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選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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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有點持續的太久了。

  晨寺的反應,顯然並不正常。

  這個曾經說出喜歡和愛的Omega,在得到正向回應之後,不應該是這樣的。

  裴末淮的指節蹭了蹭晨寺的眼下,那片皮膚是涼的,沒有淚,但比有淚更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然而兩個人之間總是有人會做主的。

  裴末淮的聲音很淡,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兩個選項,只是等著晨寺來選。

  又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哪一個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答案,只能把選擇權交出去。

  「你抗拒的話,我今天離開,以後我們一刀兩斷。」

  「不抗拒的話,我們可以試著……變成那種我需要對你負責的關係。」

  需要負責的關係?

  裴末淮已經說的夠清楚了。

  晨寺躲閃著的眼神定住了,他被裴末淮弄的絕望透頂了。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辦法相信裴末淮待他不同了。

  然而事實是,他的確從從前的乞求的姿態,漸漸變成的幾句予取予求了。

  可他竟不知道,裴末淮對他的感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不是可有可無,意亂情迷的消遣。

  是認真的、以婚姻為終點的,不容含糊的感情。

  就算拋開情愛,這同樣也是一份,非常重要的承諾。

  他知道裴末淮在逼他做選擇。

  裴末淮大概不明白,這兩條路對晨寺來說,哪一條都是死路。

  如果晨寺懂的及時止損,現在他們就應該各奔東西了,這是對裴末淮最好的選擇。

  晨寺匆匆的來,也匆匆的離開。

  裴末淮會尊重他的選擇,準確些說,他從不是會糾纏,會探究的人。

  從此他們再也不見。

  哪天晨寺真正的離開這個世界了,或許裴末淮也只會在某年的哪次偶然中知道。

  然後感慨一句,他們曾經短暫的相互取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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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果晨寺選擇了改變現狀。

  那就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他在明確的,傷害和欺騙裴末淮。

  難道要在裴末淮在乎他的時候,晨寺被下了病危,然後眼淚汪汪的和裴末淮說對不起,我騙了你嗎?

  看裴末淮別離的神情嗎?

  老天爺何時能偏愛他一分?他的確罪孽深重,可一定要這樣,拿他的渴望來傷害他的摯愛嗎?

  分明裴末淮說要對他負責,晨寺是打心底的覺得幸福的。

  幸福是帶著刺的。

  他連驚喜都不配有。

  「為什麼會在乎我啊,裴末淮。」

  晨寺甚至是帶著不理解和怨氣的問。

  裴末淮很平靜。

  「我只知道我不會再在乎別人了。」

  被裴末淮在意,放在心裡。

  是什麼感覺。

  Alpha的這句話,和這輩子非你不可有什麼區別呢?

  任誰聽見裴末淮的這句話,都會高興的瘋掉吧?

  晨寺的心被兩股力量拉扯著,無論是哪邊占了上風,心臟都會被血淋淋的撕碎。

  他都是要死的人了。

  死後的事情為什麼要讓他來承擔?他都已經做好下地獄的準備了還不夠嗎?

  他都已經做一個自私的壞人了。

  死前享受裴末淮獨一份的寵愛不好嗎?

  晨寺回答了什麼?

  他自己也聽不見。

  ——「裴末淮,我選一刀兩斷。」

  晨寺推開了裴末淮,他不去看裴末淮那雙此刻正看著他、等著他答案的眼睛。

  太陽不知何時被飄過來的雲遮住了,地面不再是金黃的一片,那些細碎的光斑全部消失了,空氣變得陰沉沉的。

  呈現出一種,死灰死灰的樣子。

  晨寺聽見裴末淮罕見的問句。

  「你說什麼?」

  Omega不知道哪裡來的決心,真的狠心說出這樣的話,「我說,裴末淮。」

  「我們的交易結束了。」

  原來真正面對絕望的時候,晨寺的眼淚沒有掉下來。

  他的眼睛是乾澀的,眼尾也不再泛紅。

  他抬起頭,看向裴末淮。

  原來,竟是Alpha的眼睛紅了。

  透明的濕潤,在灰濛濛的光線下微微閃著。

  那雙平日裡冷得像湖水的眼睛,忽然散開了。

  裴末淮沒有放手,這樣冷漠的人,甚至問了一句,「為什麼?」

  「因為我玩夠了,不想再繼續了。」

  晨寺怎麼能這麼狠心,他把Alpha弄的快要哭了,卻再也不說對不起了。

  他將人當豌豆公主一樣捧在手心,恨不得墊一百層柔軟的床墊來保證Alpha不受傷害。

  他分明說了喜歡的,現在又斬釘截鐵的拒絕。

  就算他們兩人是仇人,也不帶這樣捉弄人心的。

  晨寺也沒想到分別會以這樣的方式到來。

  會在裴末淮對他的在意里終止。

  他遠遠的聽見咔嚓的聲音,他知道有人在拍照,他們所在的位置雖然隱蔽,但也達不到完全遮風蔽日的程度。

  他看見裴末淮偏過頭去,避免被拍攝到正臉。

  他看見裴末淮那雙平日裡充斥著冷漠與疏離的眸子,此刻儘是沉默。

  這一刻,他竟然覺得Alpha脆弱。

  晨寺把手伸進衣領,他摸到那塊玉墜,溫熱的、貼著他皮膚待了一整夜的玉墜。

  他用力一扯,紅色的繩子從他的後頸滑落,玉墜落進他的掌心裡,還帶著他身體的溫度。

  只握了一兩秒,他便遞了出去。

  「還給你。」

  「裴末淮,這是你提出來的,你不要怪我。」

  晨寺想要徹底將兩人之間的那點脆弱的線剪斷,於是他把錯歸結給了裴末淮。

  好像這樣做,就證明先放手的那個人不是他了。

  他在裴末淮心中的樣子,應當全部坍塌了。

  裴末淮沒接,他的嗓子有些啞,「那你的威脅呢?」

  裴末淮竟然還在挽留。

  用晨寺曾經遞出的那把刀,反過來抵住他自己的胸口。

  說——你還有一個理由可以不走,你忘了嗎?

  「全部作廢,我以後再也不會威脅你。」

  「你怎麼證明?」

  怎麼證明——告訴裴末淮能治好他烈息症的人是誰。

  晨寺從前最害怕的事情,如今想來,竟也不足為懼了。

  裴末淮喜歡誰,也比喜歡自己好。

  晨寺急切的回答Alpha,「能治好你的那個人是——」

  「是沈慕傾。」


  沈慕傾這三個字,還沒來得及從他嘴裡說出來。

  裴末淮說了。

  「你很驚訝嗎?」裴末淮突然後退了兩步,與晨寺拉開距離。

  就這樣小小的動作,晨寺只覺得渾身都痛的發麻。

  「兩年前我就知道了。」

  兩年前,是晨寺第一次見到裴末淮的時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沈慕傾的時候。

  他以為在禮堂里他將易感期的Alpha拉進黑暗中,他以為他隔絕了主角之間的羈絆,其實那個時候裴末淮就感知到了。

  只是,裴末淮沒有同一個人說實話。

  所以,晨寺藏了那麼久、那麼久的秘密,原來裴末淮早就知道。

  那他的威脅從一開始就毫無意義,他所依仗的一切——烈息症、沈慕傾。

  那些他以為能牽制Alpha的籌碼,全都是空的。

  或許,當初裴末淮允許自己的接近,根本就不是因為這些……

  晨寺聲音顫抖著問,「那你,為什麼在見我的時候也戴上戒指?」

  ——既然知道能夠治好烈息症的Omega是沈慕傾,為什麼要在我面前戴戒指呢?

  「你知道的真多。」裴末淮沒有情緒的笑了一下。

  「我想知道那個戒指對你有沒有反應。」

  「為什麼……要對我有反應。」

  這個問題,裴末淮沒有回答。

  答案很難猜透嗎?

  裴末淮接過了吊墜,紅色的繩子垂在他的指間。

  Alpha低頭端詳著它。

  像是在看一件曾經很重要、現在卻變得刺眼的東西。

  他的眼睛不紅了,那層薄薄的水光,已經不見了。

  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Alpha鬆開了手。

  玉墜從他指尖墜落,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響。

  裴末淮轉過身,沒有再回頭。

  晨寺望著Alpha的背影。

  總覺得,毅然決然離開的裴末淮,才應該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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