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匯報一下
回到酒店房間孟莞把高跟鞋一踢，先把筆記本電腦打開了。
白天收的二十三張名片，在桌上一字排開。她挑出其中跟甘源業務對得上的，一張一張往Word里敲。
【供應商信息整理】
一、鋼結構連接件（德國·原廠直供）
聯繫人：王經理 138××××××××
展位報價：較我司現採購價低18%
起訂量：500噸以上可再談2個點
備註：廣州有保稅倉，交貨周期15天。【待核：原廠資質】
二、五金件（法國）
聯繫人：……
展會特供價：低於公開報價7%，月底前下單有效
備註：需確認特供價與年框是否衝突。
三、電梯主板（日本）……
四、防水卷材（韓國）
聯繫人：金部長（區域經理，女）
單價、帳期、起訂量見附件照片
備註：常規帳期30天，60天需申請；起訂兩櫃，試單可談一櫃。【重點跟進】
……
七、蜂窩紙箱（國產·回收漿）
備註：強度檢測報告已驗，指標齊。出口線可用。【低價異常，需二輪驗廠】
她一項一項敲完，通讀了一遍，又把幾家報價的數字，跟腦子裡總公司採購單上的數字，挨個對了一遍。
對完，她在文檔最後，敲了一行字：
【初步測算：若渠道切換三家，年採購成本可壓12%-16%。】
敲完，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給刪了。
這種話落在紙上就是證據。本子可以記，電腦里不能留。
她保存了文檔，合上電腦，抻了抻腰，腰"咔"的響了一聲。又彎下腰揉了揉腳，走了一天，腳後跟那兩個紅印已經磨成繭子了，腳趾頭一蜷酸的鑽心。
她一手揉著腳，一手拿起手機打開外賣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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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什麼？
椰子雞？太清淡。燒烤？弄一身味。最後她選了家粥鋪，海鮮粥，配一碟蘿蔔乾。
下完單，她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倒進床里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可她看著看著，把明天的飯局又過了一遍。
電話響了。
---
另一個房間陸承業半躺在床上。
上半身靠著床頭，一隻手按著太陽穴一下一下的揉。
昨晚喝到十二點，說是應酬。今天中午，那幫人又擺了一桌，說是"透透"。
透透？
他按著按著，心裡罵了一句：我看就是找個理由再喝。
我都多大歲數了，這沒完沒了的喝，我扛得住嗎？
年輕那會兒，他也扛過，三十歲跑工地，白天一身土，晚上一頓酒，第二天照樣六點起。現在不行了，現在一頓酒，得用兩天緩。
胃裡到現在還是空的，燒的。他伸手夠過床頭的水杯，灌了兩口，胃裡那點火壓下去一點。
按著按著，他想起了孟莞。
不知道小孟今天去展銷會看的怎麼樣了。
他摸過手機，撥了過去。
"陸總——"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甜又軟，陸承業按著太陽穴的手停了一下，胃裡那點火好像都沒那麼燒了。
"小孟，今天回來了嗎？"
"剛進房間，準備洗個澡，陸總吃飯了嗎？"
"中午吃了，一會來我房間，匯報一下。"
"好的，那我現在過去。"
"不，"陸承業頓了頓，"洗完澡再來吧。"
"啊……好。"
掛了電話，陸承業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又靠回床頭。
剛才那句"洗完澡再來"，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麼就順嘴說出來了呢？
他起身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頭是夜裡的海，黑漆漆的，聽不見浪生，看的見遠處幾點漁火，一晃一晃的。
看了一會兒，他轉身進了浴室。
---
孟莞捏著手機坐在椅子上。
洗完澡再來。
老東西這是想起我來了。
想起我了就好，今晚，我就把分公司外貿的採購權要到手。
粥到了，她三口兩口喝完，起身進了浴室。
洗到一半，把明天的也想了一遍：老東西今晚要是應了採購權，明天飯局上就會漏口風，漏了口風，事情就成了一半，要是今晚不應——
不應，就再加一把火。
她伸手把水溫調熱了一度。
燙一點，皮膚紅一點，好看。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她的脖子，分成兩股，一股順著鎖骨在她胸前那片打個轉，順著弧線滾下去，一股貼著她的背沿著脊柱那道淺淺的溝，一路流進腰窩。她仰起頭，閉著眼，熱水打在臉上，睫毛上掛滿了細小的水珠。
浴室里全是白汽，鏡子裡的人影模模糊糊的，只剩一個起伏的輪廓。
洗完澡出來，她把那件白色真絲睡裙換上了。
真絲這個東西最會貼著人。
她剛擦乾的身體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裙子一上身，就黏住了，肩帶掛在肩上，細細的，襯的鎖骨那道凹更深。胸前的料子被撐得緊緊的，兩點隔著絲若隱若現的頂著。腰線那兒又松下來，垂到腿根，一動料子貼著腿面晃，什麼都沒露，又什麼都說盡了。
她看著鏡子，想了想，總不能就這麼出房間。
又找了件酒店的浴袍套在外面，腰帶繫上。
這樣，就是個剛洗完澡、規規矩矩來匯報工作的樣子了。
規矩不規矩的等進了門，再說。
陸承業的房間就在對面。
她敲了敲門。
門開了，陸承業站在門裡，換了身家居服，頭髮還有點濕，看樣子也衝過了。
"陸總——"
甜甜的一聲。
陸承業看見她，臉上的那點不舒服散了，笑了笑：
"進來。"
房間是套房，外間是個小會客廳，沙發茶几，落地窗外，夜色里的海。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中間隔著一個角。
"小孟，"陸承業打量她一眼，"怎麼還穿著浴袍來的？"
"沒有——裡面穿著睡衣的。"孟莞攏了攏浴袍的領口，"睡衣太短了，出房間不方便，就套了件浴袍。"
睡衣太短了？
有多短？
陸承業順著話問："什麼樣的睡衣啊？"
"哎呀，就是睡衣嘛。"孟莞的聲音糯糯的，"女孩子穿的睡衣啊，我剛洗完澡身上還有點濕，就沒穿外衣，套個睡衣就來了......怕陸總等急了。"
"噢，這樣啊。"陸承業往沙發背上一靠，"這屋子熱，你就把浴袍脫了吧。"
孟莞的頭微微低下去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練出來的，那張臉說紅就紅，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朵尖：
"太短了……不好吧。"
小美人臉一紅，陸承業心裡那點東西徹底壓不住了。
"沒事，我都這麼大歲數了，不會有什麼歪心思的。"
你不會？
你怕是從見我第一面就開始有歪心思了吧？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很大的思想鬥爭：
"那……好吧。"
她站起來背對著他，把浴袍的腰帶抽開了。
抽腰帶的時候她的動作很慢，慢的像在拆一件什麼貴重的東西。
浴袍順著肩膀滑下去，搭在沙發扶手上。
陸承業的呼吸，停了。
那件白色真絲睡裙，薄的像一層霧，貼著她的身體——
先是肩，圓潤的肩頭從浴袍里露出來，皮膚被熱水燙過的粉還沒褪乾淨，細細的肩帶掛在上面，像隨時會滑下來。
再是胸口。豐盈飽滿的胸把那層真絲撐出兩道又深又挺的弧線，內衣的蕾絲花紋隱隱約約隔著那層霧透出來，白的絲，黑的蕾絲，粉的膚色，三層顏色疊在一處比什麼都不穿還要命。她呼吸的時候那兩團跟著輕輕的、緩緩的起伏，真絲的料子在頂端磨出兩點小小的凸起，陸承業的眼睛釘在那兒，挪不開。
往下是腰，絲裙在腰那兒鬆了一寸，可那截腰太細，松著也藏不住形狀。
再往下，裙擺剛過大腿根，一雙白嫩渾圓的腿從裙擺底下伸出來，又直又潤，燈光下像上了一層釉，大腿的弧度是滿的，到膝蓋那兒利落一收，小腿的線條又細又長，腳踝細細的，腳背上還看得見淡淡的青色血管。
她站著沒動，腳趾像無意識的蜷了一下。
再往上，裙擺在腿根那兒收著，隱約透出底下那一小片黑色鏤空的邊。
陸承業恨不得一頭扎進去。
他看直了眼，喉嚨里"咕"的一聲，自己都沒察覺。
宿醉的頭疼這會兒全忘了。什麼透透，什麼扛不住，他這具快六十的身體，在這層白霧前面，誠實的、滾燙的，醒了。
孟莞站了兩秒，見他還直勾勾地看，攏了攏頭髮，在沙發上坐下，兩條腿並起來斜斜的放好。
坐下的時候裙擺又往上跑了一點，黑色鏤空的那道邊露的更清楚了一點。
兩條腿並著，斜斜地放著，膝蓋疊著膝蓋，白的晃眼。
"陸總，我和您匯報一下，今天我學到的東西吧。"
"啊……啊，好。"
"你說。"
孟莞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屏幕轉向他。
她俯身開電腦的那一下領口往前墜了墜，那片被真絲裹著的飽滿在陸承業眼前晃了一晃。
"我今天逛了三個館，重點看了七家。"
她的手指在觸摸板上劃著名，報價單一張一張翻過去，聲音又穩又清，跟剛才那個臉紅的小美人，判若兩人。
講到第三家的時候，她嫌熱，把頭髮攏到一邊肩膀，露出整段脖子，剛洗過澡的脖子，又白又細，碎發濕濕地貼在頸側。
陸承業看著屏幕，又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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