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蠢貨
醫生剪斷了多餘的紗布，在手腕處打了個結。時凇由始至終連看都沒看一眼，仿佛正在流血的身體不屬於他。
沈稚易將這一切收歸眼底，既然知道兩人間的相處狀態如何，事情就好辦了。
宋鄖處理完外圍的事情走進來，拿著任濯清落在車裡的手機。
沈稚易沖宋鄖抬了抬下巴，隨後自己走上前，剛好擋在時凇和任濯清之間。
「任小姐，」沈稚易斂起了平時散漫的模樣，語氣誠懇，「今天非常抱歉，讓你受驚了。後續的事情我們會處理，我讓老宋先送你回家。」
任濯清抬起頭，掃過沈稚易這張臉，記憶里總是事不關己，懶懶散散的大少爺，此刻卻在這裡收拾著爛攤子。
「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你的性子也改了不少。」
沈稚易扯了扯嘴角，苦笑著沒接話，只是偏了偏頭，示意宋鄖帶路。
任濯清沒有多留的打算，她起身上下打量著沈稚易，「你既然有把握能搞定他，那我就先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沙發傳來皮革劇烈摩擦的聲響，時凇猛地向前傾身，剛包紮好的手死死摳住扶手，青筋根根暴起。
眼睛死盯著她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內心叫囂著要把人留下來。
剛要起身，一隻手重重壓在時凇的肩膀上，沈稚易他微微低頭，用只有時凇能聽見的音量，「想永遠得不到她的心，不想和她複合，你就追上去。」
字字誅心。
時凇渾身一僵，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滲出一點紅痕，他牙關緊咬，呼吸急促，可終究沒有再往前邁出一步。
就僵在原地，視線近乎絕望又貪婪，死死地黏在任濯清逐漸遠去的背影上，直到大門在她身後徹底合上。
門外。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任濯清的煩悶。
宋鄖走在落後半步的位置，將手機雙手遞了過去。「任小姐，您的手機。」
等到任濯清接過，宋鄖適時說道，「任小姐，今天的風波，我們公關部正在緊急處理。
為了防止有媒體或者不相干的人打擾到您的正常生活和工作，也為了方便後續推進步調一致，加個聯繫方式吧。
有任何情況，我好第一時間同步給您。」
理由冠冕堂皇，完全站在了保護乙方和處理危機的專業立場上，讓人找不到拒絕的餘地。
添加好友的流程走得很順利，理由近乎無懈可擊，任濯清沒有任何拒絕的道理。
宋鄖收起手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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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的別墅內，氣壓低得駭人。
醫生識趣地提著藥箱退出去，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地上的一片狼藉，還有兩個沉默的男人。
時凇跌靠在沙發里，門隔絕了所有的目光，也抽乾了他強撐的最後一絲力氣。男人仰起頭，後腦勺抵著沙發靠背，喉結劇烈滑動吞咽。
閉上眼，再睜開，偏執被近乎走投無路的疲態所取代，時凇偏過頭，低眸瞧向站在一旁的沈稚易。
「說吧。」
嗓音沙啞，「我要怎麼才能追回她？」
沈稚易沒立刻接話，拖過旁邊的椅子，在男人對面坐下。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兩下，隨後將手機「啪」地一聲倒扣在茶几上，推了過去。
屏幕朝上。
正是早上霸屏各大版面的娛樂新聞——「晟恆集團掌權人與徐氏千金聯姻在即」。
時凇視線落在屏幕上，周身溫度降至冰點，男人猛地坐直身體，左手一把抓起手機，「我跟徐知意根本沒什麼。」
他咬著牙，下頜肌肉抽搐，這則新聞像是根淬了毒的針，扎在他最不敢觸碰的雷區上，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家媒體連根拔起。
「你急什麼？光我知道又沒什麼用。」
沈稚易靠向椅背，冷眼看著他發怒，「關鍵是她怎麼想。你覺得她看到這個，會覺得你們沒什麼？」
沈稚易看著眼前這個暴躁的困獸，眉頭不自覺地擰起來。
不對。
按照今天任濯清臨走前的態度，瞎子都能看出來她對時凇絕對還有餘情。紅線更是堪比鋼筋，憑他時凇的手段，兩人在重逢的第一面就該天雷勾地火地複合了。
可現實卻是鬧得跟仇人一樣，差點在這同歸於盡。
這太反常了。
只能是一個原因——時凇這隻瘋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沈稚易深吸口氣，在茶几邊緣敲了兩下，強行拉回時凇的注意力。
「你先冷靜點。」
沈稚易盯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從你回國開始，你見過她幾面？都幹了什麼蠢事？」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審問的意味：「一字不落，通通說給我聽。」
時凇垂著頭，凌亂的短髮遮住了眉眼，纏著白紗布的手無力地搭在膝蓋上。
「說。」
沈稚易打破了死寂，「你回國之後，見過她幾面？」
時凇的喉結滾了滾，「兩面。」
「第一次在哪？」
「會議室，她來送方案，我直接給駁回了。」
沈稚易挑了下眉，「駁回？」
男人冷笑，「五年沒見，你送她的第一份大禮是職場霸凌？」
＂我想讓她主動來找我。」
「她找了嗎？」
「沒有。」
「然後呢？接著說。」
「晚上還去了她公司。」
時凇閉上眼，呼吸重了幾分，「在電梯裡把她堵了，強吻了她。」
空氣凝滯了兩秒，沈稚易深吸一口氣，罵人的話已經在舌尖上滾了一圈。
「時凇，你腦子是被門夾了嗎？」
他身子前傾，壓迫感驟升，「你平時在商場上搞死對手的城府呢？你的算計呢？」
你拿這套去對付剛重逢的前任？」
「我控制不住！」
時凇猛地睜開眼，眼底的血絲紅得刺目，「她跟我談現在，談界限，就是不講我們之間的過去。」
「所以你就硬來？」
沈稚易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昨晚又是怎麼回事？」
「她去日料店買醉，外面下暴雨，我把她帶回了這裡。」
「帶回？」
沈稚易氣笑了，指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和牆上的血跡，「你看看這滿屋子的狼藉，你把人強行關起來。」
「今天早上又當著她的面砸牆自殘，再加上這鋪天蓋地的聯姻新聞。」
沈稚易盯著他，一字一頓，「大哥，你到底是在挽回，還是在結仇？」
時凇僵在沙發里，指節泛出蒼白，「我只是想讓她留下來。」
他垂下眼，喃喃自語，「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你這叫留人？」
沈稚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注視他，對男人的恨鐵不成鋼幾乎要溢出來，「你哪怕掏出一點點真心，都比你用強管用。」
「手段除了逼迫就是威脅，就你這些爛操作，她沒報警抓你，都算她對你余情未了！」
那些自以為是的掌控欲和步步緊逼，在沈稚易的剖析下，變成了一場拙劣而醜陋的獨角戲。
他以為自己是在真心對待，實際上卻在親手將她推向更遠的懸崖。
真心。
時凇盯著虛空，他的心早就在她離開時被一起帶走了，現在留在胸腔里跳動的，不過是個裝著恐慌的黑洞。
沈稚易將這一切收歸眼底，既然知道兩人間的相處狀態如何，事情就好辦了。
宋鄖處理完外圍的事情走進來，拿著任濯清落在車裡的手機。
沈稚易沖宋鄖抬了抬下巴，隨後自己走上前，剛好擋在時凇和任濯清之間。
「任小姐，」沈稚易斂起了平時散漫的模樣，語氣誠懇，「今天非常抱歉，讓你受驚了。後續的事情我們會處理，我讓老宋先送你回家。」
任濯清抬起頭，掃過沈稚易這張臉，記憶里總是事不關己，懶懶散散的大少爺，此刻卻在這裡收拾著爛攤子。
「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你的性子也改了不少。」
沈稚易扯了扯嘴角，苦笑著沒接話，只是偏了偏頭，示意宋鄖帶路。
任濯清沒有多留的打算，她起身上下打量著沈稚易，「你既然有把握能搞定他，那我就先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沙發傳來皮革劇烈摩擦的聲響，時凇猛地向前傾身，剛包紮好的手死死摳住扶手，青筋根根暴起。
眼睛死盯著她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內心叫囂著要把人留下來。
剛要起身，一隻手重重壓在時凇的肩膀上，沈稚易他微微低頭，用只有時凇能聽見的音量，「想永遠得不到她的心，不想和她複合，你就追上去。」
字字誅心。
時凇渾身一僵，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滲出一點紅痕，他牙關緊咬，呼吸急促，可終究沒有再往前邁出一步。
就僵在原地，視線近乎絕望又貪婪，死死地黏在任濯清逐漸遠去的背影上，直到大門在她身後徹底合上。
門外。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任濯清的煩悶。
宋鄖走在落後半步的位置，將手機雙手遞了過去。「任小姐，您的手機。」
等到任濯清接過，宋鄖適時說道，「任小姐，今天的風波，我們公關部正在緊急處理。
為了防止有媒體或者不相干的人打擾到您的正常生活和工作，也為了方便後續推進步調一致，加個聯繫方式吧。
有任何情況，我好第一時間同步給您。」
理由冠冕堂皇，完全站在了保護乙方和處理危機的專業立場上，讓人找不到拒絕的餘地。
添加好友的流程走得很順利，理由近乎無懈可擊，任濯清沒有任何拒絕的道理。
宋鄖收起手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送她離開。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一門之隔的別墅內，氣壓低得駭人。
醫生識趣地提著藥箱退出去，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地上的一片狼藉，還有兩個沉默的男人。
時凇跌靠在沙發里，門隔絕了所有的目光，也抽乾了他強撐的最後一絲力氣。男人仰起頭，後腦勺抵著沙發靠背，喉結劇烈滑動吞咽。
閉上眼，再睜開，偏執被近乎走投無路的疲態所取代，時凇偏過頭，低眸瞧向站在一旁的沈稚易。
「說吧。」
嗓音沙啞，「我要怎麼才能追回她？」
沈稚易沒立刻接話，拖過旁邊的椅子，在男人對面坐下。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兩下，隨後將手機「啪」地一聲倒扣在茶几上，推了過去。
屏幕朝上。
正是早上霸屏各大版面的娛樂新聞——「晟恆集團掌權人與徐氏千金聯姻在即」。
時凇視線落在屏幕上，周身溫度降至冰點，男人猛地坐直身體，左手一把抓起手機，「我跟徐知意根本沒什麼。」
他咬著牙，下頜肌肉抽搐，這則新聞像是根淬了毒的針，扎在他最不敢觸碰的雷區上，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家媒體連根拔起。
「你急什麼？光我知道又沒什麼用。」
沈稚易靠向椅背，冷眼看著他發怒，「關鍵是她怎麼想。你覺得她看到這個，會覺得你們沒什麼？」
沈稚易看著眼前這個暴躁的困獸，眉頭不自覺地擰起來。
不對。
按照今天任濯清臨走前的態度，瞎子都能看出來她對時凇絕對還有餘情。紅線更是堪比鋼筋，憑他時凇的手段，兩人在重逢的第一面就該天雷勾地火地複合了。
可現實卻是鬧得跟仇人一樣，差點在這同歸於盡。
這太反常了。
只能是一個原因——時凇這隻瘋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沈稚易深吸口氣，在茶几邊緣敲了兩下，強行拉回時凇的注意力。
「你先冷靜點。」
沈稚易盯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從你回國開始，你見過她幾面？都幹了什麼蠢事？」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審問的意味：「一字不落，通通說給我聽。」
時凇垂著頭，凌亂的短髮遮住了眉眼，纏著白紗布的手無力地搭在膝蓋上。
「說。」
沈稚易打破了死寂，「你回國之後，見過她幾面？」
時凇的喉結滾了滾，「兩面。」
「第一次在哪？」
「會議室，她來送方案，我直接給駁回了。」
沈稚易挑了下眉，「駁回？」
男人冷笑，「五年沒見，你送她的第一份大禮是職場霸凌？」
＂我想讓她主動來找我。」
「她找了嗎？」
「沒有。」
「然後呢？接著說。」
「晚上還去了她公司。」
時凇閉上眼，呼吸重了幾分，「在電梯裡把她堵了，強吻了她。」
空氣凝滯了兩秒，沈稚易深吸一口氣，罵人的話已經在舌尖上滾了一圈。
「時凇，你腦子是被門夾了嗎？」
他身子前傾，壓迫感驟升，「你平時在商場上搞死對手的城府呢？你的算計呢？」
你拿這套去對付剛重逢的前任？」
「我控制不住！」
時凇猛地睜開眼，眼底的血絲紅得刺目，「她跟我談現在，談界限，就是不講我們之間的過去。」
「所以你就硬來？」
沈稚易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昨晚又是怎麼回事？」
「她去日料店買醉，外面下暴雨，我把她帶回了這裡。」
「帶回？」
沈稚易氣笑了，指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和牆上的血跡，「你看看這滿屋子的狼藉，你把人強行關起來。」
「今天早上又當著她的面砸牆自殘，再加上這鋪天蓋地的聯姻新聞。」
沈稚易盯著他，一字一頓，「大哥，你到底是在挽回，還是在結仇？」
時凇僵在沙發里，指節泛出蒼白，「我只是想讓她留下來。」
他垂下眼，喃喃自語，「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你這叫留人？」
沈稚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注視他，對男人的恨鐵不成鋼幾乎要溢出來，「你哪怕掏出一點點真心，都比你用強管用。」
「手段除了逼迫就是威脅，就你這些爛操作，她沒報警抓你，都算她對你余情未了！」
那些自以為是的掌控欲和步步緊逼，在沈稚易的剖析下，變成了一場拙劣而醜陋的獨角戲。
他以為自己是在真心對待，實際上卻在親手將她推向更遠的懸崖。
真心。
時凇盯著虛空，他的心早就在她離開時被一起帶走了，現在留在胸腔里跳動的，不過是個裝著恐慌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