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叫什麼
孟瀾隱隱約約聽見自己的手機在響。
響第一遍的時候她以為是鬧鐘，伸手在枕頭底下摸，沒摸著。
響第二遍，她才模模糊糊睜開眼。
腦袋有點疼，一跳一跳的，太陽穴裡面像有個小錘子在敲，宿醉的那種疼。嗓子也干，咽一口唾沫，能嘗出隔夜的啤酒味。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男人的胳膊。
她的頭枕在這條胳膊上。
胳膊的肌肉線條很好，不是健身房裡吹起來的那種很大塊的，是薄薄的、緊實的線條。她的臉貼著的地方能看見皮膚底下微微凸起的血管，隨著脈搏，極輕的在跳。
枕頭不是她的枕頭，被子不是她的被子，窗簾縫裡擠進來的那條光也不是她臥室的朝向。
孟瀾的眼睛瞪大了。
腦袋嗡的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她現在，在一個人的懷裡。
他是誰？
昨晚，幹嘛了？
我，怎麼到這的？
她想回頭看看，又不敢，只能這麼僵著，繼續自己的一片空白和懵逼。
宿醉的空白里，有幾個碎片浮上來了：酒吧的長凳，計程車里一串一串往後退的燈，酒店走廊的地毯，還有——門卡"滴"的一聲。
碎片到這兒就斷了。
手機鈴聲一直響。
她想去接又不敢動。
不敢面對這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被鈴聲吵的，身後那個男人動了。
他動了——
他要幹嘛？
孟瀾的屏住了呼吸。
男人把另一隻原本搭在她腿上的手挪到了她的腰上，整個身體往她這邊貼了貼，更加嚴絲合縫的裹住她，又摟了摟。
他的胸口貼上來的那一瞬間，她能覺出兩具身體的溫差，他比她熱，熱的像一床剛曬過的被子。
那隻手又從腰上滑到她的胸上，捏了捏，然後就那麼放著，不動了。
掌心嚴嚴實實的扣在那兒。
身後傳來睡著時那種均勻的、沉沉的喘息聲，一下一下，拂在她的後頸上。
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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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瀾僵在那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身體被一個人這麼裹著，說實話，並不難受，不光不難受，還挺暖和、踏實的。
孟瀾僵在他的懷裡，一個念頭一個字一個字的冒了出來——
我……出……軌……了？
帶著問號。
她慢慢的感受自己的全身：被子底下自己應該什麼都沒穿，腿根那兒酸酸的，一種久未運動之後被徹底使用過的酸。
我、出、軌、了。
這回，是肯定陳述句。
荒唐的是她冒出來的第二個念頭，不是後悔，也不是怕。
是陸承業。
陸承業，你也有今天。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自己先嚇了一跳：孟瀾，你瘋了？你拿自己的身子報復一個不在乎你的人？
第三個念頭，才是怕。
電話鈴聲，還在響。
身後那個男人被吵的又動了動，手在她的胸上又捏了捏，一隻手有點捂不住的那種捏，含糊的說：
"是不是你的電話？"
孟瀾猛的起身，轉身——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男人臉上。
清脆的一聲。
男人被扇醒了，一臉震驚地坐起來，捂著臉看著她。
孟瀾這才看清這個人。
有點印象。
這不是昨晚那個人麼，跟我一起喝酒，還聊了張國榮——怎麼，怎麼聊上床了？
一定是他給我灌酒了！
說不定，往酒里放了什麼！
她的眼神在他的臉上聚焦，長的還挺帥，稜角分明的，此刻一臉的不解和委屈，左邊臉頰上，五個指頭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來。
長的帥就可以勾搭別人了嗎？
就可以灌別人酒了嗎？
她跪坐在床上，用力起身——
啪！
又是一嘴巴。
扇的男人的眼睛更大了。
這一下起身太猛，她感覺自己的胸跟著晃了晃，低頭一看——
沒穿衣服。
她趕緊拽過被子把自己的身子裹住。
這一拽，把男人下半身的被子給帶了出來——
他也沒穿。
晨光里那具身體精精神神的晾在那兒，晨起的本錢一目了然。
直直的硬在那，很有生命力。
孟瀾的視線在那兒停了兩秒，才猛地回到男人的臉上。
"神經病啊？"男人終於回過神來，"大早上的，給我兩嘴巴！"
"你說我為什麼打你？！"孟瀾把被子裹的更緊，"變態！"
"我變態？"男人指著自己的臉，"大姐，你講點道理——昨晚在酒吧，是誰先親上來的？在計程車上，是誰……"
"你閉嘴！"
孟瀾的臉燒起來了。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平復了一下情緒，再抬起來的時候，聲音儘量放平：
"大姐，你是自願和我來的，我沒強迫你。"
"放屁！"孟瀾的聲音劈了，"我有老公，我會自願和你來？我都不知道你是誰！"
男人看著她，有些無奈，攤了攤手：
"真的……要不……要不你報警吧。"
報警。
孟瀾一聽這兩個字，氣焰矮了半截。
報警？警察來了，做筆錄，驗傷，調監控——然後她老公、她妹妹、全城她認識的人，就都知道了。
他也看出來了她有些猶豫了。
"你看，你也不想把事鬧大。我也不想，要不，咱們都冷靜一下，行嗎？"
孟瀾咬著牙，沒接話。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理虧。
她正心虛著，男人說：
"你電話吧？先接電話吧。"
孟瀾這才反應過來，手機一直在響。
她剛要起身，想起來自己沒穿衣服，沖他狠狠地剜了一眼：
"轉過去。"
男人舉起兩隻手："好好好。"
乖乖轉過身去。
孟瀾爬起來，在房間裡慌亂的找。
房間是酒店的商務大床房，不算頂好，也不差。她的高跟鞋，一隻在床邊，一隻在門口，像兩個路標，標出昨晚進來的路線。裙子在沙發上團著，內衣在地上，孤零零的。
她三兩下穿上內衣，又套上裙子——內褲，死活找不著。
沙發上沒有，床底下沒有。
她站在房間中央環視了一圈，放棄了。
算了。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屏幕上跳著：孟莞。
她清了清嗓子，接：
"餵？"
"姐，你在哪啊？昨晚幹什麼去了？發微信不回，打電話不接。"
"沒事兒，昨天頭疼，早早就睡了。"
這句話出口，順得連她自己都佩服。
說這話的時候，她正站在酒店房間的地毯上，裙子拉鏈只拉了一半，內衣的扣子是歪的，三米之外，坐著一個一絲不掛的陌生男人。
人的嘴和人的處境，有時候就是這麼各過各的。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那個男人，他背對著她，坐在床邊一動不動，背挺的筆直，像個小學生。
"你那怎麼樣？"孟瀾接著問，"昨晚……"
"昨晚那老東西帶我去參加一個飯局，那幫人使勁灌他酒，他喝多了，吃完飯就回酒店了，什麼都沒幹。"
"也好，那今天幹嘛？"
"今天去參加展銷會，不知道老東西起沒起呢。"
這時候，男人慢慢轉過頭，看著她，指了指廁所的方向——意思，想上廁所。
孟瀾瞪著眼，剜著他。
男人立刻又轉了回去，坐在床邊沒動。
孟瀾有那麼一瞬間，差點沒繃住，一米八的個子，渾身是薄肌的一個男人，臉上還帶著她的五指印，被她瞪一眼就不敢動了。
有點……可愛？
她趕緊把這個念頭掐死。
可愛什麼？他是誰你都不知道。
"行。"她對電話說，"到時候多看看，多記記，回來之後和我對一下。"
"知道。你真沒事啊？"
"沒事啊……"孟瀾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有點頭疼，睡兩覺就好了。"
"行，那你自己注意。我掛了。"
"好。"
電話掛了。
房間裡靜下來，晨光從窗簾的縫裡擠進來，斜斜的一條落在地毯上。
地毯上，她的那隻高跟鞋旁邊，他的雙梁眼鏡，鏡片在晨光里反著一點亮。
孟瀾拿著手機，看著那個背對著她坐著的男人。
後背的線條也好看，肩胛骨兩小片，腰收進去，後背上有幾道淺淺的、指甲划過的紅痕。
她看見那幾道紅痕，耳朵根騰的熱了。
那是她劃的？
昨晚，她到底有多——
看了幾秒，她開口了：
"你叫什麼？"
響第一遍的時候她以為是鬧鐘，伸手在枕頭底下摸，沒摸著。
響第二遍，她才模模糊糊睜開眼。
腦袋有點疼，一跳一跳的，太陽穴裡面像有個小錘子在敲，宿醉的那種疼。嗓子也干，咽一口唾沫，能嘗出隔夜的啤酒味。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男人的胳膊。
她的頭枕在這條胳膊上。
胳膊的肌肉線條很好，不是健身房裡吹起來的那種很大塊的，是薄薄的、緊實的線條。她的臉貼著的地方能看見皮膚底下微微凸起的血管，隨著脈搏，極輕的在跳。
枕頭不是她的枕頭，被子不是她的被子，窗簾縫裡擠進來的那條光也不是她臥室的朝向。
孟瀾的眼睛瞪大了。
腦袋嗡的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她現在，在一個人的懷裡。
他是誰？
昨晚，幹嘛了？
我，怎麼到這的？
她想回頭看看，又不敢，只能這麼僵著，繼續自己的一片空白和懵逼。
宿醉的空白里，有幾個碎片浮上來了：酒吧的長凳，計程車里一串一串往後退的燈，酒店走廊的地毯，還有——門卡"滴"的一聲。
碎片到這兒就斷了。
手機鈴聲一直響。
她想去接又不敢動。
不敢面對這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被鈴聲吵的，身後那個男人動了。
他動了——
他要幹嘛？
孟瀾的屏住了呼吸。
男人把另一隻原本搭在她腿上的手挪到了她的腰上，整個身體往她這邊貼了貼，更加嚴絲合縫的裹住她，又摟了摟。
他的胸口貼上來的那一瞬間，她能覺出兩具身體的溫差，他比她熱，熱的像一床剛曬過的被子。
那隻手又從腰上滑到她的胸上，捏了捏，然後就那麼放著，不動了。
掌心嚴嚴實實的扣在那兒。
身後傳來睡著時那種均勻的、沉沉的喘息聲，一下一下，拂在她的後頸上。
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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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瀾僵在那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身體被一個人這麼裹著，說實話，並不難受，不光不難受，還挺暖和、踏實的。
孟瀾僵在他的懷裡，一個念頭一個字一個字的冒了出來——
我……出……軌……了？
帶著問號。
她慢慢的感受自己的全身：被子底下自己應該什麼都沒穿，腿根那兒酸酸的，一種久未運動之後被徹底使用過的酸。
我、出、軌、了。
這回，是肯定陳述句。
荒唐的是她冒出來的第二個念頭，不是後悔，也不是怕。
是陸承業。
陸承業，你也有今天。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自己先嚇了一跳：孟瀾，你瘋了？你拿自己的身子報復一個不在乎你的人？
第三個念頭，才是怕。
電話鈴聲，還在響。
身後那個男人被吵的又動了動，手在她的胸上又捏了捏，一隻手有點捂不住的那種捏，含糊的說：
"是不是你的電話？"
孟瀾猛的起身，轉身——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男人臉上。
清脆的一聲。
男人被扇醒了，一臉震驚地坐起來，捂著臉看著她。
孟瀾這才看清這個人。
有點印象。
這不是昨晚那個人麼，跟我一起喝酒，還聊了張國榮——怎麼，怎麼聊上床了？
一定是他給我灌酒了！
說不定，往酒里放了什麼！
她的眼神在他的臉上聚焦，長的還挺帥，稜角分明的，此刻一臉的不解和委屈，左邊臉頰上，五個指頭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來。
長的帥就可以勾搭別人了嗎？
就可以灌別人酒了嗎？
她跪坐在床上，用力起身——
啪！
又是一嘴巴。
扇的男人的眼睛更大了。
這一下起身太猛，她感覺自己的胸跟著晃了晃，低頭一看——
沒穿衣服。
她趕緊拽過被子把自己的身子裹住。
這一拽，把男人下半身的被子給帶了出來——
他也沒穿。
晨光里那具身體精精神神的晾在那兒，晨起的本錢一目了然。
直直的硬在那，很有生命力。
孟瀾的視線在那兒停了兩秒，才猛地回到男人的臉上。
"神經病啊？"男人終於回過神來，"大早上的，給我兩嘴巴！"
"你說我為什麼打你？！"孟瀾把被子裹的更緊，"變態！"
"我變態？"男人指著自己的臉，"大姐，你講點道理——昨晚在酒吧，是誰先親上來的？在計程車上，是誰……"
"你閉嘴！"
孟瀾的臉燒起來了。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平復了一下情緒，再抬起來的時候，聲音儘量放平：
"大姐，你是自願和我來的，我沒強迫你。"
"放屁！"孟瀾的聲音劈了，"我有老公，我會自願和你來？我都不知道你是誰！"
男人看著她，有些無奈，攤了攤手：
"真的……要不……要不你報警吧。"
報警。
孟瀾一聽這兩個字，氣焰矮了半截。
報警？警察來了，做筆錄，驗傷，調監控——然後她老公、她妹妹、全城她認識的人，就都知道了。
他也看出來了她有些猶豫了。
"你看，你也不想把事鬧大。我也不想，要不，咱們都冷靜一下，行嗎？"
孟瀾咬著牙，沒接話。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理虧。
她正心虛著，男人說：
"你電話吧？先接電話吧。"
孟瀾這才反應過來，手機一直在響。
她剛要起身，想起來自己沒穿衣服，沖他狠狠地剜了一眼：
"轉過去。"
男人舉起兩隻手："好好好。"
乖乖轉過身去。
孟瀾爬起來，在房間裡慌亂的找。
房間是酒店的商務大床房，不算頂好，也不差。她的高跟鞋，一隻在床邊，一隻在門口，像兩個路標，標出昨晚進來的路線。裙子在沙發上團著，內衣在地上，孤零零的。
她三兩下穿上內衣，又套上裙子——內褲，死活找不著。
沙發上沒有，床底下沒有。
她站在房間中央環視了一圈，放棄了。
算了。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屏幕上跳著：孟莞。
她清了清嗓子，接：
"餵？"
"姐，你在哪啊？昨晚幹什麼去了？發微信不回，打電話不接。"
"沒事兒，昨天頭疼，早早就睡了。"
這句話出口，順得連她自己都佩服。
說這話的時候，她正站在酒店房間的地毯上，裙子拉鏈只拉了一半，內衣的扣子是歪的，三米之外，坐著一個一絲不掛的陌生男人。
人的嘴和人的處境，有時候就是這麼各過各的。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那個男人，他背對著她，坐在床邊一動不動，背挺的筆直，像個小學生。
"你那怎麼樣？"孟瀾接著問，"昨晚……"
"昨晚那老東西帶我去參加一個飯局，那幫人使勁灌他酒，他喝多了，吃完飯就回酒店了，什麼都沒幹。"
"也好，那今天幹嘛？"
"今天去參加展銷會，不知道老東西起沒起呢。"
這時候，男人慢慢轉過頭，看著她，指了指廁所的方向——意思，想上廁所。
孟瀾瞪著眼，剜著他。
男人立刻又轉了回去，坐在床邊沒動。
孟瀾有那麼一瞬間，差點沒繃住，一米八的個子，渾身是薄肌的一個男人，臉上還帶著她的五指印，被她瞪一眼就不敢動了。
有點……可愛？
她趕緊把這個念頭掐死。
可愛什麼？他是誰你都不知道。
"行。"她對電話說，"到時候多看看，多記記，回來之後和我對一下。"
"知道。你真沒事啊？"
"沒事啊……"孟瀾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有點頭疼，睡兩覺就好了。"
"行，那你自己注意。我掛了。"
"好。"
電話掛了。
房間裡靜下來，晨光從窗簾的縫裡擠進來，斜斜的一條落在地毯上。
地毯上，她的那隻高跟鞋旁邊，他的雙梁眼鏡，鏡片在晨光里反著一點亮。
孟瀾拿著手機，看著那個背對著她坐著的男人。
後背的線條也好看，肩胛骨兩小片，腰收進去，後背上有幾道淺淺的、指甲划過的紅痕。
她看見那幾道紅痕，耳朵根騰的熱了。
那是她劃的？
昨晚，她到底有多——
看了幾秒，她開口了：
"你叫什麼？"