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直直地釘進了釺城的心口。
釺城看著九尾，九尾沒有看他，他在看桌上的礦泉水瓶，但那瓶水已經快見底了，沒什麼好看的。釺城看到他的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抹了一下，像是在擦水珠，但那瓶水已經沒有水珠了。
他在緊張。
釺城認識九尾快八年了。從十七歲到二十四歲，他見過九尾生氣、見過九尾笑、見過九尾哭（雖然他不承認）、見過九尾在賽前緊張、見過九尾在賽後失落、見過九尾在直播間裡和粉絲互懟、見過九尾在鏡頭前維持人設的樣子。他見過九尾幾乎所有的樣子。
但他很久沒有見過九尾因為他而緊張了。
「是。」釺城說。
九尾的手指停住了。
「是，」釺城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穩了，「我喜歡你。」
不是在鏡頭前營業的喜歡，不是對前隊友的懷念，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那種喜歡，而是另一種喜歡——是深夜刷手機只是為了等一個回復的那種喜歡，是看到你的照片會多看兩眼的那種喜歡，是聽到你名字的時候心跳會變快的那種喜歡，是——真正的喜歡，喜歡就是喜歡。
釺城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句話。他以為這句話會很難說，會噎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但此刻，它從嘴裡出來的時候，輕鬆得像呼吸。
九尾沒有動。
他低著頭，金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整張臉。釺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釺城說。
「誰說默認了？」九尾的聲音悶悶的。
「那你說話。」
九尾抬起頭看著釺城。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那種眼眶發紅、但一滴淚都沒有的狀態。釺城看不出來那是因為什麼——也許是驚訝，也許是緊張，也許是被戳中了什麼，也許都有。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九尾問。
「知道。」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知道。」
「你不會後悔？」
「不會。」
九尾看著他，目光銳利得像要把釺城的心臟剖開，看看裡面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不信。」他說。
「那我再說一遍。」釺城看著他，一字一句，「許鑫蓁，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久到他都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五年前某個訓練結束後的夜晚，九尾坐在他旁邊說「釺城，你說我染金色好不好看」的那一刻。也許是他們在賽場上一次次碰撞出的化學反應，九尾的姜子牙和他百里守約天衣無縫的配合，他看到九尾的高光覺得「這人真強」的那一刻。也許是九尾對他的一次次撒嬌，在他面前的逞強，對他的一次次肯定。也許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不重要。反正就是喜歡了。
九尾看著他的眼睛，釺城也看著九尾的眼睛。兩個人的目光在這間不大不小的休息室里相遇、碰撞、纏繞，像兩條河流匯入了同一個湖泊。
「你以前怎麼不說？」九尾的聲音有一點抖。
「以前不敢。」釺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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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敢了？」
「現在……」釺城想了想，「現在也不知道算不算敢。但你把紅包給小落轉交給我的時候，我覺得，如果我再不說，你可能就不等了。」
九尾的嘴唇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誰等你了？」他說。
這句話和「我不信」一樣，是用那種「我知道這是假的但我還是要說」的語氣說出來的。釺城沒有反駁，只是看著他，微微笑了。
「好，你沒等。」釺城說，「那是我自己想說了。」
九尾別過臉去。釺城看到他的耳尖更紅了，比剛才紅得多。
「你臉紅了。」釺城說。
「熱的。」九尾說。
「空調開著。」
「三亞本來就熱。」
釺城看著九尾，九尾沒有看他，他在看桌上的礦泉水瓶，但那瓶水已經快見底了，沒什麼好看的。釺城看到他的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抹了一下，像是在擦水珠，但那瓶水已經沒有水珠了。
他在緊張。
釺城認識九尾快八年了。從十七歲到二十四歲，他見過九尾生氣、見過九尾笑、見過九尾哭（雖然他不承認）、見過九尾在賽前緊張、見過九尾在賽後失落、見過九尾在直播間裡和粉絲互懟、見過九尾在鏡頭前維持人設的樣子。他見過九尾幾乎所有的樣子。
但他很久沒有見過九尾因為他而緊張了。
「是。」釺城說。
九尾的手指停住了。
「是，」釺城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穩了，「我喜歡你。」
不是在鏡頭前營業的喜歡，不是對前隊友的懷念，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那種喜歡，而是另一種喜歡——是深夜刷手機只是為了等一個回復的那種喜歡，是看到你的照片會多看兩眼的那種喜歡，是聽到你名字的時候心跳會變快的那種喜歡，是——真正的喜歡，喜歡就是喜歡。
釺城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句話。他以為這句話會很難說，會噎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但此刻，它從嘴裡出來的時候，輕鬆得像呼吸。
九尾沒有動。
他低著頭，金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整張臉。釺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釺城說。
「誰說默認了？」九尾的聲音悶悶的。
「那你說話。」
九尾抬起頭看著釺城。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那種眼眶發紅、但一滴淚都沒有的狀態。釺城看不出來那是因為什麼——也許是驚訝，也許是緊張，也許是被戳中了什麼，也許都有。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九尾問。
「知道。」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知道。」
「你不會後悔？」
「不會。」
九尾看著他，目光銳利得像要把釺城的心臟剖開，看看裡面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不信。」他說。
「那我再說一遍。」釺城看著他，一字一句，「許鑫蓁，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
久到他都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五年前某個訓練結束後的夜晚，九尾坐在他旁邊說「釺城，你說我染金色好不好看」的那一刻。也許是他們在賽場上一次次碰撞出的化學反應，九尾的姜子牙和他百里守約天衣無縫的配合，他看到九尾的高光覺得「這人真強」的那一刻。也許是九尾對他的一次次撒嬌，在他面前的逞強，對他的一次次肯定。也許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不重要。反正就是喜歡了。
九尾看著他的眼睛，釺城也看著九尾的眼睛。兩個人的目光在這間不大不小的休息室里相遇、碰撞、纏繞，像兩條河流匯入了同一個湖泊。
「你以前怎麼不說？」九尾的聲音有一點抖。
「以前不敢。」釺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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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敢了？」
「現在……」釺城想了想，「現在也不知道算不算敢。但你把紅包給小落轉交給我的時候，我覺得，如果我再不說，你可能就不等了。」
九尾的嘴唇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誰等你了？」他說。
這句話和「我不信」一樣，是用那種「我知道這是假的但我還是要說」的語氣說出來的。釺城沒有反駁，只是看著他，微微笑了。
「好，你沒等。」釺城說，「那是我自己想說了。」
九尾別過臉去。釺城看到他的耳尖更紅了，比剛才紅得多。
「你臉紅了。」釺城說。
「熱的。」九尾說。
「空調開著。」
「三亞本來就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