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山有木兮木有枝
他轉身準備走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輕。
「蓁蓁。」
許鑫蓁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看到周詣濤還站在那裡。周圍的人在走動，在說話，在做很多事情，但周詣濤沒有動。他就站在那裡，看著許鑫蓁，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東西。
是一個紙袋。
「什麼東西？」許鑫蓁問。
「沙茶麵，」周詣濤把紙袋遞過來，「剛才休息的時候去買的，還熱的。」
許鑫蓁愣住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沙茶麵。
他以前在基地的時候就總吃沙茶麵，說是那家店的沙茶麵好吃。那時候周詣濤嘴上說「你怎麼總買這個，不會吃膩嗎？」，但還是會和他一起去吃。後來分開之後，他去了杭州，再也沒有主動去吃沙茶麵，也許是沒時間去找，也許是害怕找不到從前的味道。
「你怎麼……」許鑫蓁張了張嘴。
「你不是說餓了嗎。」周詣濤說。
「我沒說。」
「你說了，」周詣濤的聲音很平靜，「彩排的時候你跟無畏說沒吃飽。」
許鑫蓁想起來了。
他確實說了那麼一句，當時就是在角落裡隨口一提，聲音不大，旁邊也沒幾個人。他甚至自己都說完了就忘了，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但周詣濤記得。
許鑫蓁看著那個人手裡的紙袋，忽然覺得鼻頭很酸。那紙袋很普通，就是連鎖快餐店的那種，上面印著logo，邊角被手攥出了褶皺。
他接過紙袋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周詣濤的手指。
周詣濤的手指是涼的。
「你手怎麼這麼涼？」許鑫蓁問。
「剛才洗了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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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鑫蓁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紙袋。袋子裡有一碗沙茶麵，還散發著熱氣，隔著紙袋都能感覺到那種溫暖的味道。
他想說謝謝你。
他想說你還記得啊。
他想說你為什麼要記得這些細碎的事情，記得那些我隨口說過的話，記得那些我自己都忘了的東西。你記得這些事情對你有什麼好處呢，讓你忘不掉我，讓你在每個看到我們曾經一起吃過的東西的瞬間都想起我，讓你在這些年裡反反覆覆地、不知疲倦地、無可救藥地——
想著我。
就像我想著你一樣。
「快吃吧，」周詣濤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冷了不好吃。」
許鑫蓁抬起頭看著周詣濤。
舞台上的燈光暗了大半，只有幾束側光還亮著，打在周詣濤的臉上，把他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外半邊藏在陰影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雙眼睛是亮的，很亮很亮，亮得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
許鑫蓁忽然想起了2025年7月13日那天。
那天他主動抱住了周詣濤。
在那麼多人面前。
很長很長時間裡，他都在後悔那個擁抱。不是後悔抱了，而是後悔沒有抱得更久一點、更緊一點。他怕下一次就沒有機會了，怕那個人會躲開，怕那些年復一年的思念會在某個瞬間忽然斷了線，飛走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怕今天就是最後一次見面。
他怕明天睜開眼睛，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里，他又要一個人面對那些沒有周詣濤的日子。
「周詣濤。」他開口了。
「嗯？」
「你吃了嗎？」
「還沒。」
「那一起吃。」
周詣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不大，就是嘴角彎了一下，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化開了，像是冰面下終於湧出了春天的水。
「好。」
他們就這樣，站在燈光昏暗的舞台邊緣，站在一群忙碌的工作人員中間，站在所有嘈雜和喧囂的中心，分著一碗麵。
其實這家店的沙茶麵和他曾經和周詣濤一起去吃的一點都不一樣，但許鑫蓁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面。
不是因為它的味道。
是因為對面的人在笑。
很輕，很輕。
「蓁蓁。」
許鑫蓁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過身，看到周詣濤還站在那裡。周圍的人在走動，在說話，在做很多事情，但周詣濤沒有動。他就站在那裡，看著許鑫蓁，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東西。
是一個紙袋。
「什麼東西？」許鑫蓁問。
「沙茶麵，」周詣濤把紙袋遞過來，「剛才休息的時候去買的，還熱的。」
許鑫蓁愣住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沙茶麵。
他以前在基地的時候就總吃沙茶麵，說是那家店的沙茶麵好吃。那時候周詣濤嘴上說「你怎麼總買這個，不會吃膩嗎？」，但還是會和他一起去吃。後來分開之後，他去了杭州，再也沒有主動去吃沙茶麵，也許是沒時間去找，也許是害怕找不到從前的味道。
「你怎麼……」許鑫蓁張了張嘴。
「你不是說餓了嗎。」周詣濤說。
「我沒說。」
「你說了，」周詣濤的聲音很平靜，「彩排的時候你跟無畏說沒吃飽。」
許鑫蓁想起來了。
他確實說了那麼一句，當時就是在角落裡隨口一提，聲音不大，旁邊也沒幾個人。他甚至自己都說完了就忘了，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但周詣濤記得。
許鑫蓁看著那個人手裡的紙袋，忽然覺得鼻頭很酸。那紙袋很普通，就是連鎖快餐店的那種，上面印著logo，邊角被手攥出了褶皺。
他接過紙袋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周詣濤的手指。
周詣濤的手指是涼的。
「你手怎麼這麼涼？」許鑫蓁問。
「剛才洗了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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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鑫蓁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紙袋。袋子裡有一碗沙茶麵，還散發著熱氣，隔著紙袋都能感覺到那種溫暖的味道。
他想說謝謝你。
他想說你還記得啊。
他想說你為什麼要記得這些細碎的事情，記得那些我隨口說過的話，記得那些我自己都忘了的東西。你記得這些事情對你有什麼好處呢，讓你忘不掉我，讓你在每個看到我們曾經一起吃過的東西的瞬間都想起我，讓你在這些年裡反反覆覆地、不知疲倦地、無可救藥地——
想著我。
就像我想著你一樣。
「快吃吧，」周詣濤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冷了不好吃。」
許鑫蓁抬起頭看著周詣濤。
舞台上的燈光暗了大半，只有幾束側光還亮著，打在周詣濤的臉上，把他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外半邊藏在陰影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雙眼睛是亮的，很亮很亮，亮得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
許鑫蓁忽然想起了2025年7月13日那天。
那天他主動抱住了周詣濤。
在那麼多人面前。
很長很長時間裡，他都在後悔那個擁抱。不是後悔抱了，而是後悔沒有抱得更久一點、更緊一點。他怕下一次就沒有機會了，怕那個人會躲開，怕那些年復一年的思念會在某個瞬間忽然斷了線，飛走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怕今天就是最後一次見面。
他怕明天睜開眼睛，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里，他又要一個人面對那些沒有周詣濤的日子。
「周詣濤。」他開口了。
「嗯？」
「你吃了嗎？」
「還沒。」
「那一起吃。」
周詣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不大，就是嘴角彎了一下，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化開了，像是冰面下終於湧出了春天的水。
「好。」
他們就這樣，站在燈光昏暗的舞台邊緣，站在一群忙碌的工作人員中間，站在所有嘈雜和喧囂的中心，分著一碗麵。
其實這家店的沙茶麵和他曾經和周詣濤一起去吃的一點都不一樣，但許鑫蓁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面。
不是因為它的味道。
是因為對面的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