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現實世界2
海風裹著鹹濕的氣息拂過沙灘，遠處幾隻海鷗掠過碧藍的水面。
盛姝躺在一張白色躺椅上，墨鏡遮住大半張臉，防曬霜的氣味和椰奶的甜香混雜在一起。
她已經在這顆名叫「藍眼淚」的度假星球上待了八天。
這裡百分之九十五的表面都被海水覆蓋，陸地是零散分布的珊瑚島礁，氣候永遠停留在二十六度，海風帶著某種說不上名字的花香。
她選的是南半球一座私人島嶼，島上只有一家度假酒店，總共十二間獨棟別墅，住客不超過三十人。
盛姝圖的就是這份清淨。
存款到帳後的第三天她就訂了票。
一千四百萬聯邦幣，在藍眼淚這種級別的度假地也足夠揮霍很久。
她租了一棟臨海別墅，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酒店送來的早餐，然後到沙灘上躺到日落。
偶爾下水游幾圈，或者租一艘小型浮遊艇開到遠海，看海水從淺藍過渡到近乎黑色的深藍。
但她大多時候只是躺著。
她只是不想再對著終端屏幕上的任務報告發呆了。
陽光透過遮陽傘的邊緣在盛姝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斑，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散亂。
盛姝穿一件薄荷綠的比基尼，外面罩著半透明的白色紗裙，墨鏡遮住大半張臉。
皮膚無論如何都曬不黑，仍然白得如同玉山覆雪，細膩又白皙。
傍晚。
對於盛姝來說仍是如常的一天。
她待得也有點無聊了，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換個地方繼續度假。
這時，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用帶著口音的通用語誇她漂亮，問她是不是一個人，「我知道北半邊的島嶼有個很好喝的雞尾酒店，不知我是否有榮幸請小姐喝一杯？」
盛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微笑著說不必了，「抱歉，我已經有伴了，正在等他。」
她的笑容很溫柔，但那種溫柔里有一種不容逾越的距離感。
男人聳聳肩說了句「太遺憾了」，轉身走了。
盛姝繼續吃飯，把這件事忘在腦後。
第然後又回到老位置躺著。
沙灘上零星散落著幾個曬太陽的遊客，遠處有幾個小孩在堆沙堡，更遠的地方一艘摩托艇拖著白色尾浪划過海面。
盛姝把遮陽傘的角度調了調，讓陰影正好遮住上半身。
她剛閉上眼，感覺有腳步聲靠近。
腳步在她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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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姝以為是那個金髮男人還不肯放棄，又追來了，心裡掠過一絲不耐煩。
她摘下墨鏡，坐起來一點，準備說話。
然後愣住了。
面前站著一個男人，很高，穿一件簡單的白色亞麻襯衫和深灰色長褲，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流暢的前臂。
他的頭髮是黑色的，被海風吹得微微凌亂，幾縷搭在額前。
眉眼極其俊美，眉骨高挺，鼻樑筆直，下頜線條銳利得像刀裁出來的。
陽光從男人身後照過來，在他輪廓邊緣鍍了一層金邊，更加俊美得不似凡人。
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張臉盛姝見過。
每個世界裡他都有不同的姓氏、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面容。
但那又都一樣的，仔細看去，那些面容都是眼前這張臉輕微不同的變體。
盛姝在任務中見過他太多次，多到他的氣質、他看她的眼神、他站立的姿態，全都刻進了她本能的直覺里。
但那是任務世界。
那是虛擬的。
遊戲裡的NPC角色。
怎麼可能真的出現呢？
盛姝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男人看著她，黑沉沉的眼睛裡慢慢泛上一層水光。
他嘴唇抿了下，像在努力克制什麼，但沒有克制住。
「姝姝，你要丟下我嗎？」
男人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像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
說完這句話，他垂下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似乎很是委屈地微微偏過頭，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那神情簡直宛如一隻被主人遺棄在雨里的貓，無助、傷心，又帶著某種近乎固執的期待。
周圍沙灘上有幾個遊客注意到了這邊。
兩位都是極為靚眼的俊男美女，在人群中本就吸睛，更何況此時兩人站在一起，更更何況似乎還有什麼狗血的情感糾葛，那個男人的表情又實在太有戲劇性。
盛姝的腦子終於開始運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
「你怎麼……」
盛姝有些艱難地開口了，說出口，才發現她聲音似乎也有點啞，趕緊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盛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盛著的東西太多了。
沉甸甸的向著盛姝壓過來。
兩百年，七個世界，一次又一次的相愛和告別。
盛姝記得他每一個世界裡的樣子，記得他在城牆上握著她冰涼的手說「從此這天下歸你」。
記得他在娛樂圈世界向著全世界「她是我的妻子」。
記得他們相處的所有點點滴滴。
那些記憶全都是清晰的。
歷歷在目。
仿佛剛剛才發生過。
盛嬴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
他們的距離本來就近，這一步讓他幾乎貼到她面前。
盛姝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海洋氣息，混合著某種她熟悉的木質香調，那是在任務世界裡他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你還記得我，對不對？」
盛嬴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你剛才的表情……你認出我了。」
盛姝沒有否認。
她身高大概到他肩頭，從這個角度仰頭看他，能看到他下頜緊繃的線條和喉結輕微的滑動，睫毛上掛著點濕潤的光。
是真實而鮮活的人類。
不是什麼虛擬角色，更不是NPC。
「我們換個地方聊。」
盛姝說，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指碰到他裸露的小臂皮膚，觸感溫熱而真實。
她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在她碰觸的瞬間繃緊了，然後又慢慢放鬆下來。
「走吧。」盛姝看了眼周圍，「這裡人太多了，不方便說話。」
盛嬴沒有說話，點了點頭，順從地跟上她的步伐，如同找到主人的乖狗狗。
他低頭看了眼盛姝扣在他小臂上的手指，喉結又滾了一下。
盛姝拉著他從沙灘上走出來，繞過幾個躺椅和一把巨大的遮陽傘，沿著木質棧道往別墅區走。
她能感覺到背後有幾道目光追隨著他們。
直到兩人身影消失不見。
盛姝躺在一張白色躺椅上，墨鏡遮住大半張臉，防曬霜的氣味和椰奶的甜香混雜在一起。
她已經在這顆名叫「藍眼淚」的度假星球上待了八天。
這裡百分之九十五的表面都被海水覆蓋，陸地是零散分布的珊瑚島礁，氣候永遠停留在二十六度，海風帶著某種說不上名字的花香。
她選的是南半球一座私人島嶼，島上只有一家度假酒店，總共十二間獨棟別墅，住客不超過三十人。
盛姝圖的就是這份清淨。
存款到帳後的第三天她就訂了票。
一千四百萬聯邦幣，在藍眼淚這種級別的度假地也足夠揮霍很久。
她租了一棟臨海別墅，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酒店送來的早餐，然後到沙灘上躺到日落。
偶爾下水游幾圈，或者租一艘小型浮遊艇開到遠海，看海水從淺藍過渡到近乎黑色的深藍。
但她大多時候只是躺著。
她只是不想再對著終端屏幕上的任務報告發呆了。
陽光透過遮陽傘的邊緣在盛姝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斑，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散亂。
盛姝穿一件薄荷綠的比基尼，外面罩著半透明的白色紗裙，墨鏡遮住大半張臉。
皮膚無論如何都曬不黑，仍然白得如同玉山覆雪，細膩又白皙。
傍晚。
對於盛姝來說仍是如常的一天。
她待得也有點無聊了，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換個地方繼續度假。
這時，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用帶著口音的通用語誇她漂亮，問她是不是一個人，「我知道北半邊的島嶼有個很好喝的雞尾酒店，不知我是否有榮幸請小姐喝一杯？」
盛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微笑著說不必了，「抱歉，我已經有伴了，正在等他。」
她的笑容很溫柔，但那種溫柔里有一種不容逾越的距離感。
男人聳聳肩說了句「太遺憾了」，轉身走了。
盛姝繼續吃飯，把這件事忘在腦後。
第然後又回到老位置躺著。
沙灘上零星散落著幾個曬太陽的遊客，遠處有幾個小孩在堆沙堡，更遠的地方一艘摩托艇拖著白色尾浪划過海面。
盛姝把遮陽傘的角度調了調，讓陰影正好遮住上半身。
她剛閉上眼，感覺有腳步聲靠近。
腳步在她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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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姝以為是那個金髮男人還不肯放棄，又追來了，心裡掠過一絲不耐煩。
她摘下墨鏡，坐起來一點，準備說話。
然後愣住了。
面前站著一個男人，很高，穿一件簡單的白色亞麻襯衫和深灰色長褲，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流暢的前臂。
他的頭髮是黑色的，被海風吹得微微凌亂，幾縷搭在額前。
眉眼極其俊美，眉骨高挺，鼻樑筆直，下頜線條銳利得像刀裁出來的。
陽光從男人身後照過來，在他輪廓邊緣鍍了一層金邊，更加俊美得不似凡人。
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張臉盛姝見過。
每個世界裡他都有不同的姓氏、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面容。
但那又都一樣的，仔細看去，那些面容都是眼前這張臉輕微不同的變體。
盛姝在任務中見過他太多次，多到他的氣質、他看她的眼神、他站立的姿態，全都刻進了她本能的直覺里。
但那是任務世界。
那是虛擬的。
遊戲裡的NPC角色。
怎麼可能真的出現呢？
盛姝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男人看著她，黑沉沉的眼睛裡慢慢泛上一層水光。
他嘴唇抿了下，像在努力克制什麼，但沒有克制住。
「姝姝，你要丟下我嗎？」
男人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像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
說完這句話，他垂下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似乎很是委屈地微微偏過頭，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那神情簡直宛如一隻被主人遺棄在雨里的貓，無助、傷心，又帶著某種近乎固執的期待。
周圍沙灘上有幾個遊客注意到了這邊。
兩位都是極為靚眼的俊男美女，在人群中本就吸睛，更何況此時兩人站在一起，更更何況似乎還有什麼狗血的情感糾葛，那個男人的表情又實在太有戲劇性。
盛姝的腦子終於開始運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
「你怎麼……」
盛姝有些艱難地開口了，說出口，才發現她聲音似乎也有點啞，趕緊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盛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盛著的東西太多了。
沉甸甸的向著盛姝壓過來。
兩百年，七個世界，一次又一次的相愛和告別。
盛姝記得他每一個世界裡的樣子，記得他在城牆上握著她冰涼的手說「從此這天下歸你」。
記得他在娛樂圈世界向著全世界「她是我的妻子」。
記得他們相處的所有點點滴滴。
那些記憶全都是清晰的。
歷歷在目。
仿佛剛剛才發生過。
盛嬴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
他們的距離本來就近，這一步讓他幾乎貼到她面前。
盛姝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海洋氣息，混合著某種她熟悉的木質香調，那是在任務世界裡他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你還記得我，對不對？」
盛嬴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你剛才的表情……你認出我了。」
盛姝沒有否認。
她身高大概到他肩頭，從這個角度仰頭看他，能看到他下頜緊繃的線條和喉結輕微的滑動，睫毛上掛著點濕潤的光。
是真實而鮮活的人類。
不是什麼虛擬角色，更不是NPC。
「我們換個地方聊。」
盛姝說，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指碰到他裸露的小臂皮膚，觸感溫熱而真實。
她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在她碰觸的瞬間繃緊了，然後又慢慢放鬆下來。
「走吧。」盛姝看了眼周圍，「這裡人太多了，不方便說話。」
盛嬴沒有說話，點了點頭，順從地跟上她的步伐，如同找到主人的乖狗狗。
他低頭看了眼盛姝扣在他小臂上的手指，喉結又滾了一下。
盛姝拉著他從沙灘上走出來，繞過幾個躺椅和一把巨大的遮陽傘，沿著木質棧道往別墅區走。
她能感覺到背後有幾道目光追隨著他們。
直到兩人身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