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姓錢
那個男人聽見"你叫什麼"，肩膀動了一下，慢慢側過頭。
"我姓錢。"
"叫什麼？"
男人沒答，反問："那你叫什麼？"
孟瀾愣住了。
我叫什麼？
我可不能告訴他。
她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告訴他真名？瘋了嗎。她是陸承業的老婆，孟瀾，這兩個字在這個城市是有主兒的。
算了。
他不說就算了，反正以後也不會再遇見了。
"你不說就算了。"孟瀾說，"我走了。"
她拎起包走到男人跟前，伸出手指指著他，盯著他的眼睛：
"以後再碰見我，就裝不認識我，膽敢和我打招呼——"
她抬起另一隻手比了個剪刀的手勢。
"我就把你咔嚓了。"
錢助理看著她，點點頭："好。"
頓了頓，他又舉起手：
"那，我能去上廁所了嗎？"
孟瀾："……去吧。"
男人起身就要走。
"穿衣服！"
"哦。"
他在床頭的衣服堆里翻了翻，找出內褲穿上，站起來往廁所走。
孟瀾的目光跟了過去。
一米八的個子，皮膚有點白，寬闊的臂膀往下收，後背的肌肉線條一層一層的。再往下，結實的、還有一點翹的屁股，修長的腿，小腿上也繃著線條。
孟瀾看著看著，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麼，趕緊把視線收回來。
收回來的時候，她看見了床頭——
她的內褲就放在在他的床頭柜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快步過去，一把抓過來，胡亂套上，理好裙子，拎起包，拉開門。
走廊里沒人。
她閃出去，然後帶上門，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
鏡面里那個女人頭髮有點亂，口紅沒了，裙子是皺著，標準的"昨夜出事了"套裝。
孟瀾對著鏡面把頭髮攏了攏，從包里摸出皮筋，紮上。
扎完又像模像樣了。
大堂里前台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她目不斜視地走過去，高跟鞋踩的鐺鐺響，像一個來酒店開完早會的正常客人。
出了旋轉門，太陽明晃晃的。
她站在門口攔了輛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到家後保姆張姨正在擦地，見她進門，愣了一下："太太，您昨晚沒回來？"
"加班，在公司眯了一宿。"
孟瀾面不改色的說完，徑直上了樓。
張姨在樓下嘀咕："先生出差，太太加班，這個家都挺忙的。"
她走進浴室把昨天那身衣服團成一團，塞進了髒衣籃最底下。
塞完她盯著髒衣籃看了兩秒，又把它往深處按了按。
像要把昨晚也一起按進去。
---
海南，上午九點半。
孟莞給陸承業打電話，打到第二遍才接。
"餵——"那頭的聲音一聽就沒睡醒。
"陸總早，要去展銷會了。"
"小孟，"陸承業哼哼了兩聲，"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昨晚喝的太多了。"
說完就掛了。
孟莞捏著手機站在酒店大堂里。
也好。
老東西不去，她一個人看的更自在。
展銷會在會展中心，一共三個館。
孟莞一身職業裝，白襯衫扎進黑裙里，工牌掛在胸前，踩著不高不低的跟鞋從一號館逛起。
人山人海。
展板上寫著"年度建材與包裝供應鏈博覽會"，一排一排的展位，各家都把看家的東西擺在最外面：德國的連接件、日本的電梯主板、義大利的石材養護劑——全是她在明細表上見過名字的貨
她不慌不忙的一家一家的看，手裡一個小本子，一支筆。
第一家，德國的連接件。
"美女，了解一下？我們是原廠直供，沒有中間商。"銷售遞上報價單。
孟莞接過來，掃了一眼單價，心裡立刻跟總公司採購單上的數字對上了——
展位報價，比總公司的採購價，低一成八。
"量大還有空間嗎？"
"五百噸以上，可以再談兩個點。"
"嗯。"孟莞記下，"你們華南有倉嗎？"
"廣州有保稅倉。"
她把這個也記上，留了張名片。
第二家，五金件，法國的牌子。報價單她要了兩份，一份公開的，一份"展會特供"的——兩張單子一比，特供價低百分之七。
"這個特供價，展會結束還有效嗎？"
"月底前下單，都認。"
孟莞把兩張單子都收進了文件袋。
第三家，電梯配件。第四家，防水卷材——韓國的牌子，她特意多問了十分鐘：帳期多久？起訂量多少？退換怎麼走？
"帳期能到六十天嗎？"
"常規三十天，六十天要申請。"
"起訂量呢？"
"兩個櫃起。"
"一個櫃行不行？我們試單。"
銷售遲疑了一下："……可以談。"
可以談，就是可以。
銷售見她是真懂行，越答越細，最後把區域經理都喊來了。區域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韓國女人，中文說得磕磕絆絆，兩個人就著翻譯軟體，聊了二十分鐘。
孟莞跟區域經理聊完，本子上多了四行字：單價、帳期、起訂量、聯繫人。
中午，她在展館的快餐區隨便吃了口——三十五塊的盒飯，兩葷一素，米飯是涼的。她一邊吃，一邊翻上午記的東西，把兩家名字後面，補了個"待核"。
報價低得離譜的，要麼有坑，要麼有大坑。核過才知道。
隔壁桌，兩個參展商在抽菸聊天，說今年的單子越來越難做，大客戶都壓著價不放。孟莞豎著耳朵聽了一耳朵，心裡那本帳，又添了一頁。
吃完，接著逛三號館。
三號館是包裝區。
紙箱、緩衝材料、木托、纏繞膜，一家挨一家。孟莞在這邊放慢了速度——姐的盤子，是做出口包裝的，這一區，她不光是替甘源看，也是替孟瀾看。
有一家做蜂窩紙箱的，報價低得反常。
她多留了個心眼，問了句："你們這個價，原料是回收漿？"
銷售一愣："美女是行家啊——是回收漿，但是強度達標，出口歐美沒問題。"
"檢測報告帶了嗎？"
銷售翻出來一份，她從頭到尾看完，指標倒是都齊。
"行。"孟莞又留了一張名片。
再往裡走，一家做出口木托的，展位上擺著熏蒸證明的樣本。她拿起來看了看，順口問："熏蒸和免熏蒸，價差多少？"
"一個立方差八十。"
孟莞心裡換算了一下姐那邊的用量，把這個數也記上了。
下午四點，三個館逛完，本子上記了十一頁，名片收了二十三張，跟鞋的跟，把她的腳後跟磨出了兩個紅印。
她坐在展館門口的台階上，把本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在七家的名字上，畫了圈。
七家裡，有三家的報價，比總公司的採購價，低了十五到二十二個點。
十五到二十二個點——跟她和姐在電話里估的，對上了。
孟莞合上本子，看著會展中心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流，輕輕吐出一口氣。
姐說得對。
這潭水，深著呢。
老東西宿醉，在酒店躺著；她在這兒，替孟家，把這條河的水，一寸一寸地，趟明白了。
這一趟海南，就算別的什麼都沒有，有這十一頁，就夠了。
她拿出手機，給孟瀾發了條微信：
【今天看了三個館，留了二十三張名片。回去對。】
發完，她想了想，又拍了一張本子的照片，一併發了過去。
發完才想起，姐那邊——
姐今天，怎麼回消息回得這麼慢？
"我姓錢。"
"叫什麼？"
男人沒答，反問："那你叫什麼？"
孟瀾愣住了。
我叫什麼？
我可不能告訴他。
她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告訴他真名？瘋了嗎。她是陸承業的老婆，孟瀾，這兩個字在這個城市是有主兒的。
算了。
他不說就算了，反正以後也不會再遇見了。
"你不說就算了。"孟瀾說，"我走了。"
她拎起包走到男人跟前，伸出手指指著他，盯著他的眼睛：
"以後再碰見我，就裝不認識我，膽敢和我打招呼——"
她抬起另一隻手比了個剪刀的手勢。
"我就把你咔嚓了。"
錢助理看著她，點點頭："好。"
頓了頓，他又舉起手：
"那，我能去上廁所了嗎？"
孟瀾："……去吧。"
男人起身就要走。
"穿衣服！"
"哦。"
他在床頭的衣服堆里翻了翻，找出內褲穿上，站起來往廁所走。
孟瀾的目光跟了過去。
一米八的個子，皮膚有點白，寬闊的臂膀往下收，後背的肌肉線條一層一層的。再往下，結實的、還有一點翹的屁股，修長的腿，小腿上也繃著線條。
孟瀾看著看著，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麼，趕緊把視線收回來。
收回來的時候，她看見了床頭——
她的內褲就放在在他的床頭柜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快步過去，一把抓過來，胡亂套上，理好裙子，拎起包，拉開門。
走廊里沒人。
她閃出去，然後帶上門，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
鏡面里那個女人頭髮有點亂，口紅沒了，裙子是皺著，標準的"昨夜出事了"套裝。
孟瀾對著鏡面把頭髮攏了攏，從包里摸出皮筋，紮上。
扎完又像模像樣了。
大堂里前台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她目不斜視地走過去，高跟鞋踩的鐺鐺響，像一個來酒店開完早會的正常客人。
出了旋轉門，太陽明晃晃的。
她站在門口攔了輛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到家後保姆張姨正在擦地，見她進門，愣了一下："太太，您昨晚沒回來？"
"加班，在公司眯了一宿。"
孟瀾面不改色的說完，徑直上了樓。
張姨在樓下嘀咕："先生出差，太太加班，這個家都挺忙的。"
她走進浴室把昨天那身衣服團成一團，塞進了髒衣籃最底下。
塞完她盯著髒衣籃看了兩秒，又把它往深處按了按。
像要把昨晚也一起按進去。
---
海南，上午九點半。
孟莞給陸承業打電話，打到第二遍才接。
"餵——"那頭的聲音一聽就沒睡醒。
"陸總早，要去展銷會了。"
"小孟，"陸承業哼哼了兩聲，"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昨晚喝的太多了。"
說完就掛了。
孟莞捏著手機站在酒店大堂里。
也好。
老東西不去，她一個人看的更自在。
展銷會在會展中心，一共三個館。
孟莞一身職業裝，白襯衫扎進黑裙里，工牌掛在胸前，踩著不高不低的跟鞋從一號館逛起。
人山人海。
展板上寫著"年度建材與包裝供應鏈博覽會"，一排一排的展位，各家都把看家的東西擺在最外面：德國的連接件、日本的電梯主板、義大利的石材養護劑——全是她在明細表上見過名字的貨
她不慌不忙的一家一家的看，手裡一個小本子，一支筆。
第一家，德國的連接件。
"美女，了解一下？我們是原廠直供，沒有中間商。"銷售遞上報價單。
孟莞接過來，掃了一眼單價，心裡立刻跟總公司採購單上的數字對上了——
展位報價，比總公司的採購價，低一成八。
"量大還有空間嗎？"
"五百噸以上，可以再談兩個點。"
"嗯。"孟莞記下，"你們華南有倉嗎？"
"廣州有保稅倉。"
她把這個也記上，留了張名片。
第二家，五金件，法國的牌子。報價單她要了兩份，一份公開的，一份"展會特供"的——兩張單子一比，特供價低百分之七。
"這個特供價，展會結束還有效嗎？"
"月底前下單，都認。"
孟莞把兩張單子都收進了文件袋。
第三家，電梯配件。第四家，防水卷材——韓國的牌子，她特意多問了十分鐘：帳期多久？起訂量多少？退換怎麼走？
"帳期能到六十天嗎？"
"常規三十天，六十天要申請。"
"起訂量呢？"
"兩個櫃起。"
"一個櫃行不行？我們試單。"
銷售遲疑了一下："……可以談。"
可以談，就是可以。
銷售見她是真懂行，越答越細，最後把區域經理都喊來了。區域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韓國女人，中文說得磕磕絆絆，兩個人就著翻譯軟體，聊了二十分鐘。
孟莞跟區域經理聊完，本子上多了四行字：單價、帳期、起訂量、聯繫人。
中午，她在展館的快餐區隨便吃了口——三十五塊的盒飯，兩葷一素，米飯是涼的。她一邊吃，一邊翻上午記的東西，把兩家名字後面，補了個"待核"。
報價低得離譜的，要麼有坑，要麼有大坑。核過才知道。
隔壁桌，兩個參展商在抽菸聊天，說今年的單子越來越難做，大客戶都壓著價不放。孟莞豎著耳朵聽了一耳朵，心裡那本帳，又添了一頁。
吃完，接著逛三號館。
三號館是包裝區。
紙箱、緩衝材料、木托、纏繞膜，一家挨一家。孟莞在這邊放慢了速度——姐的盤子，是做出口包裝的，這一區，她不光是替甘源看，也是替孟瀾看。
有一家做蜂窩紙箱的，報價低得反常。
她多留了個心眼，問了句："你們這個價，原料是回收漿？"
銷售一愣："美女是行家啊——是回收漿，但是強度達標，出口歐美沒問題。"
"檢測報告帶了嗎？"
銷售翻出來一份，她從頭到尾看完，指標倒是都齊。
"行。"孟莞又留了一張名片。
再往裡走，一家做出口木托的，展位上擺著熏蒸證明的樣本。她拿起來看了看，順口問："熏蒸和免熏蒸，價差多少？"
"一個立方差八十。"
孟莞心裡換算了一下姐那邊的用量，把這個數也記上了。
下午四點，三個館逛完，本子上記了十一頁，名片收了二十三張，跟鞋的跟，把她的腳後跟磨出了兩個紅印。
她坐在展館門口的台階上，把本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在七家的名字上，畫了圈。
七家裡，有三家的報價，比總公司的採購價，低了十五到二十二個點。
十五到二十二個點——跟她和姐在電話里估的，對上了。
孟莞合上本子，看著會展中心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流，輕輕吐出一口氣。
姐說得對。
這潭水，深著呢。
老東西宿醉，在酒店躺著；她在這兒，替孟家，把這條河的水，一寸一寸地，趟明白了。
這一趟海南，就算別的什麼都沒有，有這十一頁，就夠了。
她拿出手機，給孟瀾發了條微信：
【今天看了三個館，留了二十三張名片。回去對。】
發完，她想了想，又拍了一張本子的照片，一併發了過去。
發完才想起，姐那邊——
姐今天，怎麼回消息回得這麼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