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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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瘋狂打轉,發出惱人的「嗡嗡」聲。

  任濯清擰緊眉頭,在半夢半醒的混沌中,發出聲極輕還帶著濃濃起床氣的嘟噥。

  「誰呀……」

  女人連眼睛都沒睜開,本能地尋找著身邊的熱源,臉頰順著時凇的胸膛往上蹭,整個人更深地埋進他的懷抱里,透著煩躁的嬌憨:「好煩。別吵我睡覺。」

  時凇太受用任濯清毫無防備的模樣,原本被打斷思緒的不悅煙消雲散,男人伸出手在安撫睡眠糟糕的嬰兒,一下下地,輕柔拍弄著她單薄的背。

  另一隻手覆上去,虛虛捂住了她的耳朵,「睡吧睡吧。」他低頭,嘴唇貼著她的髮絲呢喃。

  男人夠到了手機,是任濯清朋友的來電,時凇沒有急著出聲,將音量調到最小,順手點開免提。

  手機放在枕邊,繼續有節奏地哄著任濯清,誰知電話那頭的韓雯藺跟連珠炮一樣,話語一連串的炸開。

  「餵?你怎麼接這麼慢呀!我終於熬完那個腦殘項目了!」

  「昨天半夜落的地,可累死我了,來的路上去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抹茶小蛋糕,我排了好久的隊呢。」

  「我回來了老婆,現在你家門外面。」

  時凇後悔接了電話,許是沒有聽到任濯清的回話,韓雯藺隨之而來的話更加不能讓他承受,「寶寶?你在聽嗎?」

  一句比一句放得開,一句比一句熟稔。


  時凇腦子裡「嗡」的一聲,他突然想起那幾段被他反覆咀嚼過的備忘錄,毒針一樣重新紮進男人神經里,字字句句里的隱秘思念,讓時凇嫉妒到發狂的「祂」。

  任濯清否認了有其他男人。

  時凇是信她話的。

  可是誰規定能走進她心裡,用這種親暱稱呼的人,就必須是個男人?

  萬一是女人呢?

  念頭一旦冒出來,如同一滴墨落進清水裡,瞬間暈染開,酸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燒穿了他勉強維持的理智。

  醋意鋪天蓋地。

  盯著那部亮著的手機,陰鷙幾乎要結成冰,「你就在外面等著吧。」

  凍不死你,時凇冷冷丟下這句,聲音低啞而又充滿敵意。隨後,世界清靜了。

  但只維持了短短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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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劇烈拍門聲從玄關外穿透牆壁傳了進來,門外的人顯然是被那句冷冰冰的話給砸懵了,回過神後,立刻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時凇!你大爺的!給我開門!」韓雯藺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伴隨著不甘示弱的砸門聲,動靜太大,終於把懷裡的人徹底吵醒。

  任濯清的睫毛顫了顫,費力地睜開眼睛,視線還沒有完全聚焦,她茫然地揉了揉眼角,「怎麼了嗎……」任濯清腦子還是一團漿糊,「誰啊?誰在外面……」

  時凇盯著她,情緒極力壓抑卻還是蓋不住怒火,手指捏住她柔軟的面頰,氣呼呼地往兩邊扯了扯,力道不重,怨氣十足。

  「還能是誰。」他咬著後槽牙,「你『老婆』來找你了,任濯清,你到底在外面背著我藏了多少個『寶寶』?」

  「沒、沒有背著你呀……」

  任濯清被捏著臉頰,含糊不清地嘟囔,她腦子還在罷工,眼皮沉重得不行,完全是出於本能地順毛捋著,甚至主動把下巴往他掌心裡送了送,聲音軟糯,似一團棉花,「也沒有藏,當然只有你這一個寶寶..... 」

  空氣詭異的安靜,時凇的呼吸徹底亂了,下意識的哄騙非但沒有熄滅他的怒火,汽油兜頭澆在了時凇本就燃燒的神經上。

  怎麼能這麼熟練。

  她這半夢半醒間張口就來的熟練樣,根本就是肌肉記憶,平時是不是也經常這麼哄門外那個女人?!

  「只有我一個?」時凇氣極反笑,拇指抵住她的唇角,迫使她睜開眼睛看自己,聲音里的酸意毫不掩飾,「那門外那個正砸門的老公是誰啊,難不成是鬼嗎?」

  任濯清被迫睜開眼,「什麼老公……」她皺起眉,有些茫然,「門外是誰啊?」

  「你的好閨蜜唄。」時凇那兩個字咬得極重,「剛在電話里一口一個老婆,一口一個寶寶,叫得可比我親熱多了。」

  門外,韓雯藺的砸門聲傳了進來:「任濯清!你給我開門!!」

  任濯清終於清醒了幾分,「韓雯藺?」她瞪大眼睛,想要坐起來,「她怎麼提前回來了?」

  時凇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重新壓回被窩裡,眼神晦暗,「怎麼?怕她撞見我?」

  「你幹嘛呀……」任濯清去掰他的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女孩子之間這麼叫很正常,你吃什麼飛醋?」

  「正常?」時凇冷笑一聲,身子壓低,胸膛緊貼著她,「正常到備忘錄里的人也是她?正常到你不停的想著她,念著她。」

  任濯清愣了下,隨即感到一陣荒謬,「你想什麼呢?她是女的!」

  「女的怎麼了?」時凇毫不退讓,眼眶都有些泛紅,語氣執拗,「女的就能理直氣壯地占著你,還叫你老婆?你剛剛哄我的語氣那麼熟練,是不是平時也這麼哄她?」

  「時凇你講不講道理?」任濯清有點來火了,拍開他的手。「我就是不講理。」他乾脆破罐子破摔,低頭在她鎖骨上重重咬了一口,「她不知道我的存在,你也沒打算告訴她,是吧?」

  「我還沒來得及啊……」

  「藉口。」他打斷她,胸膛劇烈起伏,「你就是想把我藏起來,好方便你繼續在外面沾花惹草。」

  「任濯清!你再不開門我要報警了!」外面的人顯然已經急了。

  任濯清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你先放開,我去開門,都快被你們吵死了。」

  「不要。」時凇不僅沒鬆手,反而直接將她整個人圈在身下。男人盯著她,眼底翻湧著黑沉沉的風暴,「就讓她在外面等著。」

  外面的砸門聲越來越響,韓雯藺的脾氣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再不開門,她真能直接把警察招來。

  時凇壓著任濯清,眼底的醋意幾乎溢出來,他貼在她耳畔喋喋不休,咬牙切齒道:「你這個負心女人,還想給她開門?!」

  「她叫你老婆都叫得那麼順口,你們背著我到底多久了?你是不是還覺得我見不得光,怕她發現?」

  「等會兒她要是衝進來,打算跟她介紹我是什麼?室友嗎?哦,怪不得還要給她留房間,原來是早就勾搭上了!任濯清,你今天不交代清楚,哪也別想去。」

  「別以為隨便哄我兩句就能糊弄過去。」

  男人如此的不講理,拋出一連串質問,大有要跟「假想敵」同歸於盡的架勢。

  任濯清被他纏得毫無辦法,腦袋裡嗡嗡作響。聽著外面越來越暴躁的動靜,她深吸一口氣,一把捂住了時凇還在不斷叨叨的嘴。

  掌心貼上他溫熱的唇瓣,把那些酸溜溜的質問全堵了回去。時凇剛要顯露不悅,任濯清毫不客氣地甩下重磅炸彈。

  「你給我閉嘴。」她瞪著他,眼眸里滿是無奈,「什麼備忘錄里的人,那個人是你呀,好不好?」

  時凇渾身一僵,任濯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語氣里透著藏不住的羞惱:「又在亂吃什麼飛醋,真是的,我真服了你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好了,我現在要去給她開門了,你就乖乖待在這裡,聽懂沒有?聽懂點點頭。」

  時凇在聽到「是你」的瞬間,所有的憤怒、嫉妒、不安,全都被這顆猝不及防的炸彈炸得灰飛煙滅。

  巨大的狂喜海嘯一樣倒灌進他的胸腔,砸得他暈頭轉向。那個讓他嫉妒到發狂的人,那個神秘的「祂」,居然是自己?

  時凇整個人都懵了,戾氣褪了個乾淨,眼底發出不可思議的亮光。感受著捂在嘴上的柔軟掌心,男人喪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只遵循著她下達的命令,乖順的點了點頭。

  唇瓣擦過她的掌心,任濯清見他終於消停了,這才鬆開手,推了推他僵硬的身體。

  時凇沒有再阻攔,像個失了魂的木偶, 順從地放開了對女人的鉗制,任濯清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思考著怎麼應對外面的摯友,兩人間的事還沒來得及跟她說。

  任濯清從被窩裡坐起來,隨手拽過一旁的衣服套在身上。床上的男人還在發愣,任濯清沒有時間理會,她要趕緊去給門外即將暴走的祖宗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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