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痛苦
愛脫口而出，恨如鯁在喉。
「既然覺得沒問題，那你跑什麼？不應該像現在這樣。＂時凇停頓了下，＂看著我，正視我，告訴我。
你，到底在躲什麼？」
時凇的眼睛緊盯著她，黑沉沉的，「任濯清，你騙得了所有人，別試圖來騙我。」
時凇額頭幾乎要抵上任濯清，看著她那張即使穿著皺巴巴的衣服也依然漂亮得過分的臉，心裡的火氣突然就滅了，「說話。」
他聲音低下來，「告訴我，這幾年你有沒有...... 哪怕一瞬間，想過我？」
話語像投入死水裡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任濯清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刻意的，近乎無禮的閃避。她像是沒聽見問題，又或者時凇的問題在她看來，根本不值得一個答案。
說這些幹什麼？沒有任何意義的話語任濯清已經聽倦了，不懂兩人都這種年齡了，時凇為什麼還這麼執著於情愛。
雖然任濯清自己這些年也沒有過別的人，愛情又有什麼好呢，使人麻木又令人厭倦，目光在空蕩蕩的玄關柜上掃了一圈，「我的手機和我的包呢。」
「算了，我不要了。」
決絕又連根拔起的剝離，壁虎斷尾，痛是痛的，但為了逃生，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宋鄖在旁邊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空氣，「這位男士，照顧好你家老闆。」
說完，她再次瞧向時凇，眼底的情緒已經徹底沉寂下去，「我要走了。」
時凇撐在門框上的手青筋暴起，問話之後，他所有的感官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期待著她的回應。
哪怕是謊言，哪怕是騙局。。
眼睜睜地看著她從自己手臂下形成的狹小空間鑽出去，肩膀擦過他的胸口，脊背挺得筆直。
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她真的要走了。
在他把所有的驕傲和自尊都踩在腳下，用近乎哀求的姿態問出問題之後，女人甚至不願意施捨一個謊言。
身體僵在原地，時凇撐在門框上的手緩緩滑落，垂在身側，身影向著門口光亮處走去。
很多年前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背影，打破了他對父母親情的嚮往和渴望，現在喜歡的人又要再次離開。
「轟」的一聲，他腦子裡緊繃到極致的弦，斷了。
所有的理智、克制、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只剩下純粹的毀滅欲。
宋鄖被這一下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叫了一聲：「時總！」
沒人理他。
砸向牆壁的手垂著，鮮紅的血液順著骨節的紋路往下淌，一滴滴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只是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著停在門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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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沒有半分笑意，「走？今天誰也別想走。」
「哐當——啪啦！」
屏幕碎裂的聲音，比剛才牆壁的悶響更加清脆刺耳。
碎片四濺。
其中一片不大不小，正好彈起來，划過任濯清裸露的腳踝。
一道細細的血痕，瞬間浮現。
我終於變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像我父親一樣，像個瘋子。
可是如果瘋了能讓你回頭看我一眼，那我寧願永遠都不要清醒。
只要你不走，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時間仿若被砸碎的屏幕，停滯在了布滿裂紋的那一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和著塵土的腥氣，鑽進鼻腔，堵在喉嚨口，讓人喘不過氣。
任濯清站在原地沒動，腳踝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細細的，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她低下頭，血珠正慢慢滲出，和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
目光越過一地狼藉的碎片，落在了始作俑者身上。時凇還保持著姿勢，背靠著牆壁，垂著頭，凌亂的髮絲遮住了他的表情。
受傷的手還在往下滴血，地板上的紅色變得越來越大，整個人都散發著死寂的氣息。
任濯清眼底深處因為驚嚇而產生的波瀾，慢慢地平復了下去。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個狹小，昏暗又永遠充斥著酒氣和爭吵聲的家裡。
她的父親每次喝醉了酒，也是這樣，砸東西，吼叫，用暴力來宣洩他無處安放的憤怒和失意。
而她的母親，永遠只是縮在角落裡，用哀求和眼淚試圖平息這場無休止的風暴。
後來她長大了，學會了用沉默和順從來應對，因為她知道，任何情緒上的對等發泄，都只會讓火燒得更旺。
你越是反抗，對方就越是興奮，越是尖叫，他會更加享受掌控你情緒的快感。
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他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他所有的力氣都無處發泄，最後自己把自己耗盡。
這招很管用，但也很傷人。
傷對方，更傷自己。
眼前的場景和記憶中的畫面，詭異地重合了。
原來男人這種生物，不管出身如何，地位如何，在某些方面，都是如此相似。
用自殘來博取關注，用暴力來掩蓋脆弱，因為得不到回應，就要毀掉一切，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可悲極了。
任濯清深深地吸了口氣，帶著她胸腔里所有的煩躁，厭惡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她小心地繞過地上的玻璃碎片，重新坐到了客廳的沙發前。
視線落在正前方的電視屏幕上，眼神空洞，沒有焦點。
玄關處，宋鄖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他看看自家老闆的手還在流血，又看看客廳里那個面無表情坐著的女人，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可能就要在今天畫上句號了。
就在宋鄖天人交戰的時候，時凇悄悄抬起頭，發現任濯清沒走。
他以為她會尖叫哭泣，會被他的瘋狂嚇跑，時凇沒想到，她用了比離開更決絕的方式來回應。
腳步虛浮像踩在雲端，每一步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走向任濯清。
血滴了一路。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手抬起來想要去碰她，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停住，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
最終什麼也沒做。
陷進柔軟的沙發里，蜷縮起身體，受傷的手藏進浴袍，側過頭一動不動，貪婪地望著她的側臉。
只要你在這裡，只要我還能看到你，手上的傷一點都不痛。
今天我傷害了你，也傷害了自己，我把我們之間最後一點體面也撕碎了。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但我不能放手，絕對不能。
但是我這樣的不知廉恥，如吸血水蛭般依附在你身邊，尋求你的愛意，真的是對的嗎？你真的不會厭惡我嗎，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沒人教我如何去愛。
「既然覺得沒問題，那你跑什麼？不應該像現在這樣。＂時凇停頓了下，＂看著我，正視我，告訴我。
你，到底在躲什麼？」
時凇的眼睛緊盯著她，黑沉沉的，「任濯清，你騙得了所有人，別試圖來騙我。」
時凇額頭幾乎要抵上任濯清，看著她那張即使穿著皺巴巴的衣服也依然漂亮得過分的臉，心裡的火氣突然就滅了，「說話。」
他聲音低下來，「告訴我，這幾年你有沒有...... 哪怕一瞬間，想過我？」
話語像投入死水裡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任濯清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刻意的，近乎無禮的閃避。她像是沒聽見問題，又或者時凇的問題在她看來，根本不值得一個答案。
說這些幹什麼？沒有任何意義的話語任濯清已經聽倦了，不懂兩人都這種年齡了，時凇為什麼還這麼執著於情愛。
雖然任濯清自己這些年也沒有過別的人，愛情又有什麼好呢，使人麻木又令人厭倦，目光在空蕩蕩的玄關柜上掃了一圈，「我的手機和我的包呢。」
「算了，我不要了。」
決絕又連根拔起的剝離，壁虎斷尾，痛是痛的，但為了逃生，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宋鄖在旁邊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空氣，「這位男士，照顧好你家老闆。」
說完，她再次瞧向時凇，眼底的情緒已經徹底沉寂下去，「我要走了。」
時凇撐在門框上的手青筋暴起，問話之後，他所有的感官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期待著她的回應。
哪怕是謊言，哪怕是騙局。。
眼睜睜地看著她從自己手臂下形成的狹小空間鑽出去，肩膀擦過他的胸口，脊背挺得筆直。
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她真的要走了。
在他把所有的驕傲和自尊都踩在腳下，用近乎哀求的姿態問出問題之後，女人甚至不願意施捨一個謊言。
身體僵在原地，時凇撐在門框上的手緩緩滑落，垂在身側，身影向著門口光亮處走去。
很多年前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背影，打破了他對父母親情的嚮往和渴望，現在喜歡的人又要再次離開。
「轟」的一聲，他腦子裡緊繃到極致的弦，斷了。
所有的理智、克制、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只剩下純粹的毀滅欲。
宋鄖被這一下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叫了一聲：「時總！」
沒人理他。
砸向牆壁的手垂著，鮮紅的血液順著骨節的紋路往下淌，一滴滴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只是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著停在門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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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沒有半分笑意，「走？今天誰也別想走。」
「哐當——啪啦！」
屏幕碎裂的聲音，比剛才牆壁的悶響更加清脆刺耳。
碎片四濺。
其中一片不大不小，正好彈起來，划過任濯清裸露的腳踝。
一道細細的血痕，瞬間浮現。
我終於變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像我父親一樣，像個瘋子。
可是如果瘋了能讓你回頭看我一眼，那我寧願永遠都不要清醒。
只要你不走，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時間仿若被砸碎的屏幕，停滯在了布滿裂紋的那一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和著塵土的腥氣，鑽進鼻腔，堵在喉嚨口，讓人喘不過氣。
任濯清站在原地沒動，腳踝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細細的，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她低下頭，血珠正慢慢滲出，和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
目光越過一地狼藉的碎片，落在了始作俑者身上。時凇還保持著姿勢，背靠著牆壁，垂著頭，凌亂的髮絲遮住了他的表情。
受傷的手還在往下滴血，地板上的紅色變得越來越大，整個人都散發著死寂的氣息。
任濯清眼底深處因為驚嚇而產生的波瀾，慢慢地平復了下去。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個狹小，昏暗又永遠充斥著酒氣和爭吵聲的家裡。
她的父親每次喝醉了酒，也是這樣，砸東西，吼叫，用暴力來宣洩他無處安放的憤怒和失意。
而她的母親，永遠只是縮在角落裡，用哀求和眼淚試圖平息這場無休止的風暴。
後來她長大了，學會了用沉默和順從來應對，因為她知道，任何情緒上的對等發泄，都只會讓火燒得更旺。
你越是反抗，對方就越是興奮，越是尖叫，他會更加享受掌控你情緒的快感。
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他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他所有的力氣都無處發泄，最後自己把自己耗盡。
這招很管用，但也很傷人。
傷對方，更傷自己。
眼前的場景和記憶中的畫面，詭異地重合了。
原來男人這種生物，不管出身如何，地位如何，在某些方面，都是如此相似。
用自殘來博取關注，用暴力來掩蓋脆弱，因為得不到回應，就要毀掉一切，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可悲極了。
任濯清深深地吸了口氣，帶著她胸腔里所有的煩躁，厭惡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她小心地繞過地上的玻璃碎片，重新坐到了客廳的沙發前。
視線落在正前方的電視屏幕上，眼神空洞，沒有焦點。
玄關處，宋鄖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他看看自家老闆的手還在流血，又看看客廳里那個面無表情坐著的女人，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可能就要在今天畫上句號了。
就在宋鄖天人交戰的時候，時凇悄悄抬起頭，發現任濯清沒走。
他以為她會尖叫哭泣，會被他的瘋狂嚇跑，時凇沒想到，她用了比離開更決絕的方式來回應。
腳步虛浮像踩在雲端，每一步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走向任濯清。
血滴了一路。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手抬起來想要去碰她，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停住，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
最終什麼也沒做。
陷進柔軟的沙發里，蜷縮起身體，受傷的手藏進浴袍，側過頭一動不動，貪婪地望著她的側臉。
只要你在這裡，只要我還能看到你，手上的傷一點都不痛。
今天我傷害了你，也傷害了自己，我把我們之間最後一點體面也撕碎了。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但我不能放手，絕對不能。
但是我這樣的不知廉恥，如吸血水蛭般依附在你身邊，尋求你的愛意，真的是對的嗎？你真的不會厭惡我嗎，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沒人教我如何去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