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你剛說你回酒店洗過澡了，外面不熱。」
九尾轉過頭瞪了他一眼。「你今天是不是專門來拆台的？」
釺城笑了 那種從心底里漫上來的、憋不住的笑。他很少這樣笑——他在鏡頭前總是很收斂，笑不露齒，嘴角微彎，標準的偶像式微笑。但這一刻他笑得很開，眼睛彎成了一條線。
九尾看著他的笑臉，忽然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但釺城看到了。
「你笑起來挺好看的。」釺城說。
「你今天嘴是不是抹了蜜了？」九尾說。
「可能是三亞的風是甜的。」
九尾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作勢要砸他。釺城沒有躲，他知道那個瓶子不會落下來。果然，九尾舉到一半就放下來了，把瓶子放在了桌上。
「周詣濤。」九尾叫他。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他停頓了一下，「回去了還算數嗎？」
釺城看著他。九尾沒有看他，他把目光投向了別處——那盞燈，那扇窗，那面鏡子。但身體的姿態出賣了他——他微微側著，把一隻耳朵朝向釺城，像一個在等待什麼的人，他不太敢直接聽，但不想錯過。
「算數。」釺城說。
「多久？」
「永遠。」
九尾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這個人有毛病。」他說，聲音又輕又啞。
「可能。」釺城說，「但你喜歡有毛病的人。」
九尾終於轉過頭來看他了。釺城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很多東西——驚訝、緊張、期待、還有一點點委屈。那種委屈不是小孩子被人欺負了的那種委屈，而是等一個人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的那個瞬間湧上來的東西：你怎麼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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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給小落紅包讓他給我？」
「那是新年紅包。」
「那你過敏還喝酒？」
「……我渴了。」
「那你為什麼又把頭髮染回金色？」
九尾沒說話。
「你以前說過想染金色，」釺城的聲音輕了下去，「我說好看，你染了。之後又染成別的，現在又染回來了，你是在等誰說好看嗎？」
九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許鑫蓁，」釺城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句話，九尾剛才問過他了。他回答了，現在他把這個問題還給九尾。
他們兩個面對面站著的人，中間像隔著一層薄薄的、吹彈可破的冰。誰先邁出那一步，冰就會碎，露出下面的水——是溫的，還是涼的，沒有人知道。
九尾低了很久的頭，忽然抬起來了。
「是。」他說，就是這一個字，很輕，但很定。沒有模糊，沒有修飾，沒有一百個假理由在後面擋著，就是這一個字。
「我喜歡你。」九尾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大了，「周詣濤，我喜歡你，從以前就喜歡，一直都喜歡。」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碎了一下。不是哭了，是那種忍了很久終於不用再忍了的情緒從喉嚨里擠出來，把字擠碎了。
釺城的眼眶熱了，他沒有哭，但有什麼東西堵在鼻樑後面，酸酸漲漲的。
「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釺城問。
九尾看著釺城的眼睛。「你說呢？」
「我說了算？」
「你說了算。」
釺城伸出手，握住了九尾的手。九尾的手是涼的，和他的手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溫差。釺城的手掌包裹著九尾的手背，把溫度一點一點地傳過去。
「那我說，」釺城說，「我們現在在一起了。」
九尾看著他，棕色的眼睛，泛紅的眼眶。
「好。」他說。
一個字，但這個字比他之前說過的所有話都重。重到周詣濤的心口被壓得發疼，但那種疼帶著一種奇異的甜。
休息室的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兩個影子靠得很近，像兩座即將合攏的山的影子。
「釺狗。」
「嗯。」
「你的手出汗了。」
「你的也是。」
他們都沒有鬆手。
窗外三亞的夜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在房間裡繞了一圈，帶走了空調的冷氣，帶來了海的鹹味和遠處隱隱約約的歌聲。
但此刻，在這間小小的休息室里，只有釺城和九尾。
和其他所有。
九尾轉過頭瞪了他一眼。「你今天是不是專門來拆台的？」
釺城笑了 那種從心底里漫上來的、憋不住的笑。他很少這樣笑——他在鏡頭前總是很收斂，笑不露齒，嘴角微彎，標準的偶像式微笑。但這一刻他笑得很開，眼睛彎成了一條線。
九尾看著他的笑臉，忽然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但釺城看到了。
「你笑起來挺好看的。」釺城說。
「你今天嘴是不是抹了蜜了？」九尾說。
「可能是三亞的風是甜的。」
九尾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作勢要砸他。釺城沒有躲，他知道那個瓶子不會落下來。果然，九尾舉到一半就放下來了，把瓶子放在了桌上。
「周詣濤。」九尾叫他。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他停頓了一下，「回去了還算數嗎？」
釺城看著他。九尾沒有看他，他把目光投向了別處——那盞燈，那扇窗，那面鏡子。但身體的姿態出賣了他——他微微側著，把一隻耳朵朝向釺城，像一個在等待什麼的人，他不太敢直接聽，但不想錯過。
「算數。」釺城說。
「多久？」
「永遠。」
九尾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這個人有毛病。」他說，聲音又輕又啞。
「可能。」釺城說，「但你喜歡有毛病的人。」
九尾終於轉過頭來看他了。釺城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很多東西——驚訝、緊張、期待、還有一點點委屈。那種委屈不是小孩子被人欺負了的那種委屈，而是等一個人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的那個瞬間湧上來的東西：你怎麼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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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給小落紅包讓他給我？」
「那是新年紅包。」
「那你過敏還喝酒？」
「……我渴了。」
「那你為什麼又把頭髮染回金色？」
九尾沒說話。
「你以前說過想染金色，」釺城的聲音輕了下去，「我說好看，你染了。之後又染成別的，現在又染回來了，你是在等誰說好看嗎？」
九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許鑫蓁，」釺城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句話，九尾剛才問過他了。他回答了，現在他把這個問題還給九尾。
他們兩個面對面站著的人，中間像隔著一層薄薄的、吹彈可破的冰。誰先邁出那一步，冰就會碎，露出下面的水——是溫的，還是涼的，沒有人知道。
九尾低了很久的頭，忽然抬起來了。
「是。」他說，就是這一個字，很輕，但很定。沒有模糊，沒有修飾，沒有一百個假理由在後面擋著，就是這一個字。
「我喜歡你。」九尾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大了，「周詣濤，我喜歡你，從以前就喜歡，一直都喜歡。」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碎了一下。不是哭了，是那種忍了很久終於不用再忍了的情緒從喉嚨里擠出來，把字擠碎了。
釺城的眼眶熱了，他沒有哭，但有什麼東西堵在鼻樑後面，酸酸漲漲的。
「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釺城問。
九尾看著釺城的眼睛。「你說呢？」
「我說了算？」
「你說了算。」
釺城伸出手，握住了九尾的手。九尾的手是涼的，和他的手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溫差。釺城的手掌包裹著九尾的手背，把溫度一點一點地傳過去。
「那我說，」釺城說，「我們現在在一起了。」
九尾看著他，棕色的眼睛，泛紅的眼眶。
「好。」他說。
一個字，但這個字比他之前說過的所有話都重。重到周詣濤的心口被壓得發疼，但那種疼帶著一種奇異的甜。
休息室的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兩個影子靠得很近，像兩座即將合攏的山的影子。
「釺狗。」
「嗯。」
「你的手出汗了。」
「你的也是。」
他們都沒有鬆手。
窗外三亞的夜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在房間裡繞了一圈，帶走了空調的冷氣，帶來了海的鹹味和遠處隱隱約約的歌聲。
但此刻，在這間小小的休息室里，只有釺城和九尾。
和其他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