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釺城回到深圳之後，把那筆錢存到了一張單獨的銀行卡里。不是為了花，是為了記住。記數字，記那天晚上九尾靠在牆上的樣子，記他白T恤領口微微露出的一點鎖骨，記從他手裡接過的那杯被兌了水的酒——淡淡的、幾乎嘗不出的酒味。此後很多個晚上，釺城都想起那天九尾敲響他休息室的門，那個薄薄的紅包，指尖碰上那些紅疹的觸感。他想起九尾說的那句「你新年沒給我發紅包」。釺城想，這句話的真正意思是：「你欠我一句新年快樂。」不是發的，是當面說的，是面對面看著眼睛說的。不是在手機屏幕上敲幾個字然後加一個表情包，是從嘴裡說出來的、真實的人的聲音。
釺城拿起手機，打開與九尾的對話框。
他打了幾個字：「下次見面，我當面給你發紅包。」
沒有刪掉。他點了發送。
很快，對面回了。
「那你要當面說新年快樂。」
「好。」
「什麼時候？」
釺城想了想，打了一個字：「你定。」
九尾沒有回「好」，也沒有回「嗯」。他回了一個句號。釺城知道，那個句號的意思是——「我等到了。」
三亞的風早就停了。但釺城心裡有一陣風，從那天晚上吹起來，一直沒停過。那陣風裡裹著金色的沙粒，每一粒都發著微弱的、溫暖的光。他不知道那陣風會吹多久。但他想，如果可以，他希望它永遠不要停。
釺城鎖了屏，把手機放在桌上，訓練室的窗外是深圳的天空，還是藍色的，但和三亞的藍不一樣。金色的頭髮已經在記憶里生了根，長成了一棵樹，不需要陽光，不需要雨水，只需要他偶爾想起——金色的，像秋天的麥浪，像傍晚的夕陽，像那天晚上在那杯兌了水的酒里，他喝到的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甜。
——
九尾走了之後，休息室安靜得不像話。
釺城坐回沙發上，那杯被兌了水的酒還放在桌上，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他盯著那杯酒看了幾秒鐘，然後伸手把它拿過來，又喝了一口。
很淡。幾乎沒有酒味了。但他總覺得舌尖上殘留著一點什麼——不是酒精的辛辣，而是別的什麼東西，一種他說不清的、屬於那個人的痕跡。
回到露天會場，向魚在座位上都快要睡著了。聽到釺城回來的動靜，他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看了一眼釺城手裡的杯子。
「你喝酒了？」
「沒有。」釺城說，「喝的是水。」
「那杯子裡之前裝的是酒？」
釺城沒接話。他把杯子放回桌上，三亞的夜晚從遠處看出去是一片深藍色的天幕，遠處有零星的燈火，分不清是亮燈的人家還是海灘邊的夜市小攤。他靠窗站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窗台上敲擊著，一下，兩下，三下。
他想起了九尾說「晚上再說」時那個語氣——不是敷衍，不是推脫，是一個真正的「等一下」。那個「晚上」是什麼時候？是今晚，還是他隨口說說的？
釺城不喜歡等待。但如果是等那個人，他好像等了很多年，也不差這一個晚上。
活動差不多結束了，向魚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我先回酒店了，你走嗎？」
「我再待一會兒。」
向魚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背上包走了。其他人說笑著四散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迴蕩了幾秒鐘，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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釺城拿起手機，打開與九尾的對話框。
他打了幾個字：「下次見面，我當面給你發紅包。」
沒有刪掉。他點了發送。
很快，對面回了。
「那你要當面說新年快樂。」
「好。」
「什麼時候？」
釺城想了想，打了一個字：「你定。」
九尾沒有回「好」，也沒有回「嗯」。他回了一個句號。釺城知道，那個句號的意思是——「我等到了。」
三亞的風早就停了。但釺城心裡有一陣風，從那天晚上吹起來，一直沒停過。那陣風裡裹著金色的沙粒，每一粒都發著微弱的、溫暖的光。他不知道那陣風會吹多久。但他想，如果可以，他希望它永遠不要停。
釺城鎖了屏，把手機放在桌上，訓練室的窗外是深圳的天空，還是藍色的，但和三亞的藍不一樣。金色的頭髮已經在記憶里生了根，長成了一棵樹，不需要陽光，不需要雨水，只需要他偶爾想起——金色的，像秋天的麥浪，像傍晚的夕陽，像那天晚上在那杯兌了水的酒里，他喝到的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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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走了之後，休息室安靜得不像話。
釺城坐回沙發上，那杯被兌了水的酒還放在桌上，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他盯著那杯酒看了幾秒鐘，然後伸手把它拿過來，又喝了一口。
很淡。幾乎沒有酒味了。但他總覺得舌尖上殘留著一點什麼——不是酒精的辛辣，而是別的什麼東西，一種他說不清的、屬於那個人的痕跡。
回到露天會場，向魚在座位上都快要睡著了。聽到釺城回來的動靜，他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看了一眼釺城手裡的杯子。
「你喝酒了？」
「沒有。」釺城說，「喝的是水。」
「那杯子裡之前裝的是酒？」
釺城沒接話。他把杯子放回桌上，三亞的夜晚從遠處看出去是一片深藍色的天幕，遠處有零星的燈火，分不清是亮燈的人家還是海灘邊的夜市小攤。他靠窗站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窗台上敲擊著，一下，兩下，三下。
他想起了九尾說「晚上再說」時那個語氣——不是敷衍，不是推脫，是一個真正的「等一下」。那個「晚上」是什麼時候？是今晚，還是他隨口說說的？
釺城不喜歡等待。但如果是等那個人，他好像等了很多年，也不差這一個晚上。
活動差不多結束了，向魚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我先回酒店了，你走嗎？」
「我再待一會兒。」
向魚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背上包走了。其他人說笑著四散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迴蕩了幾秒鐘，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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