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祝你們，熬過三年
冷靜期滿的這天，是個晴天。
民政局的停車場，兩輛車幾乎同時拐進來。
溫千愛從溫執的車上下來，一眼就看見了對面沈述的車，她太熟悉了。
車門打開，沈述先下來。
深灰西裝，身形挺拔。繞到副駕，替裡面的人開門。
孟莞踩著高跟鞋下來，一身米白色套裙，妝容精緻，挽上沈述的手臂時，沖他的側臉甜甜的笑了一下。
四個人在停車場迎面遇上。
「哥。」溫千愛低聲說了一句。
「嗯。」溫執應了一聲，不動聲色的往妹妹身前站了半步。
沈述的目光掃過來，在溫千愛身上停了停。
她今天一件白西服外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褲線筆直，襯的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薄刀。沒有妝，頭髮全部挽在腦後，露出乾淨的額頭和那雙亮的驚人的眼睛。
和三個月前談判桌上那個女人判諾兩人。
那時候她像一杯溫水。
現在她像一把刀。
「溫小姐。」沈述先開了口。
「沈總。」溫千愛點了點頭，禮數周全，無懈可擊。
---
等候大廳里人不少。
有紅著眼眶還在互相指責的，有全程零交流各自刷著各自的手機的，嘻嘻哈哈被工作人員請去了隔壁結婚登記處。
溫千愛坐在塑料椅上，安靜地看著叫號屏。
"緊張嗎？"溫執低聲問。
"不緊張。"她說，"就是覺得快。"
三年前領結婚證，也是這樣的大廳，這樣的叫號屏。
那天她穿了條新裙子，從早上五點就開始緊張，鋼印落下來的時候，她的手心全是汗，轉頭看身邊的人，他已經在看表了。
那天他說："行了，走吧。"
今天她說："到我們了。"
同一個大廳，同一個窗口，甚至同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女人。
流程快得超出想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取號，核驗，簽字，按手印。
工作人員把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推出來的時候，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
"都考慮清楚了？"
"清楚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男聲，一道女聲，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鋼印落下去。
"咔。"
很輕的一聲。
三年的婚姻，就壓在這枚小小的、圓圓的印下面，正式作廢。
溫千愛看著那個鋼印，眼皮都沒抬。
倒是旁邊的孟莞，飛快地看了沈述一眼，伸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指，像是宣告什麼，又像是確認什麼。
沈述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兩本暗紅色的小冊子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握著筆的手，指節泛著一層很淡的白。
---
走出辦事大廳，日頭正好。
台階下，四個人停住了。
按理說，到這裡就該各上各的車，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孟莞挽著沈述，笑盈盈地先開了口："溫小姐，以後……各自安好啦。"
梨渦深深，笑眼彎彎，語氣甜得發膩。
溫千愛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她轉身看向沈述。
這個男人大概還在等她失態。
等她說幾句怨懟的話，或者紅一紅眼眶，好讓這場告別顯得他有多重要。
溫千愛整了整袖口，笑了。
是雨後初晴的那種，從裡到外透亮的笑。
"祝你們，"她說，"熬過三年。"
孟莞沒聽懂："什麼？"
溫千愛已經轉身上車了。
車門關上，絕塵而去，只留下台階上臉色鐵青的沈述，和一臉茫然的孟莞。
"述哥，她什麼意思啊？"
沈述站在太陽底下，一動不動。
他聽懂了。
熬過三年。
那個條款，她一個字都沒忘。
她不是來離婚的，她是來掐表的——從今天開始，倒計時，正式開始。
---
車子開出兩條街，溫執從後視鏡里看了妹妹一眼。
"接下來呢？"
溫千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陽光在她的白西裝上淌成一條河。
"接下來，"她說，"等他自己走進考場。"
"考場？"
"嗯。"溫千愛收回目光，唇邊浮起一點極淡的弧度，"我給他出的題，他一道都還沒開始答。"
溫執握著方向盤，低低笑了一聲。
"溫千愛，你這三年，到底學了些什麼東西？"
"沒學什麼。"她靠進座椅里，閉上眼睛，陽光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就是看了三年，看懂了一個人。"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是陸則發來的消息，一張照片：聽雨堂從紅線里摘出來的評審意見，專家團的章，紅得鄭重。
下面跟著一句話：
【第一步，落地了。】
溫千愛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聽雨堂保住了第一步。
她回了兩個字：
【收到。謝謝。】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評審費的事，下午讓許可跟我算一下。】
發完她就把手機扣回了口袋裡。
溫執從後視鏡里瞥見妹妹的神色。
沒什麼特別，就是鬆快——像卸下了什麼，眉眼舒展開，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
可就是這個"鬆快"，讓溫執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收緊了。
三年了。他妹妹臉上的表情，永遠是繃著的、撐著的、笑給人看的。這樣一個什麼都不裝的鬆快神情，他三年沒見過了。
"哥。"溫千愛忽然想起什麼，"中午吃什麼？"
"想吃什麼？"
"嗯......糖醋小排吧。"她靠回座椅，閉上眼睛，陽光落在臉上，"你做的。"
溫執笑了："行，管夠！"
民政局的停車場，兩輛車幾乎同時拐進來。
溫千愛從溫執的車上下來，一眼就看見了對面沈述的車，她太熟悉了。
車門打開，沈述先下來。
深灰西裝，身形挺拔。繞到副駕，替裡面的人開門。
孟莞踩著高跟鞋下來，一身米白色套裙，妝容精緻，挽上沈述的手臂時，沖他的側臉甜甜的笑了一下。
四個人在停車場迎面遇上。
「哥。」溫千愛低聲說了一句。
「嗯。」溫執應了一聲，不動聲色的往妹妹身前站了半步。
沈述的目光掃過來，在溫千愛身上停了停。
她今天一件白西服外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褲線筆直，襯的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薄刀。沒有妝，頭髮全部挽在腦後，露出乾淨的額頭和那雙亮的驚人的眼睛。
和三個月前談判桌上那個女人判諾兩人。
那時候她像一杯溫水。
現在她像一把刀。
「溫小姐。」沈述先開了口。
「沈總。」溫千愛點了點頭，禮數周全，無懈可擊。
---
等候大廳里人不少。
有紅著眼眶還在互相指責的，有全程零交流各自刷著各自的手機的，嘻嘻哈哈被工作人員請去了隔壁結婚登記處。
溫千愛坐在塑料椅上，安靜地看著叫號屏。
"緊張嗎？"溫執低聲問。
"不緊張。"她說，"就是覺得快。"
三年前領結婚證，也是這樣的大廳，這樣的叫號屏。
那天她穿了條新裙子，從早上五點就開始緊張，鋼印落下來的時候，她的手心全是汗，轉頭看身邊的人，他已經在看表了。
那天他說："行了，走吧。"
今天她說："到我們了。"
同一個大廳，同一個窗口，甚至同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女人。
流程快得超出想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取號，核驗，簽字，按手印。
工作人員把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推出來的時候，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
"都考慮清楚了？"
"清楚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男聲，一道女聲，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鋼印落下去。
"咔。"
很輕的一聲。
三年的婚姻，就壓在這枚小小的、圓圓的印下面，正式作廢。
溫千愛看著那個鋼印，眼皮都沒抬。
倒是旁邊的孟莞，飛快地看了沈述一眼，伸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指，像是宣告什麼，又像是確認什麼。
沈述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兩本暗紅色的小冊子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握著筆的手，指節泛著一層很淡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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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辦事大廳，日頭正好。
台階下，四個人停住了。
按理說，到這裡就該各上各的車，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孟莞挽著沈述，笑盈盈地先開了口："溫小姐，以後……各自安好啦。"
梨渦深深，笑眼彎彎，語氣甜得發膩。
溫千愛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她轉身看向沈述。
這個男人大概還在等她失態。
等她說幾句怨懟的話，或者紅一紅眼眶，好讓這場告別顯得他有多重要。
溫千愛整了整袖口，笑了。
是雨後初晴的那種，從裡到外透亮的笑。
"祝你們，"她說，"熬過三年。"
孟莞沒聽懂："什麼？"
溫千愛已經轉身上車了。
車門關上，絕塵而去，只留下台階上臉色鐵青的沈述，和一臉茫然的孟莞。
"述哥，她什麼意思啊？"
沈述站在太陽底下，一動不動。
他聽懂了。
熬過三年。
那個條款，她一個字都沒忘。
她不是來離婚的，她是來掐表的——從今天開始，倒計時，正式開始。
---
車子開出兩條街，溫執從後視鏡里看了妹妹一眼。
"接下來呢？"
溫千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陽光在她的白西裝上淌成一條河。
"接下來，"她說，"等他自己走進考場。"
"考場？"
"嗯。"溫千愛收回目光，唇邊浮起一點極淡的弧度，"我給他出的題，他一道都還沒開始答。"
溫執握著方向盤，低低笑了一聲。
"溫千愛，你這三年，到底學了些什麼東西？"
"沒學什麼。"她靠進座椅里，閉上眼睛，陽光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就是看了三年，看懂了一個人。"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是陸則發來的消息，一張照片：聽雨堂從紅線里摘出來的評審意見，專家團的章，紅得鄭重。
下面跟著一句話：
【第一步，落地了。】
溫千愛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聽雨堂保住了第一步。
她回了兩個字：
【收到。謝謝。】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評審費的事，下午讓許可跟我算一下。】
發完她就把手機扣回了口袋裡。
溫執從後視鏡里瞥見妹妹的神色。
沒什麼特別，就是鬆快——像卸下了什麼，眉眼舒展開，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
可就是這個"鬆快"，讓溫執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收緊了。
三年了。他妹妹臉上的表情，永遠是繃著的、撐著的、笑給人看的。這樣一個什麼都不裝的鬆快神情，他三年沒見過了。
"哥。"溫千愛忽然想起什麼，"中午吃什麼？"
"想吃什麼？"
"嗯......糖醋小排吧。"她靠回座椅，閉上眼睛，陽光落在臉上，"你做的。"
溫執笑了："行，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