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邊緣型人格障礙
沈稚易第一個衝進來，難得穿了身正裝，頭髮還有些亂，一進門就精準鎖定了沙發上蜷縮的身影。
「時凇！」聲音又低又急，有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跟在他身後的是個拎著醫藥箱的中年男人，神情嚴肅，步履匆匆。
醫生顯然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徑直朝時凇走去。
時凇對外界的闖入毫無反應。在他的整個世界裡，只剩下沙發上的側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任濯清，瞳孔里映著她的輪廓。
沈稚易走到他面前，強行擋住男人視線，「喂，你沒事吧？」
伸手想要去碰時凇肩膀，卻被對方側身躲開，近乎本能的、排斥一切外來者的抗拒，「滾開。」
時凇終於開口，視線試圖越過來人，重新捕捉那個讓他心安的身影。
「先處理傷口。」沈稚易沒理會他，而是對著李醫生使了個眼色。
李醫生點點頭，打開醫藥箱，動作熟練地拿出消毒棉簽和紗布，不由分說地抓住了時凇受傷的手。
當冰涼消毒液接觸到傷口的一瞬間，時凇猛地掙脫出來，手死死地藏回身後。
他不想讓任濯清看到自己這麼狼狽不堪的樣子，他寧願自己爛掉，也不想在她眼裡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嫌惡或憐憫。
沈稚易看著他這副樣子，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轉頭看向沙發上的任濯清。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探究，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沈稚易：人接到了，情況比想像的還糟，他完全聽不進話。】
【魏巍安：心理醫生呢？要不要現在讓他過去？】
【沈稚易：再等等。我怕現在過去，他會連醫生一起打。】
【周厄平：嘖，真是沒出息。就為了個女人，至於嗎？】
【沈稚易：你快閉嘴吧。】
另一邊，宋鄖正焦頭爛額地接打著電話，將時凇今天所有重要的會議和行程全部延後或取消，同時吩咐公關部做出兩套輿情分析解決方案。
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客廳里的動靜，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心肌梗塞。
整個空間裡，人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嘈雜。
當事人卻仿佛被隔絕在玻璃罩里，醫生試圖再次上前，卻被時凇的眼神逼退了，只能站在原地，無奈等待沈稚易指示。
就在這時，時凇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清晰一些，卻依然沙啞，「都出去。」
她看我了，她終於看我了，雖然眼神並沒有溫度，但她看我了。他們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打擾我們？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沒關係。
都滾，別來看我的笑話，別來打擾我和她，我討厭這種感覺，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和她之間相處的樣子，她目光里只能有我的存在。
暗自記仇又輕易原諒，內心上演無數戲碼，當事人卻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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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濯清覺得時凇還是跟之前一樣幼稚，為什麼要醫生出去，他到現在還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嗎，很明顯他現在首要事情是要保證自己的手和身體不受到影響。
萬一損傷神經，動手術賴上她怎麼辦。
冷硬的驅逐令還懸在半空，將周遭的空氣凍結成霜。
醫生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沈稚易的眉頭越皺越緊，正要不顧一切強行把人按住。
就在這個劍拔弩張的當口，女人微冷的音調輕飄飄砸進死寂里，「出去幹什麼？」
「嫌自己在生死簿上面的時間太短了是吧。」語氣平淡，吐出的話語卻像淬了冰的刀片，「讓醫生給你包紮。」
毫無疑問是句十分難聽的話，沒有體貼，沒有溫柔，只余毫不掩飾的刺。
沈稚易原本緊繃的面容，卻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許，甚至無聲呼出濁氣，看向任濯清的眼神里多了些莫名情緒。
作為旁觀者，他看得比局中人清楚太多。
真正的漠視，是任由時凇心裡的火燒旺，是看著他神經損傷也不會施捨半個字，可她現在開口。
用最惡毒的話和不耐煩的語氣，做了件干預他自毀的事。
刺蝟亮出了渾身的尖刺，卻只是為了攔住對方走向懸崖的腳步，連她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的關心，落在旁觀者眼裡，彆扭得讓人髮指。
時凇整個人僵住了。
胸膛起伏著，像是正在極力消化女人帶刺的話語。
幾秒鐘的死寂...
那隻被他死死藏在背後，因為抗拒而肌肉緊繃的手臂，一點一點地鬆懈下來，順從僵硬地遞到醫生面前。
醫生如蒙大赦，趕緊托住手腕，開始清理翻卷的皮肉，酒精擦過傷口，疼是鑽心的，時凇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視線依舊牢牢黏在任濯清身上，原本即將燃盡的死灰，因為難聽的話，重新聚起了微弱又苟延殘喘的亮光。
不管她是因為怕他賴上她，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時凇將這句話自動過濾成一劑救命藥。
只要她還願意開口，哪怕是罵他。
沈稚易退開半步，讓出了位置，心裡翻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幾年時凇是怎麼過來的，哥幾個都很清楚。
曾以為恨意已然填滿時間的鴻溝，但他今天才發現，兩人之間的那根紅線，其實從來都沒斷過。
只不過現在上面長滿了倒刺，稍微一拉扯，就是血肉模糊。
紗布纏繞上滿是傷痕的手，都沒有再說話，劍拔弩張的壓迫感奇蹟般被安撫下來。
【魏巍安：情況穩住了嗎？我這邊馬上處理好事情，心理醫生很快就到。】
【沈稚易：穩住了，穩住了，他前女友的話比鎮定劑都管用。】
【周厄平：嘖，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魏巍安：這麼快？之前不是最少也要兩三個小時嗎？】
【周厄平：難不成是真愛無敵？】
【沈稚易：這誰知道，他這個病叫什麼來著，GDP 還是別的啥。】
【魏巍安：BPD，邊緣型人格障礙。】
【周厄平：你也是人才，我說白了純沒文化。】
【沈稚易：滾滾滾，你大爺的的姓周的，少在這給我添堵了。】
【周厄平：✌︎ ॑꒳ ॑✌︎】
【沈稚易：你有文化，你全家都有文化，行了吧】
【周厄平：謝謝你誇我。】
【沈稚易：... 】
「時凇！」聲音又低又急，有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跟在他身後的是個拎著醫藥箱的中年男人，神情嚴肅，步履匆匆。
醫生顯然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徑直朝時凇走去。
時凇對外界的闖入毫無反應。在他的整個世界裡，只剩下沙發上的側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任濯清，瞳孔里映著她的輪廓。
沈稚易走到他面前，強行擋住男人視線，「喂，你沒事吧？」
伸手想要去碰時凇肩膀，卻被對方側身躲開，近乎本能的、排斥一切外來者的抗拒，「滾開。」
時凇終於開口，視線試圖越過來人，重新捕捉那個讓他心安的身影。
「先處理傷口。」沈稚易沒理會他，而是對著李醫生使了個眼色。
李醫生點點頭，打開醫藥箱，動作熟練地拿出消毒棉簽和紗布，不由分說地抓住了時凇受傷的手。
當冰涼消毒液接觸到傷口的一瞬間，時凇猛地掙脫出來，手死死地藏回身後。
他不想讓任濯清看到自己這麼狼狽不堪的樣子，他寧願自己爛掉，也不想在她眼裡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嫌惡或憐憫。
沈稚易看著他這副樣子，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轉頭看向沙發上的任濯清。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探究，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沈稚易：人接到了，情況比想像的還糟，他完全聽不進話。】
【魏巍安：心理醫生呢？要不要現在讓他過去？】
【沈稚易：再等等。我怕現在過去，他會連醫生一起打。】
【周厄平：嘖，真是沒出息。就為了個女人，至於嗎？】
【沈稚易：你快閉嘴吧。】
另一邊，宋鄖正焦頭爛額地接打著電話，將時凇今天所有重要的會議和行程全部延後或取消，同時吩咐公關部做出兩套輿情分析解決方案。
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客廳里的動靜，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心肌梗塞。
整個空間裡，人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嘈雜。
當事人卻仿佛被隔絕在玻璃罩里，醫生試圖再次上前，卻被時凇的眼神逼退了，只能站在原地，無奈等待沈稚易指示。
就在這時，時凇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清晰一些，卻依然沙啞，「都出去。」
她看我了，她終於看我了，雖然眼神並沒有溫度，但她看我了。他們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打擾我們？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沒關係。
都滾，別來看我的笑話，別來打擾我和她，我討厭這種感覺，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和她之間相處的樣子，她目光里只能有我的存在。
暗自記仇又輕易原諒，內心上演無數戲碼，當事人卻渾然不知。
TW看書網
任濯清覺得時凇還是跟之前一樣幼稚，為什麼要醫生出去，他到現在還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嗎，很明顯他現在首要事情是要保證自己的手和身體不受到影響。
萬一損傷神經，動手術賴上她怎麼辦。
冷硬的驅逐令還懸在半空，將周遭的空氣凍結成霜。
醫生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沈稚易的眉頭越皺越緊，正要不顧一切強行把人按住。
就在這個劍拔弩張的當口，女人微冷的音調輕飄飄砸進死寂里，「出去幹什麼？」
「嫌自己在生死簿上面的時間太短了是吧。」語氣平淡，吐出的話語卻像淬了冰的刀片，「讓醫生給你包紮。」
毫無疑問是句十分難聽的話，沒有體貼，沒有溫柔，只余毫不掩飾的刺。
沈稚易原本緊繃的面容，卻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許，甚至無聲呼出濁氣，看向任濯清的眼神里多了些莫名情緒。
作為旁觀者，他看得比局中人清楚太多。
真正的漠視，是任由時凇心裡的火燒旺，是看著他神經損傷也不會施捨半個字，可她現在開口。
用最惡毒的話和不耐煩的語氣，做了件干預他自毀的事。
刺蝟亮出了渾身的尖刺，卻只是為了攔住對方走向懸崖的腳步，連她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的關心，落在旁觀者眼裡，彆扭得讓人髮指。
時凇整個人僵住了。
胸膛起伏著，像是正在極力消化女人帶刺的話語。
幾秒鐘的死寂...
那隻被他死死藏在背後，因為抗拒而肌肉緊繃的手臂，一點一點地鬆懈下來，順從僵硬地遞到醫生面前。
醫生如蒙大赦，趕緊托住手腕，開始清理翻卷的皮肉，酒精擦過傷口，疼是鑽心的，時凇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視線依舊牢牢黏在任濯清身上，原本即將燃盡的死灰，因為難聽的話，重新聚起了微弱又苟延殘喘的亮光。
不管她是因為怕他賴上她，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時凇將這句話自動過濾成一劑救命藥。
只要她還願意開口，哪怕是罵他。
沈稚易退開半步，讓出了位置，心裡翻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幾年時凇是怎麼過來的，哥幾個都很清楚。
曾以為恨意已然填滿時間的鴻溝，但他今天才發現，兩人之間的那根紅線，其實從來都沒斷過。
只不過現在上面長滿了倒刺，稍微一拉扯，就是血肉模糊。
紗布纏繞上滿是傷痕的手，都沒有再說話，劍拔弩張的壓迫感奇蹟般被安撫下來。
【魏巍安：情況穩住了嗎？我這邊馬上處理好事情，心理醫生很快就到。】
【沈稚易：穩住了，穩住了，他前女友的話比鎮定劑都管用。】
【周厄平：嘖，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魏巍安：這麼快？之前不是最少也要兩三個小時嗎？】
【周厄平：難不成是真愛無敵？】
【沈稚易：這誰知道，他這個病叫什麼來著，GDP 還是別的啥。】
【魏巍安：BPD，邊緣型人格障礙。】
【周厄平：你也是人才，我說白了純沒文化。】
【沈稚易：滾滾滾，你大爺的的姓周的，少在這給我添堵了。】
【周厄平：✌︎ ॑꒳ ॑✌︎】
【沈稚易：你有文化，你全家都有文化，行了吧】
【周厄平：謝謝你誇我。】
【沈稚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