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現實世界3
盛姝住的是臨海的一號別墅，是十二棟別墅里離沙灘最遠也是最安靜的一棟。
她推開白色柵欄門，走過鋪著鵝卵石的小徑，在門廊下停下，鬆開盛嬴手臂。
盛姝掏出房卡刷開門，側身讓他先進，「進來吧。」
盛嬴看了她一眼，彎腰跨過門檻。
他比她高太多，別墅的門框對他來說有點低。
屋子裡很涼快。
空調系統把室內溫度維持在二十二度，落地窗外就是海，白色的紗簾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客廳不算大，一張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一張玻璃茶几，牆角擺著一盆半人高的綠植。
茶几上放著盛姝早上喝剩的半杯果汁和一本書。
盛姝關上門，轉過身。
盛嬴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坐。
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所以……你也全都記得。」盛姝輕輕說。
「嗯，全都記得。」盛嬴回答，深情注視著她，「七個世界，每一個我都記得。你是舞女的那個世界，你是學生的那個世界，你是經紀人的那個世界，還有其他的……我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記得你每一個笑，記得你在我懷裡睡著的樣子，全都記得。」
盛嬴聲音起初還算平穩，但說到後面開始有些發抖，像是用了很大力氣才把那些話說出口，說完之後胸膛起伏了下，深深吸氣。
盛姝靠在門邊的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
「你是任務對象。」盛姝說，「你只是系統生成的NPC角色，你應該在我脫離任務的時候就……」
「就消失？」盛嬴接過她的話，「就變成一段可以被刪掉的數據？」
盛姝沒有說話。
盛嬴又往前走了兩步，走到茶几旁邊停下來。
他垂著眼看了看那半杯果汁，然後重新抬頭看她。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盛嬴垂下視線，似乎真的也很困惑，「我只知道……在最後一個任務結束的時候，你走了，系統把你的意識從任務世界抽離了。然後我就在這裡醒來了，也就是現實世界，你所在的這個現實世界。」
「你什麼時候醒的？」
「十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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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姝的眼睫顫了一下。
十三天。
她從任務世界裡脫離到現在，也剛好是十三天。
「我找了你好久，剛醒來就在找你了。」盛嬴說，聲音低下去，「我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大廳里，周圍都是人，穿著長袍，很隆重的樣子。他們對我說什麼恭喜殿下甦醒之類的話，我聽不下去，一直在找你。我查了能查的所有資料庫，叫盛姝的女性有幾百個，但都不是你。後來我讓人查你那個星網帳號的登錄IP，花了三天才定位到藍眼淚，然後我坐私人飛船過來的，六個小時前剛落地，找到你蹤跡便過來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在她面前把憋了十二天的話一口氣倒出來。
盛姝看著他。
她忽然想起那個任務結算結束後屏幕上彈出的異常能量波動警告，想起那段模糊的信號捕捉畫面里躺在透明艙體中的身影。
原來那是他。
他在另一個地方同時醒了過來。
也許從剛開始，他的意識也跟她一樣，是被投放進去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盛姝問。
「盛嬴。」他說，「我叫盛嬴，是星渚聯邦的王儲。」
盛姝有些驚訝。
王儲是極為低調的人物，幾乎從不在公眾媒體上露面，星網上能搜到的只有幾張模糊的官方照片和簡短的履歷介紹。
「你進那個任務系統……」盛姝慢慢說，「是故意的？」
盛嬴點頭。
「有人說有我一段因果需要了結。」他說，「需要我在虛擬世界裡完成七個輪迴，才能補全命格里缺失的一段。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剛躺進遊戲艙的時候只覺得荒唐，但後來我遇見你了，才明白那個人說得對。」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柔和下來，看著她的眼神也變了，從剛才那種急切和不安變成了某種更深、更沉的東西。
「我不知道為什麼是你。」盛嬴說，「但你出現之後，其他事情就不重要了，我只知道哪怕那是虛擬的，我也願意永遠待在裡面。」
他停了一下，喉結滑動。
「但後來你不見了，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所以我就醒來了，姝姝，我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盛姝呼吸輕了一拍。
她看著盛嬴，看著他站在她的客廳里，陽光打在他半邊臉上，另外半邊隱在陰影里。
那雙熟悉的鳳眸微微濕潤，那層水光一直沒退下去，在光線下微微發亮。
他確實記得。
他記得每一個世界，記得他們之間的每一件事。
這意味著她在那兩百年裡交付出去的全部情感，並不是投入了一段虛空。
那些東西被另個人完完整整地接住了，又被帶到了現實世界，帶到了她面前。
盛姝心中震動。
從牆邊站直身體。
她朝他走過去，最終停在他面前。
他們之間只隔不到半臂的距離，盛姝能清晰地看見他眼睫上掛著的那一點濕潤的水光。
「你哭了。」盛姝說。
盛嬴偏過頭，像是想躲開她的目光，但只偏了一瞬又轉回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否認。
「你好像並不完全記得我。」盛嬴聲音沙啞，「你看著我的時候，眼裡全是……距離。」
他說到這停下來，胸膛劇烈起伏，眉心痛苦地皺起，委屈從他身上滿溢出來。
幾乎快要將盛姝也淹沒了。
她推開白色柵欄門，走過鋪著鵝卵石的小徑，在門廊下停下，鬆開盛嬴手臂。
盛姝掏出房卡刷開門，側身讓他先進，「進來吧。」
盛嬴看了她一眼，彎腰跨過門檻。
他比她高太多，別墅的門框對他來說有點低。
屋子裡很涼快。
空調系統把室內溫度維持在二十二度，落地窗外就是海，白色的紗簾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客廳不算大，一張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一張玻璃茶几，牆角擺著一盆半人高的綠植。
茶几上放著盛姝早上喝剩的半杯果汁和一本書。
盛姝關上門，轉過身。
盛嬴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坐。
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所以……你也全都記得。」盛姝輕輕說。
「嗯，全都記得。」盛嬴回答，深情注視著她，「七個世界，每一個我都記得。你是舞女的那個世界，你是學生的那個世界，你是經紀人的那個世界，還有其他的……我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記得你每一個笑，記得你在我懷裡睡著的樣子，全都記得。」
盛嬴聲音起初還算平穩，但說到後面開始有些發抖，像是用了很大力氣才把那些話說出口，說完之後胸膛起伏了下，深深吸氣。
盛姝靠在門邊的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
「你是任務對象。」盛姝說，「你只是系統生成的NPC角色，你應該在我脫離任務的時候就……」
「就消失？」盛嬴接過她的話，「就變成一段可以被刪掉的數據？」
盛姝沒有說話。
盛嬴又往前走了兩步，走到茶几旁邊停下來。
他垂著眼看了看那半杯果汁，然後重新抬頭看她。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盛嬴垂下視線，似乎真的也很困惑，「我只知道……在最後一個任務結束的時候，你走了，系統把你的意識從任務世界抽離了。然後我就在這裡醒來了，也就是現實世界，你所在的這個現實世界。」
「你什麼時候醒的？」
「十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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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姝的眼睫顫了一下。
十三天。
她從任務世界裡脫離到現在，也剛好是十三天。
「我找了你好久，剛醒來就在找你了。」盛嬴說，聲音低下去，「我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大廳里，周圍都是人，穿著長袍，很隆重的樣子。他們對我說什麼恭喜殿下甦醒之類的話，我聽不下去，一直在找你。我查了能查的所有資料庫，叫盛姝的女性有幾百個，但都不是你。後來我讓人查你那個星網帳號的登錄IP，花了三天才定位到藍眼淚，然後我坐私人飛船過來的，六個小時前剛落地，找到你蹤跡便過來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在她面前把憋了十二天的話一口氣倒出來。
盛姝看著他。
她忽然想起那個任務結算結束後屏幕上彈出的異常能量波動警告，想起那段模糊的信號捕捉畫面里躺在透明艙體中的身影。
原來那是他。
他在另一個地方同時醒了過來。
也許從剛開始，他的意識也跟她一樣，是被投放進去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盛姝問。
「盛嬴。」他說，「我叫盛嬴，是星渚聯邦的王儲。」
盛姝有些驚訝。
王儲是極為低調的人物，幾乎從不在公眾媒體上露面，星網上能搜到的只有幾張模糊的官方照片和簡短的履歷介紹。
「你進那個任務系統……」盛姝慢慢說，「是故意的？」
盛嬴點頭。
「有人說有我一段因果需要了結。」他說，「需要我在虛擬世界裡完成七個輪迴，才能補全命格里缺失的一段。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剛躺進遊戲艙的時候只覺得荒唐，但後來我遇見你了，才明白那個人說得對。」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柔和下來，看著她的眼神也變了，從剛才那種急切和不安變成了某種更深、更沉的東西。
「我不知道為什麼是你。」盛嬴說，「但你出現之後，其他事情就不重要了，我只知道哪怕那是虛擬的，我也願意永遠待在裡面。」
他停了一下，喉結滑動。
「但後來你不見了，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所以我就醒來了，姝姝，我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盛姝呼吸輕了一拍。
她看著盛嬴，看著他站在她的客廳里，陽光打在他半邊臉上，另外半邊隱在陰影里。
那雙熟悉的鳳眸微微濕潤，那層水光一直沒退下去，在光線下微微發亮。
他確實記得。
他記得每一個世界，記得他們之間的每一件事。
這意味著她在那兩百年裡交付出去的全部情感，並不是投入了一段虛空。
那些東西被另個人完完整整地接住了，又被帶到了現實世界，帶到了她面前。
盛姝心中震動。
從牆邊站直身體。
她朝他走過去，最終停在他面前。
他們之間只隔不到半臂的距離，盛姝能清晰地看見他眼睫上掛著的那一點濕潤的水光。
「你哭了。」盛姝說。
盛嬴偏過頭，像是想躲開她的目光，但只偏了一瞬又轉回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否認。
「你好像並不完全記得我。」盛嬴聲音沙啞，「你看著我的時候，眼裡全是……距離。」
他說到這停下來，胸膛劇烈起伏，眉心痛苦地皺起，委屈從他身上滿溢出來。
幾乎快要將盛姝也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