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君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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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煊被他這副樣子逼得額角青筋跳了一下,手在他腰側收緊,把人整個攬進懷裡。顏箏瞳的胸口貼上他,隔著幾層衣料,心跳快而有力的傳過來,分不清是誰的。

  師煊低下頭,嘴唇貼上去,顏箏瞳偏了一下頭,讓他的唇擦過自己的嘴角,落在臉頰上。

  那一下偏得很巧,不像是躲,更像是故意讓他撲空。師煊的嘴唇貼在他顴骨上,僵了一下。顏箏瞳抬起手,指尖搭在他後頸上,輕輕按了一下。

  師煊順著那力道轉過臉,嘴唇重新找上去,這回顏箏瞳沒躲,由著他貼上自己的唇。可就在師煊要加深的時候,顏箏瞳的齒關微微合攏,不讓他進去,只讓他在唇瓣上磨。像是半推半就,又像是故意吊著。

  師煊被他磨得額上滲出一層薄汗,手扣在他後腦上,拇指摩挲著他的耳垂,聲音啞得不像話:「陛下……」

  顏箏瞳這才鬆開齒關,舌尖抵著師煊的唇縫輕輕一挑,像是開了門,扔了根無餌的鉤子,門那頭的人卻咬著鉤上來了。師煊的舌尖探進去,顏箏瞳由著他吻,手從他後頸滑到肩上,攥著他肩頭的衣裳,明明被吻得受不住,偏又拽著他不讓他退。

  吻到後來,顏箏瞳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攥著衣裳的手鬆了,軟軟地搭在他肩上。師煊退開一點,額頭還抵著他的,喘著粗氣。顏箏瞳的眼睛半闔著,眼底那層水光比方才更濃,嘴唇被吻得紅潤。

  他目光迷濛地看著師煊,嘴唇弧度還上揚著,像是饜足,又像是在說——你看,是你先動的。

  師煊盯著他這副樣子,喉嚨又滾一了一下,拇指蹭著他的下唇。

  「陛下這副模樣,只能臣一個人看。」

  顏箏瞳偏過頭,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那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種師煊從沒聽過的黏。他的手從師煊肩上滑下來,搭在他腰側,指尖勾住他的衣帶,像是怕他跑了一樣繞在指間。


  他抱著人往榻邊走,步子慢慢悠悠,懷裡的人把臉往他頸窩裡又埋了埋,像是在找更舒服的位置。

  師煊把他放在榻上,顏箏瞳的身子陷進被子裡,頭髮散了大半。師煊伸手解去他的發冠,頭髮徹底散開,鋪了一枕。嘴角還帶著被吻過的紅,微微翹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回味。

  師煊在榻邊坐下,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他伸手把散在顏箏瞳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後,指尖碰到耳朵時那人往他手心蹭了一下,像貓兒。

  「陛下。」他叫了一聲。

  顏箏瞳瓮里瓮氣的嗯了一聲,像是困極了被人吵醒時發出的敷衍。

  師煊的手還停在他耳後,指腹能感受到底下脈搏在跳,他盯了許久,目光從那人眉骨掃過鼻樑,最後落在那微微翹起的嘴角。

  顏箏瞳窩進被褥里,衣裳在方才的糾纏里皺了大半,領口散著,露出鎖骨底下那片皮膚。他沒有要整理的意思,就那麼攤著,像把自己攤開在師煊面前,毫無防備。

  師煊的呼吸重了幾分,他彎下腰,手撐在枕側,離顏箏瞳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呼吸噴在睫毛上,顫了顫,眼瞼闔著。

  「陛下。」他又叫了一聲,帶著幾分壓抑。

  顏箏瞳這回動了動,眼皮撐開一條縫,目光渙散,聚了好一會兒才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映著燈影,還有師煊的臉,他看了幾息,又合上,嘴角卻彎了一下,像是知道他在看。

  師煊被他這副樣子弄得喉頭髮緊,手指從耳後滑到他下頜,指腹摩挲過那處皮膚,微微用力,把他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顏箏瞳順著他的力道偏過頭,眼睛沒睜,嘴唇卻微微張開,像是在等什麼。

  師煊沒吻上去,他盯著那張被酒意染紅的臉,盯著那微微張開的唇,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醒什麼:「臣心悅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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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字在喉嚨底下壓了太久,壓的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說出來。可此刻看著顏箏瞳這副模樣,衣裳散著,頭髮鋪了滿枕,像一朵被人揉皺的花,他忽然就藏不住了。

  顏箏瞳的睫毛顫了一下,沒睜眼。師煊等了一會沒等到回應,又說:「陛下不必給臣答覆,臣只是……想讓陛下知道。」

  他說完這話,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像是被挪開了一點,可隨即又湧上來更多,堵得他發慌。他想把手收回來,指尖剛從顏箏瞳下頜離開,那人忽然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松松的,像是沒力氣,可那隻手貼著他腕間脈搏跳動的地方,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我知道。」顏箏瞳說。

  聲音很輕,像是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沒什麼聲響,卻漾開一圈一圈的紋。他睜開眼,目光從下往上看師煊。

  師煊僵在那裡,手腕上那點涼意,像是順著血脈一路燒上來,燒得他腦子裡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東西又翻湧起來。

  「你當朕為何縱著你?」

  顏箏瞳說這話的時候,瞳孔又軟又亮。師煊盯著他,啞口無言。

  顏箏瞳也不急,鬆開他的手腕,手指順著他的小臂往上摸,摸過袖口捲起處露出的皮膚,摸到小臂內側那道被他自己攥出來的紅痕。指腹壓上去,不輕不重的揉了一下,像是在替他揉開那塊發緊的皮肉。

  師煊的手臂繃緊,那道紅痕被揉的地方似乎隱隱發燙。

  「朕若不想讓你近身,」顏箏瞳的聲音慢悠悠的,尾音被拖得又軟又長,每個字都像是在他心口上碾過去,「你以為你近得了?」

  師煊的呼吸重了一瞬,這話不是假的,他比誰都清楚。顏箏瞳若不想讓他靠近,他有的是法子——一個眼神,一句話,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往後退半步,他就不會再往前邁一步。

  可顏箏瞳沒退過。從南郊那個渠邊開始,從聽雨亭那杯酒開始,從馬車裡靠在他肩上那一刻開始,這個人就沒退過。

  不僅沒退,還一步一步的往他跟前湊。

  師煊低下頭,額頭抵著顏箏瞳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兩個人離得太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層水光里映著自己的臉。

  「陛下知道臣等了多久嗎?」他的聲音輕的幾乎要聽不見,似乎是怕聲音太大,就會把眼前這個人驚散了。

  顏箏瞳沒答,只是抬起另一隻手,直接落在他眉骨上,順著眉形的弧度慢慢划過去,落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按了按。

  「知道。」他說。

  這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師煊覺得胸口那塊石頭現在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拖住了,讓他終於可以喘口氣。

  他閉上眼,把臉埋進顏箏瞳頸窩裡,那人身上的酒氣混著薰香從皮膚底下透上來,熱烘烘的鑽進鼻腔,一直燒到腦子裡。他深吸了一口氣,手臂收緊,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顏箏瞳的胸口貼著他,心跳傳過來,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師煊把臉抬起來,低頭看他,顏箏瞳還閉著眼,睫毛微微顫著,帶著一種不自知的饜足。

  他終於吻上去。

  這回不像方才那樣試探,也不像之前那樣兇狠。他把嘴唇貼上去,含著那點唇珠,舌尖抵著唇縫慢慢往裡探。顏箏瞳的齒關沒合攏,由著他進來,舌尖碰到一起時,那人喉嚨里滾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像是貓兒被人撓了下巴時發出的那種聲音,又短又軟,還沒成形就散了。

  師煊被那聲音聽得頭皮發麻,手從他腰側摟到後腰。顏箏瞳的身子軟塌塌的,被師煊壓進褥子裡,頭髮散得更開了,有幾縷搭在枕邊,垂到榻沿下面。

  他的手還撐在顏箏瞳耳側,他垂下頭在顏箏瞳旁邊耳語廝磨道:「臣等到了。」

  「嗯。」顏箏瞳回應他,那雙眼底蒙著的水光比剛才更濃,像是要溢出來。

  這一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師煊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炸開了。憋了太久的氣,終於找到了出口,從胸膛里往外涌,涌到喉嚨口,堵著他說不出話。

  師煊再次把頭埋進他頸窩裡,貪婪的聞著他身上的氣息。顏箏瞳的手抬起來,搭在他後腦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輕輕摩挲著,像在安撫一隻終於安靜下來的野獸。

  師煊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噴在那片被酒意蒸得發燙的皮膚上,把那一小塊地方弄得又濕又熱。顏箏瞳偶爾動一下,像是在數他的頭髮,又像是把他當成了什麼毛茸動物摸著。

  過了許久,師煊才抬起頭。看清身下人如今的模樣後,他呼吸都凝滯下來。顏箏瞳的衣裳在方才的糾纏里皺成一團,領口敞著露出鎖骨底下那些皮膚,被光照著泛出一層薄薄的紅。像是一朵被人揉皺又隨手擱下的花,花瓣散落,花莖彎折,連呼吸都帶著一種被蹂躪過之後的倦懶。

  師煊撐在他身上,盯著那張臉,他感覺到自己身體起了變化,那股從席上就壓著的東西此刻全涌了上來,堵在小腹底下漲得發疼。他把手從顏箏瞳腰間收回來,撐在榻沿上,想直起身把距離拉開,出門去吹一吹冷風,把自己弄冷靜了再回來。

  顏箏瞳的手卻在這時候,攥住了他的衣領,像是沒睡醒的人在夢裡抓住了什麼。可那幾根手指勾著布料,拽得很緊,不讓他走。

  師煊僵住了,低頭看他。顏箏瞳的眼皮睜開一條縫,目光從睫毛底下透出來:「去哪兒?」

  師煊咽了口唾沫:「臣出去吹吹風。」

  顏箏瞳沒鬆手,反而把衣領又拽緊了些,他把眼皮又撐開一些,目光打量著師煊。落在他胸口,又往下移了半寸,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像是看見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吹什麼風?」他說,語氣里懶洋洋的,卻不容置疑。他把攥著師煊衣領的手鬆開,指尖順著衣襟往下滑,滑到腰帶的位置,勾住那根系帶。

  師煊呼吸重了下來,他盯著顏箏瞳那隻手,看著他的指尖在腰帶上繞來繞去,動作像是故意放慢了給人看。那根系帶被纏了好幾圈,鬆開又纏上,來來回回,像貓兒在玩線團,漫不經心,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陛下。」師煊開口,聲音啞的不像話,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他撐在榻沿上,那隻手攥緊了褥子,手下動作用力的把那一小塊布料攥得皺成一團。

  顏箏瞳只把目光從腰帶上移開,落回師煊臉上。他看著師煊,許久,忽然開口,字字清晰:「師貴君。」

  師煊一怔。

  顏箏瞳把這三個字咬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麼,又像是在提醒什麼。他把纏在腰帶上的手指鬆開,抬手搭在師煊肩上,不輕不重的推了一下。

  「侍寢。」他說。

  兩個字落下來,像石子扔進水裡,砸出沉悶的聲響。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直直落在師煊臉上,沒有躲閃,也沒有羞怯,只是帶著一種酒意泡出來的坦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是我的貴君,你該侍寢,就這麼簡單。

  師煊僵在那裡,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炸在他眼前發花,耳朵里嗡嗡響。他盯著顏箏瞳那張被酒意染紅的臉,沉默半晌,最後艱難的擠出一句話。

  「陛下,您醉了。」

  顏箏瞳不接話,只是看著他。那雙瞳孔里的光並沒有散,反而比剛才更亮了,像是在等他往下說。師煊的呼吸亂的不成樣子,他重新整個人撐在顏箏瞳耳側,把人困在身下。

  「你醉了。」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壓抑,帶著一種快要繃不住的掙扎。

  「臣不想趁人之危,等陛下醒了,若還記得今晚的事……若還記得,臣再——」

  他沒說完,顏箏瞳抬手壓在他唇上,把他後半句堵了回去。

  「師煊。」顏箏瞳叫他,比方才那聲「師貴君」多了幾分認真,少了幾分戲弄。

  他把手指從他唇上移開,落到他下頜上,拇指蹭過他的嘴角,動作很慢,像是在描摹什麼。

  「我不是醉到不省人事。」

  他說這話時,手指還搭在師煊下頜上,師煊被他的目光盯住,下意識咬著下唇。

  「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知道。」顏箏瞳把這兩個字說的又輕又慢,尾音裹著淡淡的酒意,懶懶散散的。

  卻沒有半分扭捏羞怯,也不見絲毫慌亂,明明如今他才是躺在身下那個,卻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又掌控全場的模樣。只是平日裡清冷的聲線被酒氣浸的軟了幾分,添了些繾綣的啞,像浸了溫水的玉,溫潤卻仍有稜角。

  他抬眼望著師煊,眼底水光濛濛又亮的驚人,目光直直撞進貴君眼裡。坦蕩又認真,全然沒有半分醉後的糊塗。那語氣里有帝王的坦然吩咐,更有獨對師煊的縱容與心意,輕緩卻堅定,堵得他再無推脫的由頭。

  也讓那句「趁人之危」的顧慮,瞬間散了個乾淨。

  顏箏瞳把手指收回來,落在自己領口上,慢悠悠的解開了第二粒扣子。邊解邊盯著師煊,直直鎖在他臉上,分毫不讓:「朕從不說醉話,更不會拿此事戲言。」

  指尖輕挑,盤扣一聲鬆開,領口又敞闊幾分,露出的肌膚泛著淡淺的緋色,混著酒氣與周身淡淡的薰香,纏得師煊呼吸幾乎停滯。他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有狂喜,有忐忑,更多的是不敢置信的尊重,這一幕分明是他日日夜夜都想夢見的景象,而直到此刻他竟一時不敢動彈。

  眼前人是九五之尊,是他藏了滿心歡喜,不敢褻瀆半分的陛下。從前哪怕是近身一寸都覺逾矩,如今這般坦誠心意,親口說出那兩個字,每一次都砸在他心尖上,燙得他渾身發顫。

  「陛下……」師煊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泛紅,往日裡的從容淡定、挑拔撩人統統迅速消散,只剩滿心的無措與珍視,「臣並非推脫,只是……只是怕陛下醒後悔憾。」

  他怕這是酒意催生出的一時衝動,那陛下清醒後想起今夜的僭越,想起對他的縱容,會生出厭惡,會收回所有的好。他等這份心意等了太久,久都不敢輕易邁出那一步,怕一步錯,便再無回頭的餘地。

  顏箏瞳解完扣子,指尖微微一頓,依舊望著他,目光帶著不自知的纏綿,聲音輕緩卻擲地有聲。

  「朕這一生,從不做戲言,更不會拿自己的心意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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