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窗外遠處是燈火通明的三亞夜景，海灘、棕櫚樹、霓虹燈，像一個被精心布置過的微縮景觀。釺城對著那個紅包看了很久。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對話框裡他的那條「謝謝」還停在底部，沒有新消息。
他把紅包放回口袋裡，把手機拿在手裡，回到露天場館。向魚還在DYG的座位上坐著。
「向魚。」
「怎麼了？。」
「我問你個事。」
「如果你看到有人傷害自己的身體，你是會覺得這個人奇怪，還是——」
向魚抬起頭看著他。
「還是？」向魚微微偏了一下頭。
釺城想了一下。「沒什麼。」他說，「隨便問問。」
向魚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手機。「那要看是誰。」
釺城沒有問「如果是那個人呢」，因為他不需要問。答案他已經知道了——他不會生氣。他只會擔心，只會把藥膏塗在那些紅色的疹子上，只會說「少喝點」，只會希望那個人好好照顧自己。
晚上。
奇妙夜結束後，選手們陸續回到酒店。釺城洗完澡，頭髮還沒幹，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手機。九尾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今晚的自拍——金色頭髮的他，穿著白T恤，靠在LGD休息室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紅包。
配文只有四個字：「奇妙夜。」和一個句號。
釺城點開圖片放大，那個紅包在九尾的手裡，和給小落的那個不是同一個。釺城想起小落給他的那個紅包，此刻正在他的背包夾層里，和他最重要的東西放在一起。釺城盯著屏幕上的紅包出了好一會兒神——九尾手裡那個沒有封口，露出鈔票的紅邊，疊得和他收到的一樣整齊。
他在這張自拍里看到了九尾拍進畫面的邊角——金色的發尾。沒有多餘的話，沒有暗示，沒有指向任何人的線索。但釺城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去看看他，想確認他脖子上的紅疹有沒有好一點，想問他晚上還喝不喝酒，想和他多待一會兒。任何理由都可以——只要能和他說上話。
但他沒有。
釺城猶豫了很久，退出朋友圈，打開九尾的對話框。
他打了幾個字：「脖子上好點沒？」
然後刪了。
又打：「以後別喝酒了。」
刪了。
又打：「紅包的數字是什麼意思？」
刪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方停了很久，最後打了一行字：「你的藥膏別忘了塗。」
發送。
消息顯示了已讀。對面的狀態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釺城看著那幾個字，心跳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正在輸入」消失了。
沒有消息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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釺城又等了大概半分鐘，屏幕暗下去，他按亮，暗下去，又按亮。手機終于震了一下。
九尾發了一個字：「嗯。」
釺城看著那個字，把手機放回床頭櫃，關了燈。
窗外三亞的夜風很輕，從沒關嚴的窗戶縫裡鑽進來，在房間裡遊蕩了一圈，帶不走任何東西。他也說了「嗯」。釺城想，一個人在乎另一個人，就是這種特別不起眼的時刻。不是送紅包的那一刻，不是幫忙塗藥膏的那一刻，而是在這些時刻都已經過去了很久之後，你還在想這些話，還想和這個人說話。
釺城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
九尾：「晚安。」
釺城看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他回：「晚安。」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下次見。」
九尾只回了一個字。
「好。」
釺城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金色的頭髮在黑暗中亮著，像一盞燈。他忽然覺得，他不需要走到那盞燈跟前。只要那盞燈還亮著，就夠了。
他把紅包放回口袋裡，把手機拿在手裡，回到露天場館。向魚還在DYG的座位上坐著。
「向魚。」
「怎麼了？。」
「我問你個事。」
「如果你看到有人傷害自己的身體，你是會覺得這個人奇怪，還是——」
向魚抬起頭看著他。
「還是？」向魚微微偏了一下頭。
釺城想了一下。「沒什麼。」他說，「隨便問問。」
向魚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手機。「那要看是誰。」
釺城沒有問「如果是那個人呢」，因為他不需要問。答案他已經知道了——他不會生氣。他只會擔心，只會把藥膏塗在那些紅色的疹子上，只會說「少喝點」，只會希望那個人好好照顧自己。
晚上。
奇妙夜結束後，選手們陸續回到酒店。釺城洗完澡，頭髮還沒幹，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手機。九尾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今晚的自拍——金色頭髮的他，穿著白T恤，靠在LGD休息室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紅包。
配文只有四個字：「奇妙夜。」和一個句號。
釺城點開圖片放大，那個紅包在九尾的手裡，和給小落的那個不是同一個。釺城想起小落給他的那個紅包，此刻正在他的背包夾層里，和他最重要的東西放在一起。釺城盯著屏幕上的紅包出了好一會兒神——九尾手裡那個沒有封口，露出鈔票的紅邊，疊得和他收到的一樣整齊。
他在這張自拍里看到了九尾拍進畫面的邊角——金色的發尾。沒有多餘的話，沒有暗示，沒有指向任何人的線索。但釺城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去看看他，想確認他脖子上的紅疹有沒有好一點，想問他晚上還喝不喝酒，想和他多待一會兒。任何理由都可以——只要能和他說上話。
但他沒有。
釺城猶豫了很久，退出朋友圈，打開九尾的對話框。
他打了幾個字：「脖子上好點沒？」
然後刪了。
又打：「以後別喝酒了。」
刪了。
又打：「紅包的數字是什麼意思？」
刪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方停了很久，最後打了一行字：「你的藥膏別忘了塗。」
發送。
消息顯示了已讀。對面的狀態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釺城看著那幾個字，心跳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正在輸入」消失了。
沒有消息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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釺城又等了大概半分鐘，屏幕暗下去，他按亮，暗下去，又按亮。手機終于震了一下。
九尾發了一個字：「嗯。」
釺城看著那個字，把手機放回床頭櫃，關了燈。
窗外三亞的夜風很輕，從沒關嚴的窗戶縫裡鑽進來，在房間裡遊蕩了一圈，帶不走任何東西。他也說了「嗯」。釺城想，一個人在乎另一個人，就是這種特別不起眼的時刻。不是送紅包的那一刻，不是幫忙塗藥膏的那一刻，而是在這些時刻都已經過去了很久之後，你還在想這些話，還想和這個人說話。
釺城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
九尾：「晚安。」
釺城看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他回：「晚安。」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下次見。」
九尾只回了一個字。
「好。」
釺城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金色的頭髮在黑暗中亮著，像一盞燈。他忽然覺得，他不需要走到那盞燈跟前。只要那盞燈還亮著，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