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爭吵
時凇停在離任濯清半米遠的地方。
他很高，投下來的影子完全籠罩了她，晨光照亮了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要去哪兒。」
聲音沙啞得厲害，任濯清的腳步被迫停下。
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萬遍，都到門口了，怎麼就能慢這一步？
理智讓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無數個理由匯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堵住了她即將噴涌而出的怒火。
現在的樣子實在太過狼狽，落差感瞬間就令羞恥成為了更加猛烈的煩躁。
「讓開。」
任濯清的聲音不大，咬字卻很重，她低下頭，避開視線，試圖繞過他，再次朝門外走去。
身體擦過的瞬間，骨節分明的手抬了起來，精準地扣住了任濯清的手腕。
不是昨晚帶有親昵意味的拉扯，而是純粹的禁錮。
指腹上的薄繭壓在動脈上，隨著心跳一下下搏動，震得她骨頭髮麻。
時凇的手臂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巨大的恐慌席捲而來。
他終於再次抓住她了。
在他滿懷希望以為兩人天長地久之後醒來，結果瞧見了空蕩蕩的床鋪。
幾分鐘的空白於他而言，如同酷刑一般。
現在她還想走。
她還要走？
身上甚至還穿著昨晚的衣服，沾著那個女人店裡散不去的酒味，她到底對我上不上心，哪怕對我有一絲一毫的在意...
她還是要走。
「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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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 告訴我你要去哪兒？」
話說到一半就卡殼，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你就這麼想待在外面吹風？不然還能幹嘛？我想你想瘋了？嗯？你滿意了嗎！」
任濯清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眼睛裡燃燒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時凇你有病吧！你把我鎖在這兒就是為了跟我吵架嗎？一大早的你發什麼瘋！」
「我有病？這話你應該去問問你自己。把你鎖起來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嗎？如果不是你不辭而別這幾年，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時凇冷笑一聲，眼角泛起潮紅。他低頭盯著她，嘴唇翕動，吐出的話變得刻薄無比：「你現在這副樣子倒是比我清醒多了。直接就這麼走了多好，省得我還覺得... 」
他頓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視線落在她皺巴巴的衣服上，眼神暗下去。
「覺得昨晚我們好像以前一樣。
呵，真是笑話。」
「我覺得挺好的，就像從來沒發生一樣。
你也別給我演深情戲碼了，所謂的甜言蜜語全都收回去吧！」
「那你想要什麼？你想讓我跪在地上求你嗎？讓你看看我為了留住你有多卑微？你行啊，你可真行。」
時凇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莫名的想吐。
任濯清甩開他的手，後退幾步，遠離這個能把她所有體面都毀掉的男人。
「我沒興趣看你表演，我現在只想離開這裡，回到我自己的生活軌道上去。
你不覺得你這兩天的表現真的很像變態跟蹤狂嗎？」
「我不是跟蹤狂！你以為我願意這樣？難道我不想給你空間？」
時凇向前逼近，他的聲音越來越響，帶著壓抑不住的嘶吼：
「如果不鎖著你，你會走嗎？會！而且是毫不猶豫地離開，哪怕我哭得天昏地暗，你都不會回頭！」
「沒錯，我就是賤，我也知道自己性格差勁。我不完美，但我愛你啊！我沒辦法忍受你看不到我！你怎麼就不明白！」
「你說什麼？」任濯清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眼中沒有任何笑意，「這就是你要給的理由？因為你愛我，所以有權控制我的自由？那你把我的尊嚴放在哪裡？＂
「尊嚴？要是沒有尊嚴能換來你留下，我寧願不要尊嚴！」
時凇眼睛裡閃過瘋狂，緊接著又被無力取代。他看著眼前的任濯清，看著她滿臉的厭惡和抗拒，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急迫，想要緩和卻已無力回天。
「你當初拋下我的時候，想過我的尊嚴嗎。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瀟灑自在的時候，想過我的心是怎麼一點點爛掉的嗎。」
在這個一切都被拋諸腦後的瞬間，他只想拽住她，哪怕是傷害彼此也要捆綁在一起。
仇恨愛意混雜，如同毒蛇纏繞，越是掙脫，越是疼痛。
「我瀟灑自在？」
任濯清重複了一遍，舌尖頂了頂上顎，笑聲很短，沒有半點愉悅成分，瞧著眼前把「崩潰」寫在臉上的男人。
時凇身上的浴袍敞著，胸膛起伏劇烈，兩個人看上去狼狽極了。
可這並沒有讓任濯清心軟，恰恰相反，胃裡隱隱作痛的酸意翻湧得更加厲害。
她這幾年瀟灑嗎？
無數個凌晨時刻啃下專業書，喝下的咖啡比水還多，甚至為了能站在圈子邊緣看一眼所謂的上層世界，他的世界，任濯清在高壓的工作節奏里透支身體，靠止痛藥和胃藥續命。
有一次急性胃痙攣還被送了進急診室，周圍只有護士詢問和儀器單調的滴滴聲。
那時候她沒有想到過任何人，只覺得這具身體真差勁，既不能吃苦也不能受累。
這些算瀟灑嗎？
她想配得上時凇。
這個念頭曾經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過一陣子，她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就能填平那條橫亘在他們之間的鴻溝。
後來明白了有些差距是刻在骨頭裡的，並不是靠自身努力就能抹平。
既然填不平，那就乾脆別想了唄。
花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分錢，熬過的每一個夜，最後都變成了屬於她自己的鎧甲。
雖然硌人，但至少能保護自己不再輕易受傷。
這些時凇永遠不會知道。
任濯清也不會告訴他。
說了又能怎麼樣呢？為了博取他的同情？還是為了證明她也曾經痛苦過？
太矯情了。
任濯清抬起手蹭了下嘴角，像是在整理自己搖搖欲墜的面具。
「再給你糾正一遍。」
迎上時凇充滿戾氣和探究的眼睛，沒有絲毫閃避，「我們當初是正經和平的分手。沒有拋棄，也沒有出軌和不堪。
我更沒有什麼瀟灑自在。」
說的我像是什麼拋夫棄子的混球一樣。
現在的疤痕於任濯清而言，只是皮膚上的一抹淡褐色，沒有任何特殊意義。
「言盡於此。」
她鬆開了攥緊的手，掌心因為過度用力而留下了幾個深深的月牙印，向後退了步，拉開了較為安全的距離。
時凇聽著幾句冷靜到近乎殘忍的話，自己所有的憤怒、恐慌乃至質問，都被輕飄飄擋了回來，順著身體的土壤紋理，培育成更加深沉無處安放的鈍痛。
正經和平？
他覺得荒謬至極，「好啊，既然是正經和平，那你跑什麼？」
一旁的宋鄖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作為總助，他現在的職責應該是匯報工作，但老闆現在這狀態，誰敢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嗎？比併購案還要恐怖一百倍，都多餘來這一趟。
他很高，投下來的影子完全籠罩了她，晨光照亮了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要去哪兒。」
聲音沙啞得厲害，任濯清的腳步被迫停下。
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萬遍，都到門口了，怎麼就能慢這一步？
理智讓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無數個理由匯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堵住了她即將噴涌而出的怒火。
現在的樣子實在太過狼狽，落差感瞬間就令羞恥成為了更加猛烈的煩躁。
「讓開。」
任濯清的聲音不大，咬字卻很重，她低下頭，避開視線，試圖繞過他，再次朝門外走去。
身體擦過的瞬間，骨節分明的手抬了起來，精準地扣住了任濯清的手腕。
不是昨晚帶有親昵意味的拉扯，而是純粹的禁錮。
指腹上的薄繭壓在動脈上，隨著心跳一下下搏動，震得她骨頭髮麻。
時凇的手臂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巨大的恐慌席捲而來。
他終於再次抓住她了。
在他滿懷希望以為兩人天長地久之後醒來，結果瞧見了空蕩蕩的床鋪。
幾分鐘的空白於他而言，如同酷刑一般。
現在她還想走。
她還要走？
身上甚至還穿著昨晚的衣服，沾著那個女人店裡散不去的酒味，她到底對我上不上心，哪怕對我有一絲一毫的在意...
她還是要走。
「不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能不能...... 告訴我你要去哪兒？」
話說到一半就卡殼，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你就這麼想待在外面吹風？不然還能幹嘛？我想你想瘋了？嗯？你滿意了嗎！」
任濯清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眼睛裡燃燒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時凇你有病吧！你把我鎖在這兒就是為了跟我吵架嗎？一大早的你發什麼瘋！」
「我有病？這話你應該去問問你自己。把你鎖起來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嗎？如果不是你不辭而別這幾年，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時凇冷笑一聲，眼角泛起潮紅。他低頭盯著她，嘴唇翕動，吐出的話變得刻薄無比：「你現在這副樣子倒是比我清醒多了。直接就這麼走了多好，省得我還覺得... 」
他頓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視線落在她皺巴巴的衣服上，眼神暗下去。
「覺得昨晚我們好像以前一樣。
呵，真是笑話。」
「我覺得挺好的，就像從來沒發生一樣。
你也別給我演深情戲碼了，所謂的甜言蜜語全都收回去吧！」
「那你想要什麼？你想讓我跪在地上求你嗎？讓你看看我為了留住你有多卑微？你行啊，你可真行。」
時凇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莫名的想吐。
任濯清甩開他的手，後退幾步，遠離這個能把她所有體面都毀掉的男人。
「我沒興趣看你表演，我現在只想離開這裡，回到我自己的生活軌道上去。
你不覺得你這兩天的表現真的很像變態跟蹤狂嗎？」
「我不是跟蹤狂！你以為我願意這樣？難道我不想給你空間？」
時凇向前逼近，他的聲音越來越響，帶著壓抑不住的嘶吼：
「如果不鎖著你，你會走嗎？會！而且是毫不猶豫地離開，哪怕我哭得天昏地暗，你都不會回頭！」
「沒錯，我就是賤，我也知道自己性格差勁。我不完美，但我愛你啊！我沒辦法忍受你看不到我！你怎麼就不明白！」
「你說什麼？」任濯清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眼中沒有任何笑意，「這就是你要給的理由？因為你愛我，所以有權控制我的自由？那你把我的尊嚴放在哪裡？＂
「尊嚴？要是沒有尊嚴能換來你留下，我寧願不要尊嚴！」
時凇眼睛裡閃過瘋狂，緊接著又被無力取代。他看著眼前的任濯清，看著她滿臉的厭惡和抗拒，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急迫，想要緩和卻已無力回天。
「你當初拋下我的時候，想過我的尊嚴嗎。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瀟灑自在的時候，想過我的心是怎麼一點點爛掉的嗎。」
在這個一切都被拋諸腦後的瞬間，他只想拽住她，哪怕是傷害彼此也要捆綁在一起。
仇恨愛意混雜，如同毒蛇纏繞，越是掙脫，越是疼痛。
「我瀟灑自在？」
任濯清重複了一遍，舌尖頂了頂上顎，笑聲很短，沒有半點愉悅成分，瞧著眼前把「崩潰」寫在臉上的男人。
時凇身上的浴袍敞著，胸膛起伏劇烈，兩個人看上去狼狽極了。
可這並沒有讓任濯清心軟，恰恰相反，胃裡隱隱作痛的酸意翻湧得更加厲害。
她這幾年瀟灑嗎？
無數個凌晨時刻啃下專業書，喝下的咖啡比水還多，甚至為了能站在圈子邊緣看一眼所謂的上層世界，他的世界，任濯清在高壓的工作節奏里透支身體，靠止痛藥和胃藥續命。
有一次急性胃痙攣還被送了進急診室，周圍只有護士詢問和儀器單調的滴滴聲。
那時候她沒有想到過任何人，只覺得這具身體真差勁，既不能吃苦也不能受累。
這些算瀟灑嗎？
她想配得上時凇。
這個念頭曾經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過一陣子，她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就能填平那條橫亘在他們之間的鴻溝。
後來明白了有些差距是刻在骨頭裡的，並不是靠自身努力就能抹平。
既然填不平，那就乾脆別想了唄。
花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分錢，熬過的每一個夜，最後都變成了屬於她自己的鎧甲。
雖然硌人，但至少能保護自己不再輕易受傷。
這些時凇永遠不會知道。
任濯清也不會告訴他。
說了又能怎麼樣呢？為了博取他的同情？還是為了證明她也曾經痛苦過？
太矯情了。
任濯清抬起手蹭了下嘴角，像是在整理自己搖搖欲墜的面具。
「再給你糾正一遍。」
迎上時凇充滿戾氣和探究的眼睛，沒有絲毫閃避，「我們當初是正經和平的分手。沒有拋棄，也沒有出軌和不堪。
我更沒有什麼瀟灑自在。」
說的我像是什麼拋夫棄子的混球一樣。
現在的疤痕於任濯清而言，只是皮膚上的一抹淡褐色，沒有任何特殊意義。
「言盡於此。」
她鬆開了攥緊的手，掌心因為過度用力而留下了幾個深深的月牙印，向後退了步，拉開了較為安全的距離。
時凇聽著幾句冷靜到近乎殘忍的話，自己所有的憤怒、恐慌乃至質問，都被輕飄飄擋了回來，順著身體的土壤紋理，培育成更加深沉無處安放的鈍痛。
正經和平？
他覺得荒謬至極，「好啊，既然是正經和平，那你跑什麼？」
一旁的宋鄖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作為總助，他現在的職責應該是匯報工作，但老闆現在這狀態，誰敢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嗎？比併購案還要恐怖一百倍，都多餘來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