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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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末淮的瞳孔在陽光的暴曬下幾乎變得透明。

  皮膚沒怎麼出汗,但是被曬得微微泛紅,耳尖尤其明顯。

  薄薄的一層血色從耳廓蔓延開來,在陽光下幾乎要發出紅光了。

  要是沒有這層口罩,裴末淮早就上了社會新聞。

  ——裴監察獨生子在海大宿舍樓下苦等,疑陷感情糾紛。

  Alpha被曬紅的耳尖動了動,他聽見了細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那個身處議論中心的Omega小跑著出了宿舍樓。

  晨寺的臉上帶著慌張。

  明明被曬的人不是他,他的表情卻像是被欺負過頭了,可憐的緊。

  Omega的聲音帶著些急促的喘,「裴末淮,你怎麼還在這裡?」

  晨寺看著太陽下的裴末淮,他心都跟著要碎了。

  他拉著裴末淮走到陰涼處,想都沒想就用自己的身體貼住Alpha給人降溫。

  手臂貼著裴末淮的手臂,肩膀靠著裴末淮的肩膀,像一隻急於給主人散熱的小動物。

  恨不得立刻把全身的涼意都渡過去。

  晨寺聽見不遠處有人說,「嚯,心機。」

  晨寺聽不懂,也沒怎麼注意,他用自己冰涼的手心去牽裴末淮的。

  裴末淮躲開了。

  Alpha執著的又問了一句,「我們是什麼關係?」

  晨寺眨了眨眼,一時間不敢說話。

  總之他剛才那句話一定是說錯了,這是肯定的。

  他原本以為那句話沒有關係的,對於裴末淮來說也有極大可能是無關痛癢。

  裴末淮先開口問了。

  「我標記了你,我們是什麼關係?」

  晨寺呆呆的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指尖碰到的是一片沒有任何痕跡的皮膚。

  Alpha的齒痕已經褪去了,只有他自己能感覺到那一小塊皮膚下面還殘留著一點隱約的觸感。

  晨寺小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標記已經消失了。」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生理事實,卻不去在意這個事實後面所蘊含的一些東西。

  Alpha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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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所以因為這樣,你就覺得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那我到底是什麼?你把我當什麼?」

  裴末淮低下頭,在晨寺耳邊問,「你的按摩木奉麼?」

  晨寺的身體一抖,然後被裴末淮穩穩的扶住。

  這幾個字從他的耳朵鑽進去,沿著脊柱一路往下,在他身體裡炸開。

  Alpha沒有給晨寺任何緩衝的時間,繼續問,「那現在,算是一切都結束了嗎?」

  「不……」

  不算結束……為什麼要結束?

  晨寺著急的時候眼睛會看起來像要流淚了,眼裡聚滿了許多被打碎的星光。

  「我沒有,我沒有把你當作……」

  他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裴末淮是故意這樣說的,他更不知道Alpha是在逼問他。

  他有時候就是反應不過來,或許太在乎一個人了就從不會從對方身上找問題。

  晨寺也不想想,若是他把裴末淮當工具,那為什麼每次暈過去的是他?

  每次死去活來的都是他?

  每次被弄到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的人是他,被翻來覆去折騰到天亮的人是他?

  他用身體去留Alpha,用自己最後的時間和生命去愛他,怎麼可能……是像裴末淮口中說的那樣?

  晨寺索性不解釋了。

  他開始祈求。

  「裴末淮,我一點也不想和你結束……我們不結束。」

  晨寺生了一身白淨柔軟的皮膚,巴掌大的精緻面孔,讓人忍不住心軟的眼睛。

  還有那無論何時,都以你為先的姿態。

  「你這樣說。」

  裴末淮聲音輕了些。

  「我會以為你很喜歡我。」

  晨寺眼巴巴的看著裴末淮,說的那麼理所當然,「我就是很喜歡你啊。」

  他接近裴末淮的時候就是這樣說的。

  這份喜歡,是待在裴末淮身邊不被懷疑的理由,是他真摯的一廂情願。

  「嗯,喜歡我。」

  裴末淮模仿著把晨寺的話重複了一遍。

  「喜歡到一天要說一萬次對不起,怕我生你氣,被/ 的眼睛都睜不開還要把腰塌好,怕我沒爽到。」

  「你知道你被 / 昏頭的時候說過什麼話嗎?」

  晨寺深吸一口氣,問,「什麼?」

  裴末淮伸出手,用指節剮蹭了一下晨寺的小腹。

  「你說你很想讓 ,你想懷孕,生下屬於我們的寶寶。」

  晨寺深吸一口氣,不敢繼續再看裴末淮。

  雖然他不記得了,但這的確是他說的出來的話。

  他還有什麼不知羞恥的話是說不出來的呢。

  裴末淮笑了一下,像是自嘲,「那個時候我還以為。」

  「你不僅喜歡我,你還想——」

  裴末淮把晨寺的臉掰回來,逼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把剩下的話說完。

  「嫁給我。」

  聽到這三個字的一瞬間,晨寺大腦嗡了一聲。

  驚喜,激動都沒有。

  是一種不敢置信。

  裴末淮說出的話,晨寺第一時間竟然覺得荒謬,荒謬到他沒辦法接受。

  「晨寺。」

  「所以你不想嗎?」

  問到這個份上了。

  晨寺還不明白裴末淮的意思,那他就太傻了。

  他張了張嘴,他想說,他從來沒想過要和裴末淮結婚,他不敢想。

  他沒辦法想。

  可,裴末淮。

  晨寺的眼裡湧上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悲傷。

  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你為什麼要給我這個機會。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你想娶我?「

  晨寺近乎絕望地問。

  裴末淮摘了口罩,露出完整的臉。

  那張在陽光下格外清晰的、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的臉。

  他低頭碰了碰晨寺的嘴唇,問他,「你說呢?」

  明明他們什麼親密的事情都做了,可晨寺卻是一副不可思議,甚至不願意相信的樣子,他又問了一遍。

  「你很在乎我?」

  裴末淮把口罩重新扣上,這次不再有任何猶豫和挑逗。

  他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乎的,晨寺。」

  晨寺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有什麼情緒,總之不是慶幸,不是開心,也不是幸福。

  非要說的話,是痛苦。

  他的確很笨,他先入為主的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將會是一廂情願。

  他先入為主的覺得裴末淮一輩子都不可能多看一眼自己這樣的人。

  晨寺的存在不過短短几十天,他貿然闖進了裴末淮的世界,他不想離開的時候帶走什麼,更不想留下痕跡。

  裴末淮怎麼可以這麼輕易的在乎他呢?

  怎麼可以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境地下、在他已經沒有時間了的時候,告訴他,想娶他呢?

  晨寺心裡驟然升起一股恨,很細小的,像一根針,扎在最柔軟的地方。

  恨上天,為什麼不能給他一副健康的身體。

  恨自己,為什麼要肆無忌憚的接近裴末淮。

  所以他這一輩子,都必須屢次與幸福擦肩而過嗎?

  如果他死掉了,裴末淮會為他傷心嗎?會的,一定會的。

  因為裴末淮開始在乎他。

  晨寺寧願裴末淮恨他。

  他做錯了。

  他從頭到尾都做錯了。

  他不該在黑暗中抱住裴末淮,不該用烈息症威脅他,不該爬上他的床,不該讓他把目光逐漸落在自己身上。

  晨寺被不公平的對待,於是他也自私的對待裴末淮。

  他自以為是的奉上所有,又何嘗不是在渴求裴末淮的回應?

  現在回應來了。

  在他最不配得到的時候,以最完美的方式,砸在他面前。

  裴末淮溫熱的掌心托起晨寺的側臉,聲音帶著一絲困惑的柔軟。

  「你這副表情,我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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