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彩排
"新郎新娘入場——音樂！"
司儀大鵬一抬手，音響里"哐"的一聲，放出來的是超市促銷廣告。
"恭喜發財！全場五折——"
全場笑翻，策劃小周連滾帶爬地跑去調音響，大鵬舉著話筒打圓場："沒事沒事，預演一下氣氛！"
溫千愛拎著婚紗的裙擺站在門口，笑的直不起腰。陸則在旁邊扶她："別笑了，該走了。"
"催什麼，"溫千愛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五折呢，我看看有什麼可買的。"
這是婚禮前最後一次彩排，酒店宴會廳，能來的都來了：溫執、許可、秀芬、溫老師，老太太坐頭排的椅子上"監工"。
音樂調好了，重來。兩個人踩著點往裡走，走到一半，大鵬喊停："新郎，步子太大！新娘跟不上了！"
"他腿長。"溫千愛說。
"我遷就她。"陸則說。
"你倆遷就的方式，"大鵬說，"是新郎把步子收小，不是新娘把裙子踩爛。再來。"
第二遍過了。
過是過了，走到一半，老太太在頭排舉手："等一下！"
"你們那個花門，"老太太指著入口的鮮花拱門，"是不是歪了？"
所有人扭頭去看，小周跑上去量了量，還真歪了兩指寬。
"奶奶，這您都看得出來？"溫千愛說。
"我看了六十年戲，"老太太往椅背上一靠，"台子歪一手指頭，我坐檯下都看得出來。"
陸則在旁邊點頭："這跟垂線一個道理。"
"行了吧你們倆，"溫千愛說，"一個戲台警察，一個工地警察。"
---
致辭環節，溫執上場。
他拿著稿子，清了清嗓子："各位來賓，各位親友——"
"停。"大鵬打斷，"溫老師，不是，溫律師，咱這個場合您能不能別像開庭？"
"我沒有。"
"您剛才那個'各位來賓'，"大鵬學著他的腔調，"跟'現在開庭'一模一樣。"
底下一陣笑，許可笑的最響，邊笑邊掏手機錄像："溫律師，你再來一遍，我給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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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執深吸一口氣，重新來："各位來賓，各位親友。今天，是我妹妹溫千愛——"
卡住了。
稿子他背了二十遍，可站到台上，看著底下一排腦袋，"我妹妹"三個字後面，突然就接不上了。
"沒事，"大鵬說，"排練就是用來卡的。溫律師，您看著新娘說，別看稿子。"
溫執抬頭看向溫千愛。
溫千愛站在台側，抱著胳膊看他，臉上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那點紅。兄妹倆對視了兩秒，溫執就想不起來自己要說什麼了——他想起來的，是七歲那個掛在樹杈上的小丫頭，是十四歲那個把刻刀藏進灶膛的丫頭，是二十歲那年曬脫了皮還說"木頭的味兒好聞"的丫頭。
"……今天，是我妹妹溫千愛，"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嫁的日子。"
就這一句，場子裡安靜了一瞬。
"好！"大鵬一拍手，"就這個味兒！溫律師，婚禮那天，您就這麼來，別背稿子了，想到哪說到哪。"
"那不行，"溫執說，"沒有稿子，邏輯不完整。"
"婚禮上誰聽邏輯啊！"許可在底下喊，"聽的就是你卡殼！"
滿場又笑。溫執站在台上，耳朵有點紅，下台的時候，路過許可旁邊，許可沖他比了個大拇指，他假裝沒看見，嘴角翹了一下。
溫老師在底下看著兒子，轉頭跟溫千愛小聲說："你哥這個毛病，從小到大，一上台就繃著。小學三年級國旗下講話，稿子背了一個星期，上台就說了六個字——'大家早上好，完。'"
"六個字？"
"旗也沒升，他就下來了。"溫老師說，"校長追在後頭喊，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溫千愛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台上大鵬還在講走位，沒人注意這邊。溫執在台側喝水，渾然不知自己的黑歷史又上新了。
"媽，"溫千愛小聲說，"這個料，婚禮上能爆嗎？"
"得加錢。"溫老師說。
"跟親閨女也談錢？"
"親母女，明算帳。"
---
敬茶環節走位，老太太被扶上主位"試坐"。
"媽，您到時候就坐這兒，"溫千愛蹲在她旁邊，"我倆給您磕頭。"
"磕什麼頭，"老太太擺手，"都什麼年頭了。鞠躬，鞠躬就行。"
"那不行，"秀芬在旁邊說，"頭得磕，老禮兒。"
"你懂什麼，"老太太說，"婚紗那麼貴，跪壞了你賠？"
"賠就賠，我賠！"
兩個老太太當著策劃小周的面就槓上了，小周拿著流程表，手足無措。溫千愛在中間和稀泥："這樣，鞠躬，但是茶照敬，鐲子照收，行不行？"
"行。"兩個老太太異口同聲。
小周如蒙大赦，剛要在流程表上記，秀芬又舉手："那敬茶的順序呢？先敬誰？"
"先敬奶奶。"溫千愛說。
"那我和溫老師呢？"
"一起敬。"溫千愛說，"兩個媽，不分先後。"
"這個好，"溫老師在旁邊點頭，"省得她倆婚禮那天打起來。"
"誰跟她打，"秀芬和老太太同時說，說完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扭頭。
小周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問許可："姐，這家人，婚禮那天不會出狀況吧？"
"放心，"許可說，"這家人就這樣，吵吵鬧鬧的，事兒上從來不含糊。"
排練敬茶，溫千愛端著茶走過去，老太太接茶的時候，手穩得很，接完，從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塊水果糖，塞給溫千愛："給你的。"
"奶奶，彩排呢，不用真給。"
"先預支一顆，"老太太說，"婚禮那天，我兜里揣一把。"
滿場笑。
---
最後一個環節，扔捧花。
大鵬問："捧花誰接？單身的女嘉賓，到台前來預演一下。"
底下單身的沒幾個，表妹把許可往前推："你去！"
"我不去，"許可往後縮，"我接那個幹什麼。"
"演練！演練！"大鵬在台上喊，"就當走個位！"
許可被推搡著站到了台前。溫千愛背對著，把捧花往身後一拋——
不偏不倚，正砸在許可懷裡。
"哦——！"全場起鬨。
許可抱著那束花，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她下意識往溫執那邊看了一眼——溫執正低頭看流程表，看得特別認真，認真得一眼都沒往這邊瞟。
"看什麼看，"許可把花塞回給溫千愛，"彩排的不算。"
"怎麼不算？"溫千愛笑，"接都接了。"
"彩排接的不算數，"許可義正辭嚴，"這是程序問題，溫律師，你說是不是？"
溫執被推出來當裁判，清了清嗓子："從程序上講，彩排行為不具有正式效力。"
"聽見沒有！"
"但是，"溫執補了一句，"可以作為參考依據。"
"溫執！"
全場笑成一片，老太太在頭排笑得直拍椅子扶手。
鬧完了，人群散開，許可把那束捧花放回台上，放回之前，她低頭看了一眼——香檳玫瑰配洋桔梗，扎得挺好看。
扎得是挺好看的。她這麼想著，把花放下了。
溫執站在不遠處，看見了這一幕：她放下花之前，用指腹，很輕地，把一片壓皺的花瓣，捋順了。
就一個小動作，誰都沒注意。
溫執注意了。
---
散場的時候，大鵬匯總問題清單：音響要再試、新郎步子要收、溫律師的致辭——"保留卡殼，卡得真實"。
溫千愛和陸則最後檢查了一遍宴會廳，出來的時候，天黑了。
"累不累？"陸則問。
"不累。"溫千愛說，"挺好玩的。"
是真的好玩。她以為彩排會哭——電視劇里彩排都要哭的，結果全程笑場，笑了仨小時，臉都酸了。
成年人過日子就是這樣：真要動情的時候，大家都挺忙的，忙著看音響對不對、花門歪不歪、獅子頭夠不夠大。情緒這個東西，得排隊，等正事都辦完了，它要是還有空，就來串個門。
"對了，"陸則說，"捧花那個事。"
"嗯？"
"你剛才扔的時候，"陸則推了推眼鏡，"瞄了許可一眼。我看見了。"
"……你眼花。"
"我沒眼花。你練過吧？"
"工地扔磚頭練的。"溫千愛面不改色，"怎麼，不行啊？"
"行。"陸則點頭，"扔得好。"
他頓了頓，又說："婚禮那天，打算扔給誰？"
"看緣分。"溫千愛拉開車門，"捧花這個東西，講的是一個天女散花。"
"你騙鬼呢。"陸則繞到駕駛座那邊，"你扔磚頭的時候，磚頭可都是有目標的。"
溫千愛笑而不語，鑽進車裡，關門。
車開出停車場，她手機震了一下，婚禮對接群里，許可發了張照片：那束捧花，擺在她家窗台上。
配文：【彩排的，不算數，先替新娘養著。】
溫千愛看著那張照片，笑了，把手機遞給陸則看。
陸則瞥了一眼："養著養著，就是她的了。"
司儀大鵬一抬手，音響里"哐"的一聲，放出來的是超市促銷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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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笑翻，策劃小周連滾帶爬地跑去調音響，大鵬舉著話筒打圓場："沒事沒事，預演一下氣氛！"
溫千愛拎著婚紗的裙擺站在門口，笑的直不起腰。陸則在旁邊扶她："別笑了，該走了。"
"催什麼，"溫千愛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五折呢，我看看有什麼可買的。"
這是婚禮前最後一次彩排，酒店宴會廳，能來的都來了：溫執、許可、秀芬、溫老師，老太太坐頭排的椅子上"監工"。
音樂調好了，重來。兩個人踩著點往裡走，走到一半，大鵬喊停："新郎，步子太大！新娘跟不上了！"
"他腿長。"溫千愛說。
"我遷就她。"陸則說。
"你倆遷就的方式，"大鵬說，"是新郎把步子收小，不是新娘把裙子踩爛。再來。"
第二遍過了。
過是過了，走到一半，老太太在頭排舉手："等一下！"
"你們那個花門，"老太太指著入口的鮮花拱門，"是不是歪了？"
所有人扭頭去看，小周跑上去量了量，還真歪了兩指寬。
"奶奶，這您都看得出來？"溫千愛說。
"我看了六十年戲，"老太太往椅背上一靠，"台子歪一手指頭，我坐檯下都看得出來。"
陸則在旁邊點頭："這跟垂線一個道理。"
"行了吧你們倆，"溫千愛說，"一個戲台警察，一個工地警察。"
---
致辭環節，溫執上場。
他拿著稿子，清了清嗓子："各位來賓，各位親友——"
"停。"大鵬打斷，"溫老師，不是，溫律師，咱這個場合您能不能別像開庭？"
"我沒有。"
"您剛才那個'各位來賓'，"大鵬學著他的腔調，"跟'現在開庭'一模一樣。"
底下一陣笑，許可笑的最響，邊笑邊掏手機錄像："溫律師，你再來一遍，我給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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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執深吸一口氣，重新來："各位來賓，各位親友。今天，是我妹妹溫千愛——"
卡住了。
稿子他背了二十遍，可站到台上，看著底下一排腦袋，"我妹妹"三個字後面，突然就接不上了。
"沒事，"大鵬說，"排練就是用來卡的。溫律師，您看著新娘說，別看稿子。"
溫執抬頭看向溫千愛。
溫千愛站在台側，抱著胳膊看他，臉上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那點紅。兄妹倆對視了兩秒，溫執就想不起來自己要說什麼了——他想起來的，是七歲那個掛在樹杈上的小丫頭，是十四歲那個把刻刀藏進灶膛的丫頭，是二十歲那年曬脫了皮還說"木頭的味兒好聞"的丫頭。
"……今天，是我妹妹溫千愛，"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嫁的日子。"
就這一句，場子裡安靜了一瞬。
"好！"大鵬一拍手，"就這個味兒！溫律師，婚禮那天，您就這麼來，別背稿子了，想到哪說到哪。"
"那不行，"溫執說，"沒有稿子，邏輯不完整。"
"婚禮上誰聽邏輯啊！"許可在底下喊，"聽的就是你卡殼！"
滿場又笑。溫執站在台上，耳朵有點紅，下台的時候，路過許可旁邊，許可沖他比了個大拇指，他假裝沒看見，嘴角翹了一下。
溫老師在底下看著兒子，轉頭跟溫千愛小聲說："你哥這個毛病，從小到大，一上台就繃著。小學三年級國旗下講話，稿子背了一個星期，上台就說了六個字——'大家早上好，完。'"
"六個字？"
"旗也沒升，他就下來了。"溫老師說，"校長追在後頭喊，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溫千愛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台上大鵬還在講走位，沒人注意這邊。溫執在台側喝水，渾然不知自己的黑歷史又上新了。
"媽，"溫千愛小聲說，"這個料，婚禮上能爆嗎？"
"得加錢。"溫老師說。
"跟親閨女也談錢？"
"親母女，明算帳。"
---
敬茶環節走位，老太太被扶上主位"試坐"。
"媽，您到時候就坐這兒，"溫千愛蹲在她旁邊，"我倆給您磕頭。"
"磕什麼頭，"老太太擺手，"都什麼年頭了。鞠躬，鞠躬就行。"
"那不行，"秀芬在旁邊說，"頭得磕，老禮兒。"
"你懂什麼，"老太太說，"婚紗那麼貴，跪壞了你賠？"
"賠就賠，我賠！"
兩個老太太當著策劃小周的面就槓上了，小周拿著流程表，手足無措。溫千愛在中間和稀泥："這樣，鞠躬，但是茶照敬，鐲子照收，行不行？"
"行。"兩個老太太異口同聲。
小周如蒙大赦，剛要在流程表上記，秀芬又舉手："那敬茶的順序呢？先敬誰？"
"先敬奶奶。"溫千愛說。
"那我和溫老師呢？"
"一起敬。"溫千愛說，"兩個媽，不分先後。"
"這個好，"溫老師在旁邊點頭，"省得她倆婚禮那天打起來。"
"誰跟她打，"秀芬和老太太同時說，說完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扭頭。
小周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問許可："姐，這家人，婚禮那天不會出狀況吧？"
"放心，"許可說，"這家人就這樣，吵吵鬧鬧的，事兒上從來不含糊。"
排練敬茶，溫千愛端著茶走過去，老太太接茶的時候，手穩得很，接完，從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塊水果糖，塞給溫千愛："給你的。"
"奶奶，彩排呢，不用真給。"
"先預支一顆，"老太太說，"婚禮那天，我兜里揣一把。"
滿場笑。
---
最後一個環節，扔捧花。
大鵬問："捧花誰接？單身的女嘉賓，到台前來預演一下。"
底下單身的沒幾個，表妹把許可往前推："你去！"
"我不去，"許可往後縮，"我接那個幹什麼。"
"演練！演練！"大鵬在台上喊，"就當走個位！"
許可被推搡著站到了台前。溫千愛背對著，把捧花往身後一拋——
不偏不倚，正砸在許可懷裡。
"哦——！"全場起鬨。
許可抱著那束花，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她下意識往溫執那邊看了一眼——溫執正低頭看流程表，看得特別認真，認真得一眼都沒往這邊瞟。
"看什麼看，"許可把花塞回給溫千愛，"彩排的不算。"
"怎麼不算？"溫千愛笑，"接都接了。"
"彩排接的不算數，"許可義正辭嚴，"這是程序問題，溫律師，你說是不是？"
溫執被推出來當裁判，清了清嗓子："從程序上講，彩排行為不具有正式效力。"
"聽見沒有！"
"但是，"溫執補了一句，"可以作為參考依據。"
"溫執！"
全場笑成一片，老太太在頭排笑得直拍椅子扶手。
鬧完了，人群散開，許可把那束捧花放回台上，放回之前，她低頭看了一眼——香檳玫瑰配洋桔梗，扎得挺好看。
扎得是挺好看的。她這麼想著，把花放下了。
溫執站在不遠處，看見了這一幕：她放下花之前，用指腹，很輕地，把一片壓皺的花瓣，捋順了。
就一個小動作，誰都沒注意。
溫執注意了。
---
散場的時候，大鵬匯總問題清單：音響要再試、新郎步子要收、溫律師的致辭——"保留卡殼，卡得真實"。
溫千愛和陸則最後檢查了一遍宴會廳，出來的時候，天黑了。
"累不累？"陸則問。
"不累。"溫千愛說，"挺好玩的。"
是真的好玩。她以為彩排會哭——電視劇里彩排都要哭的，結果全程笑場，笑了仨小時，臉都酸了。
成年人過日子就是這樣：真要動情的時候，大家都挺忙的，忙著看音響對不對、花門歪不歪、獅子頭夠不夠大。情緒這個東西，得排隊，等正事都辦完了，它要是還有空，就來串個門。
"對了，"陸則說，"捧花那個事。"
"嗯？"
"你剛才扔的時候，"陸則推了推眼鏡，"瞄了許可一眼。我看見了。"
"……你眼花。"
"我沒眼花。你練過吧？"
"工地扔磚頭練的。"溫千愛面不改色，"怎麼，不行啊？"
"行。"陸則點頭，"扔得好。"
他頓了頓，又說："婚禮那天，打算扔給誰？"
"看緣分。"溫千愛拉開車門，"捧花這個東西，講的是一個天女散花。"
"你騙鬼呢。"陸則繞到駕駛座那邊，"你扔磚頭的時候，磚頭可都是有目標的。"
溫千愛笑而不語，鑽進車裡，關門。
車開出停車場，她手機震了一下，婚禮對接群里，許可發了張照片：那束捧花，擺在她家窗台上。
配文：【彩排的，不算數，先替新娘養著。】
溫千愛看著那張照片，笑了，把手機遞給陸則看。
陸則瞥了一眼："養著養著，就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