶棒，但工作能力極其出眾的女人。看在韓雯藺的面子上，她強壓下眼底的厭惡，臉色稍微緩和了那麼幾分，「何文斌的人？」
「是，何文斌正是家父。」何錚見有門，趕緊順杆爬，手肘不動聲色地碰碰身邊的祝稚。
女人立刻會意，她早就注意到了站在台階上，被男人護在懷裡的任濯清，強烈的嫉妒心野草一樣瘋長，但她更清楚現在是個絕佳機會。
「姐。」祝稚端著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看著任濯清，聲音清脆，「好巧啊，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
任濯清的眼皮輕動，她看著祝稚，「我沒有妹妹。」
祝稚笑容開裂，她咬著嘴唇，眼底適時地浮現出委屈，看起來楚楚可憐：「表姐，你別這樣，咱們畢竟是一家人……」
她轉頭看向徐知意，刻意強調，「徐小姐，我是濯清的表姐妹。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很聰明，單單提任濯清跟她親戚關係，任濯清想逃離原生家庭又怎樣？她能完全換掉身上流得血嗎？只要攀上面前的男人，在外面行事就能方便得多。
「哪來的蒼蠅。」
時凇突然開了口，他的聲音不大，男人正煩躁著，連正眼都沒有給祝稚一個，「保安是死了嗎？」
何錚臉色煞白，額頭上冒出細汗，他以為帶個有親戚關係的女伴來能混個臉熟，這原本是步好棋，沒想到今天直接撞在時凇槍口上。
「時少，祝稚她只是…」何錚試圖解釋。
「滾。」時凇聲音沉了下去，隱隱透出幾分暴戾，何錚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一把抓住祝稚的手腕，拖著她狼狽地退回人群。
祝稚臨走前，還不甘心地回頭死死瞪了任濯清一眼。
蒼蠅走了，時凇卻依舊無比的噁心。
時凇攬著任濯清的腰往下走，樓下宴會廳依舊燈火通明，衣香鬢影，沒人知道頭頂的房間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荒誕鬧劇。
徐知意站在旋梯轉角處，手裡端著一杯不再冒泡的香檳，純白的西裝有些壓褶，幾縷長發在鬢角散落。
聽見腳步聲，徐知意抬頭，扯了扯嘴角：「你們都知道了？」
「看了一場很精彩的猴戲。」時凇沒有停下腳步，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啊。」徐知意仰起頭，把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我以為我能救她。」
「沒人需要你救。」時凇冷眼，「徐知意，你不過是他們夫妻相處里的一環。這樣只能感動你自己，有意思嗎？」
「別挖苦我了，時凇。」徐知意手指捏緊細柄，骨節泛白，「我今天辦這個局，本就是想看你父親是否跟傳聞中一樣，會為了我母親發狂。」
「他確實瘋了，不過原因不在你母親。」時凇嘴角勾起弧度，充滿惡意。
徐知意隨即明白了什麼，總是精明銳利的眼睛裡閃過錯愕：「為了誰？總不能是為了？」
「怎麼可能為了我母親？當然是為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時凇輕嗤一聲，明白徐知意的未盡之語，繼續補充：「還有他見不得人的嫉妒，嫉妒我能得到他這輩子都求不到的東西。」
徐知意安靜了，她似乎在消化這個荒謬到極點的事實。過了很久，她才發出一點動靜：「原來是....... 妒忌嗎？所以這一切，到底算什麼？」
「算你多管閒事。」
「我多管閒事？」徐知意提高音量，壓抑著止不住的惱火，「那是生我的女人！我以為她被徐建昌那個老畜生囚禁，我以為她每天生不如死！我想救她出來，我想讓她像個人一樣活著！」
「她樂在其中。」時凇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你非要當個救世主，把人家的情趣當苦難。」
徐知意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盯著時凇，眼底的情緒慢慢轉變為近乎死寂的空洞，「你說得對，感動自己。」她喃喃接了句。
「徐家的生意，從明天起，晟恆會全面撤出。」時凇沒有給她任何喘息思考的空間，公事公辦的下達了他的決定。
「撤吧。都撤了才幹淨。」徐知意轉身，空酒杯隨手擱在樓梯扶手旁的台子上，「別擺出這副死樣子，沒人欠你的。」時凇冷眼看著她的背影。
徐知意停下腳步，回過頭：「時凇，你運氣真好。」她遠望著男人身旁始終沉默不語的任濯清，眼神里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至少還有人陪著你。」
時凇下意識地往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徐知意的視線：「別拿那種眼神看她。」
「行。我懂。」徐知意收回目光，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最好真的懂。」時凇眯起眼睛，「徐家這破攤子，別忘了收拾乾淨。」
「我管不了了，就隨它爛吧。」
徐知意轉過頭，不再看他們，獨自走下樓梯。大廳里的燈光很亮，照在她純白的西裝上，卻照不進她心裡的任何一個角落。
疲憊同漲潮的海水一般，從腳底一直淹沒到頭頂。徐知意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抽乾了，只剩下沉重的軀殼。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隨母親去吧。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謝綰君那張看似柔弱實則冷漠的臉。她原本以為，今天的利刃能斬斷母親枷鎖，讓文聖傑看清真相，從而逼迫徐建昌放人。
她以為自己是個英勇的鬥士，哪怕背負罵名，也要把生身母親從泥沼里拉出來。
可結果呢？
母親不需要她救，囚籠本就是謝綰君自己選的，甚至可以說是她自己建的。她在扭曲的掌控與被掌控中，汲取著病態的養分。而她徐知意，純粹是個多管閒事的小丑。
那她也不用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母親，你真的愛過我嗎？
徐知意在心裡無聲地問，可並沒有答案。也許在謝綰君眼裡，她不過是意外的產物，一個妨礙了她和徐建昌進行噁心遊戲的絆腳石。
我在你眼裡究竟算什麼呢？那個男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呢？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了。
母親，我實在累了，隨你去吧。我不想管了。這爛透了的徐家，這爛透了的血脈，就讓它爛在泥地里吧。
略顯諂媚的男聲突兀地打斷了這片刻的寂靜，徐知意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她煩躁地皺起眉，寸頭男人端著酒杯，笑容滿面地站在幾步開外，他的身側，還跟著位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
何錚和祝稚。
徐知意的臉色沉下來，被打擾了惱怒讓她原本就煩躁的情緒到達了頂點，
「你哪位？」徐知意連最基本的社交禮儀都懶得維持，何錚顯然沒料到會碰這樣的釘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下，但很快又堆了起來：「鄙人何錚，瑞鋒創投的，這位是……」
「瑞鋒？」徐知意眉頭微挑，她想起了韓雯藺，那個說話夾槍帶棒，但工作能力極其出眾的女人。看在韓雯藺的面子上，她強壓下眼底的厭惡，臉色稍微緩和了那麼幾分，「何文斌的人？」
「是，何文斌正是家父。」何錚見有門，趕緊順杆爬，手肘不動聲色地碰碰身邊的祝稚。
女人立刻會意，她早就注意到了站在台階上，被男人護在懷裡的任濯清，強烈的嫉妒心野草一樣瘋長，但她更清楚現在是個絕佳機會。
「姐。」祝稚端著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看著任濯清，聲音清脆，「好巧啊，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
任濯清的眼皮輕動，她看著祝稚，「我沒有妹妹。」
祝稚笑容開裂，她咬著嘴唇，眼底適時地浮現出委屈，看起來楚楚可憐：「表姐，你別這樣，咱們畢竟是一家人……」
她轉頭看向徐知意，刻意強調，「徐小姐，我是濯清的表姐妹。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很聰明，單單提任濯清跟她親戚關係，任濯清想逃離原生家庭又怎樣？她能完全換掉身上流得血嗎？只要攀上面前的男人，在外面行事就能方便得多。
「哪來的蒼蠅。」
時凇突然開了口，他的聲音不大，男人正煩躁著，連正眼都沒有給祝稚一個，「保安是死了嗎？」
何錚臉色煞白，額頭上冒出細汗，他以為帶個有親戚關係的女伴來能混個臉熟，這原本是步好棋，沒想到今天直接撞在時凇槍口上。
「時少，祝稚她只是…」何錚試圖解釋。
「滾。」時凇聲音沉了下去，隱隱透出幾分暴戾，何錚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一把抓住祝稚的手腕，拖著她狼狽地退回人群。
祝稚臨走前，還不甘心地回頭死死瞪了任濯清一眼。
蒼蠅走了，時凇卻依舊無比的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